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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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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畫就重畫好了,這也不是什麽難事,不過之前存好元素的羊皮紙,卻被路靖之小心地收了起來。拿他的話說,這可是一天的勞動成果。吃過晚飯以後,兩人又重新搞了一個小時左右,把收集和存儲的咒契簡化了好多,畫在極小的羊皮紙碎紙頭上。一個小時大概畫出來了20組咒契,但是吸收完成,只用了半小時。畢竟容量小,而且多個一起吸收,效果得到了明顯提升。

路靖之把80張羊皮紙碎片放進刻了爆炸咒契的粘土空心球裏,在兩半空心球之間放了一張阻隔用的羊皮紙,重新用鐵碗把它扣起來,用彈性纖維裹緊。

“我要扔了啊。”路靖之說道,“躲到靖哥哥的身後去。”

糖糖很聽話地跑到路靖之身後蹲著。

路靖之拿起手裏的鐵碗手雷,猛地拉下羊皮紙,用力向外一甩,只聽啪地一聲,木柄甩出去了,鐵碗手雷掉在了身後。糖糖不知道路靖之已經拉開了阻隔用的羊皮紙,拾起來遞給路靖之,道:“靖哥哥,你的東西掉了。”路靖之嚇得連哭的心都有了,換算起元素的濃度來,這是相當於50克裝藥的手雷威力了,拿在手上爆炸,倆人得一起飛上天——還是四分五裂的。

但是出奇的安靜,手雷又沒有爆炸。

路靖之嚇出一身冷汗,糖糖還在一邊捂著耳朵等他引爆呢。

“這……這次……真不知道算運氣太好還是運氣太差。”路靖之心有餘悸地剪開包著的彈性纖維,失去壓力的鐵碗和粘土不再那麽緊地貼合在一起,再不會爆炸了。路靖之仔細地查看沒能啟爆的原因,最終得出一個結論——沒對齊。就是說,他在把兩個粘土半球合在一起時,左右錯開了,只差了0.01毫米。天幸的差錯,要不是差這一絲,他和糖糖已經被炸飛了。

一般人遇到這麽大的危險,一定會問:還要再搞嗎?路靖之的答案是,要搞!他拿出筆和直尺,在兩個粘土半球上、地上和紙上分別畫出標記和延長線,再把兩個半球和羊皮紙嚴格按標記對好,用眼睛沿延長線校正,讓它們處在誤差不超過千分之一毫米的精度上。最後,路靖之不再用粘土固定木柄,而是用彈力纖維把木柄牢牢地綁在了鐵碗手雷的底上。

路靖之看了糖糖一眼,糖糖自覺地跑到他身後捂住耳朵蹲好,叫道:“靖哥哥,可以啦。”路靖之聞言,再次拉出羊皮紙,猛地把手雷甩出去,然後也捂住耳朵躲在土堆後面,心裏默默地數著:1,2,3……

數到15的時候,只聽砰地一聲巨響,接著一股氣浪襲來,把土堆都掀開了,散落的土石差點把路靖之和糖糖埋起來,路靖之提前把糖糖護在身下,沒讓沖擊波傷著她。等到塵埃稍散,兩個土人從地上趴起來,在臉上胡亂抹了幾下,擦掉塵土,相視面笑,露出兩口小白牙。

“成了!”路靖之拉著糖糖的手笑道。

“嗯。”糖糖看著路靖之那麽高興,自己也很開心。

路靖之忽然捧起糖糖的臉,側過頭去,在她滿是塵土的臉上狠狠地親了一口。糖糖自覺心跳快了一倍,心想不知道他下一步會對自己怎麽樣,自己要不要反抗,或是也要親回來?會不會親回來讓他覺得自己不夠穩重?自己要不要捂著臉裝成害羞跑開?想著想著,忽然發現路靖之不見了,擡頭一看,他跑到一邊撒歡兒去了。

糖糖心裏委屈極了。之前拿鉆戒已經哄過我一次了,這次親了我又當我不存在一樣,難道我就這麽……她不肯再想,氣乎乎地站在那裏,滿臉的塵土上一個大大的嘴唇印,看上去呆萌呆萌的,可是眼裏流出來的兩條淚痕又讓人覺得很是心疼。

路靖之發了一會兒瘋,又樂呵呵地跑回來,看到糖糖在流淚,完全沒意識到她在哭,忙拿出一張還算幹凈的羊皮紙,給糖糖在臉上擦,一邊擦一邊說道:“唉呀,你真不小心,怎麽就被塵土瞇眼了?”

