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二章 大巫

關燈
東宮,側妃麗姬房中。

“王眉手上的衣裳,怎麽就到謝落手上去了呢!”

那白粉敷面、面上貼著黃花的正是側妃麗姬,她重重的拍了桌子,怒聲吼道:“你們這些人到底是怎麽辦事的!”

“小人不知啊!明明是已經到了王氏嫡女手中了。”

建康來了質子,這可是件大事。

侍候司馬隨的醫者是從東宮裏出去,麗姬她早幾日便知道他患病的消息。

麗姬花了好大的功夫,才從司馬隨身邊拿出來的衣裳,便想著能夠讓那王眉患了瘧疾,暴斃而亡,沒想到居然被她躲了過去。

“娘娘,太子似是出了宮。”

宮人惶恐的看著麗姬的神色,別看羅氏如今也身懷有孕,好似有了些恩寵,事實上東宮只有這位才是說話的主子。

麗姬撫著越發見大的肚子,沈了臉色。

“知道了,你們都下去。”

她便知道這幾年司馬頌對謝落還是有情意在的。

男人就是這麽下賤的東西,得不到的始終是最好的。

那謝落於司馬頌而言,便似是那天上一抹皎潔的月光,清高不可褻瀆。

麗姬往地上碎了一口,道:“謝落,不是我要害你,只是因你那姊妹王氏阿眉與他人結仇太深,你不過是替她做了一只替罪羊罷了,王氏阿眉,這次讓你逃過去了,下次我一定要了你的命。”

何為瘧疾。

與人相處,攜帶病者,這可是會大批傳染的病。

便是萬幸好了,也是要隔離一段時日才方可與人會面。

謝落這病來的兇狠,便只有一日的光景,人已經是躺在床榻上昏迷不醒。

府上起了火燒了整整半日,都是些謝落來時接過的物件。

“女郎,謝氏一族底子深的很,又有祖上庇佑,定是會醫治好謝女郎。”

“女郎,你若是有何不測,讓老奴死後如何去地下面對主公。”

薩嬤勸了又勸,終於將王眉看管到了府上。

“女郎,不知何人在府外放了一個黑匣子。”

“放下吧。”

這是司馬信送來的,王眉記得往歲,他都是用這樣的黑匣子放趙粉牡丹花送與她。

這信上並沒有其他的字跡,只畫了了一幅畫。

那畫上一個啼哭的小兒,一只發黑的手掌正向他接近,不遠處的城樓寫了一個宛字。

“這是要做什麽,他莫不是要我照看安撫他的兒子嗎?”

他人雖在宛城,可這建康城裏一定有他留下的眼線。

過了幾日,謝落的病情越發的不好。

謝三郎遣了人來尋王眉過府,只因謝落說有些話要同她說。

為了安全考慮,謝三郎讓人將王眉帶起紗帽,又隔著一道屏障。

一頭是病榻上的謝落,另一頭則是她王眉。

“阿眉,我的性子向來清高了些,卻是礙著身份,想著可以讓外人處處滿意,好在族中頗為照顧,又有一個兄長可以依傍,旁的願望是沒的了,要說有的便真有那麽一件事。”

謝落說話的聲音很虛弱,王眉的眼哭的幹澀,卻是一眨不眨的看著。

“阿姐,你說。”王眉擦了擦眼淚水。

“若是往歲,我是一定不會說這些話的,只因我的命不長了,再不說,便沒了機會。”

謝落咳嗽了一聲,許久沒了聲響,才終於緩緩開口。

“你可還記得司馬,如今她已是遠嫁到東璃,她第一次見到公子拙是十歲的時候,她說與我聽,讓我笑話了好久,只覺得世間哪有如此愚蠢的女郎,只因見了一面就傾心了。”

公子拙是百年難處的英才,便是個女郎都會傾心於他。

“我第一次見到崔大人,他那時剛中了狀元,覺得這郎君的性子淳樸又謙虛,一點也沒有像城裏的那些士族子弟的浮華之氣。”

這話中的意思是?

王眉終於恍然大悟,謝落是傾心於崔應玥啊!

司馬頌一腳將門踢開。

“阿落,你是昏了頭了。”

王眉有些被驚到了,他怎麽會來這裏?

