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南王的投誠讓皇上有些搖擺不定，但還是派了太子親自去辦此事。

“皇上，你當真這麽信任順南王麽？”李如意在一旁替皇上磨墨，一邊小心的探問。

皇上拿著毛筆在碩臺上沾了兩下，擡頭睨了李如意一眼，“這是自然，順南王第一次向朕投誠，若是給了個假消息，那日後不他還有什麽臉在朕面前出現，此舉必然會惹惱了安南王，若是再沒有朕的庇佑，他也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李如意聽到皇上這麽說，立刻附合道：“是的，皇上對順南王也算仁之義盡了，接下來的事情就全看順南王自己的造化了。”

皇上手裏的筆鋒未停，卻是輕哼了一聲：“那麽多雙眼睛盯著朕，朕怎麽好去動他。”

緩了半刻後，皇上又頓了頓，又說道：“若是他這輩子識趣，朕倒也可以給他個容身之地。”

“這是自然，皇上終究還是心軟些。”

“心軟？”皇上有些疑惑的重覆了這兩個字，“大概是吧。”

李如意這個時候摸不準皇上的意思，便適時的轉了話頭。

五日後，安南王趁著混跡在一隊商人隊伍裏成功的溜出皇城，一路中都算是順利，出了城後便有人接應。

之前和安南王一起進京的那些人馬，早已經被安南王用各種借口調出城外，就為著今日能夠一起回南越。

“王爺，快些上馬吧。”

安南王牽著自己的馬，翻身跨到馬上，策動著韁繩，深深地望了一眼京城的方向，同眾人說道：“待我再入京城時，必然是攻下京城之日。”

說完後便策馬奔襲，身後的人跟著一起離開。

一路上無人追逐，無人阻攔，兩日後，安南王才算稍微安全下來，畢竟已經兩日沒有人追上來，那便說明，京城中還無人知曉他已然潛出城的事。

只是這幾日裏卻也沒有收到賀沅凡的信件，安南王的心裏總有些不踏實。

“你去查一查世子和王妃他們到哪了？這幾日竟沒有書信往來，本王心裏有些不踏實。”

“想來王爺是多慮了，咱們這一路上都急著趕路，世子也必然如此，或許到了安全的地方，世子便會傳來消息。”

安南王想了片刻，覺得他說的有些道理，但終究有些不放心，：“這樣吧，你們試著聯系世子，若是實在聯系不到，等過了川城再傳幾封書信。”

這幾日裏，顧瑤總有些心神不寧的樣子，和曹氏他們說話時，也是精神總不集中。

“大小姐這是怎麽了？可是有什麽事？”

曹氏見她如此，忍不住關切起來，方才顧染同她說五句話，她只能進到兩句，還回的莫明奇妙的，這樣子實在不像沒事的人。

被曹氏這樣一問，顧瑤回過神來，露出個抱歉的微笑，“琢磨些事情有些走神了，曹姨娘方才在說什麽？”

“小姐快別叫我姨娘了，如今我算哪門子的姨娘，叫府裏的人聽到還以為咱們這什麽混不吝的關系。”

顧瑤看了顧染一眼，曹氏這和止了聲，不再說什麽。

緩了半刻，曹氏叫下人帶著顧染到一邊去玩，“大小姐也不必一直將阿染當做孩子，她本來也不小了，再說這孩子從小的心思就比旁的女孩子要多一些，咱們說些什麽，她不說不問，但心裏都是有數的。”

顧瑤心裏也知曉怎麽回事，可是還總忍不住想將她視作個孩子，也希望她能像個孩子似的天真。

說起這些，顧瑤便想起第一次見到顧染的時候，還有她那委屈的樣子去告徐氏狀的時候，當真不是那個年紀的孩子能做出來的事情，可這又能怪著誰，若是從小就生活無憂，她又何必要這樣會察言觀色，謹小慎微的過活。

“我倒希望她能永遠像個孩子似的，天真些，咱們也將她護的好一些。”

曹氏想說什麽，卻又止住了，許久後才搖了搖頭，：“當初若不是我無能，阿染也未必會......”

顧瑤知道曹氏想說什麽，無非就是自己曾經被徐氏欺淩，導致顧染早早的便學會那些內宅裏的下作手段，親身體會過，才懂得，懂得了自然就知道如何運用著這些來為自己謀利。

“曹姨娘快別想這些，阿染心性成熟些也並非不好，若是日後嫁個如意郎君，自然用不著這些腌臜的手段，可若是......免不了的，咱們不去害旁人，但也總該為自己謀一條出路才是。”

曹氏聽著顧瑤的話，也只能點點頭，“我瞧著阿染的心性，怕是難啊。”

曹氏口中的難，也是顧瑤所擔心的，顧染年幼就經歷那些不堪入目的事情，加之心性比別的孩子又敏感細膩幾分，日後只怕再這些事情上，難免要鉆了牛角尖。

“走一步看一步吧，若是日後咱們一家人都好好的，就隨她去吧，即便不嫁人，一輩子在府裏，咱們還怕養不起她麽。”

從前顧瑤說這樣的話時，曹氏只覺得有些驚世駭俗，什麽樣人家的姑娘能留在府裏一輩子，可是如今比歷的多了，反倒私心裏覺得顧瑤的話也未嘗不可，嫁出去，若是像她這樣，倒不如不嫁。

“小姐，京裏傳來消息了。”

管家這個時候從門外跨進院裏來，手裏拿著一封信，曹氏一聽見是京裏的消息，便主動帶著顧染回了自己院子裏。

顧瑤見此並沒有阻止，只待他們走後，顧瑤才將信接了過來。

原以為這信是亓玨傳來的，可打開後才發現竟是靜陽候府傳來的。

“管家稍等，這信是怎麽送來的？”

聞言，管家楞了一下，“與平日裏無異，小姐可是出了什麽錯？”

如今顧瑤住了新居，但卻把曾經府裏的管家和一些近人伺候的下人都帶過來了，這本來也是亓玨的意思，二來顧瑤也覺得這些人用起來方便很多，再從外面買起來的，也不知根知底，總是不能安心。

可若是尋平常無異，那便說明靜陽候這信是由亓玨的手裏傳過來的。

“沒什麽事，我就是問問罷了，你先下去吧。”

管家並不多言，見顧瑤讓自己下去，便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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