跟這麽個人能生得起氣來嗎?糖糖看著靖哥哥手忙腳亂地給自己擦臉上的土,完全不顧自己也是一臉的塵土的樣子,不禁又想笑,只好嘆了口氣,強笑道:“先管你自己吧,小土人兒。”

路靖之也笑了,道:“先把你這個小土人兒弄好,再弄我,不然就是倆小土人兒了。”

不是兩個,是一對。糖糖在心裏想著,卻沒說出來。

以後的試制就簡單多了,在充分計算了元素濃度、數量和裝藥量的關系後,路靖之發現如果把配比再優化一下,用粗布浸了水裹緊粘土球也能起到鐵碗一樣的作用,只是會缺少一定的破片殺傷作用。於是他把這種可以低成本制作的手雷起名叫寶石路一號。後來隨著咒契試驗的開展,他對這種能量形式也進一步加深,又把畫在羊皮紙屑上的元素儲存咒契改成畫在被切薄的木片上,這樣不僅降低了成本,同時增加了生命元素的收集效率,減少了畫咒契圖形的工作量。於是寶石路二號、三號甚至十號都逐一試制出來。唯一限制產量的不再是材料成本,而是糖糖畫咒契的速度。

縱然再天才,也是手工在刻畫,又要在木片上刻收集儲存的咒契,又要在粘土上刻引爆的咒契。糖糖幾天忙個不停,雖然她不說辛苦,但是路靖之能體會得到。糖糖本來很愛笑的,但是現在只有在路靖之逗她時,她才會笑得出來。

“蓉兒妹妹,不搞了!”路靖之把做好的手雷小心地存放好,這已經是第20枚布制手雷了。用的時候只要浸一下水,就能起到很好的爆炸效果,在很多人眼裏,水和火是完全相反的東西,但是在這裏,它們能相輔相成。

糖糖嗯了一聲,停下手裏的刻畫,問道:“靖哥哥,做夠了嗎?”

路靖之一擺手,道:“這有什麽可夠不夠的?我們只是拿它來防身的,又不是拿來打仗的。”

糖糖好奇地問道:“那要是打仗,需要多少個?300個?400個?”在她看來,這已經是她能想到的極限了。

路靖之笑了,道:“那要看打多大的仗了,大仗用得多點,小仗用得少點。”

糖糖想了想,小心地道:“那要是打之前你在山上帶著布森他們打的那場仗,要用多少?”

路靖之沈默了,他知道糖糖說的是在埃克鐸林地打的那場阻擊戰。如果那時自己跑得快一點,或是撤得早一點,也許傻大傻二就不用為了救自己而死掉了。他自責地想著,忽然手裏多了一只溫暖的小手,是糖糖把手伸過來讓他握著。他每到情緒低落時,糖糖都會這樣安慰他。

“靖哥哥,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讓你想起那件事的。”她說的是傻大傻二的事,靖哥哥眼看著他們死去,自己卻無能為力,甚至被敵軍俘虜了,直到現在也不敢說自己是自由的,只是敵軍的大統領蒂莉對自己和靖哥哥格外的好罷了。

路靖之甩甩頭,把那段記憶甩開,用心算了一下,道:“如果是那麽一大片場地,想順利跑掉,可能得2000到10000枚。”

畫了好多天,才弄出來20枚,2000枚,可能得畫一年多。糖糖大約地估算了一下,道:“靖哥哥,那我們從今天開始,每天再多做一會兒。”如果還有需要我們保護的,就用這些東西保護,不管是人,還是重要的東西,甚至是我們的生活!她想。

“不。”路靖之按住糖糖再次拿起短劍的手,道:“蓉兒妹妹,我覺得我們做錯了。要是靠我們兩個這樣做手雷,一輩子也做不出來打一場大仗用的數量。”

糖糖停下手,問道:“那要怎麽做?”

路靖之用手指了指頭,道:“用它做。”

糖糖笑道:“用它?做夢呀?!”

路靖之也跟著大笑起來,只用腦袋,那不是做夢是什麽?笑了一會兒,他拉著糖糖的手,道:“蓉兒妹妹,你知道我們人類和動物有什麽區別嗎?”

糖糖認真地想了想,道:“我知道了。我們能吃動物,但是動物吃不了我們。”

路靖之聞言傻在一邊,想了想,這話沒毛病。只好道:“你說的也對,不過最重要的區別是,我們會使用工具,而動物不會。我說的用腦袋,不是做夢,而是做一些更有效率的工具出來。”

糖糖眼前一亮,道:“靖哥哥,我知道,你給我講過的。”

路靖之被她說得一楞,問道:“給你講過什麽?”

糖糖道:“四大發明呀!”

四大發明裏,有一個就是著名的印刷術。雖然活字印刷一直被西方認為是古騰堡發明並推廣使用的,但是在他很久之前,中國早就有泥活字和陶活字等出現了,只是金屬鑄造加工和機械力的應用使得西方比中國更早具有了活字印刷的推廣條件。糖糖不懂這個,只是以前磨著靖哥哥講睡前故事時,路靖之給她講過中國的四大發明。

“你是說……讓我把咒契印出來?”路靖之想了想,搖頭道:“現在還不行,我們沒有足夠的顏料和合適的紙張,木板又不夠平整。我是想,弄一些圓規、直尺、T字尺、計算尺什麽的,讓一般人也能畫出跟你差不多水平的咒契出來。”

這是什麽樣的工具?讓一般人能畫咒契行得通嗎?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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