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五回道:“我今年二百二十二歲。”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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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結果,還是永遠當不知道的好。

可是我忍不住,對他說我愛上了他。

他笑了笑,那笑容我至今記憶猶新。是痛楚,疲憊,難過,不舍,還有糾結,種種種種。

他讓我盡快斬斷我的想法,否則的話他就會清除我的所有關於他的記憶。

我罵他心太狠,就連我喜歡他他都不許。

他大笑,說因為他是鳳絕。

凡間中皇山三十年,是我有生以來最快樂的三十年,快樂地刻骨銘心。

在後十年裏,我發現鳳絕總會突如其來的頭疼,甚至疼到渾身發抖,可是他一直躲著我,不讓我靠近分毫。

我猜前二十年他也是如此,只不過向來沒讓我發現罷了。

那一天,鳳絕告訴他的弟子們,他的任務已經完成了,他要回去了。就在我們回神界的半路上,他的病又發作了。

我帶他回到玉良山,他已經疼得躺在地上打滾了,非常痛苦。

我強迫著幫了他,這時候我才發現他竟然和我一樣,神魔雙體,可是後來又發現了不一樣,他的神魔雙息在相互吞噬,所以才會這樣痛苦。

我想幫他把魔力轉移到我自己身上,可是他不讓。

很快他就好了起來,剛才的痛苦好像是我做夢一樣。可是我知道我不會做這麽多認為是沒有發生過的夢。

然後他告訴我,他快要死了,我問他為什麽。

他說,他本就不應該活在這個世上,死對他來說是個解脫。

我抱住他,我不想讓他死。我去吻他,我好想吻他,他抱住了我,我以為他會給我回應,可是他卻強迫我給我餵了一顆丹藥。

我問他是什麽,他說是忘情丹。

我想用神力將忘情丹逼出來,他說沒用的,這忘情丹乃是上古藥神所煉僅剩一枚,入口即化,一個時辰之後我就會忘記所有。

他對我真好,將世間獨一無二的東西給了我。

我大罵他,我罵他不得好死,他卻跟我說謝謝。

我說,你沒有經過我的同意就給我吃忘情丹那就滿足我一個願望。

他說好。

我想要你一根鳳翎。

他給了我,猩紅華麗的羽毛,幾乎燙手。

他走了。

我用神力鎖住筋脈不要讓忘情丹發作,我拿著他的鳳翎拼命跑去南海,我去找鳳族求救,我不想讓他死。我不知道這忘情丹會不會讓我連他的名字都忘記,所以我全部的力量都用在了抵抗忘情丹上,到南海的時候已經累竭不知何時,渾渾噩噩之中我始終記著兩個字。

鳳絕。

我很快就醒了,一群鳳凰圍著我問我鳳絕怎麽了,我也不知道鳳絕怎麽了,我的記憶裏只剩下了鳳絕兩個字。

他們又問我鳳絕在哪,我想起兩萬年前在冰牢中見過他,於是告訴他們可能在幽冥山。那群鳳凰便焦急地飛走了。

我筋脈受損,所以在南海逗留了一天,我忘記了過往兩萬年發生的很多事情,回首往事一片空白和混亂。第二天回到了玉良山,途中我聽說鳳絕死了,我嘆了口氣,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嘆氣。

我對鳳絕的那身紅衣和那驚艷絕倫的五官尤為印象深刻,卻不知道為什麽。

玉良山很空曠,除了我自己再也沒有別人了,鳥叫蟬鳴都變得格外淒涼詭異。我胡亂之間走進一間臥室,那裏好像是誰居住過一樣。可是我不記得玉良山除了我之外還有別人。

我拼命翻找,我想找到這個房間住的人的任何一樣東西,任何一樣!終於在我衣櫃下面找到了一個箱子,我把它打開,裏面卻只有一些瓷器的碎屑,像沙一般,細細地從指間溜走,瓷屑中露出一段紅繩,我把紅繩拎出來,看見繩子的一端綁著一個瓷人的斷臂,斷臂的衣袖是紅色的,而紅繩的另一端綁著的卻是一個人,那個人竟然是我自己。

我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失去了什麽非常重要的東西。

迷茫之間好像有人問我:你叫什麽名字?

