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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回道:“我今年二百二十二歲。”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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獄了,所以我才冒死進來。”

戚戰想對狐九吼一聲‘你是不是傻’,但是他看著狐九有些懊惱的樣子終究是沒有吼出來,他走過去蹲在狐九跟前,輕輕握住狐九放在膝蓋上的手,那雙一向溫熱的雙手一片冰涼。他忍不住看著狐九,目光是從未有過的如此深情和感動:“你明知道有詐還冒死進魔域救我?”

曾經他以為他在三界,就算身份暴露,被三界追殺,可是狐九會始終站在他身旁為他與三界為敵。現在才知道,狐九其實可以為了他連自己性命安危都不顧,與三界為敵又算得了什麽。

狐九低頭看著戚戰明明無比詭異陰森卻盡是神情俊逸的面孔,被戚戰握在溫熱掌心的手指不受控制般地動了動,問:“天界和妖界那裏是不是你派人報的信?”

戚戰握著狐九的手沒有說話。

狐九說:“既然如此,無論你有沒有事,我來救你都是應該的。”

你為三界背叛魔域,我為三界報答你,應該的。

戚戰聽出狐九話中之意,可是他更是聽出了話中的欲蓋彌彰。如果不是出於真心直接拒絕便好,何必說這些。他站起來,將狐九也拉起來,雙手拉著雙手,狐九想要抽離卻被戚戰握得死緊。

戚戰緊緊盯著狐九,目光深情而繾綣,“我問過胥顏,你究竟是不是鳳絕,他說是。”

狐九張了張嘴沒說什麽,卻認真地看著戚戰。

戚戰笑起來:“你知道我戚戰何其有幸能夠與你相遇前生?又何其有幸能夠與你今生相戀。人們都說情定三生,我們之間還差著一生,今日我在這魔域,頭頂蒼月,腳踩厚土,求你來生相守,你可願?”

你可願?你可願?人生在世何其有幸能得一人相約來生白首。

如果他只是狐九,他一定也會覺得三生有幸。

“哈哈哈……”狐九仰天而笑,笑聲中卻帶著無盡的淒涼和悲痛,一雙眼墨色盡褪,只餘猩紅:“我總覺得上天在同我開玩笑,降世數載,盼星盼月,卻得花兒展顏贈香,你可知我又何其有幸,能得這一問。”

戚戰微微笑起,勾起的唇角帶著無限的蜜意,“我在你眼中竟那般柔嫩嗎?既如此,你可願生生世世與花相伴?”

狐九擡頭,眼中仿佛映過三途河邊十裏曼珠荒蕪,一字一句開口:“只願聞香識花語,無望采拮染塵香。”

戚戰的嘴角慢慢平寂,緊抓著狐九的手仿佛要將他骨血揉碎在掌中,將他整個人吞吃入腹,自此合二為一,不離不棄。

時間靜靜流淌,狐九感覺心中絲絲辣辣的,茫然間突然下巴遭到一拳重擊,戚戰突然將他打倒在地然後拳打腳踢:“說,你為什麽進魔域!你是不是奸細?是不是三界派來的奸細?”

狐九口中吐出了血來,與此同時聽見門被打開了。

戚戰松開了狐九,轉過身,站在狐九面前。狐九從戚戰腿邊看出去,一個高大渾身散發著凜冽魔氣的人走了進來。

燭火光亮打在這人臉上,顯出了他一半明一半暗的臉,更加添上了一絲威懾。

狐九從這人半邊明面上看清了他的長相。

膚色較深,額頭眼角都帶著皺紋,雙眉漆黑,雙目如鷹,嘴邊留著胡子,面目威嚴,他好像見過這人。

“參見魔尊。”

“臨江。”

狐九不由自主脫口而出。

來人往戚戰腳下看了一眼,頓時便有些驚訝,他走過來,但是戚戰往邊上走了幾步,看似為臨江讓路,實則擋住了狐九的臉。

狐九慢慢爬起來,聽見臨江說:“你……”

戚戰說:“他是個普通的狐妖,我正審問他呢,問他是不是三界派來的奸細,魔尊怎麽來了?”

臨江沒有理會戚戰,一直盯著戚戰身後狐九的臉,以及那雙無比眼熟的紅色眸子:“狐妖?不不不,這分明就是我的小鳳絕啊!”

狐九瞪大了眼,突然想起來,十萬年前就是自己和這個人狼狽為奸的!

