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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顯得呆滯,沙啞地道:“各位大爺,小老兒本份守已,從沒幹什麽傷天害理見不得人的事,求各位饒了小老兒吧!”

張翔見狀,突然笑了道:“老伯,您不用害怕,他們這群混蛋是沖我來的。”

在心中,老頭兒是善良且無辜的,他不知道這些是什麽人,他也不會想知道是什麽人。

這十個人聞聽均不由一怔。

那少年聞言走過來,打量他幾眼道:“小子,你以為你是誰?會值得我們六大門派的十位頂尖高手聯合對付?你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傻傻的德性”

張翔冷笑道:“我知道自己的德性,但我都不知你這假小子的德性!想不到六大門派中人,為了數億計的財寶和武功秘笈,采取如此手段。簡直太光明正大了,令我佩服之極!”

少年似乎驚呆了,喃喃問道:“你……你怎麽知道,我是女扮男裝的。不可能的!”

張翔淡淡一笑:“我想不出,那個男子身上,會有脂粉香氣!”

“呀!”少年不由驚呼一聲,聲音突然變了:“好靈敏的鼻子”語音清脆聰耳,如黃鸝嗚澗,果然是女的。

白衣人和紅衣人忽然笑了:“祁女俠百密一疏,還是給人識破了!”

魁梧的大漢面孔微紅,他也覺的用如此手段有欠光明,被張翔一說,渾身不自在起來,忙道:“我們是沖這面館來的,他們手段毒辣,行蹤詭異,是武林中的大魔頭。”

中年道士忙接口道:“我們六大門派,此次對付的是這“血掌追魂”田遠,他是江湖中人人欲誅的‘殺手盟’的聯系人”。

為首的中年和尚合什道:“阿彌陀佛!小施主有所不知,他們邪惡無比,且武功高強!我們這樣做,也是為武林除害,用這條計策,一是防止走漏消息,二是為了做到萬無一失。施主責備的,有些言重了!”

張翔看了一眼老頭兒,覆嘿嘿一笑道:“是嗎?在下倒不覺得言重”

白衣漢子註視著張翔,忽然微微一笑:“這位少兄,你剛才說什麽財寶和武功秘笈?”

沒等張翔答話,紅衣人眼珠轉了轉,突然道:“李姑娘,你們真是私逃出來的?”

李晶菁道:“是啊!”

張翔心中暗嘆:此人太精明了!

紅衣人哈哈一笑,站起身走到老頭面前:“慧清大師,我們對田遠如何處理?”

此人果然心計過人,明明已知張、李二人的身份,都故做不知,並裝作相信的樣子,迅速岔開話題。

中年和尚合什道:“貧僧慧清與下當靈虛道長、昆侖‘金剛大王’鐵震山鐵大俠,峨嵋‘玉女神劍’祁女俠,天山‘一劍東來’馮海南馮大俠,以及崆峒派的‘怪刀’燕銘燕大俠十人,追查田施主已數月了。我們知道田施主武功極高,但你不該助紂為虐!為維護武林正義,平息江湖血腥的殺伐,不得已才用計!望田施主放下屠刀,講出“殺手盟”組織的真相,佛曰:苦海無邊,回頭是岸!“血掌追魂”田遠知道再裝下去,已沒必要了,遂朗聲道:“大師真會講笑話!田某為避開仇家的追殺,不得已才隱居此地,以做牛肉面為生,更沒做任何違背江湖道義之事!田某問心無愧!‘殺手盟’一說,在下也是頭一次聽說,不知大師此話從何而起?”

“金剛天王”鐵震山道:“田大俠!在下初入江湖時,已聞仁兄妒惡如仇,且俠名遠播!卻萬萬沒有想到,田大俠居然參加了江湖邪惡組織‘殺手盟’,並制造了一系列血腥暗殺事件,搞的江湖一片烏煙瘴氣!本來,鐵某不願相信是真的,但種種跡象,令我又不得不相信!”一頓又道:“鐵某素來敬重田大俠的為人,卻想不到你居然還有另一種身份!”

