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五回道:“我今年二百二十二歲。”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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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摔得粉碎,樊招說:“敖湛,你所在乎的在我眼裏,就好比這個茶杯,只要我手一松,啪,你就什麽都沒了。”

敖湛臉色頓時鐵青,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是。”

樊招站起來,閉著眼揉了揉脖子,“三界大軍即將集結,敖湛,你若是乖乖地,待我魔域掌握三界的時候,你還是四海之主,你若是有半點不軌,”樊招湊近敖湛,在他旁邊說:“啪!”

敖湛眉毛頓時一抖。

樊招看著敖湛受了驚嚇的模樣,哈哈大笑著走開。她想到自己的兵馬在三界邊界受阻一事,臉色頓時鐵青,除了戚戰不會有人知道,肯定是戚戰提前通知了三界的人,戚戰這個吃裏扒外的東西!

洛決楓給敖湛行了禮,跟著樊招走了出去。

敖昕揉著頭走出來,正好看見樊招和洛決楓一前一後離開,她只看出那男人的背影是洛決楓,但是前面那個女人是誰?

敖昕正想著的時候,背後突然受到了重擊。

她捂著瞬間痛到麻木的肩膀回過頭,看見襲擊自己的是一根足有她手腕粗的魚骨。

“公主!”解戟從一邊的珊瑚礁裏沖出來,看見站在不遠處滿是怨恨,臉色蒼白的敖瑾。

“大公主,沒事吧?”自敖昕被禁足東海後,解戟一直奉命看守敖昕。解戟扶著敖昕一臉自責,都是他一時大意才讓大公主在宮中受傷。

敖昕向她擺了擺手,看了敖瑾一眼,什麽都沒說轉身要離開。

敖瑾在背後大喊大叫:“敖昕!你為什麽不打我?啊?你把我也殺了你是不是就得意了!你把我殺了啊?到時候父王就只剩你們兩個女兒了!敖甄不在,你就是父王唯一的女兒……咳咳,是不是……”

敖瑾被戚戰一掌傷到根本,說兩句話就開始氣喘籲籲,仿若患了大病。

“都是因為你們姐妹三個父王才將我娘逐出東海,我娘才會被捕龍人所捉,是你害死了我娘!”

解戟看著敖昕一聲不吭滿臉平淡的模樣頓時心痛,自從敖鋒死後,敖瑾總是有事沒事找大公主麻煩,若不是他在旁邊護著,大公主指不定會被傷成什麽樣了!他在東海生活了多少年了,敖昕剛出生他就待在東海,也算是看著敖昕長大的,敖昕是什麽樣的人他比誰都清楚。

敖瑾跪在地上推開要扶著自己的丫鬟,不依不饒地叫嚷:“你把我殺了,到時候父王老了,你是不是就和那個蛟妖長相廝守了?你做夢敖昕!”

敖昕捂著自己的肩膀走,臉色逐漸蒼白。

“敖昕你就是個災星,你是禍害!當初你娘就是為了救你死的!她當初就應該看著你死,省得你勾結蛟妖要將東海禍害得家破人亡,都是你敖昕!你怎麽不去死!”

敖昕咬住唇,腳步踉蹌,眼底通紅。

“敖昕,都是因為你,是你害死了你娘,是你害死了我娘,是你害死了敖鋒!你為什麽不去死!你去死!”

“夠了!”解戟怒吼一聲,吼聲震蕩出滿地混沌。

敖瑾頓時怔楞在原地,嚇到了。

“四公主身體有恙你們還不快帶四公主回房?”

敖瑾身邊的丫鬟聽見解戟大將軍發話趕緊去半強迫著扶起敖瑾,敖瑾反應過來破口大罵:“解戟你算什麽東西?你算什麽東西?你就是東海的走狗,你就是東海的一條看門狗你憑什麽說我!你還護著敖昕?我看你們也是一對狗男女!我要讓父王將你趕走!將你趕走!像驅趕蛟族一樣,把你趕出去!”

敖湛出來的時候正好聽見敖瑾這句,他猛地驚嚇,臉色青紫,沖過去就給了敖瑾狠狠一巴掌。

敖瑾本來身體已經不好了,此刻被敖湛一巴掌扇飛了老遠,臉頓時就紅腫起來。

敖昕和解戟頓時停在了原地,震驚地看著突然出現的敖湛。

“你胡說八道什麽?淩潤死了,鋒兒死了,你還在這叫,你非要看東海死絕了你?”敖湛指著敖瑾,說:“來人,把敖瑾給我關進房裏,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放她出來!”