臨江再次往狐九走去,但是戚戰再次擋了一下,臨江鼻翼鼓動,甩手將戚戰掀飛。

狐九叫了戚戰一聲,見戚戰倒在地上並無大礙。

臨江瞪了戚戰一眼,回頭看向狐九,不可置信地說道:“我本以為你只不過是個替代品,沒想到竟然是真人啊!鳳絕啊,我們可有十萬年沒見了!”

戚戰深深地屏息,心跳如雷。

“臨江,你怎麽還不死!”

臨江哈哈大笑,“我不會死的,你沒死我就不會死,帝坤不死,你我就都不會死。”

“你……你說什麽?”

戚戰卻徒然睜大了眼,他站起來說:“我一直不知道你體內的魔息從何而來藏在你的身體裏卻一直沒有發作,原來是帝坤!原來竟然是帝坤的魔靈!”

狐九不由自主捂住了自己胸口。

“鳳絕,能見到你真是意外之喜啊!真是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你想幹什麽?”

臨江挑眉:“我想幹什麽?你應該問我們想幹什麽,你難道忘記十萬年之前你我二人齊心協力,勢如破竹一舉攻入了長白之巔?哈哈哈,只要我們再次聯手,我們一定能攻上長白之巔奪得天下!”

“你休想!胥顏和帝神如今都在三界,你休想得逞!”

臨江咬了咬牙,突然笑了起來:“不要緊,一會兒你就不會這樣了,我保證你會乖乖臣服於我!來人,帶上來!”

狐九看見門口有個人挾持著一個人走了過來,當他看見那個被挾持的人的時候,一瞬間天塌地陷,仿佛蒼生盡毀。

被綁住的那個人竟然是胥顏!竟然是這個世間最高貴的神址!

胥顏即使被挾持著,眼中仍然帶著睥睨鄙夷螻蟻般的神色,長發微亂依舊折煞不了他的絲毫高貴。胥顏怎麽會被抓!他怎麽會被抓!

“神君!”

狐九朝胥顏跑過去,然而臨江一把抓住了他。臨江說:“呵呵,原本我想用你將胥顏引過來用他逼迫博禦交出長白之巔,可是你是天降之喜啊!有你在可比威脅博禦有用多了!”

“你休想!你休想!”狐九伸手去打臨江,但是臨江一拳將他狠狠制住,動彈不得。

“你真敢嗎?”臨江問他,狐九看見挾持著胥顏的人用刀頂住了胥顏的脖子。

胥顏面不改色,冷冷地看著臨江。

戚戰不由自主咽了一下,大腦混亂,胥顏竟然都被抓了!

“是不是很好奇啊?很驚訝?堂堂真神竟然能夠淪落成我魔域的俘虜,哈哈哈,你不知道吧,鳳絕,當年我把你劫回魔域的時候,胥顏生了多大的氣啊!可是他的神力偏偏與魔力相克!遇了魔力一點都使不出來了。”臨江看著胥顏道:“恐怕連你自己都不知道吧?如果你知道的話,今天就不會進來了吧,我還是低估了你對鳳絕的重視啊。當年你甫一到魔域入口就昏了過去,若不是博禦及時趕到,你以為你和鳳絕還有命在?哈哈哈……”

“靈力和魔力相克……”狐九怔楞,他的身體中有魔息,所以胥顏每次給他療傷的時候靈力都會失效,竟然是這個原因,竟然是這個原因……

“你到底想要幹什麽?”

“我說了我想要長白之巔。”臨江看了看胥顏,說:“用胥顏逼迫得博禦就範。可是博禦拱手相讓的江山,和我自己打下來的江山當然不一樣!我自己打下來的江山,縱然白骨成山,可是會贏得所有人的敬重!”

狐九看著胥顏,可是他卻在胥顏那雙冰冷的眼中看不出絲毫的色彩,是他害了胥顏,是他害了三界,若不是他執意要進魔域,胥顏也不會跟進來。

臨江看著狐九閃動的眸子,任憑狐九掙紮。

戚戰卻突然說:“魔尊,你是不是弄錯了,他不是鳳絕,他只是個狐妖,他連我都打不過他如何幫魔域攻取長白之巔?”

臨江聽了戚戰的話,這才仔細看了看狐九,他一開始被狐九的臉迷惑了,現在一看才發現狐九還真是個狐妖,還是個神級的狐妖。

“不可能,你一定是鳳絕,你這是歷世呢吧?”臨江想了想,突然笑起來:“我殺了你,你不就能恢覆成鳳絕了嗎?”

