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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殊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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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歌對著不知何處說道:“蘇譽,本殿下心中很是不快,罰你一日不準吃飯。”

“是。”

司馬歌想來想去,還是覺著不對,若是公子拙怪他砍了他的樹,可為何卻不責怪王氏女郎,她可是爬到樹上折了花,不公平,當真是不公平。

“蘇譽,你說公子拙是否真生了本殿下的氣?那可要如何是好?”

一時,沒了聲響,蘇譽也是不知該如何說了,他也不知道那株貌不驚人的榆葉梅是公子拙心頭所好。

“算了,正道是有所為而有所不為,本殿下既然已做了這不該做的事,是理應當受罰的,蘇譽你說對不?”

“殿下,聰慧。”

司馬歌得意的一笑,他自然是聰慧的,可恨的就是今日輸了王眉一次,也不知今後要被她如何笑話,他總覺著這王氏的女郎總是不將他放在眼裏。

可恨,這王氏的女郎明明對五哥有禮有節的,怎麽到了他司馬歌這裏,卻是兇巴巴的,冷漠起來一個字都懶得同他說。

迦南別院外停了一廂馬車,那馬車下來之人不顧冉勇阻撓,便大大咧咧的走進安靜的書室裏,打破了這一舒適的氣氛。

那從宮裏來的宦官,不是個泛泛之輩,進入迦南別院就是來了個下馬威,出聲問道:“可是公子拙?”

公子拙卻不在乎似地,兀自的寫著手中的書信。

“正是。”

冉勇卻有些不快,想來,便沒有什麽人敢這麽無禮的對著公子說話,這從宮裏的宦官也不知什麽來頭。

“咱家奉旨辦事,請十四殿下回宮。”

公子拙淺笑。回道:“去請殿下進來。”

司馬歌正巧從外頭回來,正巧見著那宦官囂張的模樣,使了個眼色身邊的侍衛上前就是力道十足的一個巴掌。

宦官扯著尖細的嗓音,從嘴角咳出些血絲,彎著腰弓著背:“殿下,王後娘娘請您速速回宮,方才,公子拙已是應允準了您兩天假。”

司馬歌怒指著這說話的宦官:“你是什麽東西,竟然敢在公子面前大呼小叫的。”

宦官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殿下,奴才不敢!都是王後娘娘這麽吩咐的。”

王後娘娘,王後娘娘?

她本是抱著那些清秀的郎君,瀟灑快活的過日子便好,為何還要來約束他做這做那?

司馬歌定了神,說道:“若是本殿下,今日便是不回,王後娘娘該不是要砍了本殿下的頭?”

公子拙清朗平和的聲音,從書室裏傳了出來:“殿下,您還是早些回去。”

“公子,你不生氣了嗎?”

司馬歌甩了衣袖,他自然是不想這麽早就回宮去,若是他不在,還不知道那王氏阿眉又要耍出什麽手段來誘惑公子,從宦官身邊走過。

登上馬車之時,司馬歌突然想起先前同王眉的約定,頗有些懊惱的拍了拍腦袋:“那王氏阿眉定會認為本殿下逃了,還是派人前去告知一聲才好。”

若是讓其他前去,司馬歌還真是不放心,便喚了貼身的影衛:“蘇譽,你且到院子裏找那王氏的女郎,便說本殿下定不負約定,回來之際,便給她小女郎當上三日的車夫。”

殿下要去做車夫?這如何能使得。

王氏的女郎,不正是殿下最討厭的人嗎?蘇譽滿頭疑問,卻依然領了命,快速的翻過高墻消失不見。

又過了一個時辰,王眉這從睡夢中醒來她,伸了伸懶腰,從床榻上起來,推開門去覺著此時精神大好。

她見著門外有人,卻是那方才見過的影衛蘇譽,頗有些意外,這人不呆在司馬歌的身邊,到她的房前做什麽?

蘇譽也不知在門外候了多久,見王眉出來低下身子,說道:“殿下說,他回來之際,便是履行約定之日”

王眉聽的有些沒頭腦,司馬歌如此說法,他可是要到哪裏去?

他不是被公子拙罰了在院子裏站著嗎?

怎麽,受不了,逃回宮裏去了?

“女郎,只要記住便可。”蘇譽說完了話,便快速的飛上屋頂消失不見。

王眉雖是納悶卻也並未將此事掛在心上。

她將十四招了過來,低聲問道:“近日,父親可有吸食五石散?”

