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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回道:“我今年二百二十二歲。”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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篷的時候,只見東北方向的天驟然一亮,像是什麽暗號一樣,照亮了遼闊天際一隅。

樓乾驟然感覺到什麽不好的消息即將傳來,他握緊了劍,順著靠近冰牢的一條隱蔽路線迅速竄到了山坳底下。

“咣”得一聲,長纓的劍和戚戰的大刀撞在一起,兵刃相接亮起了刺目的火花。

“狐九呢?”

戚戰咬住牙根:“他被抓了。”

長纓怒吼:“我就說他被騙了他非要進去!你現在算什麽!”

“東北信號起來了,他們攻上長白之巔了!你快回去叫人保護長白。”

“誰?”

“樊招還有你們三界的叛徒。”戚戰和長纓擦肩而過在長纓腰側塞進去了一個東西:“快去玉良山,我在那裏留了一張路線圖。”

長纓的劍在戚戰的刀上狠狠擦磨而過,“不可能!他們怎麽可能上長白之巔!”

“他們走的是當年鳳絕帶他們上去的路,臨江還沒忘,樊招有地圖,陷死陣已經碎了。這信號代表的就是樊招已經攻上去了!”

“有胥顏真神在。”

戚戰呵呵兩聲:“胥顏被臨江抓進了魔域了。”

長纓的手臂被戚戰劃開了一條大口子,慌然一瞬:“我怎麽可能相信你這個魔頭!”

戚戰咬住牙:“信不信由你,臨江已經控制住了胥顏,如果長白之巔失守的話,臨江就要稱霸天下了!”

戚戰飛起一腳將長纓踢飛,然後迅速往旁邊打去。

長纓看著東方狠狠錘了一下地,爬起來飛快地往大帳跑,卻正和傳令的小兵擦肩而過。長纓沖進大帳大喊道:“長白之巔出事了!”

大帳裏的幾個將軍全都站了起來,無比震驚。

長纓跨了進來,“樓乾將軍呢?”

剛才和樓乾說話的天族將軍源籍回道:“樓乾將軍帶人抄底去了你怎麽回來了!”

“剛才東北方向驟亮,樊招帶兵沖上長白之巔了!”

“你怎麽知道?”

“你別管我怎麽知道!我現在必須立刻帶兵去支援!”

源籍看了眼天:“不行,現在我們幽冥山全部的兵力都在站上,援軍未到已經沒有兵力再支援長白了,你快點回去!長白之巔有真神呢你操什麽心!”

“我來不及解釋那麽多,我現在必須走了!沒有兵我自己去!”

“哎!”源籍叫了長纓一聲,但是長纓頭也不回地飛走了。“我操!”源籍大罵了一聲,飛快地去頂長纓的缺。

偌大的幽冥山東、北兩方已經架起了攜帶神力的天網,魔君全部湧入了南、西兩方,試圖從那裏殺出去。

樓乾帶著一隊兵馬埋伏在山谷底,將士們禁受不住寒意被凍得嘴唇發紫,樓乾也是感覺寒氣逼身,可是頭頂的天網還有兩面卻遲遲沒有架起來!

樓乾聽見背後有聲音,回頭低喊:“安靜點,怎麽了?”

“將軍,有人被凍死了!”

“都給我忍著點!”樓乾回過頭,看著漆黑一團的深處,那裏便是冰牢,此處離那裏少說也有三裏地,這麽遠的距離,天兵就活活被凍死了!“怎麽回事還不起來!人呢!死啦!”

天網已經架起了兩面徒剩長纓所在的位置,源籍用盡全力飛奔過去,將自己的長戟狠狠插進地上然後雙手化出神力,神力順著長戟直沖天際,就在半空的某個位置突然一分為二向兩側沖去,同時兩側冒出火光與源籍神力相接。

就在兩道光線即將連接上的時候,源籍噗嗤一聲,吐出了一大口鮮血,他低下頭看見一根漆黑的箭插在了自己心臟上。

樓乾看見光線即將一合,天網即成,大叫一聲:“沖啊!”