狐九頓時看向了臨江。

胥顏終於說出了自來魔域的第一句話:“他身體裏只有鳳絕的殘魂,你殺了他他便徹底煙消雲散了。”

“殘魂?”臨江看向胥顏,逼視著胥顏:“鳳絕剩餘的魂息呢?”

胥顏看向狐九,緩緩說道:“五千年前我殺他的時候,魂息破碎只剩下這一點兒了。現在他只能靠狐九的身體活著。”

臨江看了看狐九,露出無限遺憾又痛楚的表情,他突然甩手抽在胥顏的臉上,只不過狐九猛地撞了臨江一下,那一下抽在了胥顏身後的魔將身上。

臨江回手將狐九打倒在地,狠狠踹了狐九好幾腳。

戚戰站在一邊死死握住了拳頭。

臨江吸了吸鼻子:“既然如此的話,那我只能讓博禦拱手相讓了。”

狐九捶地怒吼:“不可能,臨江你別白日做夢了!博禦就算殺了胥顏他也不會將三界拱手相讓的。”

臨江哈哈笑道:“鳳絕當年在落凰嶺……哦,我忘了你不是鳳絕,我看見了博禦和胥顏的對話。”

胥顏神色微變:“當時你和啟銜在一起。”

臨江嘖了一聲:“可惜那個老家夥沒發現我啊,他一直以為站在他身後的人是宮奴,聽見你們說話的時候他回手就要殺我,只可惜他沒能殺得了我。”臨江說到這哼道:“若不是因為赤霄,現在天帝就是我臨江了!哈哈哈……”

胥顏平淡道:“怪不得赤霄上天一去不返。”

狐九擡起頭看著臨江,問:“我離開之後,胥顏和博禦說了什麽?”

臨江陰冷一笑,笑容讓人背脊發涼:“鳳絕,你不記得了,那我就重新跟你說一遍。”臨江走到胥顏身邊,說道:“我們的這位真神,胥顏,他的內丹就是三界之根!”

狐九想到了什麽,但是還是不敢置信:“三界之根……”

戚戰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他聽說過這個詞,聽臨江說過很多次,三界之根是三界的根系所在,只要三界之根有損,三界必毀無疑,是胥顏?竟然是胥顏!

“你知道十萬年前的那場大戰如何爆發的嗎?”臨江背著手,笑得近乎猖狂:“十萬年前,我將鳳絕綁走企圖用鳳絕逼迫胥顏將天帝之位交給我,胥顏一怒之下將我追趕到了魔域入口,我走投無路只好先將你們扔下,然後逃回了天宮,我想殺了天帝,可是卻被赤霄破壞了計劃!我不得不逃走,就在我逃走的時候,我見到了帝坤,帝坤將他的魔靈給了我!從此我便是世間最強大的魔了!誰還稀罕什麽天帝之位,所以我就帶著魔兵去了長白之巔。

出了天宮我才知道,三界果然大亂了,就是因為胥顏的怒火還有在魔域入口時被魔氣所傷,三界大亂!我帶人沖到了長白之巔,但是長白之巔戒嚴了,攻不上去。所以我只好下令所有魔族以自殺的方式和諸神同歸於盡,魔靈侵體,真的很有效啊。可是長白之巔外圍的陣法太厲害了,我真的打不上去。就在這個時候,鳳絕找到了我,他竟然說他幫我,幫我!”臨江看了眼狐九。

“鳳絕太厲害了,他竟然憑借一己之力打開了一條攻上長白之巔的路。所以我們順順利利攻了上去!”臨江突然臉色一變,咬住了牙。

狐九慢慢低下了頭。

胥顏這是笑起來,“你怎麽不說了?”

臨江狠狠瞪了狐九一眼。

“你不說我便替你說。”胥顏看向了狐九,居高臨下的視線帶著點點柔情:“鳳絕將你們帶上長白之巔後,卻用陷死陣將你們全部困死在了陣中。但是由於他當時氣力不足修為耗盡,陣法只能強撐半個時辰,但是半個時辰足夠了。諸神趁此時機將畢生修為全都給了我和博禦,是我開辟了長白之巔和魔域之間的一條通道,所以才能夠和博禦合力將你們全部壓回魔域。”

臨江呵呵笑道:“界石已毀,博禦還不是要耗盡畢生修為修補上古真神留下的界石!”

