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牡丹洛神

關燈
七日了,霽柯知道自己一直逃避的,最終還是要面對。與其等別人找過來,她不如自己去尋。待她等白楊從未央返老還童的喜悅醒過來後,原本打死不願說‘那人’下落的白楊,竟拋去原則,全部告訴了霽柯。

他也知道,這定是她設計好的,但是因為未央,他願意跳這個大坑。

霽柯點了點頭,隨即便消失在青宅。

在長安有一處有名的青樓叫‘醉仙居’,因為這裏價格昂貴,來往的都是一些官員和富家子弟。陳玉也經常關顧,霽柯對這裏也並不陌生,常常她半夜就坐在這樓對面的小樓,看著門口等他回家的身影只要她回了,她還是會收獲一些開心。

這裏雖是青樓,可卻是地處一處‘水榭樓臺’上。小樓一排排別棟緊挨著,白日走在通往正樓的白石小道上,碧潭的水能將人的影子印照得很是風情寫意,如詩如卷。

這還是白日,經過徹夜狂歡和勞動的青樓人,都還在睡覺。安靜精美的樓欄間有著不食煙火的安靜,若不是那碧池裏還未散去昨夜未消的酒與胭脂糜味,倒不知,這裏是青樓了。

“扣扣扣……”霽柯敲了敲門。

“誰啊,白日不接客!”打著哈欠的粗聲男子道。但是敲門聲依舊未停,而且好像不開門,永遠沒了停的趨勢。

興許被敲煩了,那男子終於打開門,劈頭要罵!只見門口一個女子微低著頭,劉海遮住眼睛……氣質森森的,身上還穿著一聲煞艷融著些藏青暈染的水衫,不知怎地,感覺人也是飄著的!

這大白天的……太他娘的震撼了!

直到一只手伸出來,直直地掐住他的脖子,想要反抗,奈何被這個看起來只是他半只身材的‘女鬼’給單手舉起來。

“女,女鬼……饒命……”

“柳姑娘,在哪?”

“柳,什麽……柳姑娘,我,我不知道?”

霽柯的手猛然加大力道,雙目看著他,可怕。

一瞬,那男子嚇得神志不清,伸手想扮開她的手,可卻扮不掉,感覺就要斷氣!

“我……我說……”

片刻,待那守門的男子被霽柯那駭人的鬼煞氣嚇到,一身冷汗,帶她去了這青樓一處後院。

庭院深深,雖是冬日,但裏面確是開滿了五顏六色的牡丹富貴。琴音裊裊,檀香在花間彌漫著一份雅致悠然。

“故娘!”男子怕這女子傷害神女般的柳姑娘,舍命叫了這句!叫完,他轉身怕霽柯殺他,立即撒腿跑了。

琴音戛止,那穿著白淺荷衣流仙裙的女子一剎擡首,滿庭牡丹都做了她的陪襯,美得好似洛神下凡般。

她看到霽柯先是一楞,再是緩緩地微笑,有著一抹純凈的天真與爛漫。

“你,終是來了。”

霽柯走過去,待走到她身前,在前面的石凳平靜地坐下。

像是老友許久見面,她說著:“好久沒聽你彈琴了,彈得挺好,就此彈完罷。”

那美得如洛神下凡的女子倒也不驚慌,輕輕頷首,玉指輕按琴弦,撥動一曲:“上窮碧落。”那琴音繞梁三尺,彈得令人感覺如置身雲端般空靈。

霽柯閉了閉眼,靜靜地聽著。

待她彈完後,她一聲嘆息:“你果真是柳絡。”

柳絡:“霽柯,好久不見。”

“為什麽你沒死,當年我記得你死在我的劍下,為此他整整恨死我三年。”

柳絡:“當年死在你劍下的不是我,是我的雙胞胎姐姐,柳絮。”

“你何時有姐姐?”

“有那麽一位,失散多年,後尋了過來還未好好享受姐妹之情,就亡死你劍下。”

“這三年,你又去了哪?”