就在樓乾率軍沖出去的時候,光線驟滅,即將掛起來的天網瞬間消失了。隨即剛剛架起來的兩架天網也漸漸暗淡下來,消失在了空氣中。樓乾大驚失色,可是已經來不及了,魔軍已經發現了他們。

樓乾只能硬著頭皮帶人攻了上去。

戚戰手中的弓箭再次變回大刀,他左右橫掃,無數天兵天將死於上古神兵,戚戰目光冷硬,轉而向東南跑去。

戍守東南方位的是妖族將軍牧隆。

牧隆因為只架起一方天網故而另一方受敵,死傷無數,他揮舞著狼牙棒大殺四方。

戚戰氣勢洶洶地走過來,牧隆一眼認出了當年廣發妖界的那張通緝令上的那張臉:“戚戰!是你!”

“是我!來啊!”

大刀看在狼牙棒上發出了刺目的火花,戚戰死死盯著牧隆卻突然有些心不在焉,狐九怎麽樣了?胥顏怎麽樣了?

長纓就算回到長白之巔也無法憑借一己之力阻止樊招,但是比起長白之巔,幽冥山太危險了,他救不了狐九但是狐九的朋友他一定要救,至於這剩餘的人反正他也不認識,死不足惜。

他回到魔域之後就聽見了臨江的計劃,臨江的計劃就是沖上長白之巔,掌控長白之巔就是掌控了三界。他不知道臨江的計劃裏還有狐九這個計劃,狐九的事情定然是臨江和樊招策劃的!

胥顏的三界之根恐怕已經落入臨江的手裏,他是要繼續按照臨江的命令做還是跟著三界回攻魔域。

殺了臨江!

博禦難道不知道三界大亂了嗎?他為什麽還不出來住持大局?戚戰一走神,狼牙棒瞬間在他肩膀上劃出好幾道深深的傷口,戚戰低吼一聲,沖上去,無邊的魔氣包裹了牧隆,牧隆眼前一黑身體驟然倒了下去。

黑刀劃過脖頸,他再也沒有睜開過眼睛。

戚戰靠著刀,微微喘氣,周圍傳來魔兵們勝利的歡呼。

一個魔兵偷偷摸摸跑過來,在戚戰耳邊說了什麽,戚戰眼神動了動,轉身朝東北方向而去。

樓乾即將沖到魔域入口,但是天網沒有架起他來到這裏已經沒有了任何作用反而一招不甚就會被堵進入口,屆時兩面夾擊,毫無還手之力!

樓乾咬緊了牙根,一轉眼只見他身後帶來的人已經死傷過半!一瞬間急火攻心,兀自吐出一口老血。胸腹內部混亂的修為相互沖擊,他清楚地感受到一條筋脈已經斷了!

“將軍!天庭援軍到了!”

樓乾劍插在地上,擡頭看天,果然見一大批身著銀白鎧甲的天兵自天際而來,樓乾一笑,用染血的口大喊:“殺盡魔族!”

周圍幾個士兵全都激憤大喊:“殺啊!”

樓乾帶著殘餘的兵馬拼死往西南方向沖,但是就憑著他們幾個人根本寸步難行,天兵眨眼而至,樓乾眼睜睜看見為首的將領一系銀甲如同破冰之勢從上到下從魔兵中央開出一道口子。

樓乾砍倒眼前的魔兵,惱羞成怒:“天庭派來的人是你!”

馥晨一身銀甲飛快沖到樓乾身前,她看見樓乾周身血跡頓時緊張:“你怎麽樣了?你怎麽傷這麽重?”

樓乾推開她大怒:“天帝怎麽能派你下來!”

馥晨哼道:“我已立下軍令狀,樓乾你休想丟下我!”

“快點!回去再說!”

就在這個時候,魔域入口飛出一人,身著漆黑軍服,鎧甲流光,一尾長發甩過驚鴻靚影,手中長劍閃過爍爍寒光。

樊洛長靴踏地,一雙漆黑丹鳳眼斜睨著站在樓乾身邊英姿颯爽的馥晨,津了津鼻子掐腰大喊:“樓乾!你給我滾過來!老娘我要跟你單挑!”

樓乾驟然回過頭,楞在了原地。

馥晨回過頭,臉上笑意驟失。

一個魔兵好死不死提刀往樓乾背上砍去,樓乾不察被一刀砍到單膝跪地。馥晨及時抱住樓乾,擔憂道:“你怎麽樣?有沒有事!”