狐九看著胥顏怔楞,原來他沒有投靠魔域,他沒有背叛神君!為何胥顏之前沒有告訴自己,為什麽讓他自責了這麽久!

胥顏轉開眼,說:“你已經敗了。”

“不!我沒敗!”臨江目光陰狠讓人不寒而栗,“我回來了,哈哈哈,現在你在我手裏!只要你一死,整個三界就沒了!界石已碎,我便可以帶著魔域大軍沖進三界了!哈哈哈……”

臨江的笑聲突然被胥顏一聲輕到不能再輕的聲音打斷,臨江聽見胥顏說:“內丹毀了,三界沒了,生靈塗炭。”

臨江楞了一下:“這……這有什麽不好嗎?到時我魔域不就能一統天下了!”

“三界之根一毀,三界就成了一片混沌,天塌地陷回歸到開天辟地之前的狀態,沒有光,沒有水,天下渾然一體,你確定你能夠存活下去?”

臨江怔了一下,沒有說話。突然,他擡頭:“三界之根呢?三界……”臨江的目光落在胥顏頭上眉間的珠子上,目光頓時變得無比貪婪。“這就是三界之根,給我!”

臨江伸手就要去拿,可是就在他碰到胥顏身體的時候,胥顏身體突然爆發出了一股強大的神力,那神力將他彈開了。與此同時,胥顏身邊的兩個魔兵也都被彈開了。

狐九驚訝地喊了一聲:“神君!”

臨江看見自己指尖被灼燒起來的泡,怒不可遏:“帝王之氣,你怎麽會有帝王之氣!”

胥顏微微笑起來:“三界之根乃是三界主宰,我為何會沒有帝王之氣?”

狐九頓時將心放下來,還好還好,胥顏不會有事的!

臨江頓時氣得嘴唇直都,伸手拎出一張凳子直直地砸向了胥顏,胥顏伸手阻擋,但是那凳子本就很沈再加上有臨江魔力加持,頓時便將胥顏打倒在地。

“神君!”狐九手腳並用爬到了胥顏身邊,急忙去查看胥顏,胥顏的手臂已經腫了很大一塊。

臨江頓時像發現了新機一樣睜大眼睛激動地看著胥顏:“你有帝王之氣護身,可是你沒有法力啊!在魔域你根本就是一個什麽都不會的廢物!我一樣可以殺了你!”

“殺了他之後三界……”戚戰剛說了幾個字,臨江一掌過來將他扇得踉蹌著後退了好幾步,臉頓時紅腫起來。

狐九擡眼看戚戰,看見戚戰低垂的眼睛裏帶著無邊的憎恨。

☆、煉獄

“胥顏真神縱橫三界千萬載,恐怕還沒進過我們魔域呢吧?”臨江的胡子跟著臉皮動了動,說:“臨江這就一盡地主之誼帶神君看一看。”

“走。”

胥顏身後的兩個魔兵一人拉著一個將胥顏和狐九強迫著拉起來,不過狐九奮力推開了魔兵,自己將胥顏扶了起來。

臨江眼神一冷,狐九只感覺自己眼前一白,人就倒了下去。

“狐九,”

臨江冷眼看著腳下的狐九,對戚戰說:“戚戰,這位不是你在三界的情人嗎?他和胥顏這麽親密,你就光看著嗎?本尊對你可有些失望啊。”臨江意味深長的目光在戚戰身上巡視了一圈。

“你若是不行的話,我們魔域這麽多能人,有的是人爭搶著幫你,就我們鳳兒這姿色……”

戚戰咬了咬牙,走上去,一把拎住了狐九的衣服,用力將他拽走。

“狐九!”胥顏剛叫了一聲,就被兩個魔兵一左一右擋住了。

戚戰拽著狐九要出門,結果臨江說:“別走啊,就在這,讓我們偉大的真神看看,他最愛的鳳絕,是如何被你……”

“臨江,我戚戰確實是魔,但我不是禽獸。”戚戰瞪了臨江一眼,踢開門將狐九扛出去,可是還沒等他走出門,背後一掌襲來,戚戰頓時吐出了一口黑血,他緊緊抱住狐九,跪在了門邊。

“戚戰我告訴過你永遠別用這種口氣跟我說話!”臨江怒吼一聲,“你要是不敢的話,來人!”

