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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交出來!”“大家一齊分!”

蕭百步嘆口氣:“蕭某自認問心無愧!至於藏寶圖有沒有,暫且不論,只要諸位英雄能過了百花莊的琴音陣,張翔就由諸位爭奪,我百花莊不再插手此事!”

諸黑道人物都聽說過,但去無人領教。且平素都對琴、棋毫無興趣,聞說過琴音陣,紛紛叫道:“蕭老頭,幹脆我們乒乒乓乓打一架更來的痛快,誰輸了誰就退出!”

蕭百步沒吭聲,向身後擺擺手。

頓時,十二名女莊主魚貫向前。

每人手裏捧著一把琴!

“錚”的一聲清脆的音符劃過天空,令每個人心頭一震。

張翔靜靜地站在一邊,他知道,音功對自己毫無作用!心裏卻象開鍋一般,思潮起伏。

這一次彈奏的,不是移魂,而是奪魄。

還可以奪人的生命。

盞茶功夫,攻莊的黑道人物功力的高低,已明顯有了區別。

功力極高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還有一部分由盤坐在地下,運功相抗。

而近處的一些嘍羅,已抵擋不住,一個個的癱倒在地下,一邊滾爬,一邊撕扯著自己的衣服,並發出陣陣如野獸般的吼叫聲。

蕭百步冷冷地註視著,一言不發。他知道,用不了一炷香的時間,會有人血管暴裂、心臟炸開而死!

內功強的,只不過支撐的時間稍長些。

但絕難逃奪魄琴音的無窮魔力。

突然,“當”的一聲鈸響,似是一聲滾雷自天際滾來,撕破琴音的震蕩。琴音頓時一頓,但瞬間又恢覆正常。

那鈸聲突然又一響,接著又是一聲,琴音也跟著頓了頓!

十二名女子在鈸聲響時,心神不由巨震,手指也同時一張,竟似被鈸聲控制了一般!

鈸聲隔一會兒敲一下,令琴音頓頓停停,已漸漸不成曲調。

遠處,一條紅雲般的身影急速地飛越過來,落在眾人面前。只見此人碧服紅衫,一顆頭鋥亮,手裏拿著一對巨大的銅鈸!

居然是個和尚!還是西域的胡僧!

蕭百步不由長嘆一口氣,他已認出這個胡僧,是西域奇僧迦南葉。此僧不但武功卓絕,且擅長音功,其“天鑼魔音”,亦是西域一絕!

迦南葉曾多次到中原,是以蕭百步認得。

他以傳音入密的功夫,對張翔道:“小友,此人一到琴音陣告破,你可趕快到我屋中,有人在等你!”

張翔點點頭,慢慢退回了百花莊。

蕭百步見他離去,遂大聲道:“百花莊弟子,速結百花大陣!”

了陣雲板響過,百花莊門內魚貫走出一隊青色服裝的女劍手,有十二名,個上十六七歲的年紀,青一色的打扮。跟著,十二名白衣女刀手,十二名藍衣服的女槍手……眨眼間,一百四十四人的百花大陣結成。

最後出的,卻是三個六旬左右的灰衣老者,盡皆須發斑白!但每一個人都透著浩然正氣,威風凜凜的站在石階上。

頓時,有人驚呼:“天南三友?”

不少人都知道,“天南三友”不但武功卓絕,且嫉惡如仇!

此三老在白道中,不亞於江湖領袖!

而對黑道人來說,卻是見不得更惹不得的“天王煞星”,誰若犯在此三人手中,就算你射到天涯海角,也必將你揪出來,就地正法。所以,有不少人一見之下,不由心膽俱裂。

迦南葉將銅鈸一合,操著生疏的漢語道:“蕭先生!再打下去對誰也沒好處,還是把‘傻二少’交出來,大家自會平安無事!”

蕭百步冷冷一笑:“迦南葉大師,你也認為世上,會有那麽多的金銀珠寶和傳說中的武功秘笈嗎?”

