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一章 瘧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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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從宛城來的馬車。

馬受了驚,開始發起瘋來。

好在,司馬歌收了司馬信的書信,委托他來接司馬隨進宮謝恩。

蘇譽拔刀斬殺了瘋馬,卻是不巧遇到了在路上散步的王眉,這才有了這一出荒唐。

“阿眉,出血了,這可如何是好。”

司馬歌捧著她的手,看著掌心斑斑血跡,著實心疼。

“你先松開,被人看見了像個什麽樣子。”

倒是一陣孩童的啼哭聲響了起來。

“是哪家的孩子受了傷?”

“是五哥的兒子,你以前也見過的,喚作阿隨。”

乳母懷抱著一個黃口小兒下了馬車,許是被驚到了,他的小臉皺到一起,哇哇大哭起來。

司馬隨,她是見過的沒錯。

想那司馬信還真是狠心之人,居然將唯一的兒子送到建康來做質子。

“奴見過王氏嫡女。”

乳母一手拍撫著司馬隨的背脊,輕聲哄著。

可憐那司馬隨年歲實在是小,認不得人,見著司馬歌一臉怒氣沖沖,哭的越發的兇了。

“吵死了,一個男兒哭哭啼啼的像個什麽樣子。”

這一吼,司馬隨倒是停了哭泣,沒了聲響。

王眉蹙眉,說道:“對著他,你發什麽火氣,好歹也是做叔叔的人了,阿隨長大了要喊你一聲十四叔的。”

就知曉欺侮弱小的人,這點壞毛病,怎麽還是這樣。

她不再同他多說些什麽。

司馬歌面色不悅,卻隱忍著不說話,攙扶著她。

蘇譽見自家殿下的那副窩囊樣,暗地裏偷偷的嘆了一口氣。

這一路,又由著司馬歌護送回了府上。

薩嬤聽到響動從門裏尋了出來。

“怎麽了?怎麽了?好端端的怎麽又負傷了呢!”

這話明顯是對著司馬歌說的,薩嬤自來便不喜歡這個殿下,每每都是給了壞臉色。

她捧起她的手掌,輕輕的吹了口氣,問道:“痛不痛?”

痛還是有些痛的。

她的臉色耷拉了下來。

薩嬤轉過身來訓斥琉璃:“做個奴婢的,到底是怎麽服侍的!”

琉璃跟著王眉這麽些年,著實是任性了些,哪裏像個做奴婢的模樣。

旁的也是不打緊的,可薩嬤眼裏王眉就是珍寶,哪裏容得到一點閃失。

琉璃低著頭,眼眶有些發紅。

“今日,是我不好。”

看看,薩嬤就知道是這司馬歌闖的禍事。

“殿下,奴婢多嘴說上一句,殿下的婚約也是允了你去下邳蘇士女郎的,聽說,過些日子那女郎也是要上建康來了。”

你那未過門的妻子都要來建康了,做什麽還纏著她家的女郎不放。

薩嬤這話中的意思是在趕人。

王眉第一次覺著薩嬤的嘴上功夫是如此厲害。

見那司馬歌無言以對,她對著琉璃招了招手:“還楞著做什麽,快扶了我進去。”

“是。”

沒想,出門一趟,手上又重新纏回了紗布。

公子拙上任丞相一來,一直都是忙的渾天暗地的。

前幾次,白日來的時候,外頭已是傳來好些流言蜚語的,這讓王眉覺得很不舒服。

公子拙自然懂得她,至此,便是每每到了夜深人靜的時候,入了她的房。

便是那時王眉睡下了,他也是要見了她一面才放心的離開。

“女郎,冉勇讓人送了信箋過來。”

她在宮裏的時候,兩人靠著相互通信,可如今她除了宮似乎卻還是以前的模樣。

“擱在案上,保不準也是也是一些問好的話。”

琉璃想公子拙是有心的,如今,這建康城裏身價百倍的人,誰不道是那長巷之內的丞相府邸。

可女郎再怎麽說也是定了婚約的。

謝落上門,王眉正在房裏做些針線活。

見她在一旁坐了一會兒,也沒什麽聲響,王眉倒是先開口說了話。

“這是阿隨的衣服。”

阿隨?莫不是前幾日上建康來的質子。

好似也是這個大小,孩童的衣裳勝在精致,並不大好做。

謝落拿起衣裳瞅了瞅,道:“倒是做的不錯,阿眉,也是用心了。”

“哪是我做的,不過是今早有人送了來,說是破了一角讓我補一補。”

司馬隨在建康無親無故的,王眉便是看在他父親的份上,也是要幫上一幫。

更何況,是這種縫補衣裳的小事。

謝落並不是這麽覺得。

她一個士族的嫡女,還未出閣,為的什麽要同那不相幹的人做衣裳。

這難道不是很奇怪?

