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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坐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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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緱聽從平叔的指示,照例去城裏的莊子送東西。

莊子裏有貴客,從櫃上送去的東西都是百裏挑一的好東西。

眼見著就放好了東西,便要離開,王緱還是未看到那貴客的身影,也不知那雪姬說的對是不對,既已經收了他人的錢財,定是要做好這事。

“你且站住。”

那是貴客的聲音,王緱識得。

王緱彎腰,低眉:“不知貴客有何事?”

司馬信從房裏出來,一身黑服襯得容貌更是俊朗:“你家女郎她是否身子不適了?”

王眉身子不適?王緱可是沒有聽說過。

不經意想起那雪姬的吩咐,王緱一時改了口。憂心忡忡的說道:“好似是有此事,現如今城裏都在鬧瘧疾,女郎又是整日的出入謝氏,入了夜,又要到那質子府去照顧質子,奴見著這幾日臉色不大好了。”

司馬信不過是一猜測。

聽這王氏下人的說詞,更是確信了七八分。

果真是如此,不然,她不會好幾日都不來見他。

“聽說,城外寺裏的菩薩很靈,奴便是前幾日去了拜了拜,哪知,真的讓家裏小兒的身子好轉了起來。”

“女郎身子貴重,又有祖宗庇佑,想是若有誠心人卻拜了菩薩,女郎的身子定是很快好轉。”

司馬信是個信佛之人。

果然,真是依著雪姬所言,到了翌日,坐著馬車出了城去到城外的寺裏。

青燈古佛,寺廟裏的香火倒是旺盛,司馬信一路從門處進來,遇到的都是舉家拜佛的百姓。

偏殿的草鋪上跪坐著一個妙齡的女郎,一身素色,披散著一肩的青絲,身子孱弱,令人浮想聯翩。

只聽她念叨:“我佛慈悲,家中有一妹,雖往年來,因著一些誤會,積怨頗深,卻是不得已而為之,信徒王氏雪姬在下,若是能讓姊妹身體好轉,定當終日素食,飲無根水,以此來報答佛祖恩惠。”

又見她足足磕了三個響頭,這才依依的起來。

司馬信開口問道:“你是哪家的女郎?”

雪姬緩緩的回頭,果真是生的極好的容貌,妖而清,頗是讓人想憐惜。

“竟是貴客來。”她有些驚恐,竟是彎下腰去,對著司馬信一拜。

“你莫非是知道我是誰?”

雪姬點了點頭,這才終於說出來:“王爺,不記得我了,想當年妾也曾受過王爺恩惠。”

她是王氏的庶女,司馬信也曾見過。

雪姬在寺中學到一樣很重要的東西,這是以前的她身上沒有的一樣東西,那便是遇人謙卑,說的粗鄙些,就是不會當自己是那麽回事。

想這司馬信愛慕王眉已久,如今又是被貶的身份,已是處處不得已,一定是很喜他人以尊崇之感對待他。

她便是對他越是尊重,司馬信便會對她越有好感。

司馬歌從馬上跳下,沖進王氏府邸。

冉勇正在院中舞劍,王眉倚在門上同身側的琉璃說著話。

“你是怎麽了?自從公子走後,便是呆在府中不出來。”

她不從府裏出來,便不會礙著一些人的眼睛。

司馬歌將手背搭在她的額上:“好似也不是身子不舒服。”

王眉退後一步,別開臉去:“殿下,你已是大人,不該這樣同女郎親近。”

她眼瞼下的紅痣,可真是好看。

“我才不管,你可是王氏阿眉,又不是其他的別的女郎。”

其他的女郎,想讓他這樣,他也是不會做的。

司馬歌低下頭,呵出一口熱氣,有些不大高興的說道:“今日可是我的生辰。”

王眉算了算日子:“你休要框我,當真是以為我記不清日子了嗎?”

“切,我的事,你什麽時候掛在心上過了。”

這話語有些酸澀,好似在無聲的控訴著她,王眉心腸一軟,她對他的確虧欠許多。

“殿下,你在阿眉心中已是很重要的位置。”

“真的?”

這是真話,還是為了哄他開心的假話?

“真的。”

這王氏的女郎可真是越看越覺得好看。

司馬歌離得王眉越發的近了些,嘴唇晶瑩、濕潤,他呵出一口熱氣。

“阿眉。”

“嗯?”

“阿眉。”

“嗯。”

司馬歌一把將王眉抱入懷中,捧起這張朝思暮想的臉便吻了下來。

這是連動作都看起來小心翼翼的允吸,懵懂又虔誠,他好怕她會這麽就推開他,他張著臂膀將她納入懷裏,禁錮住她的雙手。

王眉又驚又氣,別扭著轉動著身子,卻又見司馬歌一臉期許的望著她,纏綿,又深情。

他是如此一心一意的待她。

這是從小見著長大的司馬歌,未來,她還是要虧欠他更多。

罷了,便只隨他一次,就只一次。

“阿眉。”司馬歌見王眉不再掙紮,面色大喜。

他伸手將她的頭抵在胸前:“你若是一直這個樣子,眼裏望得到人是我,心裏偶爾牽掛的是我,那我司馬歌此生便了無遺憾了。”

這還是個淘氣的孩子啊!

他的手上還未沾染鮮血,是個如此眼神純粹的孩子。

來的人是蘇譽,報喜道:“齊王殿下大喜啊!東宮太子妃生下了小皇孫了。”

羅氏終於是生產了。

王眉不經意間松了一口氣,

百官進宮朝賀,建康城裏的士族也紛紛獻上貢品。

每日,城門之外都有許多慕名而來的士族,一車一車拖著貢品而來。

王氏一族也並不例外,王後娘娘下詔,招她進宮。

那宮殿前曾有一株生長的很好的榆葉梅,住在宮中的這幾年,她曾有許多次坐在樹下賞花。

如今,天還未冷,花也並未開。

她停步駐足,思念起千裏之外的公子拙,回頭卻發現身後有一個人已經等候了許久。

“沈郎君,可還安泰。”

這妖孽般的氣息,她站著不動,見著他一絲一毫的打量著她。

“好似是豐滿了些。”沈莫搖著手中的畫扇。

他的臉色敷著粉,眼尾上挑,邪魅的很。

“下流。”

她怎麽就同這人說上了話,簡直就是貶低了自己的身份。

“女郎,現下丞相不在此處,為何離得我這般遠。”

他便是一條從冬眠中蘇醒的蛇,藏在黑暗中,準備隨時隨地的對著她咬上一口。

偌大的寢殿,熏香爐裏燃著一片萬金的沈木香,那紗帳之後坐著一個豐腴的女子。

王眉低下身行禮:“王氏阿眉見過王後娘娘。”

“你好似變美了。”

王眉覺得背脊流下許多汗來,那紗帳之後的王後娘娘正註視著她。

她擡起頭來,見那臉上有著一條長長的疤痕,那藥果真是毒的很,只需一點就是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王眉定了一口氣,說道:“王後娘娘誇讚了。”

一個茶盞從紗帳裏扔出來,水還是滾燙,沾到了她的指尖。

“王氏阿眉!他待你很好!”

她自然明白王後娘娘口中說得他是何人。

“是,他一直待我很好。”

王後娘娘在紗簾之後突然癡狂起來,一陣讓人聽著毛骨悚然的笑聲。

“王氏阿眉同南懷王世子可是金玉良緣,你也無需守那孝期,奉本後旨意,下月初二,即可成婚。”

------題外話------

花時間將花千骨和重紫又看了一遍

只能感嘆,啊!好看啊

菇涼們,還有最後一卷,蒼麗之亂,偶會努力寫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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