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使女銀心(收藏過百加更)

關燈
路靖之對四九問道:“前任的稅官是用什麽東西在這上面寫字的?”他是想把筆找出來,看這賬本上字跡婉然,必然有筆。

四九撓撓頭,道:“好像是一種小木頭棍,直直的,劃兩下就能畫出方塊兒來。”他又一拍腦門兒,驚訝道:“哎!這位少爺,敢情那就是您說的筆吧?”

路靖之不由得狠狠白了他一眼,道:“對呀,你還真是‘冰雪聰明’吶。那筆在哪?”

四九一跺腳,道:“昨天讓廚房的拿去當小柴火了,還說挺好用,一點就著。”這能不好用麽,不是木頭鉛筆,就是塑料殼的水性筆,一沾火就著的東西。

路靖之看著四九,這時都有心踹他兩腳了。“快去廚房,給我看看還有沒有剩下的!”路靖之的表情如瘋狂了一般。眼見有了這麽精細的筆,還讓自己用麻布裹炭條,那不是想坑死人麽?

四九哪敢不去,應了一聲,忙不疊地跑了。路靖之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胳膊肘杵在石頭桌子上,抱著頭閉著眼,話都說不出來了。糖糖雖然年紀還小,卻也知道靖哥哥這是在發愁,以前看電視時,男人發愁都是這樣的,便走過來踮起腳摸著他的頭道:“靖哥哥,你不要發愁了,你要是不想走路,我讓銀心姐姐把飯菜送過這裏來吧。”說著向外面叫道:“銀心姐姐,麻煩你把飯菜拿到靖哥哥這裏吧,他累得走不動路了。”

話音才落,外面便傳來一陣女孩子的抱怨:“你這孩子什麽時候變這麽懶了?連走過來吃個飯都不願意,長大了還能做點什麽?”只見一個十六七歲的大女孩走進來,叉著腰就要教訓人。

李糖糖這時哪裏敢跟銀心爭吵,走過來央求道:“銀心姐姐,靖哥哥今天畫了一天的直線,雖然畫得不直,但是也會很辛苦的。你把飯菜給他拿過來嘛。”

銀心哪裏會理睬這個小丫頭,心知她性子軟弱,白眼一翻,道:“他累了,你又不累,自己去拿唄。咱們是你使喚人不假,可也不能沒規沒矩地讓你們到處吃東西。總不成明天你倆要在被窩裏吃,我也給你們送過去吧。”

李糖糖在家裏,都是爸媽寵著,爺爺奶奶愛著,外公外婆慣著,哪裏受過這樣的搶白,頓時眼淚汪汪。不過這小姑娘終究是心疼靖哥哥沒吃晚飯,用手一抹眼淚,轉身就要自己去給靖哥哥拿飯菜來吃。

路靖之這次真是怒了,刷地一聲站起來,上前兩步拉住糖糖,按著她坐在了凳子上,轉身看著銀心。銀心本來跟路靖之接觸不多,只跟著糖糖待了兩天,覺得這些小孩子應該都是一個樣子,罵兩句就只會躲到一邊掉眼淚的主兒。這時見到路靖之臉色鐵青地站起來,盯著自己,不由得有點心慌了,道:“大人,你盯著我看幹嘛?我說的又沒錯。”

連敬語都不會用了?這就是糖糖這兩天給她慣出來的毛病。路靖之對銀心低聲道:“你讓糖糖叫你姐姐的?”

銀心見路靖之語氣不善,忙否認道:“不是不是,是她見我年紀比她大一些,才這麽叫的。”

路靖之怒喝一聲:“你也敢答應?!”在他心裏,糖糖叫人姐姐,那是禮貌的表現,但是銀心作為一個下人,敢應主家這麽叫,就是沒有自知之明。看看人家四九,雖然笨了點,但是覺悟還是挺高的,張口閉口就是這位少爺,自稱從來是小的,就不敢有二話。

銀心被路靖之這麽一喝問,頓時說不出話來,一股慌亂從心底由然而生,一邊後退一邊道:“不敢,不敢。可是她要這麽叫,我也不敢不應啊。”在她看來,自己答應主家的召喚,怎麽都不會有錯。

路靖之哪是來跟她講理的,見她還在後退,便喝道:“少爺教訓你,你還敢跑麽?”

銀心這時才發現自己的腳竟然在向後挪,忙停步道:“不敢,少爺,不敢。”

路靖之見她怕了,氣勢更是足了起來,道:“什麽少爺不敢?少爺沒什麽不敢的!不知本份的東西,是不是非要少爺把你扔進煉魂池裏,你才知道怕?”他年紀雖小,電視看得卻多,而且平素最喜歡看帶著狗腿子到處作威作福的官家少爺,這時當然是學了個十足。

銀心是真的知道怕了,原以為小的孩子那麽好欺負,大的也厲害不到哪去,誰知道才一張口就把她的命要了。這時雙腳一軟,坐倒在地,伏身拜道:“少爺,可不要啊,我……不,奴婢知道錯了。以後奴婢再不敢跟小姐這麽說話了。”