兩名蝦將迅速走過來一左一右將敖瑾架起來,敖瑾茫然地被架著走,仍然沒有反應過來究竟發生了什麽。

敖湛轉過身發現敖昕還在這裏,他向敖昕走了兩步,卻看見敖昕轉過身,好像沒看見他這個父王一樣,徑直離去。

敖湛頓時踉蹌著後退了一步,老眼渾濁,一瞬間仿佛老了好多好多。

☆、狀況

幽冥山並不僅僅是一座山,而是連在一起的整片山脈,其所在地乃是一盆地地形,魔域入口還有冰牢都在盆地中央地底,而天兵就負責常年看守在山嶺上,此刻天兵妖兵們都集中在幽冥山東南方向,與魔域入口遙遙相望。

東南方向的山頂上,視野最好隱蔽性也最好的地方架著幾頂寬大的帳篷。其中最大的那面帳篷裏聚集了天族和妖族的將領們。

“我操了,魔域到底有多少魔啊?”一個裹得嚴嚴實實的大漢囫圇吞下一碗涼水泡饅頭,罵道:“怎麽幹殺殺不凈啊!”

長纓抱著劍站在帳篷門口,嘴裏嚼著一塊幹巴巴還很鹹的肉幹,默默看著外面漆黑冰冷的一片。

樓乾也是趁機才能吃口飯,說:“誰也不知道啊,恐怕當真是殺之不盡啊。若是能殺幹凈,上古諸神早就將魔族殺幹凈了,還能留到現在當禍害。”

為了全力抵抗魔族,神妖兩族已經聯合在一起了,目前天兵天將以樓乾為首,妖族兵將以這剛剛叫罵的妖熊為首,妖熊名為鴻笳,只不過名字有些繞口,長纓一直以為他叫胡笳。

鴻笳自認驍勇善戰,與樓乾年歲相當,但是修為較樓乾差了一截,雖然有些不情願,但是在二人意見沖突時還願意聽樓乾一句。

自幽冥山界石破碎之後,魔兵一直保持著勻速不斷向外噴湧,速度不快,卻很好地保持著讓天兵妖兵們想要幹脆點打一場硬仗卻打不起來,不屑一顧卻有被滅的危險的時刻保持警惕的抓心撓肝的狀態。

鴻笳粗魯地用手掌抹了抹嘴,罵道:“這群魔攻了幾輪竟然還不休息,他們不知道累嗎?”

周圍的人都搖了搖頭。

有個妖將從飯盆裏擡起頭說:“據說帶兵的其中有一個人是魔域的少將軍,是個女的,聽說挺年輕的。”

鴻笳罵了一聲:“還是個女的!操,我們這怎麽沒女的!還挺能人輩出的,年輕的我們倒是有的是。”鴻笳指了指站在一邊的長纓和旁邊好幾個模樣很年輕的小將。

樓乾向長纓招了招手:“你不來吃點?”

長纓搖了搖頭。

樓乾道:“年輕就是能抗。”他說完,在別人不註意的時候捂住了自己的脈門。“聽說你之前在這鎮守了一百年?當時你是那群妖兵首領?”

長纓嚼了嚼肉幹說:“我是受刑來的,那些人都是負責看守我的。”

樓乾哈哈大笑:“那你這陣仗可挺大啊!犯啥事給你整這來了?”

長纓沒說話,有個妖將在樓乾旁邊提醒道:“百年前東海發大水。”

樓乾啪一拍桌子:“操,你小子幹的好事!老子客棧都被沖光了!害得我不得不搬家了。”

長纓噗嗤笑了一聲。然後周圍的人都開始討論上東海發大水的事情,最後討論到了世道不好上來。

鴻笳熊掌拍了下桌子:“哎,這世道啊,老子剛娶了個媳婦準備在家裏享福呢,結果炕頭還沒捂熱乎就被妖皇一道聖旨給派這旮旯地兒了,真他媽不人道。”

滿帳篷的人都大笑了起來。

有個天族大將說:“那魔就在地底下待著沒事總往地上爬什麽啊。”

樓乾說:“讓你在地底下不見天日一待就是成千上萬年你幹?”