我說:我叫戚戰,幹戈戚揚的戚。

☆、故事

“我輪回結束之後回到長白之巔就看見了他,我記得我出生的時候他就是那副模樣,我後來又聽很多人說,和胥顏一個時期的那些真神們都已經隕落,胥顏卻仍然還是那副模樣,沒有人知道胥顏年幼時是什麽模樣,他們都沒見過。

後來帝羨隕落,我繼承帝神之位,那時我才知道胥顏是跟隨三界而生,還有三界之根的事情,所以我不得不在做所有事情的時候都要將胥顏考慮進去,我也不得不考慮他的所有行為舉止喜怒哀樂。

過了很多年我才發現,與其說他是三界的牽制,不如說他是三界的傀儡,他的確影響著三界生息,但是就算他不嗔不怒,最遲千年,三界總要自己出點事,三界出事的時候,他也會受到牽連。”

鳳絕咬了咬牙:“就像三界誕辰之日,他痛苦不堪的模樣嗎?”

博禦呵呵一笑:“三界誕辰,世間億萬生靈徹夜狂歡,他生不如死。”

鳳絕揮手,將桌上的茶杯茶壺盡數掃到地上,瓷器盡數破碎,他大吼:“我不想知道這些!我只想知道他在哪!”

幽冥山大戰,帝坤現世,命令所有魔族退回魔域,戚戰手執真神令出現在三界邊境,戰爭休止。

可是當他涅槃之後回到冰牢,原本應該躺在冰床之上的胥顏卻不知所蹤。他找遍所有的地方,魔域,落凰嶺,長白之巔,可是到處都找不到胥顏的身影。他匆匆跑回來找博禦,卻聽博禦說了這麽多的廢話!

“我只想知道他在哪!”

博禦心平氣和地說:“真神天生地長,世人都說我也是真神,可是我哪有資格成為真神,我不過是出生於帝龍一脈,身懷帝王之氣,我之所以能夠統帥三界實屬無奈,帝羨神力將竭,世間只剩胥顏一個真神卻從不理會俗務,我只好通過無數次的輪回歷世來凝聚神力。自古真神歷劫需經九九八十一聲雷劫,但我不是,那時胥顏為了掩蓋我的雷劫之數叫龍族和鳳族舞樂助興,結果後來龍族和鳳族打了起來,一片混亂正好讓諸神忽視了我的雷劫之數。我從白彥歷劫時他不同樣為我聲東擊西,你可有註意我的雷劫了嗎?”

鳳絕無奈地呵呵笑了一聲。

“自古真神皆生於自然,盤古生於混沌,女媧生於蛇靈,共工生於水,祝融生於火,帝羨生於石,胥顏生於冰。”

鳳絕焦急地問:“是幽冥山的冰室嗎?”

“那裏只不過是胥顏為了隔斷靈海特意打造的,與生他之冰天差地別,但是生他之冰究竟在何處我也不知。”博禦看著地上的碎瓷眼中淡漠:“曾經我以為殊隱不過是普通的神仙,直到那天看見他神魔交匯之時才反應過來,自古真神中存在一個異數,帝坤才是世間第一個神魔雙體。若是以天為父以地為母,他是胥顏世間僅剩的親人。

十萬年前,胥顏得知你幫助臨江攻打長白之巔,一怒之下整個長白大雪封山冰凍三尺,我害怕胥顏的身份就此暴露,所以不得不當著諸神的面以我與他相戀而引起三界之災為借口。你就是因為這件事才誤會我倆的吧。”

鳳絕看了博禦一眼,驀然起身轉身離開,帝坤,帝坤一定知道胥顏在哪!

“鳳絕,你把臨江弄哪去了?”

鳳絕頭也不回地走,沒有理會博禦的問題。臨江?鳳絕嘴角露出一絲陰狠,他要讓臨江十倍百倍還回來。就在他走出乾天殿的時候,看見乾坤殿後面走出來一個人。

長纓精神抖擻著向鳳絕走過來,鳳絕驚訝地看了長纓一眼,“你……”

長纓抻了個懶腰說:“還以為活不成了竟然活過來了。”

鳳絕看了眼長纓,視線仿佛穿透了長纓的肉身直達深處。長纓身體中憑空多出來一股龐大的神力,這股神力完全可以讓長纓因劫成神了。

“你在壓制你的修為?”鳳絕驚訝地問:“你是害怕成神之後忘卻前塵?”

長纓垂了垂眼沒有說話。

鳳絕笑了一聲說:“放心吧,你不會忘記的。”

“你現在是鳳絕,那你認識一個叫烽柏的人嗎?”