“不!”迦南葉搖搖頭:“貧僧認為財寶是沒有的!但數百年前,聞名江湖的子微上人和丹元子道長,說不定會將自己畢生所學,錄成各自的《驚雷卷》和《飛龍卷》,以傳後世。所以,秘笈倒是七成有!”

所有的人聞言,不禁楞住。

因為大多數人,是為了那數億計的寶藏而來!

有人高聲道:“迦南葉大師!為什麽就七成有武功秘笈?”

迦南葉聞聽,嘿嘿笑道:“我曾做過大量調查,子微上人武功極高,卻無有傳人,而丹元子道長的弟子,卻武功平平。時至今日,也都雕零了!所以,七成也只是推測!”

蕭百步道:“諸位,想必都聽得很清楚!恐怕這七成之中還有水分!”

天南三友中的雲中松道:“世上根本沒有那麽多的財富!”

老二梅逸仙接著道:“也沒有傳說中的《驚雷卷》、《飛龍卷》兩大武功秘笈!”

老三竹夫子又道:“更沒有什麽藏寶圖!”

這三人一人一句,連貫的竟如一個說話一般。

每一個都知這三老說話的份量,他們從不說假話!所以有很多人不由喪氣萬分。

突然,有人陰陽怪氣的哈哈大笑:“想不到天南三友也會說假話!蕭大俠!如果沒有藏寶圖和那些東西,又何必將‘傻二少’藏在百花莊?分明是在說謊!哈哈哈……”

聲音陰冷、尖厲刺耳,忽東忽西,居然無人知道是何人所發。

只聽那人笑罷,又道:“蕭大俠指使百花莊的女弟子,千裏迢迢到漢水襲擊玄衣幫分舵,搶走‘傻二少’漢水分舵舵主‘斷魂索命手’常青僥幸逃脫外,便再無一個活口!如此毒辣的手段,目的就是怕傻二少在百花莊的消息洩露出去!然後,獨吞數億計的金銀珠寶和那兩卷武功秘笈。不然的話,他為何派人去救與百花莊無任何關系的傻二少?分明是欲蓋彌彰!”

圍攻百花莊的江湖人,大多是黑道心狠手辣的人物,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一聽那人分析得透徹無比,均鬥志又起。

一個喊道:“幸虧那位仁史識破玉面銀笛的詭計!差點讓他騙了,大夥兒一起上啊!”

另一個則狂叫道:“各位同道!咱們殺進百花莊去,先搶‘傻二少’,再分幾個嬌滴滴的小娘們兒,人人有份,上啊!”

個個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玄衣幫少幫主司馬劍,見狀高聲道:“我玄衣幫分舵被百花莊所毀,此仇不報,誓不為人!各位兄弟!我們一定要和百花莊血戰到底!”

玄衣幫眾齊振臂高喊:“血戰到底!”

有不少獨行好事者,出跟著狂呼:“血戰到底,血戰到底。”

數百人一齊高呼,震驚了林中飛鳥,撲撲啦啦驚飛而起。

聲音似驚天狂濤般,在群山中回應,令天地變色。

所有的人亮出了兵器,緩緩逼向百花大陣。

空氣似乎凝結,緊張的人令人透不過氣來,一場殘酷血戰,即將一觸即發。

正在緊急時刻,一條人影自遠處飛速射來,卻是“斷魂索命手”常青。

他緊走幾步,伏在司馬劍耳邊低語了幾句,司馬劍英俊的臉上,一陣猶疑不定,似是下重大決定般,重重跺了跺腳,然後大聲道:“今天本幫發生重大事故,改日再向百花莊討個公道。”說完,揮手帶玄衣幫眾人迅速後退,眨眼消失不見。接著,黑虎幫找了個借口,交待了幾句場面話,也急速撤去。

蕭百步見狀,不由長出一口氣。

他知道:危險已經解除。

因為,這是他一手策化的。

完全在意料之中!