樊洛沖過來一刀了結了那個魔兵,周圍的魔兵頓時全都怔住了。

“雲舒……”樓乾話音剛落,一指劍光從眼前劃過,樓乾迅速推開馥晨上身後仰,長劍貼著自己的喉嚨就劃了過去,劍鋒在他剛硬的頸上留下一道血痕。

“你是誰?”馥晨提劍和樊洛打在了一處,樊洛一腳踢在馥晨腹部,馥晨後退一步捂住肚子,樊洛追上去一咬牙,目露殺意,長劍從天劈下,馥晨驚懼地擡起了頭。

一道長劍橫空而過挑開了樊洛的劍,樓乾抽空一掌將馥晨推到天兵裏,立時被天兵團團包圍住。

樊洛頓時雙目一紅,提劍朝樓乾而去,樓乾一閃頭,淒厲的劍鋒在耳側滑下,無比驚險引來馥晨一聲大叫。

樊洛根本不給樓乾任何機會,樓乾堪堪躲著樊洛幾乎招招致命的長劍,他從不知道當年一點修為都沒有的雲舒,當真就是眼前這個招招置他於死地的魔女樊洛嗎!

“雲舒!”

“樓乾你去死吧!”

馥晨在聽見樓乾叫出那一聲雲舒的時候,徹底怔在了原地。

樓乾一劍擋在自己身前堪堪擋住樊洛差一點插在自己身上的劍尖,匆忙道:“雲舒你聽我說,你聽我說!”

“說個屁!你去死!”

樊洛一腳往樓乾下三路踢去,樓乾猛地往後一撤大叫一聲:“你他媽要廢了你相公!”

“放你的狗屁,敢自稱我樊洛的相公你也配!”

樓乾將牙一咬,運起氣來一劍打在樊洛劍柄處,樊洛虎口震麻,長劍脫手,樓乾勾住她的脖頸將人一轉從背後摟住人。

樊洛掙不開樓乾粗壯的胳膊鉗制,一腳狠狠跺在樓乾腳上,樓乾悶哼一聲手上失力被樊洛狠狠咬在了手腕處。

樓乾咬了咬牙突然笑起來:“這一口狗牙你還不承認?你咬吧,咬完當下酒菜。”

哎……你咬我幹什麽!我剛救了你一命你還咬我!

又咬!你屬狗的你!

你又咬我!我剛才拉完屎可沒洗手啊!啊!

你無緣無故咬我幹什麽!上癮啊!

老子的肉!肉!你要拿你相公的肉當下酒菜你!

樓乾深情地看著人,四萬年不見他都有些認不得了,樊洛以前也不是這個樣子的,那時候她完全就是人間普通少女的樣子,穿著白色的紗裙,頭上綁著五彩色的發帶,哪像現在?渾身上下黑漆漆像鬼一樣。

只不過當她吼出第一句的時候,樓乾幾乎完全地確定了,這就是他的雲舒,明明很討厭雲舒這個名字卻用了五年的人,明明很討厭和別人說話卻靠著一張嘴說遍全鎮無敵手的……魔域公主樊洛!

“四萬年前我被緊急召回天庭,等我回去找你的時候,通源鎮已經被夷為平地了,我找了你四萬年了。”

“公主?怎、怎麽辦?”一個天兵咽了咽口水,“樓乾將軍叛變了?”

“離開這,走!”馥晨轉過頭,淚水悄然滑過,她遙遙看向周圍無數的魔族大軍,大吼一聲:“殺!”

樓乾將手放在樊洛的頭頂,樊洛驀然安靜了下來,慢慢松開了嘴。

樓乾一把抱緊人,緊緊的抱住,下巴擱在樊洛頭頂,一個頂天立地的漢子此刻也忍不住落淚,他用失而覆得無限柔情的聲音說:“我終於找到你了。”

“你王八蛋!你敢跟那個女的又摟又抱!”樊洛在樓乾腰側甲胄保護不到的地方將手伸進去狠狠擰了一把樓乾的肉。

樓乾悶哼一聲,拍了拍樊洛的頭:“行了,別鬧了!”

漫天殺機,神妖魔三族大混戰,戰火紛飛狼煙四起,生死重重的幽冥山,兩人相互摟緊,於戰火中屹立成山。

“你還要我嗎,我是魔。”

“魔又怎樣,你不還是你,我們要生生世世在一起。”

“樓乾將軍,你叛敵了。”

“樊洛公主,你也叛敵了。”

戚戰摸著樊洛的頭發,擡起眼瞬間將樊洛推走,一柄長劍飛來穿透他的頭盔,長發驟散,迷住了眼。

“樓乾!”