那人罵了一聲。

鴻笳嚼著幹癟了的大蔥說:“哎,你說這要是單身漢在這拼一條命也就算了,這家裏上有老下有小的可就太慘了。”

家裏上有老下有小的紛紛低下了頭去。

這時有個妖兵跑了進來大喊道:“報告將軍,外面抓來一個奸細!”

“奸細?在哪呢帶進來!”

鴻笳一掌將從拍桌子上,“媽的,我看哪個王八犢子敢和三界為敵老子一巴掌我拍……”

倚在門口的長纓頓時站直了身體,驚訝道:“狐九!”

狐九換了一身黑衣,他本想偷偷潛入魔域,但是只能說他對這裏的守衛情況太過輕視,所以當他剛剛靠近幽冥山的時候就被逮住了。

狐九被妖兵壓著進了帳篷,樓乾甫一看見狐九騰地就站了起來。

“你……”樓乾瞪著一雙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狐九的臉,長纓剛才叫他狐九?“狐九?”

狐九無奈地看了看長纓,對樓乾道:“樓乾大哥,你們守衛得真是森嚴啊。”

鴻笳磕巴道:“你們認識啊……”

樓乾還是不敢置信:“狐九?不、我見過你,你是……”

“我是狐九,”狐九看著樓乾加重了語氣。

樓乾不由自主地想要下跪,這張臉真的是當初鳳絕的那張臉,他真得沒記錯!

長纓擋在了狐九和樓乾中央,一臉嚴肅地問狐九:“你怎麽來了?”

狐九道:“胥顏真神派我來看看幽冥山的情況。”

長纓擰著眉毛看了看狐九,哦了一聲,自從上一次去青丘的時候,他甫一看見狐九便覺得這個人已經不是他曾經認識的那個人了。

只不過是渡了一場雷劫,為何變化如此之大。

鴻笳一拍手說:“啊!你就是青丘的那個族長,狐九上神吧?”

狐九因為這一聲“狐九上神”笑了一聲,剛要說話,就聽見鴻笳大嗓門子說:“快來,來來,快來給上神請安。”

頓時無數的人都往帳篷這裏湧,場面一時很混亂。

“行了!”狐九大叫了一聲制止所有人的動作,將所有人吼得一怔,他道:“請什麽安,我就是來看看,明日便走。”

鴻楨楞了一下,磕巴道:“啊,那就都、都退了吧。”他沒想到狐九這個小體格子竟然有這樣嚴肅的一面,果然是上神啊。

妖軍當中青丘的人並未走,青丘掌軍的人是藍狐類一人,名叫藍亭。藍亭走到狐九身邊以為狐九會有什麽吩咐,但是狐九對他說:“我來看看戰況,沒事你去吧。”

於是藍亭便帶著自己人走了。

樓乾看了看眾人說:“既然是神君派來查看的,樓乾理應奉陪。其他人該幹什麽幹什麽!吃飽喝足趕緊休息等著換班!”

“是!將軍!”

狐九看了長纓一眼,對樓乾說:“有勞樓前將軍帶我去看看周邊部署。”

樓乾很快帶著狐九走了出去,樓乾走在狐九側前方為狐九引路,狐九認真看著記下兵力部署。

樓乾還是忍不住看狐九那張臉,震驚地說不出來話。

“樓乾大哥想說什麽便說吧,不用這般,我看你都難受。”

樓乾不好意思地笑了一聲。

狐九慢慢走著,看著這漆黑詭異遍布魔氣的幽冥山,陣陣陰寒之氣在地底翻湧,周圍戍守的士兵一臉疲態卻瞪著眼睛堅守崗位。他順著陰寒恐怖的山坡看下去,無盡的深淵一方正響著霹靂的戰火聲,還有兵刃相交的閃光。

樓乾說:“這下面就是魔域入口,魔兵層出不窮戰士們戰得疲憊不堪,心力交瘁。”

狐九模糊囈語:“我好像來過這裏。”

一片雪白的牢房,刻骨的冰寒,猩紅的燼火,漫天的雷電。

樓乾神色一變,忍不住說:“我與上神便結識在這幽冥山,上神於我,於將士們都有救命之恩,樓乾永不敢忘。”

狐九回過頭來才反應過來樓乾說的是鳳絕,他說:“你不敢忘我倒是忘了。五千年眨眼已過,物是人非。”

樓乾無比確信眼前的人絕對就是鳳絕,絕對就是!

