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章 蒼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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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代雖亂,但倒也是頗具風雅的。

長箭穿空,清清靜靜的建康之地,見了血光之色。

黑兵鎧甲踏浪而來,排山倒海的馬蹄聲襯著微弱的鼓瑟,從那華麗奢靡的宮殿傳來,鳳凰臺之上燈火通亮。

宮女在空曠的宮道上奔跑。

黑兵鎧甲從天而降,捂住她的嘴鼻,劍光冷冽抹去一條人命。

“少主。”

“琉璃,你說那鳳凰臺上的伶人是否美艷?”

來來去去,也不過是他們司馬家的天下。

實在無趣啊!

琉璃一臉正色,他終於還是選擇動手了。

趙子端坐在那馬背之上,覆著那黑面,擡頭望將晚的夜色,沙啞的聲線仿佛一時老了數歲:“關城門。”

伶人在舞,白色的綢帶在空中旋轉幾圈,祭祀之音響起,場地裏人人都覆白色的面具,大巫從那聖火裏燒出一張金箔:“奉上天之意,賜福大魏,千秋萬古。”

一女郎從人群裏走,是那祭祀之女,王氏。

魏惠帝坐在上方,問道:“小殿下,現在如何了?聽王後說,用過膳以後,便吐了好些。”

這宮裏只有這麽一個孩子,自然是萬金寶貴。

“小孩子腸胃難免弱些。”魏國夫人小聲的嘀咕道。

魏惠帝瞪了她一眼,她便收聲不再說話,正襟危坐看起表演來。

“大王!”

王後羅氏衣冠不整,一路的抱著司馬矞狂奔而來:“大王!救救我們的孩子!”

死了?好端端的孩子居然就這麽死了。

王後羅氏大瘋,魏國夫人驚恐的躲在魏惠帝身後:“大王,這是有人要害您啊!”

賈太後坐在竹席幕簾之後,覆著半張面具,留著那半張尚好的容顏,笑的意味深長,開口道:“這裏的所有人都不準走!”

這個惡毒的老婦。

定是她,一定是她害了他的孩子,便像是當年讓魏國夫人喝下打胎藥,她不歡喜自己做大王,她的一切都是為了司馬歌。

那蒼老的聲線,一字一句都是殺人的刀。

“大王,坐下,祭祀之禮還在進行。”

“趙王,你說可是?”

司馬信起身向著魏惠帝諫言:“祭祀之禮,不可斷。”

蘇譽站在司馬歌身後,說道:“殿下,今日之事怪異。”

“再看看。”

司馬歌望著那緩緩走來的女郎,是她嗎?

“不是說,阿眉身子不大好,為何司馬汝還要讓她做這祭祀之女?”

是好,或是壞。

那都是人家裏的世子妃啊!殿下。

蘇譽勸道:“或許,現下已經好了許多,不然,依著世子的性子也不會讓世子妃有任何委屈。”

金屋藏之,司馬汝傾盡財力為博王眉一笑,這建康城裏有誰不知,南懷王世子愛慕世子妃重之。

祭祀之女走近,卻是深深的望了司馬歌一眼。

司馬歌回首望向一側,冉勇還是這般黑膚大漢,恭敬低首的站在他的身側。

那道風仙骨的身影,他還是這般,如同第一次在建安別院裏見到的模樣,他是公子拙,依然也是司馬汝。

竹席簾幕被打開。

“賜禦酒,於那祭祀之女。”

“慢。”司馬汝起身,全場的視線都在他身上,錦色銀鯉華服被風吹起一角,賈太後瞇著眼,惶惶然有些出神。

“這衣裳好似是舊的。”

她的聲音在這靜默的夜裏顯得格外溫柔,似乎是在問他,為何不照顧好自己,要穿那舊的衣裳。

魏惠帝從嘴裏冷笑出來,母後何時又關心過他的衣裳,便是生了病也是不聞不問。

“這是第一次見阿眉時穿著的衣裳,我覺得甚好,可是舊麽?”

“不舊,不舊。”

母後愛慕司馬汝?

司馬歌真覺著自己想的太荒唐,可這樣的傳聞傳的久了,也就本當真了。

他擡起頭來,那女郎覆著面具身高似乎是與王眉差不了多少,可是。

“阿眉身孕已有月餘,她自小便身體不大好,願太後體恤,這酒還是臣子代為喝下。”

酒樽被砸到地上,賈太後驚怒,字字刺耳:“放肆!世子可知欺君之罪!”

孩子?哪來的孩子!

她不是已經命人將落胎的香散在她的香爐裏。

“果然,是你?”司馬汝冷眉,拔出青銅劍直指賈太後。

他顯少為事生氣,便是當年日日賜予香丸,也不曾說過一個不字。

好啊!好一個王眉!

“來人!將那祭祀之女拿下,將酒賜予她!”

宦官從四方而來,將祭祀之女拿下,掐著她的喉嚨酒樽便在手中。

“母後!”司馬歌一腳將幾踢開。

“世子,你滿門三百人均在本後手中,這一條命換三百人,可值得?”

司馬信坐在位上,忍者怒氣,不想這場面竟是她第一個攪亂的,賈太後那般老謀深算之人如此沈不住氣,也是意外之喜。

“殺吧,殺吧,世子你可是要為這一女郎而謀反?這謀反之名定會被天下人恥笑,你那麽些年的名聲便要毀在這個女郎手裏!”魏惠帝暢快的大笑三聲。

司馬汝靜站在原地,他竟是還有心思站在那裏。

“司馬汝!你是如何照顧阿眉的!若是知道有今天一日,我當時便不該將她從你身邊帶走!”

那血紅的酒水,懾人的香氣。

蘇譽暗叫不好,已經是晚了一步,宦官被司馬歌倒打在地。

“你還好麽?”司馬歌沖上前去,一把將祭祀之女抱住。

這真是好景象,有趣。

魏惠帝一口將酒樽中的酒喝下,吐出一口黑血。

“大王!”魏國夫人攙扶著魏惠帝倒下的身軀,尖叫:“傳太醫,快!”

蘇皖的身子再抖,她害怕。

“殿下。”

司馬歌將祭祀之女的面具取下,卻是那蘇皖的臉,一臉蒼白,臉上都是汗水,閃爍的眼睛深深的註視著他,她從來不曾求過他什麽,她小聲的微弱的,眼淚好多落在司馬歌的手背上:“殿下,救救我。”

她愛他,他都知道。

小心的靠近,不依不饒的守著他,都是因為愛他。

司馬歌他都知道,可為何會是她?為何偏偏要是她!

“阿皖?為何會是你?”

“阿皖,你醒醒!”

“太醫在何處!太醫在何處!”

“我輸了!十一日,不用十一日,我早就輸了,你快點醒過來!”

司馬歌將蘇皖抱在懷裏,血紅著眼看向那賈太後,歇斯底裏:“母後,若是阿皖出了什麽事,兒臣永遠不會原諒你!”

那是她懷胎十月生下的小兒子,她最愛的小兒子。

賈太後慌了神,猛地回過頭去,問著身後之人:“那人為何會是她!楚王,你可有什麽要告訴本後的。”

是下雨了,不然,為何滿地的血紅。

“啊!”是誰在尖叫。

司馬信終是起身,那女郎果然不是她,司馬汝那樣的人怎麽會讓她身陷危險之地,他聽到的消息可是王眉命不長已。

司馬信輕笑一聲,目視四方道:“殺!”

------題外話------

我在準備存新文的稿子了

王氏是真的要結束的節奏了

有小三年了吧?還是更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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