田遠冷然一笑,反問道:“道聽途說,難道諸位相信空穴來風?”

白衣人忽然冷然道:“這年頭,披著大俠的外衣,專做傷天害理之事的人,比比皆是!田遠,不必再狡辯了!”

張翔忽然笑了:“此話對極!在下也看不慣自羽名門正派,卻做不正派的事的人!也最恨那種自己做壞事,卻又容不得別人做壞事的偽君子!田大俠,我認為你沒必要和這樣的人多費口舌!”

張翔已看出紅衣人心懷鬼胎,遂出言譏諷。

“玉女神劍”祁霞氣樂了:“你小小年紀,就拐了人家姑娘私奔,看來你也是常做壞事!”說著,一把抓住他的後衣領,拎了起來,提在半空。

突然一呆:“你不會武功?”

張翔知道自己的身份,已被紅衣人認出,索性公開,亦許讓他們都知道後,互有牽制,都不敢輕舉妄動!再者,從田遠的目光中,他也看出了關切!不如多給後院田遠的妻子以逃走的時間,遂微笑道:“你難道聽說過‘傻二少’能練武功嗎?”

此語一出,不締憑空打了一個霹靂。

面館裏的所有的人頓時楞住,個個一臉古怪的表情。

李晶菁更是焦急萬分,她很納悶:這張翔是不是吃錯藥了?

不然,為何拼命告白自己的身份?

田遠卻不由長嘆,暗道:真是傻得可以,這一下想救都救不了了,唉!

鐵震山忽然問道:“你真的是江湖中傳的沸沸揚揚的‘傻二少’?”

張翔環視了一下眾人,一臉呆呆傻傻的笑意,反問道:“難道我需要冒充自己?”

田遠忽然道:“少年人不知天高地厚,非要冒充什麽‘傻二少’,你可知道,江湖之中有多少人想要找他嗎?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李晶菁趕緊道:“弟弟!別說傻話了,這裏與我們無關!求各位大俠放了我們吧!”

武當道長靈虛道:“我們不管你是誰,也不想過問,請隨便吧!”

但是,張翔與李晶菁二人依然不動。

鐵震山看出了苗頭,哈哈一笑:“二位本就與此事無關,請作速離開吧!江湖險惡,不是你們隨便進入的地方!”說著,輕輕一拍二人的後背。

他這看似輕描淡寫的一拍,實則雙掌中暗含深厚的內力,透掌發出,登時解了被田遠封住的穴道。

張翔忽然打了個呵欠,喃喃道:“我們想走,只可惜……”話還沒說完,人卻軟軟地倒了下去。

眾人一楞,才嗅出空氣中有種淡淡的香氣,極輕極淡,若有若無。

不好!眾人暗叫一聲,急欲遠動相抗,忽覺天旋地轉,相繼癱倒在地上。

張翔沒有內力,所以最先倒了下去。

六大門派的十位好手,只顧了談話,又震驚於眼前的少年,居然是江湖中人人欲得的“傻二少”,都疏於防範,所以才著了道兒。

此時,後門人影一閃,那老婆婆走了進來,見狀“格格”一笑。

笑聲居然清脆如銀鈴,悅耳動聽!

老婆婆但手掏出一個小瓷瓶,做出一粒藥丸,餵田遠吃了下去。然後雙手一陣急拍,解了他的穴道。

田遠長出一口氣:“好險!”

那老婆婆忽然伸手摘下白發,露出烏雲般的發髻,雙手又在臉上一陣輕揉。

接著,一張制作精巧的人皮面具落了下來,露出一張年輕、俏麗且成熟的臉。

看上去,最多三十來歲,眉如粉黛,眼如秋水,十足的美艷婦人。

她嘆口氣道:“還好,幸虧張小兄弟的一陣貧嘴,吸引了他們的註意力,否則,只要到後堂一搜,我們就被端窩了!”