果然,餘下的幫、會、門派、獨來獨往的人物,紛紛交待幾句,匆匆離開了百花莊。

百花莊前,只留下斷劍殘血,和一地的狼籍。

蕭百步不禁仰天長笑。

然後,喚過風如絲,伏耳交待了幾句話,風如絲點點頭,轉身就走。

這一次,她沒有進莊。

而是出了陣,向東北方急速奔去。

她,去幹什麽?第一卷 第六章血雨腥風(4)

張翔做夢也沒想到:等他的人,居然是二叔的女兒李晶菁。

他心中不由一動,心道:“她一個女孩子,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李晶菁見到他,毫不驚訝之色。見他進來,急忙拉住他的人,直奔內屋。

內屋之中,除了一張床之外,便再無其他東西。

到這裏幹什麽?張翔不由一楞。

李晶菁一下子跳到床上躺下,扭頭對翔道:“翔弟,快上來。”

張翔頓覺十分尷尬,喃喃道:“上床,幹什麽?”

“哎呀!”李晶菁急道:“快點上來,這是密道入口。”

百花莊的密道,居然在蕭百步的床下。

一炷香的功夫,兩人離開百花莊已有數裏之遙,此時,天已完全黑了下來。

一邊跑,李晶菁一邊催促道:“翔弟,他能不能再快一點”

“不能,”張翔答道:“我沒有練過武功,當然無法和你相比!”一頓,氣喘籲籲的道:“姐姐先走吧,我……實在跑不……動了!”說著,居然停了下來。

李晶菁急地直跺腳,道:“我們的處境十分危險,必須馬上離開這裏,而且越遠越好!”

張翔喘息道:“天色黑了,我們能到哪裏去?況者,我沒練過輕功,跑不了多遠,就會被人追上的!”

李晶菁道:“放心,這一路上我會照顧你,保護你的。家父及三叔、四叔都四處派人找你,都盼你回去,我一定會保護平安到家的。”

“家?”黑暗中張翔苦笑了一聲,道:“我哪裏還有家啊!”說著,心裏卻格登一下子。

既然派人四處找我,為何只有她自己到了此地?

她一個女孩子家,為何能很快追到此地?

按時間和距離及她被捉入百花莊的時間來推算,應該是自己被救的第二天,她就直奔此地,不然,絕對不可能這麽快追到百花莊。

張翔忽然又想到了楓林深處的話語!難道她說的‘司馬劍’,就是玄衣幫的少幫主?

想到此,他不由暗暗咬牙,心道:“我終於明白了!”

黑暗中,李晶菁並沒有發現他的表情,提起他的胳膊,道:“我家、錢叔叔家、馬叔叔家都是你的家,快,我帶你先離開這是非之地再說。”

張翔眼裏冒出一縷光芒,一閃即逝。道:“姐姐,現在我不能回去。”

“不回去?”李晶菁大奇,道:“你打算到哪裏?”

張翔詭秘的一笑,道:“我要去找寶藏,順便找出武功秘笈,再回去不遲!”說罷,嘴角一陣牽動。

黑暗中,李晶菁根本沒發現這細微的表情,聞言不禁喜不自勝,順聲音爬過去靠緊他,急切地道:“姐姐陪你去找出來,再保護你回楓林集如何?”

“這……”張翔沈呤著卻不說話。

李晶菁急道:“翔弟,難道你還信不過姐姐?”

張翔心中發苦,卻裝做興高采烈的語氣:“也好!一路上也有個照應,我當然相信姐姐!”

“那我們趕緊走吧!”李晶菁心花怒放催促道。

張翔道:“不過,姐姐得跟我走!”