“唔”兩人同時悶哼一聲,抱在一起的兩具身體劇烈地抖動一下,頭發從臉上被風吹開,樊洛染血的唇在他眼前定格。

臨江從二人身後走來,冷冷瞥著被一根長戟穿透釘在一起的兩個人,哼了一聲:“人間有句話怎麽說來著?情深不壽。”

樊洛和樓乾抱在一起,雙雙倒在了地上。

無聲的視線纏在一起,永生不離。

臨江嘖了一聲:“樊洛啊,我這般寵你,可你終究和我不是一條心,還有你那兒子跟你一個臭毛病。”

“魔尊!魔尊出來了!”

臨江深深地呼吸了一下空氣,臉上露出愉悅舒爽的表情,這是三界的味道!他都已經十萬年沒有聞到過了!

無數魔兵退到了入口處,遍布山坳,面向臨江呼喊,驚天動地。

“魔尊!魔尊!魔尊!”

☆、出來

長纓飛快地趕到了玉良山,玉良山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到處都結滿了蜘蛛網,長纓到處跑,戚戰只告訴他來玉良山拿地圖,可是地圖在哪?他跑了半路突然想起來戚戰給他塞了什麽東西。

長纓從盔甲裏掏了掏,掏出來一個小瓶子。

這是做什麽的?

長纓扒開瓶塞聞了一下,頓時一股惡臭差點將他熏了一個大跟頭。“這是幹什麽的?”

長纓皺著眉將瓶蓋封上,然後挨門挨樓的找了起來,雖然他不知道地圖在哪,但是肯定在這玉良山。

戚戰……狐九喜歡的應該是好人。

長纓匆匆找了好長時間,最後終於在某個隱蔽的地方聽見了……一串呼嚕?

長纓悄悄走了過去,扒開了倒塌的木板,木板裏面赫然有一只五顏六色的一團,長纓將木板拽開,結果旁邊有一根很粗的足以用來當房梁那麽粗的棒子失去依靠徑直倒了下去。

長纓哎了一聲,迅速伸出手,但是那棒子從他指尖滑落咣地一聲砸在了那花毛東西上面。

長纓眼皮頓時抽了一下,立刻去將棍子給扶了起來,心想自己好不容易找到一個活物不能這麽打死了啊……

結果那東西竟然只是停頓了一下,繼續打起了呼嚕。

長纓頓時驚呆了,這麽粗個棍子砸都砸死了,這還睡呢?睡這麽香?長纓拽著那東西的皮毛將它從角落裏拽了出來,終於看清了這東西的長相,實在是個……四不像。

長纓沒有認出來,這個五顏六色的四不像不就是當初救過他的靈獸百西,這是百西靈力全盛時的模樣。

長纓拿出藥瓶取了瓶塞在百西鼻子底下晃了晃。百西鼻子動了動,突然一個噴嚏打了出來。

長纓無語地收回手,在褲子上抹了抹被噴了一手的鼻涕。

百西接連打了好幾個噴嚏才睜開眼睛從地上爬了起來,他舒展了一下四肢,七彩光芒一閃,一個身穿五顏六色像個花公雞一樣的男人出現在長纓眼前。

即使這個男人看樣子有些陌生,但是長纓還是認出了他。“你是……百西?”他上次見到百西,百西似乎比狐九還要小一些。現在怎麽……變這麽大了?

百西擰了長纓一眼,打了個噴嚏說:“是你啊?”

長纓問:“你怎麽會在玉良山?”

百西揉了揉頭,又打了個噴嚏,突然一躍而起破口大罵:“戚戰那個混蛋!他人呢?”

百西是戚戰藏在這的?長纓說:“戚戰說讓我來玉良山拿個東西,你知道在哪是不是?”

百西哼了一聲:“什麽東西?”

“地圖。”

百西撇撇嘴,從袖口裏拿出來一張皺皺巴巴像尿布一樣的羊皮,扔給了長纓。“哎,戚戰呢?”

“幽……”長纓咽了下口水:“長白之巔。”

百西頓時鼻翼呼扇起來:“他是不是又找那只臭狐貍去了?”

長纓張了張嘴:“啊……是!”

百西頓時光芒一閃便消失在了原地,長纓大叫:“你帶我一起走啊!”

“神君,你堅持一下,你堅持一下!”狐九抱著胥顏,氣喘籲籲,他身上,臉上都是黑的,胥顏比他好不了哪去。

胥顏的確是不能在魔域久留,二人在尋找道路的過程中,胥顏先後暈倒了兩次,雖然倒下就站了起來,但到底是暈倒了。

胥顏的靈力和魔力相克,在這魔域之中,他沒有一點點能夠借力的力量,奄奄一息。狐九抱著胥顏的時候無比後悔,可是再後悔也沒有用,他們只能用盡一切逃出去。

戚戰能出去,我們也一定可以出去!