田遠忽然嘆口氣:“這張兄弟果然傻得可以,居然暴露身份!這樣會惹來多少麻煩?真是少不更事!”說著,也摘下假發、面具,露出本來面目。

原來,他也只有三十來歲的年紀。

只見他濃眉虎目,臉色蒼白,略顯清瘦,卻顯得不怒自威。

那婦人道:“可不能這樣說,我在門縫內看得很清楚,他在說自己的身份時,嘴角露出一個非常古怪的笑意,象是故意說的!”

“哦?”田遠驚異了一聲:“我倒沒註意!”

一頓又道:“誰若忽略了‘百變仙女’張曉蓉,誰就會象面條一樣軟!”

此時,後門開了。

走進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女,一身素雅的羅裙,掩飾不住風華絕代的美人影子!

一進門就脆生生地道:“叔叔!姑姑!都已收拾好了!”

田遠點點頭:“好!我們趕緊離開此地!”說著,扶起倒在地上的張翔。

“百變仙子”張曉蓉忙又將一粒藥丸傾出,餵張翔吃下。

田遠道:“剛接到消息,要咱們尋找‘傻二少’的下落,沒想到這麽快就見面了!”

“跟他一起的姑娘呢?”張曉蓉問道。

張翔忽然睜開眼睛,有氣無力地道:“她是個危險人物!”說完,又低下頭去。

田遠、張曉蓉不由相視一笑。

原來,他知道自己的處境!

四人互相攙扶著,出了後門,匆匆離開了鐵馬鎮,向北奔去。

走到一三岔路口,張翔忽然停住腳步:“田前輩,準備到哪裏?”

田遠一笑:“當然是他們所找不到的地方了!”

張翔撓撓頭皮:“六大門派的十位傑出高手,個個功力深厚,會很快將迷藥驅出體外的,我不會武功,走的就慢了,照這樣走下去,遲早會被他們追上!”

田遠不由點點頭:“那依你之見呢?”

張翔道:“官道上人來人往,易露行蹤,不如走小路,或鉆密林!”

張曉蓉拍掌,笑道:“想不到張小兄弟的心思如此縝密,令我這老江湖自嘆弗如!”

於是,四人鉆入了密林。

半個時辰後,二條人影如電閃般落在三路口!

該向哪條路上去追?

十個人都沒了主意。

“玉女神劍”祁霞還是原先的那副打扮。她揉了揉小瑤鼻,眼珠轉了轉,道:“我看咱們最好分頭決定,如何?”

“一劍東來”馮海南笑道:“祁女俠乃女中諸葛,你說該如何分頭追?”

祁霞一知,面露得意之色:“小女子豈敢獻醜?還是慧清大師與靈虛道長決定吧!”

靈虛笑道:“江湖之中,有誰不知郝女俠足智多謀?不要客氣了!”

祁霞道:“那我就不客氣了!左邊這條路,由慧清大師帶少林弟子去追;靈虛道長帶弟子及昆侖鐵大哥由中間這條路追;我與天山馮大哥、崆峒燕大哥三人去追。這樣,我們實力足可以纏住田遠夫婦!到時速發信號,如何?”

安排合理、迅速、果斷,令其餘人等齊聲叫好,各自分頭追去。

馮海南、燕銘也扭頭上路,祁霞則跟在後面。但是,她走得很慢。

峨嵋以輕功見長,加之峨嵋弟子皆是女子,輕功更顯婀娜妙曼。

但祁霞卻走得很慢。

最後,她居然停下腳步,不走了。

馮、燕二人見狀大奇,皆驚詫地問道:“祁女俠為何不快一點?”

祁霞笑了笑:“我們應該走慢一點!”

“什麽?”馮海南、燕銘二人面面相覷,不知她說什麽。

祁霞眼珠轉了轉,忽然道:“兩位大哥!可曾聽說‘傻二少’的事?”

燕銘點點頭:“整個江湖都沸沸揚揚的,可以說是婦孺皆知!”