李晶菁連連點頭稱是。

張翔四下觀察一下環境,轉身鉆進一片樹林。李晶菁猶豫了一下,急忙追了上去。剛一入密林,一縷衣服條似乎無意間被枝條撕下,掛在林邊一根細細的樹枝上,在風中輕輕晃動。

密林中漆黑一片,每株樹約有合抱粗細,枝繁葉茂,一股腐爛發黴的氣味刺激著鼻孔。

拐過一道山坡,張翔突然加快了速度,左繞右轉,在巨樹和灌木叢中穿插。那情形,簡直就象一只逃亡的野獸,慌不擇路地奔行。

李晶菁不得不一邊撥開樹枝,一邊緊緊跟隨。雖然這樣,她的衣服還是被掛扯下布條,有的掉在地上,有的掛在樹枝上……

密林很大,似乎無邊無際,李晶菁早已分不清東南西北。但是她知道,只要跟定張翔,目的就達到了。一想到此,她就忍不住偷偷地發笑。她甚至想到意中人練成《驚雷》、《飛龍》兩大武功秘笈上的功夫,成了江湖人人敬仰得蓋世英雄,武林中的霸主。

她甚至想到了,自己與意中人接受整個武林朝拜的情景。

兩人奔跑了足有兩個時辰才出了密林,此時已是亥時。張翔順山坡向東南急奔,一邊跑內心深處卻象打翻了五味瓶,說不清是什麽滋味。

自從家遭慘禍以來,卻突然發現活在別人的圈套之中!

他甚至感到很悲哀!

因為這些圈套,居然是自己最親近的人設置的。目的也是藏寶圖!

他經終於明白了:自己的以後將是逃亡的日子!

可是,不逃卻不行!

因為,他感覺到巨大的危險離自己很近、很近……

午夜時分,兩人找到一座山洞。

張翔坐了下來:“姐姐,看來我們只能在這裏歇息一下了。明天一早我們再走,如何?”

李晶菁忙道:“不行!弟弟不會武功,根本跑不過人家。更何況其中有些人是跟蹤的行家,我們還是連夜趕路吧!”

張翔淡淡道:“如果有人追來,恐怕早就追上了。現在追不上,到天亮時也決對追不上我們!”

李晶菁怔了怔,奇道:“這是為何?”

張翔的身體靠在石壁上,慢慢伸直雙腳:“在密林奔跑時,小弟故意將腳印踩的很深,你沒發現嗎?”

李晶菁頓感萬分驚異,猜不透他葫蘆裏到底賣什麽藥,困惑地道:“當時,我只知道跟在你身後拼命地跑,倒沒留意什麽!”

張翔強壓怒火:“剛才在密林中一陣急奔,我們至少兜了六個圓圈。如果有人追的話,恐怕只能到天亮時,才會發現這一點。”

這一下,李晶菁傻眼了。

只聽在黑暗中的張翔輕輕又道:“他們在繞圈子時,我們可以安心地休息。當他們發現上當時已經疲憊不堪了,而我們則可以從容逃走了”

黑黑的山洞中,李晶菁看不到張翔臉上嘲弄地笑意。更看不到他手中,正擺弄著的十幾縷布條。

如果她能看到,又不知作何感想了。

沈默良久,李晶菁才嘆道:“真沒想到……你還有這一手!”

張翔哼了一聲:“笨人總有點笨法子”

李晶菁摸著他的手:“弟弟,這山洞太黑了,我……有些怕!”說著,整個人軟軟靠在他身上。

張翔聞到了一股濃郁的粉香氣,他真想一把將她推開,但又怕惱羞成怒。遂淡淡道:“姐姐不必害怕,我在這裏!”

忽然,李晶菁坐起來,道:“太黑了,我實在怕得厲害!”說著,自腰中摸出火摺。

剛要晃著,卻被張翔劈手打飛,不知落到了何處。

張翔咬咬牙,壓制住語氣,淡淡道:“姐姐,晃火摺容易暴露我們的行蹤!我準備了些吃的東西,趕緊吃點,吃完了早休息!”