“叫我名字好嗎?這裏不是三界,我也不是什麽真神。”胥顏躺在狐九的腿上,氣息虛弱。

狐九摸了摸胥顏的臉,低頭在他幹燥的唇上吻了一下,輕聲叫著他的名字:“胥顏,胥顏,胥顏,胥顏……你為什麽叫這個名字?”

胥顏眨眼看了看頭頂,搖了搖頭。

“我知道,胥代表有才智的人,顏是囊盡天下色彩之意,這就是我見你時候,你的樣子。”

胥顏笑了一下,他看向洞頂,黑漆漆的一片,“我真想永遠待在這裏,沒有三界,沒有蒼生,沒有生死,”

狐九急切地說:“你必須出去,你不能有事!”

胥顏笑著閉上眼睛,聲音嘶啞:“我的靈海斷了,我從進入魔域的時候起就感受不到三界的變化,證明我和三界的聯系中斷了,也就意味著我就算死在這,也不會出現任何影響。”

“不行,你一定要出去,三界之根被臨江拿走了,你怎麽能對三界眾生棄之不顧?”

胥顏沒說話,滾動的喉結證明他還活著。

狐九不忍的將眼睛轉向了別處。突然,他雙眼一瞪,小心而急切地將胥顏的頭移到地上,然後跑了出去。

“胥顏,你看這裏這裏有一個劃痕,這一定是誰留下的!”

胥顏躺在地上,看見狐九在研究這那面黑漆漆的墻壁,身上一點力氣都沒有。

其實可以的話,他真的想死在這。

死,曾是他見到鳳絕之前最大的願望。

是五千年前親手殺死鳳絕時候最大的願望。

“你先走吧。”

狐九騰地跑回來:“不行!我們一起出去!我一定會帶你出去的!”

狐九強行將胥顏抱起來,氣喘籲籲地說:“走,我們往那裏走,出口一定在那裏。我不會放棄你的,你也不能放棄,我們都不能放棄。”

兩個人互相抱著從那裏又走了很久,狐九突然感覺到了一絲絲的涼意,他將胥顏背到背上,奮力往那個方向走去。

長纓只覺得眼前一花,再睜眼的時候眼前就是一片無比混亂的場面,整個無比巨大的廣場,有妖有神有魔,有鷹有魚有蝦,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水裏游的,竟然都在。

原來這些就是樊招所帶的那支“魔兵”,裏面還有三界的叛徒。

長纓看見眼前兩扇向裏打開的巨大華麗的大門,大門口下一個大漢手拿沖天□□,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這人頭頂飛舞著四只鳳凰,拼命抵抗著天上會飛的攻擊者。

戚戰沒騙他,這群魔當真攻上長白之巔了!

長纓剛要迎戰,就聽見耳邊一聲震耳欲聾的叫聲。

“魔啊!”百西尖聲大叫,這一聲幾乎叫破了膽,那樣子仿佛凡人走進了群鬼之中,嚇得一魂升天叫嚷著開始到處躲,偏偏那一身五光十色的衣服在人群之中格外顯眼,再加上百西驚天動地的尖叫想不讓人不註意都不行。

屆時便有兩個魔兵舉著刀朝百西沖了過去。

長纓飛快地朝二人飛去,一劍將兩個魔兵脖子劃出長長的口子,鮮血噴濺出來,倒在地上抽搐著現出原形。

百西嚇得抱著頭蹲在地上幹嚎。

長纓上去一把拽住百西的領子邊走邊殺,他警惕地看著所有的人,這裏人蛇混雜,根本不知道誰是好人誰是壞人。

他知道那些鳳凰都是好的,其他的就……隨緣吧。

長纓拎著百西往長白之巔殿門走去,他只砍對他動手的人,拎著劍冷著眼,遇魔殺魔。

離得遠遠的,長纓看見一個渾身漆黑的女人正跟一個五彩頭發的老頭打在一起。

這個女人是樊招?

除了她也不可能是別人了。

“唔……”長纓悶哼一聲,自己的左側衣袖靠近肩膀的地方被劃開了一個大口子,他能感覺到鮮血流了下來。

手一松,百西掉在地上抱住了長纓的腿。

他擡頭一看,一個著裝怪異但是很顯然是魔的家夥拿著一把彎月刀對著他大笑,長纓一咬牙,推開百西朝那魔打了過去。

鳳旌棠打死一只老鷹,對下面的銜陽道:“要不要先把長白之巔關上啊?”