臨江一聲令下,門口迅速聚齊了十餘魔兵。

“臨江。”

臨江轉過頭頓時驚住了。

胥顏手中拿著他眉間的那個珠子,他靜靜地看著臨江說:“你敢碰他一根頭發,我就毀了這三界之根。”

臨江歪了歪頭:“不、你不會的,你可是真神啊!毀了它,你也活不成了!這三界也沒了!”

胥顏一笑:“你不知道我多想死去。”

“好好好,”臨江擺擺手:“都給我退下!”

剛剛站過來的魔兵們頓時又化作一陣黑煙消失了。

“戚戰,帶狐九離開。”

臨江以為自己聽錯了一般震驚,胥顏竟然讓戚戰將狐九帶走,他就不怕……

“等等!”臨江打斷胥顏,帶著些許恐懼地看著胥顏手裏的珠子,“我保證不碰狐九,但是也絕對不能將他交給戚戰!”

“來人,將樊洛給我叫來。”

戚戰臉上頓時露出了些許驚恐,他背過手悄悄給狐九輸送法力,狐九漸漸醒了過來。

狐九掙開了眼,看見胥顏和臨江虎視眈眈地看著對方。他感覺到胸口異動,低頭一看,戚戰的手裏好像握著什麽東西,雖然不知道戚戰給他的是什麽東西,但是狐九下意識伸手拿了過來將其藏進了衣服裏。

不一會兒,狐九看見一個穿著鎧甲英姿颯爽的女子怒氣沖沖走了過來,狐九驚訝,這是樊洛。只不過這個樊洛和他在戚戰夢境中看到的那個人判若兩人。

樊洛走過來的時候先是狠狠瞪了戚戰一眼,然後叫道:“叫我回來幹什麽?我馬上就要沖出去了!”

“攻擊先等等。”臨江指著狐九對樊洛道:“知道這人是誰嗎?他就是戚戰的男人。”

“什麽男人?”樊洛叫了一聲,突然間想到了什麽,低頭看了看狐九然後又看了看戚戰:“行啊你戚戰,長本事了?怪不得魔域這麽多美女你不要,原來你就是個斷袖!”

戚戰動了動嘴沒說話。

樊洛一腳將戚戰踢開,然後拎起正假裝昏迷的狐九說:“要殺要剮?”

“你給我好好看著他!”臨江看著戚戰道:“戚戰,現在到你了,是時候帶兵進攻三界了,我等你的好消息。”

樊洛揚眉又踢了戚戰一腳:“兩個時辰之內你要是沖不出去,我就卸他一條胳膊,你要是敢投靠三界背叛魔域,我就把他剁吧剁吧吃了,你聽清了嗎?”

臨江看了看胥顏,胥顏竟然沒說話。

戚戰咬牙從地上站起來,毅然走了出去。

“把三界之根給我。”

胥顏將珠子在指尖搓了搓,看著狐九說:“把狐九給我。”

臨江忍無可忍大吼:“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殺了他!你現在在我魔域的地盤你還敢跟我講條件!樊洛把狐九給我帶走關起來!”

樊洛撇撇嘴,拎起狐九將狐九拖在地上拖走了。

胥顏看著走遠的狐九剛要說話,後腦一痛眼前一黑頓時倒了下去。

臨江手裏拎著一根棍子看著倒在地上的胥顏哈哈大笑:“你形如凡人還敢在這裏裝模作樣!”

臨江從地上撿起紅珠子哈哈大笑起來。他用一雙充滿鄙夷地眼睛看著胥顏:“真神也不過如此,廢物,你們兩個將他丟進煉獄裏。胥顏,去好好體驗一下你人生的最後時刻吧,三界就是我的了。”

臨江拿著紅珠子,哈哈大笑著走了出去。

樊洛一甩手,像扔抹布一樣將狐九扔在地上,轉身就要走,卻在聽見“雲舒”二字的時候硬生生停在了原地。

狐九爬起來,看著樊洛慢慢轉過身,用驚訝地憤怒地神色看著他。

“你是誰?”

“你不用管我是誰。我知道你曾經叫過雲舒,四萬年前,人間的那五年你忘了嗎?”

樊洛拽住狐九的衣服,咬著牙:“是樓乾派你來的?”

“你誤會他了,當年血洗城鎮的是天兵不是他。”

樊洛甩手怒喝:“他是天兵之首不是他是誰!”