“嗯!”李晶菁應了一聲,又緩緩地靠在張翔身上。她恨得渾身直顫,心中如火般燃燒不止,卻又毫無辦法。

她知道,一定要沈住氣,等找到寶藏時,再發作不遲,免得功敗垂成。

三更時分,張翔突然醒來。

他側耳聽了聽,沒有任何動靜,遂推了推靠在自己肩上,仍熟睡的李晶菁,道:“姐姐,醒一醒,我們趕路!”

李晶菁趕緊答應著,站了起來。

張翔不再說話,出了山洞,直奔正南方急速走去。李晶菁也不敢多問,緊緊跟隨其後。

四更天時,張翔忽然一拍大腿:“糟糕之極也!”

“什麽事?”李晶菁忙問。

黑暗之中的張翔喃喃道:“咱們是在長江的北岸,而藏寶圖中所示,寶藏應該在關外,我們豈不是南轅北轍了嗎?”說著,調頭向東北方向就走。

“這……”李晶菁無法,只好也調頭,跟著他走。

當她轉過身時,卻沒發現,張翔隨手扔下一物。

居然是李晶菁“無意間”被樹枝掛掉的衣服布條!

顯然,張翔開始也設置圈套!

別人設圈套是為了他,而他設圈套,又是為了誰?第一卷 第七章 江湖險惡(1)

鐵馬鎮!

鐵馬鎮距鄂州百餘裏,也是南北商道之一,更是許多武林幫會設立賭場、商號的風水寶地!

最重要的,這裏的消息最靈通!

在鐵馬鎮設立據點,也是為了不和官府起沖突,更為了少惹麻煩。

張翔和李晶菁兩個初入江湖的人,貿然進了鐵馬鎮。

此時,兩人的打扮如鄉下人,也沒有帶兵器,倒沒引起人註意。

不過,兩人還是專進偏僻的地方。

終於,兩人在一條狹長的小巷之中,發現了一家小面館。

面館門口掛著一個幌子,上書:牛肉面!

小巷很深,也很僻靜,很少有人走動。

所以,小面館裏很少有客人來。

面館裏面擺著四張桌子,九條板凳,都已相當陳舊,上面黑黑的,放著光亮。

面館老板是對年邁的夫妻,老頭須發皆白,走路很慢,說話時的聲音也象一只老風箱令人感覺到的生命盡頭的悲哀。

老太婆雖然老,但手腳還算利落,雞皮皓發,深深的皺紋裏刻著滄桑。

張翔、李晶菁撿了一張最幹凈的桌子坐下來,要了四碗面,待面上來,饑火狂燒的兩人“哧溜哧溜”地眨眼吃完一海碗。

李晶菁亦全沒了大家閨秀的姿態,吃得比張翔還要快。

老兩口見這一對少男少女,一臉灰塵,衣服也臟兮兮的,吃面的姿態更是如三天沒吃飯的一般,不禁都笑了。

老頭笑瞇瞇地看著張翔:“小客官,不要如此性急,慢慢吃!吃快了會傷身體的!”

老太婆亦道:“面有的是,沒錢也不打緊,保管你吃飽!”

“謝謝!”張翔邊吃連感激地點點頭。

老頭兒忽然問道:“請問二位,這是要到哪裏去呀?”

李晶菁道:“我們要去很遠的地方!”

老太婆忽然笑了:“我看不象出遠門的樣子!倒象是私逃出來的!”

張翔聞聽,心下不由大驚,暗道:這老婆婆好敏銳的觀察力!

李晶菁的臉驀地紅了,吃吃地道:“我……我們……其實……”一副欲語還休的模樣。

老頭兒搖頭:“我看不像,更象是逃命”

老太婆笑了:“姑娘,難道會有人追你們嗎?”

張翔心中一動,眼光不由一縮,看這老夫妻絕對沒有惡意,但目光卻有些不對,怪了,他一邊吃,一邊想,但沒有說話。

李晶菁道:“請不要問了,一會兒我們還要趕路。”

此時,小巷的一端走進來一中年商人。

商人微胖的一張臉,透著精明、世故、幹練,一身紫緞長衫,手上帶著一枚古玉斑指,氣度不凡。

象這樣的打扮,一般的酒館中也很難見到。他到這偏僻的小巷中來,難道也是吃牛肉面?