正在這時節上,四九在廚房裏找了十幾支筆上來,好好的一大盒簽字筆,被燒了一大半,不過幸好搶救及時,省著點用,這十幾支也夠用到明年的了。

路靖之見了筆,心情才算稍微好一點,也不理四九,讓他拿著筆在一邊候著,繼續教訓銀心道:“去給小姐磕個頭,求她句恩典,不然你明天自己去找騎士大人講,讓他給你換個人伺候吧。你這麽大架子,我可養不起。”

銀心這命都是因為路靖之用得著她才保下來,要是路靖之真不要自己了,就算不殺自己,八成也是淪落為奪魂煉屍的殺才。見路靖之口氣松了,連忙爬過去,抱著糖糖的腿哭求道:“小姐,以前奴婢不懂事,您大人大量,就饒了奴婢吧。”

糖糖是個心軟良善的,不然也不會任由銀心那麽欺負,便嘆了口氣,向路靖之道:“靖哥哥,銀心姐姐好可憐,饒了她吧。”

路靖之見四九拿了筆來,也沒心思跟一個使女置氣,便點頭應了。糖糖低頭對銀心道:“銀心姐姐,靖哥哥饒了你啦,快起來吧。”

銀心忙應道:“是,是。小姐,你可別再叫我姐姐了。”正說著,聽路靖之那邊猛地幹咳一聲,忙改口道:“您,小姐,您可別再跟奴婢叫姐姐了,奴婢當不起,您就叫奴婢銀心吧。”

糖糖還沒說話,路靖之在邊上對她溫言道:“銀心說得對,你平日對她的尊重,讓她都得意忘形了,就應了她吧。”說完就叫四九過來,查看那些筆還能不能用。

糖糖見自己不答應,銀心就不敢起來,也只好改了口,不再稱她為姐姐,只叫銀心。

路靖之這邊看了一下那十幾支筆,全是新的,都能使用,心情大好,便讓銀心服侍糖糖早點睡下,讓四九到門外休息聽召,自己重又看起賬本來。

不看則已,這一看就是大半夜。到了天光漸亮時,才覺得眼澀得不行,但心中卻極是高興。難怪他問鬼騎賬本,鬼騎說沒有,敢情這東西他自己壓根就不知道有這東西,想來也是那前任稅官不敢讓他知道。前任稅官的稅收得極重,幾乎都是只留下各村勉強維生的物資,其它全部收走,有收不上多少的,就拉人來充數,但是實際上繳的卻少得可憐。這些東西會到哪去了?難不成讓這老家夥給貪墨了?!

“四九!”路靖之道。

四九睡意朦朧地應了一聲,晃著走了過來,見到路靖之嚇了一跳,問道:“這位少爺,您怎麽兩眼通紅啊。難不成您一夜沒睡?”按說現在的小孩子就算一夜不睡,也不會兩眼通紅,但是路靖之是看了一夜的賬本,而且是靠著油燈看的,熏了一夜,自然是兩眼通紅了。

“別管這個了,”路靖之興奮地道:“我問你,以前的那個稅官住在哪?”

四九想了想,道:“好像是跟那些守門的僵屍鬼仆們住一起吧,從來沒跟我們這些人類鬼奴住過。”

路靖之哼了一聲,心中暗道:“看來這裏一定有貓膩,不然他一個人類,幹嘛跑去跟不同族同種的僵屍住一起去?不過想來他也不敢在僵屍的眼皮子底下搗鬼。”又對四九道:“平時他都去哪?”

四九道:“平時也無非在堡裏閑晃,誰敢出去?外面除了野鬼,還有游騎。咱們人類是萬萬不敢在外面待的,萬一讓野鬼游騎什麽的殺了,那也是正常的鬼殺人,誰也說不出啥來。”

路靖之暗自咋舌,這事自己從不知情,萬一啥時候出去閑逛,讓外面的鬼給宰了都沒人管,還是在城堡裏安全。不過這樣一來,想逃跑就更加不可能了。就算能躲過城堡的守衛,也不一定就能逃得過外面的游騎野鬼。

“對了!”四九大叫一聲,把路靖之嚇了一跳,“這位少爺,那前任稅官,喜歡去地牢裏。”

對啊,城堡裏當然都有地牢,而且是個藏東西的好去處。

“好,我們現在就去地牢。”路靖之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可是這個時候,怕是他們不肯開門,不然還是等天亮再去吧。”四九遲疑道。他本是城堡裏最底層的階級,連剛蘇醒的僵屍都比他高半階。雖然都是鬼仆,但是僵屍是有可能變成鬼卒的,待遇自然比他這等只能留著奪魂煉屍的人類要好得多。這時路靖之讓他去叫開地牢的門,他當然是有點怕怕的。

“怕什麽!”路靖之好歹也是鬼卒待遇,比一般的守門僵屍都高上一級。就算是一般的鬼卒,也不太敢得罪他,他可是拉著那位騎士的虎皮當大旗的,也沒有哪個鬼卒敢去惹自己的上級。

四九見路靖之給他撐腰,心氣也壯了一點,暗想:這時不耍威風,啥時候耍?等這位怪少爺不在這裏做事了,或許自己就差不多進煉魂池了,那時誰還怕誰啊。當即一拍胸脯,道:“這位少爺,您跟我來。”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