莫非,王眉還對司馬信戀戀不舍。

也只有這個原因了。

“阿眉,我問你一件事。”

王眉點了點頭,但是面色淡淡,好似並不大認真。

謝落自來是知道王眉的性子是有些隨意的,可現下,她覺著這雲淡風輕的臉,讓人壓抑的很。

“阿眉,你同崔大人是何時認識的?”

她認真的思慮了一會兒,道:“十歲那年,阿姐書信與我,正是隆冬之時,我便從洛陽離開到這建康中來,也便是那個時候遇到了他。”

也是那個時候,遇見了遇刺的公子拙。

“很久以前。”

這兩人的回答,似是一樣,又似是不一樣。

謝落又想到起崔應玥今日提起王眉時的神色,她今日才知道,他愛慕的是王眉。

難怪,他對自己的好視而不見。

“阿眉,如今你已許了人家,有些事該做,有些事不該做,你自當清楚。”

這話,是什麽意思?

莫非,謝落知曉了她和公子拙之間有些幹系。

王眉將針線放下,錘了錘肩膀,道:“乏了。”

“阿姐,看來我還是不適合做這些東西,阿姐你的手藝在是數一數二的,想那阿隨在城裏無親無故的,便看在這份上阿姐幫他補補衣裳。”

謝落不再多言,領著衣裳便回了府上。

晚間,琉璃灰著面色從外頭而來。

“女郎,不好了,質子他患了瘧疾!”

瘧疾,這可不是會死人的。

聽說,前幾日司馬隨還是好好的,哪裏知道,今早請了醫來看,這才知道是患了瘧疾。

琉璃翻箱倒櫃的在找著什麽。

“快將那今日早上送來的衣裳燒掉。”

“這怎麽好!女郎,是奴不小心,便不該將那衣裳讓人送進來。”

王眉這才想到一事。

“不好,那衣裳被阿姐拿走了。”

“快!去謝氏府邸!”

馬不停蹄到了謝氏府邸,謝三郎正從外頭回來,見到王眉著急的神色,攔下問道:“怎麽來了。”

王眉跳下馬車,喊道:“快把門給我打開!”

謝三郎鮮少見到王眉這幅張皇失措的模樣。

又見她朝著謝落的閨房奔去,更是覺得奇怪。

門內,謝落用著帕子捂住嘴,咳得喘不過氣來:“怎麽天暗的那麽快,給我點了燈芯。”

王眉的額上都是汗漬,對著下人命令道:“快去請了郎中來,要快!”

劉封是謝氏的一族的醫,以前為王眉看過病的。

他把了脈,面色青白,跪下身去。

“這是瘧疾!女郎,你患了瘧疾了!”

不到一刻鐘,外頭來的官兵,就將謝氏封了門。

王眉見那謝落昏睡在床榻之上,怎麽早上方才還同她說著話,這如今卻是這個樣子。

謝三郎,忙的一頭大汗,站在閨房之外。

這是怎麽了?

琉璃扶著王眉出了門。

“女郎,這地方不能久留,快些回府上去吧?”

她的腳有些軟了,琉璃一時沒扶穩,眼見著就要摔倒地上去了。

公子拙一身官服未褪,白玉發髻,白鶴沖天,清俊非常。

他快了幾步,一把扶住王眉。

“你怎麽到這個地方來了!莫要胡鬧了,快些回去。”

聽到司馬隨患了瘧疾之後,公子拙便想起了王眉這幾日與他甚是親近,他扔了奏章,馬不停蹄的往府裏趕。

又聽到謝落也患了瘧疾的消息。

心裏是越發的不安。

“好了,好了,莫怕。”

王眉聽著這一聲呵斥聲,突然好想哭。

這是,怎麽了呢?

為何,謝落會患了瘧疾,還是因為她給的司馬隨的衣裳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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