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紫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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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字課以後,就是到了交功課的時候,司馬歌同王眉兩人各自從畫軸裏將宣紙取出來,走到公子拙的書案前放好,這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做好。

司馬歌也不知吃壞了什麽藥。捂住嘴偷偷的樂著,他回過身子,對著王眉挑了挑眉頭:“王氏阿眉,這次我們來打個賭可好?”

他有十足的把握,這次的課業他一定可以拿到一個甲等,一雪前恥。

司馬歌一定要將上次的,上上次的翻倍的報仇回來。

“怎麽,你不敢?”

王眉看了司馬歌一眼,他竟是這般自信?好啊!她王氏阿眉有什麽好怕的。

她將手中的湖筆擱下,問道:“不知殿下的賭約,是什麽?”

司馬歌似是隱晦的笑了笑,當然關於賭約方面他早就想好了:“若是,你輸了,就不可以每日的每日的纏著公子。”

她有每日的每日的纏著公子拙嗎?

王眉怎麽沒覺著,不過,看那司馬歌一本正經的模樣,她也只能勉強的答應了:“如此,若便是殿下輸了,要如何?”

司馬歌他怎麽會輸?他從來沒有輸過

“如果,是本殿下輸了,本殿下就為你趕三日的馬車。”

王眉追著問道:“可是當真?”

“卻是當真!”

“好。”一拍定案,王眉站起身來,伸出手面向司馬歌:“我們擊掌為誓,誰反悔了就是烏龜大王八!”

這些小把戲,莫非,這王氏阿眉還以為他堂堂一大魏皇朝的殿下,還會反悔了不成?

她著實是小看了他。

“說話算數!”

“一言九鼎,駟馬難追。”

兩只小手隔空擊了三次掌,彼此看對方一眼,這才入了座,靜靜的等待著答案的公布。

公子拙執起一支紫毫筆,卻是與王眉和司馬歌手中用的湖筆不同些,那筆頭之處毛色色澤黑光發亮,其中透著一絲沈穩的紫色,在水中浸泡之後根部散開,在紫毫筆筆觸間勻染成一圈白色。

公子拙蘸了一抹朱砂色,也並不急著下筆,他定了定神,方罷,這才在王眉同司馬歌的宣紙上落筆各自寫下一個字,起筆,扶起衣袖離了紙面,將筆頭在瓷杯裏刷了刷,筆頭瀝水後朱砂褪盡,終將紫毫筆垂直懸掛,這一番動作下來,可謂是行雲流水。

公子拙不曾看兩人一眼,卻是滿意的對著紙面的答案笑了笑。

“阿眉,甲等。”

司馬歌瞪大眼睛,甲等?就憑著小女郎,怎麽會?她連一個字都沒有寫。

王眉從公子拙手中接過宣紙,她便知道她的答案是公子合作滿意的:“是。”

夢境之中的事物,本就是看不清的,猜不透事實本質的,而王眉在宣紙上並未寫一個字,只是用了墨將整張紙塗黑,這說明她已經明白他的意思。

王眉看到公子拙對著她讚許的目光,心想果然她想的沒錯,依照公子拙的喜好,這已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答案,公子拙很少這樣讚許一個人,往歲裏的功課從來也沒有得到過甲等,王眉到有些不好意思了。

可身邊的司馬歌傳來灼熱的目光,王眉對這位爭強好勝的殿下,真的沒有什麽好說的,起身,從公子拙手中接過。

“阿眉,切勿驕躁。”

公子拙便是如此,這才給了一個甲等,卻又馬上給她頭上潑一盆冷水。

王眉也不多言,尊敬的低下頭去,應道:“是。”

王眉極不喜歡這樣盯著她的眼神,好似,她得到甲等的課業是不應該的,這司馬歌是高高在上的殿下,他想要公子拙教習他知識,只要去賈後哪裏請一道聖旨,他便什麽都能得到,可到了她王眉面前,她便是要他服軟。

看什麽?既然不服氣,那就那個更好的成績出來。

司馬歌伸長了脖子,盼著望著,也不知他的成績是如何,該不是同那王眉一樣,是個甲等吧?

按耐不住性子,司馬歌走上前去。

公子拙執起司馬歌的功課,仔仔細細的看了一會,卻是蹙了眉頭:“不通。”

司馬歌看著手中的畫紙,頓時傻了眼,只覺著眼前一片迷茫的灰色,指了紙上那只有指甲蓋大小的字跡,仍是一臉的不可置信“不通?”

“憑什麽!憑什麽!”

王眉也覺著好奇,先前見司馬歌一臉自信滿滿的模樣,本以為他有十足的把握,她也不知他到底畫了些什麽,低頭一看那潔白的宣紙上,用著墨色的筆觸勾畫了個身影,雖是朦朦朧朧的站在煙霧中看不清正臉,可卻有些熟悉。

再仔細一看,天,這不正是公子拙嗎?