狐九被樊洛推得咳嗽了一聲,說:“你聽我給你說個事情。”狐九慢慢將樓乾那晚對他說的話對樊洛說了一遍。

“你放屁!”

“你為什麽不去找他問清楚?”

樊洛怔了一下,怒吼道:“我是魔!他是神!神魔殊途,我去找他他會第一時間殺了我!當年我差點就死於天兵之手,你竟敢讓我去送死!”

“你為什麽不敢相信他?”狐九想起了戚戰,他說:“我早就知道戚戰是魔,可是我後來還是不可救藥的愛上了他,樓乾直到現在對你和戚戰還念念不忘,你為什麽不能試著相信他一下。”

“你別瞎操心了!什麽東西,愛我兒子你也配!”樊洛狠狠踢了狐九一腳:“樓乾……我這就帶兵出去殺了他!”

樊洛沖出門外,大門咣得一聲關上了。

狐九摸了摸被樊洛踢得生疼的肩膀,想到戚戰之前給他塞了什麽東西,他摸索著將那東西拿了出來,一片黑漆漆的東西,有些腥味,帶著彈性,好像是什麽東西的皮。

“劍蝶蛇!”狐九仔細聞了一下,確實是劍蝶蛇的味道,上次他在青丘被劍蝶蛇咬的時候就聞到了這個味道。

狐九一時苦澀摻雜,猶豫了一下,還是將這東西吃了下去。

煉獄司建在一個懸崖邊上,周圍的石柱上綁著全都遭受了酷刑而奄奄一息的人。懸崖下面翻滾著赤紅色的熔巖,被丟進這裏的人幸運的還能掙紮著活上一段時間,不幸運的話就直接被熔巖吞噬了

兩個魔兵按照臨江的命令將胥顏扔進了煉獄裏,互相看了對方一眼,一起離開了。

狐九在路上走,路過的魔兵果然都沒有發現他,他跑回了剛剛那間屋子,可是裏面空無一人,狐九飛奔出去到處去找,在周圍找了好久可是到處都找不到。

“聽說那個神仙被扔進煉獄裏了。”路過兩個魔小聲說。

“什麽神仙。”

“就是今天魔尊剛剛抓的那個,白頭發那個。”

“哦,他啊!”

狐九走過去掐住那個魔的脖子,那魔驚得眼睛瞪大,他什麽都看不見但是脖子上的手卻掐的他幾乎窒息。

“煉獄在哪?”

另一個魔驚恐地遠離,叫:“什麽人?”

“煉獄在哪?”

被掐住脖子的魔指著自己身後說:“順順、一直走,到頭。”

驟然脖子一松,這魔跌在地上,驚恐地看著四周。

狐九看見那些皮開肉綻的人就知道這裏就是煉獄司了,他看了看周圍卻沒有發現胥顏的身影,他走到一個疲憊著眨著眼的魔身邊說,“剛剛有個白頭發的人哪去了?”

那魔被折磨地奄奄一息,雙眼空洞,“煉獄、下面。”

懸崖下面就是翻滾的熔巖,狐九終於相信戚戰曾對他說過的話,他並沒有對自己說了所有的謊。

煉獄下面?狐九飛快地跑了過去,毫不猶豫地跳了下去。

狐九拽住了巖壁上一塊凸起的石頭,看見崖壁上滾落的石頭瞬間消失在了熔巖中,他吊在半空忍受著熔巖灼烤,慢慢在無邊紅森森的熔巖中間的一塊大石頭上看見了某個白色的身影。

狐九驟然朝著那裏飛了過去。

狐九抱起胥顏,叫著胥顏可是胥顏一點反應都沒有。

二人所在的這塊石頭,真的很險,這塊石頭是露出熔巖表面最小的一塊石頭,稍微偏一點他就再也見不到胥顏了。

胥顏臉上蹭著點黑,眉間的紅珠卻不知去向。

狐九心一揪,直覺得三界之根已經被臨江拿走了,戚戰……

狐九摸了摸胥顏的臉,想要將胥顏臉上的黑擦掉,但是結果越擦越黑,狐九放棄了,大聲叫著想將人叫醒,“神君!神君!”