馮海南道:“都想得到他身上的藏寶圖,更想練成武功秘笈上的絕紀武功!”

“那麽……”祁霞沈吟了一下:“想不想得到呢?”

“這……”馮、燕兩人對視一眼,不由笑了:“祁女俠難道有辦法追上?”

祁霞一臉得色:“當然!”

燕銘道:“那‘血掌追魂’田遠不好對付,再加上渾身俱是古怪東西的‘百變仙子’,追上後也不好辦!”

“為什麽?”祁霞問道。

燕銘道:“萬一困他不住,即使捉到了‘傻二少’,也會很快洩露出去。那時,我們的顏面何存?也會壞了六大門派的名頭!”

祁霞又轉頭問馮海南:“馮兄有何高見呢?”

馮海南皺皺眉,半天才道:“我們要做,就必須封住消息,決不能走露風聲!”

燕銘點點頭:“不錯,論單打獨鬥,最多是個平手!事到如今,我們最好學學江湖黑道的行事方式,一照面就圍攻他們,這樣他們必敗無疑。”

祁霞冰雪聰明,知道他二人已起了殺心,卻故意問道:“可是,咱們總不能再將田遠交給六門派掌門處置吧?否則,‘傻二少’去了哪裏,還是無法保密!”

馮海南打斷道:“二位!現在不是商量的時候!等追上後,咱們先合力擒住他們,得到藏寶圖後,三人均分。那時,再商量怎樣處理他們不遲!”

祁霞點點頭:“好!兩位大哥,請隨小妹來!”說完轉身鉆入了密林。

馮、燕二人相視一眼,不由都笑了,見祁霞鉆入了密林,也相繼追了過去。

走了數裏,燕銘忽然道:“祁女俠!我們走的路對嗎?”

祁霞道:“絕對不會錯的!在面館中時,我已在‘傻二少’的後背上面,撒上了一點點‘縹緲千裏香’香粉!”

凡是江湖中人均知,那“縹緲千裏香”經久不散,是追蹤人的聖品。

馮、燕二人嘆道:“祁女俠不愧是‘女諸葛’手段和心計果然高人一籌。”

就在他們三人鉆入密林後不久,一條高大的身影突然出現在三岔路口,輕輕嗅了一下,也轉身向密林之中行去……第一卷 第七章 江湖險惡(3)

密林深處,有一小塊草坪。

草很厚,也很柔軟,坐上去有種在毛毯上的舒適感覺。

不遠處,有一條清澈的小溪。

潺潺的溪水緩緩流淌,蜿蜒向著遠方。

此刻,田遠夫婦及張翔,還有那明艷動人的少女坐在草地上休息。

田遠道:“他們追不上我們了!”一頓又道:“在密林中追人,就如同在大海裏撈針!”

張曉蓉道:“紅袖!把吃的取一些過來,我們還沒顧上吃午飯呢!”

“好!”少女答應著,極快地從包裹中,取出幾個油紙包,有饅頭、牛肉,最後,又從包裹裏取出一瓶酒。

張翔見狀,不由笑了:“真沒想到,在逃難之中還能喝到酒,真是好福氣!”

田遠笑了,喝了一口酒:“你知道我們為什麽會帶你走嗎?”

張翔不由一笑,淡淡道:“雖然我不知道什麽理由,但我想,你不會為了財寶和那傳說中的武功秘笈吧!”

張曉蓉笑了道:“我不會人雲亦雲,相信那些道途說的。什麽數億計的寶藏?根本就是胡說八道!”

張翔一楞:“為什麽?”

田遠笑著接口道:“張兄弟,夜朗國彈丸之地,再富庶也沒有那麽多的財物,何況夜朗國國王荒淫無度,根本就不會有多少庫存,再加上被滅掉時,全部屠殺殆盡!誰又會想覆國呢?那麽小的一個地方,即使覆了國又怎麽樣?還不是很快就被滅掉?”

張翔點點頭,忽然又道:“那武功秘笈呢?”