“司馬歌,你有毛病吧?”

司馬歌已是一臉的臭臉,不悅的說道:“王氏阿眉,閉上你的臭嘴。”

王眉自然不會乖乖的閉上嘴巴。

他是以為公子拙是個好脾氣的吧?竟然敢在老虎頭上拔毛,司馬歌他的膽子也忒大了些。

怪不得,司馬歌得了一個不通,真是活該!

司馬歌正欲發作,卻被正從門外來的冉勇打斷了說話。

“公子,清河崔氏的郎君前來拜見。”

司馬歌此時心中頗為不快,見冉勇進來就是怒拍了書幾,大聲呵斥:“不見。”

對了,他還有最後一招,怎麽才想起來那一車的榆葉梅,司馬歌擡起臉來對著懸空喚了一聲:“蘇譽,你快把東西拿出來。”

王眉也跟著擡起頭,蘇譽?這個名字怎麽沒有聽說過,莫非這個書室裏除了他們三人,還有別的人在嗎?

“啊!”王眉捂著嘴驚呼,一道黑影從屋頂上跳了下來,卻是那司馬歌口中的蘇譽。

這喚作蘇譽的影衛他低著頭,卻也不難看出是個秀氣的郎君,王眉回想起前世的記憶,想到這莫非就是司馬歌的影衛?

“見過公子拙,見過王氏女郎。”

王眉的目光被那一車的橫七豎八的枝葉所吸引,這不是那院子裏的榆葉梅嗎?怎麽變成了如今這幅模樣。

司馬歌真的是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將公子拙心頭所好,整棵給砍了下來,瞧那公子拙一臉的黑色,司馬歌今日怕要是吃些苦頭了。

“出去。”

向來溫和的公子拙,已是有了怒氣,淡淡的看了司馬歌一眼,說道:“出去!”

司馬歌楞了頭腦,方才公子拙說了什麽,他竟是讓他出去?

司馬歌連忙為自己辯解道:“公子拙,這不是你最喜歡的嗎?本殿下將它挪來,放在身前時時刻刻的可以見到,這不正是再好不過的嗎?”

王眉搖了搖頭,這黃口的小兒火氣真是大,公子拙都還沒出言責怪與他,可這人倒好,又是大吼大叫,又是拍桌子的,在這迦南別院還輪不到他下命令。

冉勇見到這場景,頗有些為難,硬了頭皮問道:“公子,崔氏的郎君還在門外候著。”

“請他進來。”公子拙對著冉勇點了點頭,示意他將人帶進來。

“清河崔氏應玥,見過公子拙,見過十四殿下,見過王氏女郎。”

冉勇直覺著一道灼人的目光直直的盯著他,擡起臉來,卻是那司馬歌惡狠狠的瞪著他,他是在責怪他為什麽要帶這人進來。

自然,此時是司馬歌惹怒了公子拙,卻並不想在他人面前失了臉面,那清河崔氏什麽來頭,不過,一寒門的郎君,如何能到他面前來?

這迦南別院裏的兩位學生都是不好惹的,想那時王眉看著他時惱意的眼神,直覺腦門上冒著冷汗,還是早些離開為妙,冉勇將嵟應玥一個人留下,匆匆的便離開了。

這人長得倒還順眼,司馬歌板起臉來問道:“你來幹什麽?這裏可放不下你的位置。”

崔應玥被司馬歌說的臉上又是一紅,小聲的回著話:“殿下,不是您想的那樣的,”

不是他想的這樣,還能是怎麽樣的?

趕走了一群崇文閣的學子還不夠,現在又來了這清河崔氏的郎君,模樣看起來同公子拙還有些交情,一個王眉他司馬歌已經是應付不過來了,萬一又來了這崔應玥,那這巴掌大的迦南別院哪裏還有他司馬歌立足的地方?

“馬上便要開恩科了,我便想來拜見公子。”

這嵟應玥在石渠閣一呆就是數月,又有公子拙能偶爾教導,算是占盡了天時地利,如今,前來拜訪公子拙,這也算是禮數的。

王眉點點頭,她記得這一次的恩科,這貌不驚人的嵟應玥得了一個狀元郎,可是一時羨煞旁人:“那你可要好好加油了,阿眉很是看好你的。”

嵟應玥有些驚異,忙對著王眉行了一個禮:“多謝,女郎厚愛。”

公子拙也是對著嵟應玥點了點頭,安慰了一番,說了些鼓舞他的言語。

司馬歌冷眼旁觀,就憑著這郎君能有什麽能耐?

司馬歌雖說是只有九歲,可他也是清清楚楚的明白,做為他殿下的身份,便是在驚才絕絕也是不能參加恩科的,也是人生一大遺憾。

晌午過後,王眉在別院小憩了一會兒,司馬歌卻被公子拙罰了站,見他也別無怨言,老實的呆在院子裏數著地上落葉。

------題外話------

卡文了,貌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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