“太子殿下,這可是阿姐的閨房,你便這般闖進來,似乎不合禮數!”

他像是被點著了火,紅著一張臉。

司馬頌怒指著塌上的謝落:“你怎麽可以喜歡這樣的人!”

崔應玥是何人,清河寒門出身。

有幸考中狀元,如今雖未禦史,可骨血裏終歸是個下等人。

她謝落又是誰?

太子妃,她都曾嫌棄如履。

他堂堂一東宮太子,有何不好,為何不要嫁給他。

司馬頌沖到床榻前,一把將謝落抓了起來,呵斥道:“謝落,你死了這條心吧!我不會讓你嫁給他的!”

“太子殿下!這是做什麽!”

王眉猛的將司馬頌從謝落身邊推開。

可惜柔弱的身子實在受不住,謝落她捂著帕子咳嗽幾聲。

“太子殿下,這世間難得有情人。”

又是這個王氏阿眉!

“你這女郎不在家守孝,出來所謂何事。”

當年一定是她這女郎,在謝落耳邊說些不好聽的話,一定是如此。

司馬頌覺著這眼前白衣的女郎,越發的面目可憎起來。

“太子,此話不是說的太好笑了些?阿眉還沒有問過太子,為何不理會東宮裏的瑣事,倒是尊駕來了這女兒家的閨房,阿眉可是記得麗姬可是善妒的性子,太子不怕別人說閑話,阿眉還是怕毀了阿姐的名聲。”

這是要趕人出門的意思,不過說的隱晦了些。

司馬頌自然聽得明白,怒道:“放肆!”

“你這女郎!盡管去做,看看那禦史大人答不答應,看看那謝氏一族答不答應!”

“太子,便莫要遭這個心了。”

她笑的陰冷。

“此事依著太子所言,包在阿眉的身上,定不辱使命。”

王眉盯著指尖的疤痕,這司馬頌真的是和他的母後一樣的討厭。

“來人啊!送太子尊駕出府。”

說來也奇怪,為何司馬歌的性子便是這麽直率,與這兩人相差的了這麽許多。

謝落躺在床榻上伸出手來,她便握了上去。

“阿姐,我會讓崔應玥來謝府下聘禮的,阿姐只要好好的養好身體便好。”

若是沒有這場來勢洶洶的病,謝落一定不會將這些話說與王眉聽。

她自是驕傲的女郎,往歲最是厭惡那委曲求全的愛情。

不想如今。

謝落點了點頭,倚靠著王眉的肩上睡了。

平叔讓人傳了話,說櫃上來了客人。指明著讓管事的人出去。

王眉又馬不停蹄的去了鋪子。

鋪子上果然已經等候了些人,像是從外地來的口音。

“這是我家戶主的信箋,指明了要給王氏當家的。”

那仆人說出了家世來源,道:“汝南顏氏。”

建康前段日子鬧得兇狠的,顏氏一族,可是汝南的旁支一族。

王眉自然便是想到了這個。

“戶主說,七月初七,相約王氏當家的在漓江一敘。”

公子拙從門外進來,走近王眉的身側:“告訴她,阿眉她是不會去的。”

那仆人見到來人,極為恭敬,低下腰去。

“公子還是在思慮再三為好。”

王眉覺得疑惑,他已是當今丞相,官居一品,如今這城裏能喚他公子的人已是很少。

這仆人方才見她,不過也是一般的禮貌的,可是見了公子拙卻是如此恭敬。

為何?

“又去了謝府?”

王眉同謝落姊妹情深,他勸了許多遍都不能制止,著實讓他頭疼。

“阿眉,莫要憂心,我請了漓江畔的大巫出山,謝落一定會好起來的。”

即便他實在對大巫沒有好感。

“大巫?可真的是大巫?”

那個在雪地中預言,她要成為生下未來君主的老朽。

早些年前,她讓琉璃派人去尋,卻是再沒有尋到那高人的足跡。

王眉心中卻是憂慮些事情。

自此,她遇到公子拙以來,便少問他的事情。

他少年成名魏國。久居迦南別院,才情可比天高。

母早亡,身邊侍候的只有精通武藝的冉勇一人,可是,王眉始終不明白一件事。

“阿茹,你是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