田遠、張曉蓉互看了一眼:“你也不知道嗎?”

張翔不由一怔,暗道:難道武功秘笈居然是真的?心裏想著,不由說出了聲。

田遠夫婦忽然都樂了,張曉蓉笑著道:“小兄弟,那也是假的!”

張翔一怔:“你又如何得知?”

“百變仙子”張曉蓉道:“這可以說純屬意外!灞陵有一旺族張家,書香門第,張家存書上之豐可謂舉世罕見!其中張家的一位祖輩酷愛詩、書畫。曾在他自己的詩卷中提到這樣一段:“……灞陵橋以南五裏,有一清虛觀,觀主丹元子,精詩、畫,餘教其武技,以備亂世防身健體……”

張翔驚得說不出一句話來。

當初,他堅信世上沒什麽藏寶圖的,可是,許多的人卻深信不疑。

後來,他又開始半信半疑,認為其中定有隱情!世上也許有,只不過自己不知道罷了。

忽然得知,這世上並沒有藏寶圖,心裏說不清什麽滋味。

家人的慘死,到底為了什麽?

又聽張曉蓉道:“……我的武功並不是家傳,而是另有高人傳授!家傳的只不過是一些花拳秀腿之類的!”

張翔苦笑著,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總覺的思緒極亂,耳鳴心跳,卻絲毫理不出半點頭緒。

思遠忽然道:“張兄弟,你為何不問我們是什麽人呢?”

張翔搖搖頭:“反正不是壞人”

“那麽肯定?”張曉蓉笑著道。

田遠亦道:“六大門派的人,可是認為我們無惡不作的”

張翔笑了:“憑我的直覺,田大俠做的不會是什麽壞事!縱然是壞事,也是天下間最正直的壞事”

“好!”田遠夫婦及那美艷少女都鼓掌叫好。

田遠道:“張兄弟!你的這句話,值得浮一大白!”

張曉蓉笑道:“果然沒看錯你,有豪氣,有膽識!”

田遠忽然道:“其實,你進面館之中時,我們就認出了你!幸虧你隨機應變,用那番話吸引了他們的註意力。當時,我還以為你哪根神經不對呢!哈哈哈!”

張翔一臉古怪:“聽田大俠語氣,象是對在下很熟。難道你曾見過我?”

張曉蓉笑著點點頭:“不錯!還有跟你‘私奔’的姑娘也見過。奇怪的是:你為何故意躲避她呢?”

張翔嘆口氣:“她也是為了藏寶圖罷了!”說到這裏,忽然擡起頭詫異地盯著田遠:“田大俠伉儷明知沒有,為何也找尋在下?”

田遠剛想開口,張曉蓉忙用眼神制止了,搶先道:“你猜猜看?”

張翔摸摸鼻子,悠悠道:“在下命賤,應該不會有人想要我的命!難道,殺手盟除了接殺人生意外,還接保護人的生意?在下全家遇害,又有誰會想起要保護我?”他這番話似是問田遠夫婦,又象是自言自語。

田遠夫婦聞聽卻大吃一驚,不由上下打量張翔,暗暗驚奇:他竟然如此聰明!為何被稱做傻二少?

美艷少女紅袖笑道:“不要想了,快吃吧!”

四人簡單用過,張曉蓉、紅袖兩人到溪邊洗了一下,便原地休息。

田遠、張翔仍然慢慢飲酒。“張兄弟,你可知紅袖姓什麽?”田遠忽然問。

張翔一怔:“姓田抑或姓張?”

田遠臉上浮起一絲苦澀:“其實她姓陳!”

“什麽?張翔呆住了,他真糊塗了。

田遠長嘆一聲:“你一定奇怪:三人為何會有三種姓氏?唉!此事說來話長,七年前,江浙一帶出了一樁滅門慘案,不知可曾聽聞?”

