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二章 魚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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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胡說,這明明就是喚作阿莫的。”

趙倩發了紅了臉,一時也不知道說些什麽,扯著大嗓門極力的掩飾著。

怎麽一下子就換做公子拙了呢!

她真是想不明白了。

誰要當那個公子拙了,沈莫才不稀罕,掙脫一番卻又是被王眉抓著。

他冷冷的說道:“放手。”

“你不是想報仇嗎?”

誰想報仇了!

王眉的目光卻似一道光,一直照到沈莫心中最隱晦的角落。

她為什麽會知道,他是如此的厭惡趙倩,厭惡他這個身份。

身上的錦衣,沾著猩紅色的沫子,

王眉只是一個十二歲的小女郎,正是憨憨撒嬌的年歲。

她貼著他的耳朵,輕聲的說道:“我說你是,你便就是。”

她要他當做是誰?

沈莫只覺著耳邊吹來的風,另人發燙的厲害,手裏被塞進一個裝滿雪水的玉瓶子,少女的話就在耳畔,王眉許是不知道這一刻的她,真是同公子拙像極了,好似不在意,卻是將所有看盡眼裏,這是與生俱來的優越感。

沈莫卻是沒有接過,懦弱的很,這人真是好沒骨氣。

還是讓王眉自己來,上次趙倩故意讓她摔跤,這仇王眉還沒報過。

此次,也是要讓她好好的嘗一嘗自己的惡果。

趙倩的緊握著雙手,若是知道他不是先前的那個阿莫,她一定不會對公子拙這麽無禮。

糟糕,若是今日的事情傳來出去,她的名聲一定又是很不好的了。

兄長對她說過,有些人可以欺侮,有些人確是該避而遠之,不要去惹怒。

沈莫見趙倩的眼珠左右轉了一轉,她的心思定是翻了千萬種。

“阿眉,莫要胡鬧。”

他記得那公子拙是這般稱呼的她。

王眉楞了楞,這話從沈莫口裏說來還當真是相像極了。

她靠近了沈莫一些,在趙倩眼中好似親昵的兩人,想必是趙倩也聽到了外面的一些流言蜚語,公子拙拒絕了下邳蘇士的聯姻,為的是什麽?

大家心裏都明白的很,怕是再過個幾年迦南別院就要有好事傳出來了。

沈莫對公子拙與王氏嫡女之間了解的並不多。

只聽外人說起,王眉是個早慧的女郎,頗得公子拙的喜愛,她的六藝都是源於公子拙的教導,其中當屬琴藝鼎鼎的好,只有少數的幾人聽過,那些名字尊貴的同他這般的人沾不上半絲關系。

卻不知她壞壞的一笑,像是在捉弄著他。

“就說不要出來的,總是能見著這些個討厭的人。”

她面色比地上的白雪都勝似三分,好的是身上的氣韻,從容的,大氣的,一舉一動便看的出來是教養極好的女郎。

“公子,不如讓阿眉幫你出了這口氣吧?”

她也一定不知道,她以為這一刻的幫助,卻是像一根魚刺般卡在沈莫的喉嚨裏。

他想用力的吞下,卻是生疼的厲害。

沈莫將玉瓶子從王眉手中接過。

這一刻,似乎這是沈莫想了很久的,但如今做起來,卻並不如想象中的心情舒暢。

“啊!”

趙倩被倒了一臉的冷水,臉龐發紫,凍得僵住了。

她這才意識到,這眼前的人真的是公子拙,若是換做那低賤的沈莫,哪敢這麽放肆的對她。

是她先前說錯了話,這才惹得公子拙不痛快了,是她趙倩的錯啊!

王眉蹙著秀眉,冷冷的說道:“你還不快走,莫不是要叫了所有人看看,方知道,你趙氏阿倩是如何的荒唐嗎?”

