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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五 失心而瘋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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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是誰?”於琉漣一臉的不解,心底卻是冷笑。在他心中,她還是皇後?怎麽可能呵。怕是早已將她忘得個幹幹凈凈了罷。

安予明腳步一頓,眼中含帶絲絲不可置信。他身後的竹妃亦是如此。難道於琉漣真的瘋了?

“我知道,皇後不就是我嗎?放心,我沒瘋——如果我瘋了,誰來幫我的杏兒覆仇呢?”於琉漣輕輕一笑,那個笑容卻好像隔了千年,如此滄桑。

杏兒?那是誰?安予明瞇了瞇眼,心中忽然升起不安之感。而竹妃身子猛地一僵,隨即便放松了。

於琉漣看了看肩膀還在冒血人還在慘叫的侍女,二話不說,伸出纖手握住劍柄,緩緩地、緩緩地將劍活生生地從侍女的肩膀中抽出。侍女的慘叫聲越發響亮了,叫到最後,失血過多昏倒了過去。

劍上的血,順著劍柄,流到於琉漣的手上,於琉漣卻絲毫不在意。

“於琉漣,你……你怎麽了,杏兒是誰?”安予明發現自己的聲音有些顫抖,連帶著身子也跟著顫抖起來。他暗暗嘆了口氣,果然,還是沒放下你。

“杏兒是誰?”於琉漣感覺心又開始疼痛了。她很反感這種感覺,她不是已經心如死灰了嗎?她看了看綰起的發絲,咬牙,冷冷道:“杏兒是誰,想必你再清楚不過,皇上。”

他再清楚不過?安予明皺眉,難道是於琉漣和那個野男人的兒子?那孩子出了什麽事?不對,他為什麽要管那個該死的孩子!他沈了沈眸。

“我知道你現在一定在想,杏兒應該是我和我那所謂的野男人的孩子。皇上,原來向來體恤民情的你,向來智商非常高的你,在情商上卻是零分,不,負分嗎?”於琉漣唇邊勾起一抹冷笑加苦笑,她雖口中在和安予明說話,視線卻不是望著安予明,而是安予明身後的竹妃。

竹妃也發現了於琉漣一直在望著她,忽然感到背脊發涼,以為起風了,趕緊縮了縮身子,卻一點效果都無。

於琉漣的眼中閃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但那眼神,絕對不是愛,而是恨。

如此,如此濃烈的恨。

以至於,於琉漣的智商從八十分瞬間暴漲到一百分。

“你在說什麽,於琉漣!你知不知道,敢罵朕,是誅殺九族的大罪!”安予明的聲音近乎咬牙切齒。

“誅殺九族?抱歉啊,皇上,我沒有九族,就算有,我也和他們無關,所以,你拿這個來威脅我,是沒用的,”於琉漣一頓,笑意從她的眸中一閃而過,“一丁點、一丁點的用,都沒有。”

是的,於琉漣還巴不得他去誅殺了她的九族。

那樣,她就算死,也心安了。

不,她還心安不了,因為她還沒有將杏兒的名譽挽回來——她的眸色忽然變成了深沈的棕墨色,將緊盯著她的安予明嚇了一跳。

“姐姐,你沒事吧?”竹妃看似同情地問道。

於琉漣擡眸看向她,眼中滿滿的都是嘲諷。竹妃似乎被那眼神瞪得心虛了,往後退了一步,才道:“姐姐,妹妹是擔心你才這麽問的,你那麽望著妹妹幹什麽?”

“別一口一個妹妹——”於琉漣冷聲道,“你不配!”

竹妃一楞,睫毛上立刻沾滿了淚珠。於琉漣宛若沒有看到一般,只是冷冷地、諷刺地看著她,仿佛想要將她看穿。

美人計?切,她才不屑用這一招,用這招的都是些沒用的東西!

“姐姐……你到底怎麽了?”竹妃還在欠扁地追問,但她的追問在別人看來就是善良,相反,於琉漣的回答在別人看來則是自大。

“呵,我怎麽了?我怎麽了你難道不清楚?竹妃,你就別再裝好人了!”於琉漣譏諷地說道,果真看到竹妃的臉色一會青一會白,心中更是確定那個猜想了。

天空陰沈,細雨霏霏。

幅亦撐著一把大傘站在安予明的身旁,竹妃的侍女亦幫竹妃撐起了傘。而那些負責照顧於琉漣的侍女太監們,見沒他們什麽事了,便擅自躲到了屋檐底下。

只剩於琉漣一個人,站在大雨之中,無人幫她撐傘,也再不可能有那麽一個人,見她暴露在雨中,心急地將外套脫下將她包住,然後抱在懷裏,溫柔地問一句:“你沒事吧?”