張翔苦笑著連連搖頭。

田遠一拍腦門:“嗨!田某忘記你不能算是江湖人了。縱然是,七年前也不過是八、九歲頑童”停了片刻,才緩緩道:“江浙武林界有兩大世家,其中之一便是海寧陳家,當家的是陳同壽陳老英雄,在武林界素有威望。他的兩個兒子陳龍、陳虎武功也不錯,萬沒料到一夜之間,陳家居然在江湖除名了。”

張翔不禁苦笑,心道:想不到紅袖的遭遇居然跟我有驚人的相似,都是全家被殺,都成了孤兒。

就聽田遠又道:“……當時,我正好好去浙東,調查了一件事,順便拜訪一下陳老英雄,卻碰上了在死屍堆中啼哭的小紅袖。她的爺爺被人一刀砍斷了勃子,她的父親被人開了膛,上上下下百餘條人命,便再無一個活口,紅袖之所以死裏逃生,幸虧她的奶媽,聽到有慘叫聲。趕緊將熟睡的紅袖放進一只衣箱裏面,才僥幸躲過,為了查找證據,我挨房搜查,發現她的母親渾身赤裸的死在床上,真是慘不忍睹。”

張翔不由悲從心來,慢慢道:“再後來呢?”

田遠嘆幾口氣:“因為成要急著返回,便將紅袖帶在身邊。後來,聽說她的叔叔賽關公陳虎,因訪友未歸,也幸免遇難。”

張翔問道:“難道她的叔叔沒有找過她嗎?”

田遠喝了一口酒,沈沈地道:“後來,我通過數年的時間,查找蛛絲馬跡,終於查出了真正的兇手”一頓又道:“萬沒料到的是:兇手就是她的叔叔,賽關公陳虎!”

“什麽?”張翔驚呆了,象吃了一枚臭鴨蛋一般,渾身難受起來。

酒,似乎也沒了味道。

停了一下,田遠又道:“我在調查中發現,陳龍之妻,便是浙江第一美女黃雪兒,慘禍也是因此而發生的!”

張翔問道:“難道陳虎也愛上了黃雪兒嗎?”

田遠怔了怔:“不錯!可以說江湖中不少少年英雄,都看上了黃雪兒,追逐的人可以說是空前絕後,可是黃雪兒喜歡的,卻是陳虎的同胞哥哥,江湖中被稱作“青衫俠”的陳龍,並嫁給了他。不料,作為兄弟的陳虎居然心存妒恨。”

張翔喃喃道:“天下竟有此等事?”

田遠道:“我也是有些不相信,就查證了所有陳虎的所謂的朋友。其中有一個最為神秘,連陳虎也守口如瓶!那人也對黃雪兒垂延已久,處處以語言挑撥,並許以贈一件護身軟甲,一本刀譜,讓陳虎制造條件……”難道陳虎就答應了?張翔問道。

田遠點點頭:“妒火使陳虎蒙閉心竅,加之那人說不傷害他的家人。於是,陳虎在外出半月之後,在一個深夜悄悄潛了回家,並與其父、兄三人喝酒,卻暗中在酒內下了迷藥,不過,他並不知道那人給他的迷藥之中,還混進了軟筋散功粉……”說著,擡頭看了看遠處的紅袖。又緩緩道:“當其父、兄中毒倒地後,那人闖進後堂,將陳龍之妻強行奸汙。而陳虎那廝居然在窗外聽著……”

張翔咬牙怒罵:“真是個畜牲”

田遠道:“簡直是人畜不如!當那人滿足了獸欲,離開時扔給了陳虎想要的東西,而陳虎那廝又到屋中,將其嫂玷汙!不過,陳虎沒料到的是,那人卻又暗中解了其父兄所中的迷藥。陳龍功力深厚,醒來時,正好撞見,不由指著陳虎大罵,而陳虎則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陳龍正猶豫不決,卻被陳虎一刀插進肚子,正在這時,其父陳同壽聞聲剛好撞見,這滅絕人性的狗東西,居然見事敗露,又把刀砍向了他親生父親。然後,又一刀將那受害仍在暈迷之中的女人砍死。為了不洩露秘密,那廝又瘋狂的將刀砍向其家人……”

張翔眼裏幾欲噴出火來,恨聲道:“那後來呢?”

