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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華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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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陳玉的聲音,霽柯第一反應是轉身將臉頰上的淚痕擦去。

沈寅瞧著心底一抽,他撐開扇子,不急不慢地擋在霽柯身前。

“我與夫人投緣,喝幾杯酒,不料我酒後亂了些神智罷了。”

陳玉聽他話中意,把責任竟是推向自己。細目閃爍,閃著一種危險的光:“沈少,我在與我家夫人說話。”陳玉將‘夫人’這兩個字咬的頗重。

沈寅依舊不急不緩:“哦,這會你倒知護她,早點幹什麽去了?”他說得漫不經心,可這話語中倒是充滿諷刺。

陳玉的眉頭一皺,此刻他想伸出步子走過去,把那個女人拉出來!為何她會躲在別的男人身後!可是……他已經習慣她朝自己無數次地走過來,他的步子沒法跨過他二人之間那解不開的恩怨情仇。

“陳玉。”看到陳玉,霽柯酒已醒大半。她整理好自己的情緒,淡淡地喚了聲。

陳玉心不禁泛起一絲峭涼,她喚過他無數次‘陳玉’,唯獨這句……好像有什麽不一樣。

大概是她突然的情緒,陳玉無法琢磨,他終是退一步開口:“我來接你回去的。”

跟著陳玉一起來的侍衛韓青連忙伸著脖子,幫著自家公子說起話:“對啊夫人,你別怪昨日公子不管你,他其實……”

“韓青。”

韓青著急地看了自家公子一眼:“哎呀公子,不說夫人就要被人給拐跑了!日後誰還陪聊天下棋喝悶酒。”

“出去。”

“呃……”

韓青無奈地看著陳玉,最終唉聲嘆氣地出去。

陳玉發現,霽柯還是躲在那人身後未出來,很好!

他踏著步子,幾步就要過去,卻聽她一句生分得很的道:“你不要過來。”

陳玉猛地頓住腳步,“你醉了。”

沈寅低頭一笑,陳玉瞇了瞇細長的目:“你笑什麽?”

沈寅搖了搖扇子:“笑你不是個男人。”

一個杯子朝沈寅迅利砸去,那杯子來得甚快,沈寅雖用扇子擋住,卻被他深厚的內力打得有些腳步險些不穩:好功夫,隱藏得不錯!因陳玉從未在外人前展示過他過人的內力,以致外人都以為他只是個精於權術的侯門公子,沈寅也是第一次知道,他是高手。

杯子碎成片後,沈寅有些怕拍地拍了拍胸口,對身後人說:“哎,我好像打不過他。”

霽柯:“謝謝,你也出去罷。”

沈寅搖了搖扇子:“沒良心的女人……”雖是如此說著,他還是邁開步子,看著陳玉傲嬌地走出去。

月光靜靜地沈睡在江水與與月色中,恬恬略冷。

霽柯仍舊一步未踏,她的淚水已在沈寅的拖延中,幹了。

一雙平靜如荒原,又深深如潭的平靜眸子,看著他。

陳玉被她看得只覺一陣雞皮疙瘩起,很寒,很陌生。一瞬,他們之間的距離好像隔著萬丈懸崖般地難以跨域。

他不喜這種感覺!

“今日我不與你計較,同我回去。”他以大發慈悲的口吻饒恕著。

霽柯只是看著他,深深許許。

“怎麽,還要我求你不成?”

霽柯才回:“陳玉,今日,我回不去了。”

陳玉終於邁開步子,扼住她的手腕:“霽柯你別太過分,莫非你真的如韓青所言,要與沈家那紈絝私通不成?”雖是看見二人幹什麽,他卻確信是沈寅輕薄她!絕非她故意的。他事後也自會好好修理那紈絝!只是……現在她的回應令他很不滿意。

霽柯不知他心中所想,只覺得這話語裏,他從未相信過她……對了,他何時相信過她呢。

她忍不住一聲笑了,帶著濃濃的自嘲。轉而,她緩緩地伸出手,稍稍用力,不帶遲疑地將他的手撇下。

陳玉的內功、招式很多都是她教他的,還有部分都是她傳的。她曾與他半師半友,只要她想反抗,陳玉自不是她對手。

“罷了,我現在無法給你解釋一切,你給我點時間,讓我好好想一想,我們之間。”