鳳絕皺了下眉說:“你……赤霄的舊部,你想找他為蛟老爹報仇?”

長纓沒說話,默認了。

“聽說八萬年前被東海驅逐之後他就不見了,我知道得也不多,你可以去找孤漸問問,孤漸掌管著轉生帳,他應該會知道。”

長纓點了點頭,“對了我差點忘記一件事。” 長纓從懷裏拿出來一張羊皮交給鳳絕,“這是當初戚戰讓我去玉良山拿的地圖,可是當時百西也在,根本用不到地圖,後來我仔細看了下地圖,發現地圖上畫了三條路,我比照了一下,長白山那條路只不過是三條之中的一個,所以我就想這地圖本就不是給我的,而是給你的。”

鳳絕接過地圖慢慢展開,待看清羊皮上所繪三條路的時候,手指顫抖差點將羊皮扔了。

三條路,一條乃是長白山的上山路,另一條是幽冥山和魔域之間的通道,還有一條乃是長白山到鎖心橋的人間路。

這三條路,哪一條不是錐心路啊。

戚戰啊……

天命終究不可違。

因為這張地圖,鳳絕打算去魔域找帝坤的事情暫且擱置了,而是先去了長白山將他當年打開的那條路一步一步重新填平,順便修補好了被破壞的陣法。等到一切事情做完,已經過去了四個月。

因為鳳族召喚了他日久,所以鳳絕再次延緩了尋找胥顏的事情,轉而去了鳳族。

他走的時候身邊就有東南,東南說西北去了東海看老朋友,鳳絕驚訝,這兩個人竟然還有不同時行動的時候。

鳳絕和東南從外面走進鳳族,一路上的人見到鳳絕都樂開了花。

鳳絕十萬年未回鳳族,再加上他十萬年前也沒在鳳族待過多長時間,所以對鳳族的路不怎麽熟,但還是記得一些的。兩人走在半路上,正好迎面走過來幾名女子,幾人見了鳳絕紛紛行禮唯有中間那一個慢了半拍,被同伴拽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鳳絕說免禮後,幾個人都站了起來退到一邊,唯有剛剛那個還行著禮,沒有動。

鳳絕嘆了一聲,上前了一步,對君瀾說:“免禮吧。”

君瀾瞬間站直,目光閃躲著看了鳳絕幾眼,好像是突然發現自己擋了人家的路,於是慌張地走到了一邊。

鳳絕張了下嘴,但是卻什麽都沒說,徑直走了過去。

君瀾臉色蒼白地看著那道走遠的背影,牙齒緊咬著下唇,眼中露出淚光,為什麽狐九會變成這個人,怎麽能變成這個人!

鳳綾正在和鳳淳商量百鳥集會的事情,聽見聲音回過頭來,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像陽光照耀冰雪。

鳳絕想真好,她終於笑了。

“陛下,我們正商量著百鳥集會的事情,百鳥族跟鳳族上奏要盡快呢。”

鳳絕低了低眼說:“你們開吧,我就不去了。”

鳳綾還要說什麽,但是被鳳淳拉住隱晦地搖了搖頭。鳳綾撇了下嘴,將手裏的奏折扔在桌子上沒說話。

鳳淳走過來說:“陛下啊,這百鳥集會不參加也就算了,但是怎麽說也得跟著露個臉吧?”

鳳絕最後點了點頭。

若是以前,鳳淳定然會覺得能讓鳳絕點頭,絕對是個天大的驚喜。可是現在,沒驚沒喜,有的只是無奈和心疼。

“對了,昆侖山給鳳族遞了帖子。”

鳳絕看著手裏的奏折頭也沒擡地問:“什麽帖子?”

“喜帖。”鳳淳從奏折裏扒拉扒拉,扒拉出來一個紅彤彤燙金的請柬:“我看看,哦,是昆侖山弟子洛決楓和東海大公主敖昕的婚宴請柬。”

……

鳳絕擡起頭:“誰?”

洛決楓和敖昕?

正如鳳絕所驚所惑,堂堂東海大公主,神力匹及上神的龍女,竟然下嫁給昆侖山一個小仙?

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可是婚禮請柬已經廣發三界,這可以說是近些年來最大的喜事了,再加上這新郎新娘結合得如此令人驚異,頓時吸引了整個三界的目光。

這時候,東南從後面碰了碰鳳絕,告訴鳳絕說東南回來了。

鳳絕一看,門口果然圍了一群人,心想至於嗎,回來一趟跟回娘家似的,手裏還拎了個大包裹。

鳳絕走過去問:“東南,你這拎的什麽?”