趙倩紅了眼眶,她自來嬌慣,卻也不曾如今的羞愧。

她捂著衣袖,狠狠的說道:“王氏阿眉,今日之事若是讓別人知道,我趙倩一定跟你沒完。”

這人,已是被人壓了一丈,動彈不得了,嘴巴卻還是要硬著補上一句。

想來,也沒錯了,趙倩只是個小女郎而已,受了這樣的委屈,回去以後還要忍住不能與他人訴說。

沈莫的性子也是古怪,若是換做別人,一定加倍報覆回來了。

王眉本是想著,他要如何讓那趙倩出醜。

不過,也就如此而已,真是有些掃興。

“怎麽,我幫你報了仇,你還是不開心嗎?”

王眉見沈莫一臉的淡漠神色,真是無趣的很。

若是,換做是司馬歌在裏,想他有數十種法子,讓這趙倩後悔當初的一時沖動說錯了話。

“罷了,我本是不想聽你說些什麽。”

沈莫低下臉來,說道:“女郎。”

他該謝她嗎?沈莫卻並不是覺得,

“好了,我又不讓你做什麽事,莫非,你倒了趙倩一臉水,如今還又憐香惜玉了不成?”

“女郎,我不是。”

沈莫一臉嚴肅,王眉也覺得有些倦了。

還真是不嫩打趣的郎君。

卻是硬生生的被王眉止住了。

“我要回去了,公子這時候怕是要醒了。”

沈莫似乎很明白,不論,方才那一刻如何。

他是沈莫,而不是趙倩口中的公子拙。

自此一別,一月便再也沒有見過王眉。

那嬌俏玲瓏的女郎,便好似在夢裏才能出現過。

說來也是奇怪,那趙氏門閥的趙倩卻也是不再來見過他。

沈莫的院子裏走動的賓客越來越少。

身邊侍候的婢女們,都一個個封閉了嘴巴,好似瞞著天大的秘密事似地。

袁沼帶來了迦南別院的消息。

“聽說,王氏嫡女在外頭遍尋名醫,怕是公子拙真的如傳言中那般病得重了。”

“阿莫,那日你同那女郎到底說了些什麽?我實在好奇。”

袁沼感嘆,這樣的好機會為何沈莫卻是不會把握。

“若你跟了王氏的嫡女,總比呆在這裏強上數百倍。”

“也不知下次何時才能見到,我改保證,那王眉是忘不了你的。”

沈莫也並不來的奇怪,他的這一張面容倒是能為他幫上不少忙。

可像王眉公子拙那樣的人,怎麽會能天天見到。

入夜,紅滿園打開了門,迎來了貴客。

掃地的嬤嬤,跌跌撞撞的從門外跑進來。

“阿莫真是好福氣,入了宮,當真是要一飛沖天了。”

她一口黃牙,笑的時候滿臉的褶子。

袁沼還不明白,又多問了一句。

“宮裏?不知是哪位公主?”

他記得宮裏成年的公主,不是嫁到東芝國去了。

“阿照,你別問了。”

這人倒是生的聰慧。

宦官不免往沈莫身上多看了一眼,娘娘得了這位郎君,想必以後便不會在念著迦南別院裏的哪位了吧?

這麽近的瞅著,果然是越看越相似了。

“公公,我要帶一樣東西去。”

“可要快些,宮裏的人正在門外等著呢。”

袁沼追了上來,問道:“到底是哪位公主,聽說為你花了不少的金子,在大堂裏放都放不下了。”

“你還不明白,這宮裏敢如此正大光明的招一個人進殿的,便只有一人而已。”

只此一人,才有如此的權威。

“是她?”

袁沼立馬捂了嘴巴,見沈莫點了點頭,他終是定下了心思,哪裏是那位的公主,那幫沈莫贖身的是賈後啊!

“都是什麽時候了,你還握著那個玉瓶子做什麽!”

“阿莫,你真的願意到那老婦身邊去?”

若是,不願意,又能如何。

他的命,本是做不得主的。

王眉的容貌閃過眼前,她嫣然的對著他發笑,清聲脆耳。

“我說你是,你便就是了。”

沈莫別過臉去,窗外大雪紛飛,今日起,他的日子裏便再也看不到陽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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