田遠道:“因陳虎外出未歸,無人見到,竟被其瞞過,前段時間,我才查明真相,告知了齊謙、齊遜兩兄弟,紅袖拿出一個大錢,買其叔陳虎的狗命!”

“殺掉那狗賊了嗎?”張翔忙問。

田遠微微一笑:“天下間,很少有人能逃得過此二人的追殺,本來,我們幾人聯合起來,就是專門刺殺那些披著人皮,卻行禽獸之舉的人,除暴安良,扶危濟困的。不想,卻引來江湖諸門派的追殺,這是始料不及的。”張翔道:“那利誘陳虎的人是主兇,有沒有也殺了他?”

田遠嘆了口氣:“那人神龍見尾不見首。姓名也是假的,調查了這麽久,居然一直未能查出那人的來歷,否則,就算他在天涯海角,也會將他正法!”說完看了看日頭:“好了,咱們該趕路了”

四人收拾好東西,繼續趕路。

突然,張翔心中一陣巨跳,一種陰冷森然的感覺,在周圍彌漫開來,令他不由打了個冷戰!

那是一種被利箭對準的感覺!

張翔不由停下腳步,叫道:“不好,田大俠,我覺得有人正在向我們逼近,得趕緊分頭走”

田遠夫婦不由一楞,齊聲道:“不會吧?”

陳紅袖道:“他們就是神仙,也不可能知道。況且,在密林是無法追蹤的。”

“不對”張翔心念電轉。

他又嗅到了那股淡淡的,若有若無的香氣,急忙問道:“田夫人和紅袖姑娘喜歡用什麽樣的香粉?”

“百變仙子”張曉菁一臉困惑道:“平日裏我們根本不用!況且,為了隱藏身份也不能用的,有什麽問題嗎?”

“糟了!”張翔又由大叫一聲,他記起面館之中,祁霞曾抓著自己的後衣襟提起過,忙迅速脫下衣衫。果然,那地方正有那股淡淡的香氣溢出。

張翔不由暗罵:這陰險的賤卑!

田遠、張曉菁也聞到了,驚呼道:“峨嵋縹緲千裏香!”

張翔一跺腳,急忙道:“田大俠,你三人向南走,我向東引開他們”

話音剛落,一個陰冷的聲音自遠處傳來:“已經晚了!你們逃不掉的”聲音如絲,顯然是內功發出。

田遠一把抓過帶千裏香的衣衫:“張兄弟,你帶紅袖走,我們斷後!”

張翔心中一陣激動:“保重……然後抓起陳紅袖的手,拼命折向而逃,鉆入了密林”

田遠夫婦互視一眼,剛要走突聽上空一陣大笑,接著,一條白色人影出現在二人面前。

正是天山派的年青高手,“一劍東來”馮海南。

緊接著,峨嵋“玉女神劍”祁霞也射落當場。

馮海南笑道:“田遠,這一次你還往哪裏逃?”

田遠哈哈一笑:“田某久聞一劍東來馮海南,乃天山派最傑出的年青一輩高手,功夫了得!今日田某到要領教領教,是不是虛傳!”外之意,是不是真有兩手!

祁霞嬌笑一聲:“我們既然要捉拿你,就已經了解了你的武功!況且,六大門派的掌門曾下令,對付“殺手盟”要不擇手段!”

田遠冷冷一笑:“既然如此,田某看看六大門派有何卑鄙的手段!”

四個人各亮出兵器,凝神對敵。

張翔一邊跑,一邊在心裏罵自己愚蠢、竟然疏忽了一個最致命的疑點。

他們是都追來了!

還是就只有幾個別有用心的人?