狐九沒有隱瞞的意思,他來這裏,需要一個任何人都不會懷疑他的身份,鳳絕正合適。

卻不想樓乾突然後退一步向他單膝跪地,朗聲道:“樓乾參見上神!”

周圍不遠處的士兵紛紛看了過來。

狐九驚得“哎”了一聲,將人扶起來:“別這樣起來說話。說起來,還是我欠了你的。”

樓乾連忙彎了彎腰:“不敢。”

狐九仔細看了看樓乾,樓乾帶著帽子,圍著圍巾,也看不出什麽,只隱約能感覺到樓乾臉上竟然有了很多皺紋。他遲疑問:“樓前大哥近來可有不適之處?”

樓乾頓了一下,回道:“並無,上神為何問這個?”

“我忘記了當初何時贈你的裹龍丹,但是那時我也不知那裹龍丹究竟是什麽,只知道足夠珍貴。後來才從神君口中得知了那些,裹龍丹非比尋常你若是有什麽地方需要一定要跟我說。”

“樓乾謹記。”

狐九看了看腳下深淵,說:“入口在左側,為何我感覺那裏的寒意更強一些。”他指了指入口對面的位置。

樓乾回道:“回上神,那面便是幽冥山腹地,冰寒之心無人能夠靠近,五千年前……您和胥顏真神一直在那裏面。”

狐九目色一閃說知道了。

“下面那一場打了多長時間了?”

“五個時辰了。”樓乾嘆了口氣,“我方兩界加起來已經死了三萬人了,請求援兵的奏折回天已久卻遲遲沒有反應。”

兩個人慢慢往回走,狐九問道:“有沒有私逃出來的魔兵?”

“幽冥山這個地方易守難攻,況且入口很小,魔兵一旦出現就會被我們發現。”樓乾神色凝重。

那戚戰的信究竟是怎麽回事呢?

“除了幽冥山這裏,魔域在三界還有沒有其他入口?”

樓乾道:“恐怕有,魔域在三界一定有別的出入口,想必近日三界邊界被魔軍偷襲之事上神也有所耳聞,幽冥山附近被我等嚴密把手不可能有大批魔兵出入卻不被我們發現。但是另外的出口在哪我們卻始終沒有發現,這個口子對三界來說始終是一個最大的隱患。對了,開戰之前我們曾在山下抓到了一個魔兵,這人應該是魔域派出來的探子。”

“什麽時候抓到的?”

“抓了有日子了,若我記得不錯應該是七日前。”

狐九心中一驚,盡量保持著表面平靜說:“我能不能去見見那個魔兵?”

樓乾皺了下眉,但是沒有反對說:“樓乾這就帶上神去。”

狐九點了點頭,突然聽見不遠處傳來罵聲,他不由得尋著聲音走了過去,然後便看見五個士兵正在對地上的天兵拳打腳踢。

樓乾怒吼一聲制止:“住手!幹什麽呢!”

一群人回過頭來看見樓乾紛紛行禮。

樓乾問道:“你們幹什麽呢?”

打人的其中一人說:“回將軍,這個人在這裏私傳信件被我們發現了,他們肯定是魔域奸細!”

“我不是!”被打的人躺在地上大叫。

“不是的話為什麽不讓我們看看你們寫的是什麽?”

“住口,”樓乾拍了那人一巴掌,對地上的人說:“你說。”

“回將軍,小人已經在幽冥山駐守五萬年了,家裏還有娘親,我已經五萬年沒有回去過了,魔族大戰爆發,指不定就得死在這,我就是想……想……”這人將臉埋在地上,肩膀劇烈的抽搐,現場陷入了一片安靜。

狐九問:“他只不過寫一封信你們打他幹什麽?”

樓乾回道:“上神有所不知,戰時未免消息洩露嚴禁任何人傳遞信件,違者軍法處置。”

狐九張了張嘴但是什麽都沒說,轉身離開了。

既然是軍法他也沒什麽辦法,他也不能修改軍法。本來他還想讓人將信交給他,可是這裏這麽多人,接了這個,難免又會有人來求他。何況他這次是要去魔域,不可能懷揣著將士們的希望投入敵營。

只有戰爭最是世間之無情。

幽冥山的事情突如其來一點征兆都沒有,是什麽時候開始的?