胥顏卻一點要醒的意思都沒有。

熔巖翻滾,一滴熔巖濺到了狐九手背上,他被燙得縮了一下,看見手背已經燙破了。

這時他聽見頭頂傳來了吵雜聲,他擡頭一看懸崖邊緣圍了不少的魔兵,那些魔兵看了看對著二人所在的地方拉起了弓箭。

狐九朝四周焦急地看過去,四周崖壁上有很多洞,狐九抱起胥顏,奮力朝著一個山洞飛了過去,就在這時箭矢如雨一般飛射了下來。

狐九幾乎是抱著胥顏跌落在那洞裏的,一支箭穿透了他的左上臂,狐九咬著牙將箭斬斷,然後將箭抽了出去,血頓時噴出來了一股。

狐九伸手一抹,將傷口止住血,草草修覆一下。胥顏還沒有醒,他將胥顏放下,想四周巖壁摸了摸,這洞裏面似乎有一條路,裏面黑漆漆的,狐九探頭往裏看了一眼。

突然之間無數的烏鴉從裏面飛了出來,狐九匆忙閃開,那群烏鴉飛到半空竟然折返了回來。

狐九立刻和這群烏鴉打了起來。狐九沖到胥顏身邊,將胥顏護住,手臂被烏鴉鉗了好幾下,每一下幾乎都鉗下一塊肉。

狐九大吼一聲,周身燃起了大火,大火一瞬之間將周圍的烏鴉全部吞噬,沒有被殃及的烏鴉迅速飛跑了。

狐九扶住膝蓋狠狠喘了口氣,迅速轉頭查看胥顏,還好胥顏沒有受傷。胥顏一身白衣已經變得臟亂不堪,狐九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若不是自己執意要進來胥顏也不會跟進來。

他真恨不得,二十五萬年前胥顏從沒去過落凰嶺。

狐九擡頭茫然地看向四周,該怎麽辦,怎麽出去,懸崖上面時不時還有箭矢飛下,胥顏沒醒,他該怎麽辦?

突然,狐九的目光落在了剛剛烏鴉飛出來的那個洞口邊緣,他跑了過去,看見洞口處有一個手指抓出的痕跡,痕跡很淺,但是能看出去。狐九將自己的手按了上去,扭著手的姿勢,會不會是曾有人進過這個洞?

戚戰……戚戰是唯一一個從煉獄裏出去的,這會不會是戚戰留下來的?

“胥顏?胥顏?”狐九激動無比地連自己喊了胥顏的名字都沒有發現,他跑過去將胥顏背起來,在自己身前燃起了一叢火焰,火焰照亮了洞穴,他背著胥顏走了進去。

那洞很長,而且格外崎嶇。甚至有的拐角處,狐九不得不將胥顏放下,自己先鉆過去,然後將胥顏拖進去。他不知道這條路對不對,但是他不能坐以待斃,必須要盡快出去。

臨江拿走了三界之根,再不快真就完了。

“神君你醒醒啊!”狐九恨不得在胥顏臉上狠狠扇兩巴掌將人扇醒,但是終究是下不去手。

狐九感覺自己兩條手臂發麻,幾乎已經抱不住人,好幾次差點將胥顏扔了,這段路很寬,但是太矮,他背著胥顏根本走不了。

狐九終於看見前方不遠處有光明,他激動地仿佛全身都有了力氣,抱著胥顏就沖了過去。

可是當他看見出口的時候,恨不得跳下去。

出口外面又是巖漿,而且二人的方位正好讓懸崖上的魔兵發現了,頓時一股弓箭雨就射了下來。他突然想剛剛將那塊蛇皮留下一半給胥顏吃下去好了。

狐九抱著胥顏迅速後撤躲過弓箭,不得不按原路返回去尋找其他的路,他走過的那段路中有很多的岔路。

他很希望能夠再次找到手印什麽的,但是卻再也沒有發現。

“戚戰,你是如何出去的?”狐九不禁在心中大喊。

他將胥顏放在地上,氣喘籲籲地仰倒在胥顏旁邊,他的火早就滅了,竟然自己滅了!狐九伸出手,指尖冒著火星,卻燃不起來火了。

“胥顏你快醒一醒吧!我們快死了!”狐九大叫一聲。

“狐九……”

狐九怔了一下,迅速爬起來去看胥顏。

胥顏緩緩睜開眼睛,但是那雙眼無比疲憊,狐九看見胥顏的眼睛正在在黑與灰白之間不斷閃變,但是胥顏喘著粗氣看起來非常痛苦的樣子。

“神君?神君你怎麽了?他們對你做了什麽你為何這麽虛弱?神君?”