陳玉未帶回霽柯,就好似,她若真正下決心做的事,無人可動搖般。

次日,一冽冬日暖陽穿透老槐樹的枝幹,照在東廂。

昨夜霽柯回來這唯一她還可去的地方,與未央睡了一夜。白楊雖是有些不情願,畢竟這幾日都是他哄著未央睡覺的。這下霽柯代替了他甘之如飴的活,那感覺……怎一個郁悶了得。

他與未央能在一起的每一刻,他都覺得很寶貴。

但是!整整七日,東廂被鎖,一個‘不得進入’的牌子掛了七日,任何人都無法進入。

幾次白楊來送飯,都被紅塵給轟走了。

白楊終是無法忍受見不到未央,這日紅塵依舊攔著,他一句:“得罪。”與紅塵過招。

紅塵哪裏是他的對手,先被他激起與他追了幾步,便發現找不到人影,中了調虎離山計。

那頭白楊將紅塵支開,輕功翻墻進去。

他腳步急促,眉宇蓋不住的擔憂,開始怨恨自己,為何不早點把紅塵弄走。他與霽柯雖是半敵半友,但到底他曾差點害死陳玉,他知霽柯斷是這輩子對自己都會有所芥蒂,萬一她一個下手狠心……

念及此,他的腳步不由地加快許多。

“央兒,央兒……”白揚叫了好些聲,去房子裏找她也不見。那雙素來淡薄的眸子,跌入深潭,逐漸被濃濃的擔心不已所覆蓋。

而不遠處,霽柯與一名滿頭漂亮青絲,眉宇英氣,清美細長的女子站在一起。

那女子盯著白揚著急的模樣半晌,納悶地:“嘖……”了句。

她:“想不到這世道還有如此知恩圖報的好人,這都多少年過去了,我早已不記得他是哪條道上的了。”

霽柯:“報恩?”

“怎麽,難道不是。”

未央又仔細看了看,有些好笑地指著白揚,看向霽柯:“莫非這小鬼喜歡我不成?”覺得有可能,未央連忙瞪大眼睛驚嚇搖頭:“他娘的,我可沒這嗜好!”

霽柯看著她逗趣的神情,覺得果真她很有趣。看來……她一時情傷難抑,倒是沒有白救她,還送了她十年返老還童。

“你們現在也差不多大,可安心。”

未央手插著腰,雖然她是‘好色’的,以前闖蕩江湖就喜歡以調戲美男和與美男做朋友為樂趣,但……昨夜聽霽柯與她講的那個頗為苦大仇深的故事,頓時,白揚在她心目中就是一個沒爹娘疼的小豆芽。

這……只能激發她,或許叫‘母愛’的東西。

霽柯見她表情糾結一起,又搞怪起來。

不由伸手推了她把,把她推出去後,又吹了一聲口哨。

“哎!你……”

未央轉身想控訴霽柯不講江湖道義!白揚聞聲,向這邊走趕來。

未央頭皮發麻,滿糾結的!聽霽柯說這個絕色大美男對自己有意思,雖然挺開心的,但是她向來只調戲不負責的啊!

思量著如何來個多年相逢,終於緣分又聚的戲碼,只待手指伸出,“你……”‘好’,那個字還未說出,白揚當她透明人般地擦肩而過。

未央一剎那心拔涼拔涼的,很受打擊……果然,她很沒有男人緣!

只待白揚突然意識到一個人,轉過來神情嚴肅地問她:“姑娘,請問你可有看到一位60左右年紀的白發女子?”

未央擡眼瞧著,嘴角抽了抽:“60左右……你找你娘?”

“不是,我找我女兒。”

未央握拳,斜著嘴角,冷冷痞笑:“呵,女兒?這位美麗的公子你沒病吧,我看你也就30不到年紀,找個60歲的女兒?”

白揚抿了抿唇,不解釋。稍冷靜察覺,青宅……何時多了個陌生女子?而且她的模樣……青色的水紗,三千青絲潑墨長發,一雙眼睛黑漆明亮;那眉眼細秀的俊俏,那插手抱胸一副不好惹的不羈狂放模樣,那特別地透著一股又痞又雅的獨特江湖氣韻。

為何……如此……

未央看著他突然呆住的目光,還有開始在他那雙麗目裏,漸漸開始蕩漾成顫的波動。她終是有些得意地……嘴角斜翹,一抹抹微笑在唇邊浸開,連同那雙眸子……將整個冬日的冷冽,悉數融化在一汪的碧波煙華中。

她好像,突然想起了他。

伸手,拍向他的額頭,她一句笑言:“原來是小狗子啊……”

她只是那麽輕輕地一拍,卻將被定身似的白揚,拍倒地向後傾倒。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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