“西北!我是西北!”

鳳絕瞪了東南一眼,回頭看西北將包袱慢慢打開。那包袱裏裝的竟然是個死人。這人鳳絕還認識,當初的天宮守將瑜弘。瑜弘腹部被掏了個大窟窿。

西北說:“這是我在東海極地那幾個老家夥手裏拿的,他們說是不到兩百年前有人扔進去的,他們也不愛吃就給凍上了。”

東南面無表情說:“那你把他拿這來這就有人吃了嗎?”

頓時,周圍的鳳凰面無表情地看向西北。

西北撓了撓頭,訴苦道:“我說我不拿他們非讓我拿著說要不然守著個死人他們都睡不好覺。”

鳳綾瞪著西北道:“那你拿到我鳳島是要我們怎麽處理?”

“行了,我有辦法處理。”

西北頓時跑過去抱住鳳絕的胳膊說:“我就知道還是小鳳絕對我好!”

鳳絕扒開西北,問道:“我從山下回去後長纓便不見了,你們知道他去哪了?”

東南想了想說:“他傷好之後就自己走了,不知道去哪了。”

鳳絕又問:“你們知不知道烽柏的下落?”

西北“哎”了一聲,“我去東海看那幾個老家夥的時候有人好像提了一嘴,說烽柏臨走的時候還去看過他們?”

鳳絕說:“你們再去找一找,務必找到這兩個人的下落,當年東海龍王之死,恐怕只有這個人知道了,東海的事情也該算算了……對了,把這屍體給博禦送去,讓他處理。”

西北聽見鳳絕的話突然湊到鳳絕身邊,東南竟然也湊了過來。西北神神秘秘問道:“我們聽說,帝神和殊隱,他們兩個看上眼了?還當著天宮眾仙的面親嘴了?”

鳳絕擰眉:“你們是打哪聽說的?誰還敢亂嚼舌根子?”

東南道:“我們倆不久前去天宮,遇到一個剛飛升不久的老頭,叫林什麽來著……”

西北說:“林清源,他跟我們倆說的。”

鳳絕低低的罵了一聲,心想這老頭修仙之旅簡直有如神助,這才多長時間那老頭竟然飛升了!飛升神界還是改不了包打聽的體質!

鳳絕咳了一聲說:“那老頭嘴裏沒實話,你們別瞎打聽。”

東南皺眉說:“不對啊,小朱雀也說是真的啊……”

鳳絕頓時無語,心想這些個神獸都沒事閑的吧,“你們趕緊去找博禦吧,別跟博禦亂說這些事情。”

東南擺手說:“帝神心情欠佳,恐怕沒心思處理。”

“赤霄是他的人,他不處理等著誰處理呢,讓他先別傷春悲秋的!你們去吧,將人送回長白之後再去找烽柏和長纓,敖昕一定不會同意嫁給洛決楓的,其中肯定是敖湛那個老家夥在搞鬼,那個老家夥……”鳳絕憤憤地磨了磨牙。

西北又問:“我們都去找人做事那你做什麽?”

鳳絕一瞪眼睛:“你總管我做什麽?我自然有我自己的事!”

東南和西北對視一眼,轉身走了。

鳳絕交代給鳳綾些事情,轉身離開南海,敖昕的婚禮是五天後,還有一些時間,敖湛,等死吧你。

鳳絕從南海走後直奔常青山,上次在鬼界的時候他見到了一個人,寧琛,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那個人應該是昆侖山創派祖師靈虛徒弟的徒弟,他是五千年前昆侖山被滅後除了洛志清外唯一活下來的人。

後來洛志清成了昆侖山掌門,寧琛便不知去向。

舒琳正斜靠在貴妃椅上,有小鬼在給她敲腿、捏肩、扇風,她微微啟口,鬼女將剝好的葡萄小心地放進她的嘴裏。

“舒琳好自在。”

舒琳一擡眼,便見鳳絕一身火紅地走了過去。

舒琳雙目一怔,慌張地從貴妃椅上坐起來,赤腳踩在地攤上,雙腿還沒有站直便已經一彎跪了下來。“舒琳見過恩人!”