胥顏伸出手,被狐九一把握住,胥顏輕聲說:“沒事,這裏魔氣太重了,”他剛剛進入魔域的時候飛了不到三丈遠就修為全失變成了人形,然後就被守株待兔的臨江抓住了。剛才在那房間裏面對臨江的時候他一直在苦撐,現在終於可以倒下來歇一會兒了。

狐九突然悲傷,恨不得掐死自己:“神君,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你跟進魔域受苦了。”

胥顏摸了摸狐九的臉:“別自責,我早就算到我在魔域必有一劫,不怪你。”

狐九頓時惱羞成怒地大吼:“你知道?你早就算到了?你早就算到了你還進來!”

“這是我的命,我也不能永遠逆天而行啊。”

“胥顏!你到底想怎麽樣?”這是狐九第二次叫他的名字,胥顏竟然感覺到無比的欣喜,因為就連鳳絕都從未交過他的名字。

“再叫我一聲?”

狐九大吼:“你能不能行了!我問你現在該怎麽辦!三界之根已經被臨江拿走了,我們被困在這裏,上面有魔兵把守,你法力全無,我如何帶你出去?魔域大軍馬上就要攻進三界,三界就要完蛋了!”

胥顏一雙接近黑色的眼珠慢慢變冷,他放下了手。在你眼中,三界竟然比我重要。他扶著墻壁坐起來,潔白的衣袍臟汙不堪。

“走吧,我們得出去。”

“我們怎麽出去?”狐九突然想到之前胥顏說的十萬年前的事情,“你是不是能打開一條通道?”

胥顏嗤笑一聲:“當年以諸神畢生修為為代價我才打開了界面,如今我法力全失你覺得有可能嗎?”

狐九狠狠錘了一下墻壁。

“臨江曾經也是神,魔域不是他的地盤,他不可能知道煉獄之中還有一條與三界之間的通道。”

狐九頓時眼睛一亮:“在這煉獄裏?”

“沒錯,但是我從沒來過魔域所以路在哪我也不知道。”

狐九抓著巖壁跳起來:“我們一起去找。”

☆、戰火

“將軍不好了,魔軍沖上來了,我兩界五萬兵馬已經全喪生在山底了!”探子沖了進來,跪在地上膝蓋向前滑了兩米隨話落而停。

一個將軍騰地站起來問:“整整五萬人全沒了?”

探子悲痛得沒說話。

樓乾狠狠砸了一拳桌子發出了咣的一聲。

“援軍呢?”

另一個人道:“回將軍,神妖兩界援軍正在趕來,一個時辰之內必至!”

“這一個時辰之內必須給我守住!”

一個妖將來回走了兩圈:“魔兵一開始還停滯不前怎麽現在突然這麽厲害了!”

“魔域是誰在帶兵?”

探子道:“回將軍,是最開始沖擊我方的那個男人。”

樓乾神色凝重:“雖然不知道那人是誰,但是從僅有一次的攻擊戰略上就能看出那人畏首畏尾難當大用,你確定是一個人?”

探子毅然道:“確定!”

樓乾突然起身走到沙盤前看著地形問:“現在下面是什麽形式?”

“回將軍,魔域大軍沖出來之後直奔西南高地,目前鴻笳,長纓,牧隆等四位將軍各守一方。”

樓乾根據探子給他的情報迅速在地圖上畫好戰略部署。樓乾的旗針在魔域入口的位置點了點。

站在他旁邊的一個天族大將似乎猜到了樓乾的計劃,說:“此計可取,待到他們沖上來之後必會讓他們成為甕中之鱉,更何況地形本就對我們有利,他們逃不出去的!”

“可是天網四方必須時刻待命,缺少一方都不行。”

又有一個人走過來看一眼說道:“將軍一開始就打得這個計劃,所以才派四位將軍鎮守四方開陣圍堵。四位將軍完全是可信之人!”

樓乾心中嘆了口氣,但是這四人中長纓修為教其他三人有所欠缺,也不知道能不能撐起來。

那人眼睛一亮道:“現在時辰已到將軍快下令吧!”

樓乾盯著魔域入口心想帶兵的這個人會不會是……樓乾猶豫一下,沈聲下令:“傳令四位將軍,架天梯布天網,攔住魔兵去路,此陣重大,務必讓四位將軍守住陣口!”

“是!”小兵領命而去。

樓乾抄起桌子上自己的劍,劍鞘上的藍寶石栩栩生輝:“天族三部,跟老子去抄了那幫魔頭的底。”

就在樓乾剛出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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