銜陽咬著牙拼死護在門口,不行,現在還遠不到關門的地步,上一次關門一關就是十萬年,這一次難道還要再關一次,讓整個三界都看見上古神山面對魔族的時候也只能關門嗎。

“所有人都給我堅持住了!誓死護住長白之巔!”銜陽虎口振出血,手背上爆著青筋。

這些人到底是怎麽上來的!他們竟然還能上山!當年的路不是毀了嗎?為什麽還在?

本以為長白之巔是三界最安全的地方,可是誰能成想這群東西竟然能夠一舉沖上長白之巔。

他們沖上來的時候,長白之巔只剩下銜陽,鳳族還有少數幾個神,剩下的都是宮娥們。現在就連宮奴宮娥都出來了不少。

胥顏和帝神都不在,四大神獸也不知去向。

銜陽咬牙默默祈禱,你們快回來啊!再不回來長白之巔真的快要守不住了!

他看向和鳳淳對打的女魔,還有其他幾個魔,他能感覺到這幾個魔魔力非比尋常,他甚至看到了一個熟面孔,那人在十萬年前曾經爬上過長白之巔!叫什麽他倒是忘了,此刻正在和……和一個他也不認識的人在打。

哎?銜陽遙遙往長纓看去,有點眼熟啊,從哪見過。

銜陽一槍拍死了一只蝦兵。

和長纓對打的魔名叫商平,乃是臨江的舊部,不,應該說是帝坤的舊部。他手裏的兵器是一把彎刀,刀刃是內外雙刃,勾砍削劈格外嫻熟,這刀仿佛就是他的一部分。

刀在人在,人在刀在。

長纓與他對打了幾招之後,手臂胸口都被劃開了好幾道口子。

商平勾了勾手指,似乎在耍人。

長纓自知打不過這人,硬拼肯定必死無疑,要不然還是先躲一……他看見百西竟然已經化成了原型,蹲在地上瑟瑟發著抖。

長纓這時竟然還想了一下這東西怎麽這麽膽小。

一個狼妖沖著百西就張開了血盆大口。

長纓沖過去將狼妖一劍斬首。

商平見長纓突然走開竟是去救那個貓了,他猶豫一下沒有跟上去,而是擡頭看了眼頭頂的長白之巔,似乎考慮著什麽。

長纓拎起百西的後頸皮毛,將百西拎走,左右看看發現那巨大的麒麟腳下正是個不錯的藏身之所,於是拎著百西往那裏走去。

只不過沒等二人走到那裏,長纓只感覺到背後被人偷襲一腳,隨後自己就飛了出去,隨之百西也飛了出去。

銜陽只見一團五顏六色的東西朝自己飛了過來,他也沒看清是什麽東西,下意識地□□一甩,一槍將百西打飛了。

百西在半空變成一只飛貓,瞪著一雙驚恐的眼睛,四肢在空中到處亂抓,五顏六色的毛發格外招人眼。

一路上不斷有人嘗試著去抓百西,結果百西飛得實在太曲折,最後徑直掉進了商平懷裏。

百西看了眼商平,兩眼一白暈了過去變成了一攤死貓。

商平用手指扒開百西的臉,笑了笑:“還這麽膽小啊。”

長纓被人一腳踢飛撞到了冰麒麟上面,硬生生將麒麟的一片冰鱗片撞掉了。然後劈裏啪啦地滾了下來,一擡眼就見到了兩柄長戟向自己戳來,他猛地往上一飛,長戟戳在了麒麟腳趾上。

長纓旋身飛踢,將兩個妖踢飛。

轉身站在麒麟腳面上,赫然看見百西掉進了商平的懷裏。

長纓剛要去拯救百西,結果一只藍鳳凰從天而降。

鳳凰掉在地上奄奄一息,巨大的翅膀吃力的呼扇,長纓跑去查看它,鳳凰在地上掙紮一下徹底不動了。

長纓擡起頭,看見一只翅黒腹白的老鷹猖狂的在半空翺翔。

掉下來的鳳凰是守門的一員,它掉下來之後立刻又有一只白鳳跑過去頂住它的空位,但是那只老鷹又去攻擊了。

“代厲……”

“又上來人了!”