“不必多禮。”鳳絕走上前,擡手欲扶,舒琳躲開鳳絕的手自己站起來。

鳳絕收回手說:“我忘記了,差點傷了你。”

鳳絕滿身是火,舒琳雖是鬼王說白了也是鬼,根本受不了鳳絕強烈的氣息。侍女們紛紛退了出去。

舒琳熱淚盈眶地說:“早就聽說您重生了,可是長白之巔只能應召而上,南海又有菩薩坐鎮,舒琳只能待在鬼界望眼欲穿地想您。”

鳳絕坐下來無奈地說:“快別哭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嗎,鬼界一切可好?”

“舒琳跟您保證過,定然會使鬼界秩序井然,舒琳沒有辜負您的厚望。”

鳳絕欣慰地點頭,“你果真沒讓我失望。對了,閑話稍後再續,我這次來是找人的。”

舒琳驚訝了一下:“那人在鬼界嗎?舒琳這就派人去生死局……”

“不,”鳳絕叫住舒琳說:“那人應該不在生死薄上,我還是狐九的時候曾來你這裏取冰魄琴,當時見到一個人,寧琛,不知道你見過他沒有。”

舒琳目光一閃,“你找他做什麽?”

“他是昆侖山弟子,昆侖山被滅一事你知道,他不聲不響地消失肯定知道原因。”

舒琳叫了一聲,雙目睜大:“原來是昆侖山!”

“你知道他在哪?”

舒琳動了動嘴說:“那人舉止輕浮多次言語戲弄於我,牢房又關不住他,所以我便親自給他灌了孟婆湯給他扔進輪回去了。”

鳳絕嘆了口氣,說:“快點去找,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問他,三天之內必須把他給我帶回來。”

“寧琛並非死人,生死簿上沒有他的名字,就是輪回也不知去了何處。”舒琳一臉難色,九州大陸何其龐大,想要憑空找個人根本就是大海撈針。

鳳絕看出舒琳難色,想了想說:“你是不是能上天?”

“舒琳有通天令可以上天。”

“那好,你即刻去天上找昀宵四皇子,你就說是我讓的,借他天疏鏡一用,用天疏鏡必然可以找到寧琛。”

“是,舒琳這就動身。”

鳳絕手指點了點桌子,起身和舒琳一起離開了鬼界。

錦繪一邊給敖昕梳頭,一邊抱怨道:“二公主也真是的,您成婚她都不回來。”

敖昕看著鏡中盛裝打扮的自己,面無表情說:“不回來便不回來吧。”

敖湘梳著婦人髻,體態豐韻,站在另一邊給敖昕梳頭,說:“二姐追著那人差點走遍三界也不知道追上沒有。”

敖昕在鏡中看著敖湘問:“一直知道她追著個男人跑,你知道那人是誰?”

敖湘搖搖頭說:“我可不知道。”

錦繪梳著頭發突然一跺腳,委屈地哭起來:“公主你幹嘛答應嫁給洛決楓啊?他憑什麽娶你,他算什麽東西!他還不如蛟妖呢!你不是說你愛蛟妖嗎?為什麽如今卻要嫁給別人!”

錦繪雖然也看不上蛟妖,但是和洛決楓比起來,還是長纓比較好,而且當初敖昕也口口聲聲說喜歡長纓為何現在突然變卦了!

敖湘推了下錦繪說:“行了別說了,說這麽多有什麽用,只道大姐和那人有緣無分罷了。”

“什麽有緣無分,明明很有緣很有分!是公主自己放棄了!公主,我真是弄不懂你啊,你想要什麽樣的人找不到,解戟將軍對您多好啊,還有三皇子,你偏偏選了這麽個人,他一個小破神仙神氣什麽啊!連飛升都做不到他還敢試吧著躍龍門,摔死他!”

敖湘呵呵一聲:“哪用得著他自己跳啊,父王梯子都給他架好了,他早爬上來了。”

“龍王怎麽能這樣啊,他這不是坑您呢嘛!”錦繪頓時泣不成聲,好像真正出嫁的人是她一樣。

敖昕怔怔地看著鏡子。

“大公主?”

門外傳來一聲犯賤的聲音,錦繪對門大吼一聲:“不在。”

洛決楓推開門自己走了進來,看見錦繪哭成這樣一時詫異,他看了看敖湘,又扭頭看敖昕:“怎麽了這事,錦繪你不是做公主的陪嫁丫鬟嗎?日後又不是見不到了,你哭什麽?”

錦繪惡聲惡氣地說:“你管得著嗎!”

“錦繪,你出去。”

“公主……”

“出去!”

