顧瑤嗤笑一聲，沒有應答，但亓玨從她的態度裏，很快就明白怎麽回事。

她這愛恨分明的性子，只怕早就記恨上皇上為了平衡勢力做出這些事，君王之術沒有什麽不對，但凡事都過猶不及，皇上也算是把自己逼到窮圖未路裏。

“報——”

“皇上，南越出事了，狄榮和南越舊部反了，褚伊將軍如今被包圍在南越城中等候支援，怕是支撐不了一個月。”

來報的人滿身風塵，臉上還沾染著泥土，可見方才跑進宮裏來的時候在哪跌倒也顧不得擦，禦前失儀和這些比起來簡直不值得的一提。

皇上聽聞這些徒然起身，怎麽也不能相信，半月前還與狄榮王有過書信往來，怎麽突然間就會反了？

“狄榮怎麽就突然反了？”

“下官不知，下官這裏有褚伊將軍命下官務必要交給皇上的書信。”

皇上匆匆閱信，信中不過寥寥幾行字，可見褚伊是在極其慌亂的情況下所寫，來不及細細說，只挑了重點。

信上說明狄榮和南越舊部聯合在一起，一旦攻下南越城，舊部願退兵數百裏，將南越城拱手讓給狄榮。

這就不奇怪了，狄榮一直小打小鬧著，安南王也一直在南越鎮壓著，如今安南王一死，他的舊部便成了無主之兵，記著安南王的恩惠，自然要給安南王討個公道，有了這樣的誘惑，狄榮王臨陣反水也不是沒有道理。

可南越一旦城破狄榮若是趁機將川城也攻下，那大齊便等同於丟了半壁江山，川城之後的防禦能力皇上實在不敢多想，進了川城便是入了大齊腹地，到時候只怕鮮羌也要趁機分一杯羹。

“皇上，保重龍體啊。”

皇上身形一晃，有些搖搖欲墜之勢，李如意連忙在身後扶著皇上，緩緩的坐了下來。

“去請靜陽候和亓玨進宮來。”

皇上在等候的時候才敢有片刻喘息，宮裏分了兩批人分別往靜陽候府和千歲府裏趕。

“九千歲，皇上請您進宮一趟！”

亓玨擡眼看了那太監眉眼中都是急色，想來是宮裏出了大事，但這會宮裏還能有什麽事，心思一轉便想到是南越的事情。

“公公可知皇上召本王是什麽事？”亓玨縱是心情想的明白這會也不能直言去問，皇上沒有放出來的消息，他就算知曉也不會先發出聲。

那太監被問之後，果然有些猶豫，但又不敢在亓玨面前說謊，想著皇上召九千歲進宮也是因為此事，便說道：“似乎是南越的事。”

如此，亓玨便不再耽隔，起身準備進宮，在路上的時候才開口問道：“靜陽候府那邊有什麽動靜？”

以著褚伊和沐瓊的性子，不可能不傳書信給靜陽候府，只怕靜陽候府知道的消息未必比皇上慢。

“皇上已經派人去請靜陽候了，只待兩位進宮商議了。”

亓玨坐在馬車裏，闔了眼睛不在出聲，心裏卻是想著如何南越會突然遭此巨變，雖是安南王忠心的舊部，但群龍無首的時候也未能成什麽氣候，群龍無首？

“公公，先不必管本王，本王自會進宮，有件要緊的事要公公去核實一下，還請公公去趟皇陵。”

那公公畢竟是禦前的人，亓玨一提說是去皇陵的便明白是怎麽回事了，也不拖延，徑自往皇陵趕去，可人才走到一半，就被來人圍住。

亓玨和靜陽候幾乎同一時間到宮裏的，兩人在殿外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中讀出些不尋常的冷峻，此事南越的事情怕是十分棘手。

“臣，參見皇上。”

兩人同時開口，皇上原本闔著眼坐在那，聽聞兩人的聲音後，擡手揉了揉額角才睜開眼睛，擡手示意兩人起來，又賜了座。

李如意立刻搬了兩把椅子遞上來，引著兩人坐下後，才退到皇上身邊。

皇上擡眼看了看靜陽候，“褚伊傳來消息說南越出了事，以南越城的糧草來看，估計只夠撐一個月的，臣召你們來是想問問你們可有什麽好辦法？”

靜陽候當即起身，雙手抱拳道：“皇上，臣願意領兵十萬去南越支持褚伊將軍平定謀反。”

皇上未應聲，將視線掃到亓玨身上，像是在等亓玨說話。

“皇上，南越突然如此，必有原因，狄榮就算得到南越的支持，答應他們退兵讓出南越城來，但這些事情必有一個主使之人才行，臣方才已經讓人去皇陵查看了，皇上不妨稍等片刻。”

亓玨的話音剛落，前去皇陵查看的人應回來覆命了，臉色蒼白的走到皇上面前，聲音都打著顫的說道：“皇上，賀沅凡不見了。”

皇上拍案而起，擡腳便踢在那太監身上：“你給朕說說什麽要不見了？皇陵中那麽多守衛都是死的麽？竟連一個賀沅凡都看不住？”

“皇上息怒，奴才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不過奴才已經將皇陵的管事抓起來了，只等著皇上發落。”

這太監也是無辜，不管是誰去核實此事，龍顏震怒已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皇上，還請息怒，這個時候責罵他們也是無用，賀沅凡必定是已經成功的潛回南越了，不然南越那些散兵斷然不會這般有主心骨。”

皇上焦躁起來，靜陽候他是萬不能放出去的，皇上穩了穩心神，想了片刻說道：“亓玨接旨。”

亓玨聞言立刻半跪在皇上面前，“臣，接旨。”

“朕給你十萬精兵前去支援南越，憫王負責押運糧草，同你一道起程，到了南越後，你為主帥，他為副將，勢必將南越這些叛軍給朕平掉！”

“臣遵旨！”

“皇上，臣也願意前往，還請皇上準臣一起去。”

靜陽候心裏記掛著沐瓊和褚伊的困境，自然是不能安心的守在京城裏，亓玨雖是年少時帶過兵上過戰場，可這麽多年裏在京中，與政客無異，玩弄權術之人，早沒了從前的血性，如何能抵精兵。

“靜陽候不必多言，朕自有自己的考量。”

皇上一句話，將靜陽候的想法都打了回去，靜陽候只得咬牙將自己的話都吞了回去。

“事不宜遲，你今夜便起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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