就在這個時候,廣場邊緣那個被沖開的口子裏又沖上來一夥人,一夥海底來的蝦兵蟹將,為首的人是解戟。

他不知道解戟是敵是友,但是現在,長纓將目光放在半空中的老鷹身上。他一咬牙騰空化蛟,一條漆黑巨蛟頓時出現在廣場上,頓時吸引了無數目光。

黑蛟於空怒吼,無數妖魔嚇到變色。

黑蛟轉而攻向了代厲。

“這裏,這裏是冰,是冰!”狐九摸著那面冰墻,冰面冰冷刺手,散發的陣陣寒氣逼得人遍體生寒。

胥顏躺在地上,眼睛虛弱地眨著,“終於找到了……”

狐九奮力地撞擊著冰面,“這裏、是冰牢嗎?就是這裏嗎?戚戰也是從這裏出去的?”

胥顏閉上眼,眼裏閃過冰牢中的絲絲畫面,最終變成了一片漆黑。

狐九撞了半天都撞不開,而且太冷了,他本就體力不支,如今冰寒入體更加沒有力氣,他整個人都趴在了冰面上,一只手無力地敲打著冰面。嘴裏喃喃地叫著什麽。

兩個傷患,一暈一倒,面對著這冰面,陷入了無邊的困局。

不知過了多久,狐九迷茫之間隱約聽見了冰面似乎有什麽響聲,裏面有人嗎?他頓時來了精神,用力擊打冰面想讓裏面的人聽見。

果然很快,冰面就隱約有了震動,冰面慢慢移開。

趴在冰面上的狐九沒有力氣的身體隨著冰面逐漸被移開也逐漸倒了過去。刺骨的冰寒無孔不入,狐九嘴唇發紫,奄奄一息。

隨即狐九感覺自己被人抱住,那人身體同樣很冷,可是讓他感覺到了異樣的安定,熟悉的味道撲鼻而來。

狐九迷茫中想,終於出來了。

戚戰也被凍得渾身發抖,他緊緊抱著狐九,用自己的修為給狐九取暖,為他補充大損的修為。

狐九難受地在他懷中扭動。“好疼……”

戚戰親了親狐九的頭頂,說:“忍著點,我要把你的魔息沖開,魔息一開,你在這裏會好受一些,我沒辦法了。”

“戚戰?”

“是我,小九,我在這。”

“胥顏……”

戚戰往洞裏瞥了一眼,說:“我知道,等一下,我馬上去救他。”

狐九感覺到自己的體內瞬間多了一股非常強大的力量,可是真得好疼啊……

戚戰將狐九抱走,抱到了那把紫藤椅上,然後回身探進洞裏費力地將胥顏背了出來。

胥顏睜了下眼睛,說:“把我放到冰床上。”

戚戰照做,將胥顏放在那張冰床上的時候手碰到床面,驟痛,他擡手一看,手背竟然已經皸裂了。

戚戰扯下嘴,跑過去看狐九,狐九已經能稍微運些力了,但是這裏太冷了,必須盡快出去。

他回頭看了胥顏一眼,然後奮力背起狐九,往洞外跑去。

兩個人直到跑出一公裏才稍微好一些,狐九坐到地上運功調息,身體中的魔力不受他的掌控,到處亂跑。

半晌,狐九掙開眼睛,看見滿身是血的戚戰深深看著他。

狐九想問一下你傷得怎麽樣,但是他問的是:“外面戰況如何了?”

戚戰喘口粗氣搖頭說:“天界援軍已經到了,現在形勢如何我也不知道,你知道我廢了多大的力氣才能進那冰牢裏去?”

“謝謝。”

戚戰動了動嘴,卻什麽都沒說出來,而是一把將狐九抱住,狐九在戚戰緊緊的擁抱中感受到了戚戰微微的顫抖,那懷中有他格外貪戀的溫度。

“我真的怕你再也出不來了。”

狐九推開戚戰說:“你出來了,我也一定會出來。”

戚戰想要摸摸狐九的臉,卻被狐九躲開,他微微怔了一下,“你不允我來生相守之約,那今生白首之約可否?”

“現在要做的是殺了臨江取回三界之根,讓所有魔族退回魔域,其他的等以後有機會再說。”

戚戰淒涼地笑了起來,他看著天說:“以後還有機會了嗎?”