錦繪狠狠瞪了洛決楓一眼,氣地將梳子扔在了桌子上,轉身怒氣沖沖地跑了出去。敖湘放下梳子,一聲不響地慢慢走了出去,都沒正眼看洛決楓一眼,敖湘嫁的是長江水域江龍王,對昆侖山的事有所耳聞,對這個洛決楓的人品嗤之以鼻,自從知道敖昕要嫁給這個洛決楓的時候,敖湘千裏迢迢跑回來,苦勸了敖昕數日,可是敖昕卻依舊不改主意,所以她現在也沒力氣勸了,她已經求了百西去找敖甄,希望敖甄能盡快回來,結果眼看著明日就是婚禮了,敖甄竟然還沒回來。

二姐啊……

洛決楓提著一邊嘴角走過去,雙手扶住敖昕的肩膀看著鏡子中的人嘖了一聲:“大公主真是沈魚落雁、傾國傾城,九天玄女在您面前也黯然失色,您簡直太漂亮了,我洛決楓能娶公主為妻真乃三生有幸。”

洛決楓說完,便要朝敖昕的臉親上去,敖昕躲了一下,站了起來往遠離洛決楓的地方走了兩步。

洛決楓神色微變卻沒當回事說,嬉皮笑臉地又貼過來:“公主這是害羞了嗎?明天你我就是夫妻了。”

敖昕頭上珠翠亂飛,猩紅的婚服鮮艷如血,“至少今天還不是。”

洛決楓臉上抽動一下,手指動了動,“好好好,不是不是,明日過後公主可就是我的人了,再這般躲著我可就說不過去了。”

“我想自己待會兒,你先出去吧。”

洛決楓說:“別啊,公主想做什麽,不如小仙和公主一起?正好增進增進你我夫妻二人之間的感情,不是嗎?”

敖昕冷眼道:“男女成婚之前不能見面,你還是盡快回昆侖山吧。”

“公主……”

“是你自己出去,還是我叫人請你出去。”

洛決楓驀然變色,一甩長袖憤然離去。

敖昕跌坐在椅子上,看著鏡中陌生烈艷如殘陽般的自己。

若非親眼所見,親耳所聽,敖昕是無論如何不會相信,父王和洛決楓竟然是魔域的人,洛決楓用這件事逼迫敖湛將自己嫁給他,洛決楓是個瘋子,就算昆侖山毀了他都不會多看一眼,但是敖湛卻不得不為自己的東海著想,洛決楓能豁出一切,敖湛卻只能豁出自己的女兒。

所以她同意了,既然那兩個人狼狽為奸,那就一起死吧,她敖昕也沒有什麽可在乎的了,東海已經爛透了,變成死海又如何,這是他們的報應。

房門輕磕,敖昕忍無可忍地將梳妝臺上的物品掃走,大喊:“滾!”

首飾砸在地上,珍珠四濺,像落在心尖,劈啪作響。

長纓站在門口,一身粗布麻衣一如當初。敖昕站在原地,鳳冠傾斜,紅衣如血。

長纓看著敖昕那一身刺目的喜服,最後落在敖昕精致卻憔悴的一張臉上:“你要嫁人了?”

敖昕退了一步,珠翠跌撞響成一片:“是。”

“為什麽?”

“我嫁人不是很正常嗎?”

長纓走過來,逼視敖昕:“是不是有人逼你?是不是敖湛逼你。”

敖昕忍住幾欲落下的眼淚:“是我自願的。”

“不可能!”長纓一把抓住敖昕的手,攥得緊緊地:“你怎麽可能同意嫁給洛決楓,你怎麽可以嫁給他!”

敖昕一把掙開長纓的手,淚水崩潰落下:“我就是要嫁給他你管的著嗎?我要嫁給誰跟你有關系嗎?你是我什麽人?你憑什麽管我嫁給誰!”

“敖昕!”長纓抱住敖昕,任憑敖昕捶打責罵依舊不松手。“你那天是不是去了長白之巔?”

敖昕擦掉眼淚,推開長纓,一字一句問長纓:“你敢不敢愛我?如果我不是敖昕,我的父王不是敖湛,我的弟弟不是敖鋒,我的妹妹不是敖瑾,你敢不敢愛我?”