“不想說。”

“現在回來又了為什麽?”

“為了你。”

霽柯忍不住嘲笑:“我?”看向柳絮:“那他呢?”

柳絡:“我與他此生是不可能的,若是真與他在一起了,那原因定是為了你。”

霽柯雙目滲寒:“柳絡,我警告你,當年我會不惜被陳玉憎恨而殺了你,喚作今時,我也會毫不猶豫立即要了你的命。”

柳絡款款一笑:“你大可放心,我上次吸取那麽‘痛’的教訓,這回,我斷是不會拿他怎樣,只是……若他想對我怎樣,到時,你可莫要怪我。”

霽柯伸手,一掌拍斷了琴。

一時,潛伏在柳絡四方的高手出現,霽柯視線巡視看了下,“看來你投了個強大的新東家。”

柳絡纖手撐著下巴,笑意盈盈:“那是,不若我這般弱質女流,如何對付得了你這般奇門異術的長生之人,又如何了我所願呢。”說罷,柳絡對那些出來的高手說:“我與她只是敘敘舊,你們且退下。”她有十足的把握,霽柯絕對不會再殺她,就是當年,她也是……

高手互相對視一眼,最終恭敬一句:“是!門主。”瞬間消失,武功非同凡響。

“門主?”霽柯看向柳絡,高深莫測。

柳絡蒙著眼睛笑:“快別看了,我可最討厭被你看穿了。”她說的天真爛漫,又從骨子裏透出一股純凈不得了的氣質……相比之下,霽柯反倒成了女魔頭。不過這天下,大概也只有霽柯與她那死去的姐姐,了解她真正的秉性。

“你到底想要什麽?”霽柯問。

柳絡蒙了半會眼睛,從指縫俏皮地露出一只純澈的眼睛,含笑地看著霽柯,眨了眨:“我說了,你啊……更準確些,你的,不死之身。”

青宅,沈寅晃悠過來找霽柯。

他見那東廂的牌子終於撤了,找到紅塵問:“霽柯那女人呢?”

紅塵:“不知。”說完紅塵拿著些白楊讓她幫未央準備的新衣裳就要走,卻被沈寅攔住:“紅塵妹妹,你告訴我她在哪,我跟你交換個秘密如何?”

“秘密?我沒興趣。”

“哎哎,怎和你家主子一般無趣,先聽聽看又沒損失你。”

“沈少爺,請讓步,不然我不客氣了。”

待紅塵執意走,沈寅一句:“陳府欲休了你家主子,你可知為何?”

提到霽柯的事,紅塵終於上心地回頭,轉身不滿中夾雜壓抑許久的憤怒:“休就休!不過他們憑什麽!?”

沈寅得逞一笑,“這個……”

長安城外的一處郊外,霽柯站在一片清河波光粼粼前,靜默良久。

突地,她有感而發一句:“世人都求長生好,不知長生難為好,若是一生無人熬,漫漫長生誰知道。”

一句玩世不恭地話語接下去:“我覺長生就挺好,吃喝玩樂活不老,漫漫長生醉且笑,萬年孤傲稀誰熬。”

霽柯目光向旁邊看了看,便見沈寅大冬天的,又搖著他那把寶貝玉骨扇,在旁。

“你怎麽騙到紅塵的。”白日她說出去散心,知道她喜歡在這散心的青宅只有紅塵,不用多想,霽柯便知道定是紅塵被他騙了自己的行蹤。

“你又知道為何陳玉對你那般情薄?”

“我知道。”霽柯看了看遠方,目光寂寥。

沈寅轉身,打量她這幅模樣,不禁搖頭:“往往越是自作聰明的人,又是離真相越遠還不知。”

霽柯:“何意?”

沈寅扇子忍不住敲了下她的頭:“我說傻丫頭,水至清則無魚,你太聰明,誤事誤己啊……”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