雨很大,瞬間將她從頭到腳全部淋濕。她卻不管不顧,只是面帶微笑。

原來,她又回到了幾年前,她在鄉下靠著剩飯茍延殘喘的日子。原來,她終究只是一個人。原來,曾久住在她內心中的那些人的心中,從來沒有過她。

其實,她在還沒心如死灰之前,曾寫下過一句話。但最後,被她狠狠撕碎。

只願執手與君同,卻悲歌,難寂寞。

這句話,她想,她當初撕碎它真是個萬分正確的決定。因為那個所謂的“君”,根本不值得她“悲歌”、“難寂寞”。

她張嘴想說話,可無奈,一開口,便有雨水滑入口中。

她幹脆不說話了,只是眼神冰冷、心也冰冷地沈著臉,看著他們。

“於琉漣,你說的那個杏兒,到底怎麽了?”

你說的那個杏兒。

你說的那個杏兒。

這句話,在於琉漣的腦海中徘徊,久久不散去。

“我說的那個杏兒?”她不想再管那些滑入她嘴中的雨水了,反正杏兒死了,諧兒離開她了,她遲早會自盡的。她笑著,笑容竟有那麽幾分天真無邪:“我說的那個杏兒,是什麽意思?餵,安予明,你到底知不知道,我的瘋狂到底是為了誰的孩子?”

安予明!竹妃捂嘴,差點大叫出來,她沒聽錯吧,於琉漣居然敢叫皇上為安予明,皇上的大名!

而安予明的臉色,自然是更沈了,語氣也隨之而冷,周邊溫度瞬間變成零下幾度。

“朕管那個杏兒是你與誰的孩子?反正不可能是朕的,對吧!對不對?”安予明冷笑道,鐵了心要讓於琉漣完全失去理智,然後說出杏兒到底是誰的孩子。

而他,如願以償。

於琉漣,在此刻,氣場全開,失心而瘋。

“安予明!你是不是神經了?對就對,不對就不對,幹什麽要問兩遍?你無聊吧,你有病吧!呵,好,我承認是我有病,我居然異想天開地認為你會理解我的,你絕對會理解我的。可惜啊,可惜!你就與你身後那個該死的女人過一輩子吧!”

於琉漣說出來的話完全是神邏輯,而且,竟是爆了粗口。

竹妃和安予明完完全全地楞住,而竹妃先安予明一步反應過來,心漸漸地沈了下去。

於琉漣瘋了。於琉漣竟然瘋了。就因為皇上對她的誤解?這未免也太離奇了。

“於琉漣,你……你你……”安予明在此時也是反應過來,他結巴地喊了幾個“你”,手差點就指上於琉漣的鼻子了。於琉漣厭惡地退開幾步,說:“你真是沒教養,不知道用手指著別人是非常沒禮貌的嗎?真是的,真心不知道你怎麽成為皇上的!”

安予明傻了,同時在心底開始後悔,後悔自己為什麽要刺激於琉漣,讓好好的一個女子成了現在這副瘋模樣。然,至始至終,安予明都沒有想過,於琉漣口口聲聲說的那個杏兒,就是他的孩子,就是以後的太子。

“姐姐,你不要再說了,再說下去,會對你不利!”

“你?你不過一個竹妃,有什麽資格勸我不要再說!而且,你以為我不知道?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暗中所做之事?雖然我不知道你有什麽苦衷,但是我能一定確定以及肯定,你的目的絕對、絕對是陷害我和杏兒!你什麽意思?以為我倒了,你就可以成為一國之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皇後?哼,你做夢!”於琉漣狠狠地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道。

竹妃的臉色忽的一白,而安予明也隱隱發現了不對,但他此刻更關心的並不是這個:“於琉漣,你可不可以和朕說說,杏兒到底是誰?”

“杏兒到底是誰?安予明,我真的很懷疑你是不是從兩年前到現在都沒有真真正正地碰過我!我除了你,一個男人都沒有碰過,你說,杏兒到底是誰?”

安予明聽了半天並沒有聽懂,他最後認為,於琉漣這是在瘋癲狀態,說出來的話不一定是真的。於是,他只扔了句“好了,此事作罷吧!”,便匆然而去。竹妃看了於琉漣一眼,也隨著安予明的步伐走了。

於琉漣看著他們的背影,哼了一聲,將懷中的兩條項鏈掏了出來,毫不留戀地摔在地上,回了屋子。

項鏈,想念。

而此時的於琉漣,心底已經空空,對他的那所謂的情感,所剩無幾。

不過,也許,還剩那麽一絲一毫——

——被封在那淡藍色的冰心中,如果沒有他的溫暖懷抱,或許,這一生,這一世,在時間的推移下,那只剩一丁點一丁點的對他的情感,就會隨著冰而融化,最終,無了吧。

安諧兒在樹上看著這一幕,只覺內心無比的刺痛,想去安慰於琉漣,卻終究還是止住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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