他的右手,提著一只檀木箱子,古香古色,上面還鎖著一把精致的小銅鎖。

中年人走到面館前,停下腳步,上下打量一眼,見小巷兩端都無人,便走進面館。

這樣一個有身分、地位的人,居然真的進了這家偏僻的面館。

他難道真的來吃面?

商人把那箱子放到桌上,居然壓的桌子“吱壓”的一響,看樣子很沈重。

“來碗面!”商人說著,看了一邊埋頭吃面的張翔和李晶菁。

見二人如鄉下人打扮,一臉稚氣未退。商人撿張凳子坐下道:“此處講話方便嗎?”

老太婆笑道:“方便,盡管講就是。”

商人點點頭:“老板,我們東家請你做一碗面,東西已全部帶齊,都在箱子裏面。”

老頭兒笑道:“先講一下,東家還有何要求不遲”

商人從懷裏摸出一張紙條,遞於老頭兒:“東家說這碗面中,在做時稍帶兩塊精牛肉,不知能不能做?”

老頭兒看看紙條:“可以做,只是這兩塊牛肉要加錢?”

商人點點頭道:“老板請放心,我們已加了兩成,並且是一次付清。不過,東家說時間是三個月,怎麽樣?”

“不行”老頭兒很堅決的搖頭:“我朋友的規矩是四個月時間調查,後兩個月才做也就是說不能低於半年。當然,也可能會很快做好。”

商人沈吟片刻:“怎樣才能更快?”老太婆插言道:“事實能讓時間縮短!”

商人嘆了口氣,從袖中取出一枚銅匙,遞給老頭兒。

老頭兒打開木箱上的銅鎖,掀開一條細縫,將紙條塞進去,鎖好。又道:“這碗面很不好做,半個月後,來此聽準確消息!”

“行”商人點點頭:“我一定如實匯報給東家”

“但是——”老頭兒沈吟一下:“價錢再加一成!”

“這個……”商人猶豫一下,笑了:“加一成不難,東家說一定要早做!”

老頭兒很堅決地道:“不行!我們也有我們的規矩,絕不能改!我們先調查,如情況屬實,就一定做!如果不屬實,錢再多我的朋友也決不會做!”

商人無奈的點點頭:“好吧!按規矩給你一成的好處!”說完,從懷裏掏出一沓銀票,數出幾張遞給老頭兒:“這八萬兩是最大的銀莊盛道銀號的!務必將此事做的幹凈利落!”

老頭兒點點頭,將銀票揣進懷裏,淡淡地道:“你可以走了!”

商人站起身,出了面館,很快消失在小巷的另一端。

這一幕時間很短,令人莫名其妙。

張翔、李晶菁二人更是目瞪口呆,舉著筷子盯著碗中的面條,卻不敢再去動一動。

世上居然有這麽貴的面。

一成是八萬兩,十成豈不是八十萬兩?

八十萬兩銀子,買這老頭兒的一碗牛肉面?

只見那老婆婆伸手抓起檀木箱子,走進後院,看樣子居然毫不費力。

李晶菁傻眼了,喃喃道:“老伯,我們吃的是不是那樣貴的面?”一邊問一邊瞧著碗裏的面,但實在看不出有什麽特別的。

張翔亦苦笑道:“說實在的,在下身上只剩下五兩銀子了!”

“哈哈哈”老頭兒忽然笑了:“孩子,五兩銀子起碼買六百碗面呢!”

張翔、李晶菁不由長出一口氣。

老頭兒又道:“你不會武功,不能算是江湖人,就不要過問江湖的事,吃飽了就趕緊走路,免得招惹麻煩,明白嗎?”