“只有我們不死,就有機會。”

狐九站起來,看著漆黑的天色,遠處隱隱烽煙,突然想到了什麽,他回頭對戚戰伸出手說:“戚戰,又到我們並肩作戰的時候了。”

戚戰看了他半晌,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戚戰和狐九剛走了不遠就被人擋住了,擋住他們的人是魔,還是個女魔。

狐九看著眼前這個女魔的模樣總覺得魔域的魔大概都是這麽個打扮,渾身漆黑,臉上化得如同鬼魅,可是在他眼中,戚戰即使是這個模樣也無比……

“崇瑤。”

崇瑤反手握刀,令人恐懼的目光落在狐九身上,她帶著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看著戚戰問:“戚戰大哥,你就是為了這個男人背叛魔域?”

“戚戰大哥……”狐九不由自主說了出來,頓時覺得自己有些失態。

戚戰看了狐九一眼,走到狐九身前對陰森妝容下有著俏麗容貌的女子說:“崇瑤,魔域已經不是我們應該效忠的魔域了,你爹,虔楨,皊縱都是因臨江而死,你現在還要效忠他攻打三界嗎?”

崇瑤目不裝睛地看著戚戰說:“我爹之所以死就是因為他看不懂形勢,憑什麽三界光明正大,而我魔域就永不見天日,就算不是為臨江,今日我也定要帶人沖出魔域。戚戰大哥,難道你忘記了嗎?三界一直認為魔族是窮兇極惡之徒,恨不得將魔族屠殺殆盡,憑什麽?你也是魔,你為什麽要背叛魔域,是不是因為你身後這個妖孽?”

戚戰目光徒然陰冷:“崇瑤!”

崇瑤哼了一聲說:“樊招公主和商平叔叔已經攻上長白之巔了,戚戰大哥,你別再執迷不悟了,你是魔,他是三界之人,你真的以為他對你是真心的嗎?你別傻了,如今你站在他身前,可是你怎麽知道他不會在背後捅你一刀?你們根本不是一路的人,何必要將自己的性命也一並交出去?戚戰大哥你是魔,你怎麽能和三界之人攪合在一起,三界和魔域根本不能共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崇瑤只覺得自己一番話說得有理極了,可是她卻眼睜睜看著戚戰笑了起來,她眼睜睜看著戚戰回手扣住那個妖精的頭吻在了那妖精嘴上。

戚戰近在咫尺看著狐九:“就算死在他手裏又有什麽關系。”

狐九很是無語地按著戚戰的肩膀將人推出老遠,都什麽時候了這人能不能有點正形!

可是這動作在崇瑤眼中完全變了味道,她只覺得兩個人在打情罵俏,她喜歡了戚戰大哥這麽久,結果還被一個男人捷足先登,還是一個三界之人,憑什麽!崇瑤氣得渾身發抖,她狠狠地怒視戚戰,手中握著的刀慢慢擡起:“戚戰大哥,反正你都是要死的,與其讓你死在別人手裏,不如我親手殺了你,至於那個妖精……”

崇瑤目光一冷,握緊短刀朝二人沖了過來。

狐九往旁邊跳開,說:“你的人你自己處理。”

戚戰躲過崇瑤淩厲一刀,忙解釋道:“她不是我的人!”

狐九勾唇一笑,往戰場跑去,可是還沒等他跑開一步,一道渾厚的魔氣便落在了他身上,他慌忙往後一退,那道魔氣在他身前的地方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溝痕。

“小九?”

狐九看著眼前出現的又一個魔,慢慢握起了拳,這個人看上去就比剛才那個崇瑤厲害多了。

“鳳絕,好久不見。”

“你是誰?”

來人呵呵一笑,說:“怎麽你不認得我了?我是韞濂啊。”

他認得我,一定是十萬年前的人,狐九咬緊牙根:“擋路者,殺無赦。”

韞濂手中出現長約一丈的紅纓槍,槍-體修長威風凜凜,他對著狐九呵呵冷笑:“當初在長白之巔上仗著胥顏那個昏庸之輩的寵愛橫行無忌,沒想到現在還是這般猖狂。”

長白之巔,韞濂之前是神!狐九伸出手,火靈鞭在手中緩緩成型,“魔化十萬載,你早就該死了!”

“我看該死的人是你!”韞濂手持紅纓槍向狐九沖了過去。

那廂戚戰和崇瑤已戰得難舍難分,二人年歲相當,修為相近,更何況對著個女人還是曾經交情不淺的女人戚戰實在是下不去殺手。他不斷分神去看狐九,狐九根本就不是韞濂的對手,他一直在強撐。

戚戰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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