“為什麽這麽問,沒有如果你就是敖昕,不管有沒有如果,我怎麽不敢。”

“好。”敖昕退後一步,一把扯掉鳳冠,決絕地解開腰帶脫下華麗的婚服,一件一件,直到未著寸縷。長纓驀然走上去,抱住了敖昕的身體。

這一晚,紗幔輕舞,暖香盈帳。

☆、曲終

“賤人,狗男女,不得好死!”敖瑾披頭散發地倒在地上,形如癡傻,雙眼含恨,嘴裏罵罵咧咧。

敖湛頭疼地扶額,勸道:“你就不能消停一會兒!”

“我消停什麽!咳咳……淩潤死了,都是被敖昕害死的!”

敖湛低嚷道:“淩潤之死與敖昕又有什麽關系!”

“是她害的!都是她害的!她娘是被她害死的,我娘是被她害死的,弟弟是被她害死的!所有人都是因她而死!我要去殺了她!我要去殺了他!”敖瑾嚷著便要從地上爬起來,臉色蒼白,說兩句話便要咳嗽幾聲。

敖湛起身拉住敖瑾,怒道:“行了你別鬧了一大清早鬧什麽,今天是敖昕成親的大喜日子你給我消停一會兒!”

“我偏不!憑什麽她害死所有人還能風風光光地嫁人我卻要守寡!憑什麽!咳咳……我要殺了她我要殺了她!”

“夠了!”敖湛一巴掌扇在敖瑾臉上,將瘋魔的敖瑾扇得一楞,她半晌回過頭看著敖湛笑呵呵地說:“我知道你為什麽護著敖昕了,因為敖昕和她娘長得很像是不是?你心裏變態!你把敖昕當成了琳瑯那個賤女人!”

“你說什麽……”敖湛眼中突然升起一股黑氣,他咬著牙上前掐住敖瑾的脖子將敖瑾提至半空,敖瑾目露驚恐,面色青紫說不出話,徒勞地拍打敖湛如鐵般的手臂。

敖湛雙目中散發著黑氣,他看著敖瑾突然狠狠一吸氣,敖瑾頭上出現一縷幽光,她身上所剩無幾的修為盡數被敖湛吸去,敖瑾眼中露出一片死氣,慢慢氣絕,垂下了手。

敖湛手一抖,敖瑾的身體掉在地上,敖湛頓時驚慌,眼中黑氣慢慢散去,他看著地上的敖瑾,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手。

忽然背後傳來腳步聲,敖湛匆忙扯下帷幔蓋住了敖瑾的屍體,匆匆走了出去,龜丞相迎面走過來,行禮道:“啟稟龍王,出發吉時已到,大公主還未起。”

敖湛咽了咽口水,說:“走,去看看。”

龜丞相碎步跟在後面,又說:“四公主的丫鬟說四公主今兒一大早便不知所蹤。”

敖湛目露驚慌,說:“不用去找她,省得添亂。”

龜丞相想起敖瑾那癲狂的樣子嘆了口氣,說:“是龍王。”

錦繪守在敖昕房間門口猶豫了半個時辰還是沒敢去敲門,敖湘站在她對面一臉愁苦,昨夜若不是她用結界護著,那聲音早被外人聽了去,敖湘想到這,敖昕的房門從裏面打開,敖昕穿戴整齊,鳳冠霞帔刺得人落淚。

錦繪雙目垂淚驟然跪下來說:“公主我求你了,你不要這麽委屈自己,你的心不痛嗎?”

怎麽不痛,只不過是痛到麻木她已經感覺不到了。

敖湛背著手走過來,身後跟著解戟,解戟神色平寂,眼中映著她一身猩紅嫁衣。

敖湘將錦繪拉起來,警告地看了她一眼,錦繪立刻擦擦眼淚,站好,身體有些發抖。

敖湛看見敖昕一身紅裳雙目一熱:“哎,我一直想著什麽時候看你穿上嫁衣,你走了,下一個就是甄兒了,”敖湛臉色一變:“甄兒這個渾丫頭,姐姐嫁人她也找不著影!”

解戟要進屋給敖昕拿東西,敖昕擋了一下說:“錦繪去拿吧,不勞將軍。”

解戟手一頓,面無表情地退了回來,錦繪連忙走進屋拿敖昕的首飾包袱,眼睛沒敢往那落了紗帳的床上瞟一眼。

長纓渾渾噩噩地也不知睡了多久,耳邊有人叫他。他慢慢睜開眼,首先映入眼簾的是藍色的紗帳。

他突然想起昨日顛倒,仿若靈魂離體。

“敖昕……”

“大人,您醒了?”