張翔很是感激,忙連連點頭,但心裏卻不由一陣翻騰,暗道:這老者心真好!似乎對自己有偏袒之意。

自從出了楓林集,他被許多人關心過,但總感覺是有目的的關心。

目的就是所謂的藏寶圖。

但這老頭兒的關心,似是發自內心的,所以令張翔特別感動。

不論是誰,都有被陌生人關心過的體驗。也許是一件小事,也許是一句話,但卻讓人感受到溫暖!

你關心別人,別人也會關心你!

當你付出關心時,不要去想別人會如何來關心自己。也許你付出,不會有回報!

亦許你付出的是一份關心,收到的卻是十份!

許多堅貞的友情,就是從關心開始的。

遺憾的是,這一點並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懂得!第一卷 第七章 江湖險惡(2)

張翔心中感慨萬分,低頭趕緊吃面。

他知道,任何一個看似安全的地方,也許是最不安全的地方!

突然,一股肅殺的氣息湧進小巷。

接著,小巷的一端出現了一個白衣人,三十歲左右,臉色蒼白,在白衣的襯托下,更顯出一種病態的白。腰掛一柄寶劍,長三尺,黃色的劍穗很舊,但很幹凈,隨著白衣人的走動在風中輕搖。

殺氣,正不斷從白衣人微黃的眼中逼出,逐漸地濃厚。

小巷的另一端忽然多了一個紅衣人,濃重的劍眉,多了一份冷酷的韻味。

紅衣人臉上的肌肉,死板板的,似乎是鐵打的,微微露出青色,陰沈沈的。

他的腰際,懸掛著一把怪模怪樣的彎刀,沒有刀尖,刀背上還有鋸齒。

很顯然,他的刀法一定是獨具一格的。

此刻,他身上也逼出極重的殺氣!

很快,肅殺、凝重的殺氣撞在一起,空氣為之一緊,令人透不過氣來。

兩人相距二丈,都停住腳步,逼視著對方。

停身的地方,離牛肉面店很近,濃重的殺機令張翔一顫,剛想起身看個究竟,卻已經無法動彈。

因為被點住了穴道!

點住他的穴道的,居然是面館的老板,那顫微微的老頭兒!

此時的老頭兒,模樣沒變,但行動卻變了,手指如風,閃電般的點住兩人的穴道,令張翔和李晶菁無法動彈。

想不到,這走路都很遲鈍的老頭兒,居然還有如此高明的武功!

白衣人和紅衣人面對面站著,紋絲不動。

誰也不說話,四道無形的目光似乎成了有形的,象利箭般糾纏在一起!

殺機四溢!令人恐懼,令人窒息!

他們是什麽人?難道選中了這偏僻的小巷,作為決鬥的地點?

張翔背沖著小巷,無法看到是什麽樣的人,但仍被濃烈的殺機壓得透不過氣來,心中不由暗道:難道又是沖我而來?

突然,對峙的兩人同時一聲如巨雷般的暴喝,同時撥出兵器出招了。

頓時,小巷之中劃起兩團燦爛的銀色光芒,接著,便是叮叮當當一陣金鐵交鳴之聲響起。

一個照面,五十八刀封住了六十四劍!

老頭兒皺眉頭,他沒看出二人的招式是何門何派。但他看出,紅衣人和白衣人武功極高,儼然是一代宗師的身手。

招式很普通,卻極具威力,而且來去之勢極快!令人目不暇接。

張翔突然悄聲道:“老伯!您看他們誰能嬴?”

老頭兒搖搖頭,低聲道:“依他們的身手,起碼也得五百招後,才能看出點眉目!”一頓又道:“但結局嗎,卻無法預料!”

張翔楞了楞:“為什麽?”