十四近幾日奉了王眉的命令在王氏的府院裏,多添了些人,一是好隨時知道府裏發生了何事好做處理,二是幫著王眉打探雪姬父女的消息,怕對王眉有什麽不利。

“昨夜急報,說那府下的產業商戶家起了爭執,主公立馬隨著幾個仆人連夜回了洛陽處理事物。”

若是,父親不碰觸那五石散,這倒讓王眉寬心了不少,她再次囑咐道:“名醫找的可是還順利?昨夜東風入夢,阿眉夢見漓江湖畔有一喚作大巫的江湖術士,手指著西方的一府邸,說是可行醫,不知是不是真的,十四你派人前去看看。”

王眉自來是早慧的,在十四的心裏有一塊特殊的地方保留著,況且今下對玄乎者也最是崇尚,雲帝前幾年還專門養了一批的巫者,說是要煉就長生不老藥,王眉能說出這番話,十四也並不會覺著奇怪。

“聽小廝來報,說是雪姬日日盼著女郎回府裏,那趙氏門閥的人倒是來拜訪過雪姬。”

雪姬在等著她?雪姬無非是在為自己的前程做打算,自從趙氏門閥出來後,也不知那個趙於是不是還糾纏著她,據王眉對前世裏的記憶了解,這趙氏門閥的二公子也不是個泛泛之輩。

十四點了點頭,她自從那次肩見過府中的雪姬之後,似乎能明白女郎是在一個如何惱人的環境裏成長的,若是換做她十四也是不想回去的,在洛陽之時也不知是不是被這對父女欺侮了去。

“去府裏將一些往歲裏用的送來,我這幾日便在這迦南別院小住幾日。”

若是,王眉沒記錯從這個月開始,朝裏以致整個大魏皇朝都要發生些變化,此時父親正巧出了建康,於他們王氏公卿而言,這樣的事情能避開就避開,卻是再好不過了。

而她王眉也早早的打算好,在這別院裏住些日子,清靜清靜。

“是。”

十四從身後掏出一個黑木盒子,交給王眉:“女郎,也不知是誰放在門外的,一連幾日,風雨不改,拿進來一看那紙上寫著女郎的名諱,薩嬤便讓人送了過來。”

給她的?這倒是稀奇。

王眉將信紙翻開,字跡映入眼簾,筆觸間特有的的勾旋,這一種熟悉的感覺鋪面而至,十四為王眉將盒子打開,鋪在盒子裏的是一只緋紅色牡丹花,花形狀似荷蓮,洛陽牡丹馳名天下,這趙粉便是一絕,就算是在洛陽,這品相優良的趙粉也是千金難求,更不用說這數千裏之遠的建康城裏,宮裏僅有的幾盆趙粉也是早一年就定下的,這坊間如何能有這樣花?如此,不遠千裏只為她送來這牡丹的主人,可真是有心了。

王眉將緋紅色的牡丹花執起,拈在手中仔細的觀賞:“這叫做趙粉,你瞧這花梗長而略軟,花盤碩大,這可是難得好花,有言道洛陽牡丹冠絕天下,其中姚黃、魏紫、豆綠、趙粉更是堪稱一絕。”

十四自小便出生在宛城,對這洛陽牡丹只是有所耳聞,卻並未見過,如此今日見來當真是名不虛傳的:“那為何這人獨只送這趙粉來?”

只因,趙是他往後的封號,而他知道牡丹是她王眉心中所喜,固然,他想讓她在看著這趙粉的時候,也同樣的想起了他。

司馬歌的意思是告訴她,他中意於她啊!

王眉在迦南別院裏裏外外找了一圈,仍是沒有見到司馬歌的身影,莫非,他是躲起來不敢認賭服輸嗎?

冉勇走近,見著四處尋找王眉的他便能猜出一些,當時說道:“賈後遣了人過來請殿下回宮,公子拙便準了殿下兩日假。”

“何事?”

冉勇似是有所隱瞞,想到公子拙往歲裏也並不在王眉面前特意隱瞞些什麽,此事明日之時整個建康之人都會知曉,冉勇想了想開口說道:“是大都督回朝了。”

賈後的父親賈符,當今大魏皇朝的大都督,掌管著七千羽林軍,還不算上塞外的兵馬,卻是一個菲比通常的角色,算算日子,也正是這兩日回朝的,司馬歌是賈符最為鐘愛的外孫,理所應當前去迎候,這事冉勇有什麽好瞞著她的。

王眉點了點頭,也並沒有在問些什麽:“原來是如此。”

“公子,今日睡得可是安穩?”

公子拙起了夢魘,便似乎只有王眉一人能將他喚回來,若是女郎能在這迦南別院常住,對公子拙是大大有意的。

冉勇一五一十的回答道:“不是大好,夜間總是犯咳疾。”

公子拙的身體總是不見好,也就是明年大魏皇朝元熙四百四十年,這位年僅十五歲的公子拙生了一場重病,病倒在床榻之上,一病不起,不到一個月,自此與世長辭,那年的冬天大雪紛飛,建康的百姓為公子拙哭幹了淚,雲長街掛起了白色的緞,以此來紀念這公子拙的離去。

可王眉實在想不到雖然公子拙身子不好,也不至於到了病入膏肓的地步,想是,定是有什麽事情是她王眉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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