長纓猛地坐起來,看見眼前是一個陌生男人,他迅速看眼周圍,沒有敖昕,被下的自己好像沒穿衣服……“你是誰?”

男人面色激動,驀然對著他跪了下來:“大人我終於等到你了!”

長纓只顧著敖昕,敖昕今日的婚禮,他怎麽睡過去了。長纓看見他的衣服放在床頭,立刻伸手拿了過去。

長纓一邊穿衣服一邊問:“敖昕呢?”

男人站起來說:“大人跟我來。”

“楓兒!楓兒!快著點,一會兒賓客就要上門了。”洛志清坐在門口的太師椅上,看著滿目喜紅,滿臉春光得意。

他的幹兒子成親了,娶的還是東海龍女!簡直太給他長臉了,他搓了搓手上的玉扳指,指著小弟子十五說:“那個花拿開,擋路。”

十五嘴巴一撇,默默把花盆搬走。

洛決楓穿著一身大紅喜服站在一群白衣弟子中間格外打眼,他看著百級臺階上忙亂的眾人挺胸擡頭一臉驕傲,就滋味比他當初成仙的時候還要美好!

洛志清嘖嘖道:“楓兒,義父真是太為你驕傲了,誰承想你竟然能娶東海大公主!大公主是什麽人?年近八萬歲的神女啊!嘖嘖,若是大公主日後能助你修煉成神,那這昆侖山掌門的位置我也能放心交給你了。”

岳東翎回過頭來看了洛志清一眼,回過了頭去,將石獅子的脖子上掛著的紅綢帶綁了個結。

洛決楓回頭驕傲地給洛志清行了禮說“義父放心,楓兒定然不辱使命。”

洛志清點了點頭,遙遙看著天上落下三個人影,他立刻站起來說:“快點啊,這客人都到了!”

洛決楓趕緊整了整喜服,跟著洛志清去迎客,心想這客人也不知是哪位來的也太早了吧!

洛志清帶著弟子們擺好架勢,卻發現來的是個他們誰都不認識的。

鳳絕落在昆侖山上、眾人眼前,他看著到處張貼的大紅喜字,空中飄散的綢帶生出苦澀。

多麽淒慘的紅啊。

洛志清打量著鳳絕,只覺得鳳絕周身貴氣,氣質不凡,他再看鳳絕身後跟著兩個長相一模一樣的雙生子,只覺得眼前三人都不是尋常人。“不知閣下是……”

鳳絕略過洛志清,戲謔的目光落在洛決楓身上,洛決楓突然一驚,只覺得這張臉好像是在哪裏見過。

東南蠻橫地將請帖甩在洛志清臉上,大搖大擺跟著鳳絕走了過去。

洛志清隱含怒意將請帖打開,在見到喜帖上的名諱時,瞠目結舌。“原來是鳳神大駕光臨,小仙有失遠迎實乃罪過!”

鳳絕就是狐九的事情除了當時在幽冥人的人沒有人知道,他也告誡了那些人隱瞞狐九的身份,所以洛志清是不知他鳳絕就是當初的狐九的。

鳳絕看著洛志清剛才的太師椅不錯,大搖大擺地坐上去,看見洛志清一副獻媚樣哈著腰走了過來,心想昆侖山萬年名聲都毀在這麽個人身上了。

洛決楓跟過來說:“鳳神日理萬機竟然還能來參加小仙的婚禮,小仙真是惶恐啊。”

“惶恐?你確實該惶恐。”

洛決楓的笑容一僵,試探著問:“小仙不知,鳳神這是何意?”

“跟你沒太大關系,但是本神我看你不順眼,今天的婚禮來給你找找晦氣。”這樣埋汰人毫不給人臉面的話,只有當年的鳳絕能夠說出來。

岳東翎,十五等人紛紛怔在了原地,不遠處聞聲的弟子們也都紛紛停下了手裏的活計驚異地看向鳳絕。

洛志清詫異道:“犬子與鳳神您應當是無冤無仇……”

“誰說的,”鳳絕打斷洛志清的話,“他的事一會兒再說,現在我想跟你說說。”

洛志清腦門一抽,鬧不明白鳳絕突然來此是為何事,他的事?

鳳絕打量了洛志清一會兒,目光落在了洛志清手上的扳指上,說:“今天來的匆忙沒有準備什麽賀禮。但是按舊理說本神駕臨,你們昆侖如何都要款待我一番的。”

洛志清彎了彎腰,假笑僵在臉上,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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