老頭兒沒說話,只是擺擺手,示意張翔禁聲。

激鬥的二人化做一紅一白的兩團影子,刀劍劈空聲和撞擊聲響成一片,他們已交手六百餘招,仍然沒有分出勝負。

“當……”的一聲巨響,刀、劍一齊飛向了半空。

“唉!看來今天,兩人非再得兩敗俱傷不可嘍!”老頭嘆口氣道。

話音剛落,紅衣人和白衣人赤手戰在一起,掌風呼嘯,店門前空地上塵土飛揚。

突然,白衣人腳踏中空,右拳一式普通之極的“投石問路”重重擊在紅衣人的胸口。而紅衣人在挨拳擊的同時,無形無影的飛起一腳,踏到白衣人的腹部。頓時,兩人悶哼著,飛出一丈多遠,撲倒在地上寂然不動。

顯然,兩人決鬥的結局是:同歸於盡!

兩人剛剛倒下,小巷的一頭又來了一人。是個少年,看長相最多十四、五歲,眉清目秀,頭上紮著包頭,手裏還拿著一串冰糖葫蘆,一蹦一跳的走進小巷。

少年忽然看到躺在地上的兩個死人,似乎見慣了,怔了一下,突然笑了。

他一邊笑,一邊脆生生地唱:“彎彎角的大笨牛,搖搖尾晃晃頭,頂在一起鬧不休……”

這時,小巷的另一端,忽然又有一八尺有餘的彪形大漢走進來。

大漢濃眉闊目,鼻直口方,奇寬的雙肩,肌肉墳起,腰紮一條手掌寬的銅鈕大帶,健壯而有力。

大漢也發現了地上的人,怔了怔,上前探了探鼻息,知道兩人都已死了。

少年中跳到大漢身邊,笑道:“大個子,你看這兩人是不是象大笨牛?”

大漢劈手打了少年一掌,罵道:“臭小子!人都死了,你窮叫喚什麽?”

頓時,少年“哇”的一聲哭起來,叫道:“他們兩人死與不死,跟你有什麽關系?又不是我殺的人,你憑什麽打我?你說!”少年不依不撓,一副無賴的樣子,把住大漢的衣襟非要他講個清楚。

大漢被少年連珠炮的問話,攪得心煩意亂伸手將少年推倒地上:“滾,再亂叫,我掐斷你的脖子”

然後,大漢抓起地上的兩具屍體,拖到面館裏,對老頭兒說:“麻煩你照看一下,我去買兩付棺材,將他們埋了”

老頭兒頓時嚇呆了,說話更加口齒不清,喃喃道:“壯士,可與小老兒無關呢!”

少年人從地上爬起來,哭叫著追進店裏,扯住大漢的衣襟哭道:“你不要倚仗個子大,就欺負人,小爺和你拼了!”

大漢不由狂怒,吼道:“想找死啊?”揚手又要打。

少年嚇得一轉身,哧溜鉆到老頭兒身後,叫到:“哇!青天白日,乾坤朗朗,大個子要殺人啦!救命啊!要出人命啦!”

大漢似乎更怒,伸手去抓少年。

伸出的手掌,自半途突然變指,點在老頭兒的膻中大穴上。於此同時,背後的少年也點了老頭兒的背後三處大穴。

幾乎同一時間,老頭兒的兩條腿上,也突然出現了兩只手,極快地點了環跳、足三裏等諸穴。

張翔大吃了一驚!

因為他看到:點老頭兒腿上大穴的,居然是已經死了多時的白衣漢子和紅衣漢子。

死了的人,竟然又活了。

大漢少年,白衣人及紅衣人,四人相視一眼,不由哈哈大笑。

顯然,自白衣人和紅衣人打鬥開始,就是一個圈套。

一個早就設計好了,且天衣無縫的圈套。

這老頭兒是誰?

為什麽這些人會設圈套捉他。

張翔、李晶菁見此變故,不由目瞪口呆。

隨著笑聲,面館門口突然又出現了六個人。

居然是六個出家人,四個和尚,兩個道士。

老頭兒心中大驚,但卻無法動彈。

他嘴唇動了動,木然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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