剛跑出一箭之地,張翔突然停住腳步。

陳紅袖在他一邊停住身形,手抓住他的一只胳膊。

前面不遠處,站著一個人,一身暗紅色衣褲,腰掛大刀,正是崆峒派‘怪刀’燕銘。

燕銘眼中露出笑意:“傻二少,你怎麽不跑了?哈……”笑聲裏充滿得意。

張翔心中大驚,他知道此人陰險奸詐,吸了口氣。突然笑了:“在下幼年時曾被狗咬過,所以特別怕它,萬一不慎被咬一口,麻煩就大了”

燕銘聞言一楞,奇道:“怕狗?深山野嶺那裏會有狗?”

“有”站在一邊的陳紅袖突然道,俏麗的臉上蕩漾著微笑,一頓又道:“不但有狗,而且還有一只攔路狗呢!”

此時,燕銘才明白二人是在罵自己,不由悖然大怒,身形一閃,欺上前一掌將張翔打了出去。

張翔原地轉了幾圈,翻了跟頭摔出去,頓時鼻血長流。

支撐著坐了起來,擦了一下臉上的血汙,咧嘴道:“這只攔路狗不但咬人,還能打人的!”

燕銘怒極,踏步上前。陳紅袖急揮手中的兩柄短劍,不提防燕銘早有準備,一掌將她掃出一丈開外,接著飛起一腳,踢中張翔腹部,將其踢了三個跟頭。

陳紅袖突然將兩尺餘長的短劍一合,劍穗結在一起,霎時變成長五尺有餘的劍,寒光閃動中,夾雜著她的一聲清叱,舞起綿綿不絕的劍網,卷向燕銘。

可惜,雙方的武功太過懸殊,僅一個照面,兩只短劍就飛上天,人也被踢出六尺遠,跌倒在張翔不遠處。

燕銘獰笑著,走向張翔:“傻二少,這就是逞口舌之利的下場。”

張翔被踢的不輕,他慢慢站起來,見燕銘走近,突然揚手扔出一把灰沙。

燕銘冷笑一聲,一抖袖子將灰沙擋開。但他萬沒料到,剛擋開灰沙的同時,胸腹間便被飛撲來的張翔的頭,重重撞上。

張翔居然在灰沙出手的同時,人也躍起。而當燕銘抖袖外揮時,正好撞入胸腹之間的空門。

他,居然有如此尖銳的判斷力。

這一變故,太過突兀。“怪刀”燕銘做夢也想不到:一個不會武功的人,居然妙到毫顛的利用了那細微的空門。

燕銘在崆峒年青一代中,乃是最傑出的高手,競也被張翔撞了個倒栽蔥,半天透不過氣來。

“紅袖快走”張翔急喊一聲,人又飛撲上去。這一次,他的手掐向燕銘的脖子。

他要纏住燕銘,給紅袖爭取時間。

但是,這一次沒能如願,被燕銘一掌印在胸口上。

“砰”的一聲,張翔悶哼一聲,身體如斷了線的風箏飛了出去,人還在半空,嘴裏就噴出一道血箭。

“張大哥”陳紅袖狂呼一聲撲過去,抱住張翔,同時,一柄飛刀也插在她的腿上。

燕銘揉揉隱隱作痛的胸口,心中一陣狂怒,暗道:自己居然敢一個不會武功眼的撞了個跟頭,若要傳出去,豈不令人恥笑!一念至此,眼裏冒出猙獰、惡毒的火焰,盯著兩個人。

張翔被陳紅袖扶著,掙紮著坐了起來,見狀不由嘆口氣:“大俠是崆峒派的吧?”邊說邊掙紮著拔下插在紅袖腳上的飛刀,撕下衣袖裹上。

一頓又道:“閣下是六大門派中人,為武林所敬重,但閣下對這麽一個小姑娘下如此毒手,且是江湖中下九流的暗箭傷人的手法,給正派人士丟盡了臉,不但不引以為恥,還洋洋自得,說明閣下臉皮之厚,恐怕早已超過刀槍不入之境矣!”

“哈!”陳紅袖不由笑出聲來,插言道:“據說練到此境後,牙齒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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