那天他把胥顏咬傷了,東海就出事了,幽冥山緊跟著也出事了。狐九嘆了口氣,這天變得跟胥顏的臉似的,胥顏一高興,天就晴,一生氣就陰天打雷。

狐九腳步徒然一停,陷入了某種無法置信的深深震驚之中。

樓乾也停下來,奇怪問:“怎麽了?”

“沒事,”狐九跟著上來,遲疑問:“你還記得五千年前,我死的時候出了什麽事嗎?”

“五千年前……”樓乾沈思了一會兒說:“哦,我想起來了,聽說是三界都出事了,人間,妖界,神界都出了或多或少的事情,他們都說……是因為您被殺,上蒼生氣了。”

樓乾突然笑了一聲:“您如今在這了,可是這世道依舊沒好到哪去,幽冥山界石碎了,帝神的封印消失了,如今帝神卻不知身在何處,這幽冥山該如何是好。”

狐九直到回了大帳仍然茫然震驚,樓乾路上說了什麽話他都沒有記住。樓乾帶他去看了那個魔兵,那魔兵被綁在大帳裏,身上捆著好幾道捆妖索鎮魔鎖之類的東西。

樓乾說:“看他沒有自殺的意思所以就只綁著了。”

被綁著的魔兵一臉陰森,臉上還帶著一條沒有愈合的猙獰的傷口,他不屑地瞪了幾個人一眼。

狐九看了看他,問道:“你叫什麽?你出魔域做什麽?”

那魔兵狠狠呸了一口,然後便被旁邊的天兵狠狠抽了幾鞭子。

狐九想問問這魔兵戚戰的事情,可是樓乾他們在這,他要怎麽問。狐九猶豫著走到了魔兵的面前,背著眾人,假裝抓脖子的時候從領口露出了戚戰送他的那枚玉佩。

那魔兵看見那玉佩頓時神色一閃,快速地看了眼狐九。

☆、錯過

狐九整了整領口,深深看了那魔兵一眼,轉頭走開,說道:“你沒有理由自己出來,魔域一定給你交代了什麽,你若是老實說的話,我們可以饒你一命。”

魔兵猶豫了一下,似乎在思考什麽,“我呸,誰信啊!你們巴不得我們魔域的魔都死光了!”

狐九看了樓乾一眼,對那魔兵說:“我是幽冥山的長官,我說的話就是軍令。我說放你走無人敢不從。”

樓乾擋住一個正要發表意見的手下,對狐九投去一個目光。

那魔兵猶豫了半晌,說:“那我只能告訴你一個。”

樓乾皺眉道:“你告訴他一個不就等於告訴我們了?”

魔兵一仰鼻子:“我就是只告訴他,你們愛聽不聽!大爺我還不想說呢!”

“你!”

“樓乾!”狐九擋住樓乾,說:“你們先出去。”

樓乾看了看狐九,最後帶人出去了。

狐九見人走光,走到魔兵身邊為二人設下了一道結界,這才放心地問:“你究竟是誰!”

這魔兵頓時一臉的焦急,迫不及待地壓低聲音說:“大人、大人我叫來旭,我是戚戰將軍的部下!戚戰將軍頂撞魔尊被魔尊毒打丟入煉獄司了啊!那信、信是我拼死才送出去的!”

狐九一把揪住魔兵的衣服,“你說的可是真的?他為什麽頂撞魔尊?”

“將軍勸魔尊留守魔域不要出兵,魔尊大怒之下就要殺了將軍,現在將軍還在煉獄裏,將軍處境您是最清楚的!就連他的親娘都視他的生死於不顧,只有您能救他了!”

狐九松開手,無法置信。

來旭說:“將軍說您若是不信的話,就告訴你月圓之約,您一定就明白了。”

狐九狠狠攥住了拳頭,扭身就要走。

來旭在他身後突然笑了起來,說:“我終於等到您了,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狐九猛地回過頭,但是那魔兵已經自行了斷了,樓乾聽見狐九的叫聲沖進帳篷,只見那魔兵頭頂飛出了一道黑煙,慢慢消散了。

“魂飛魄散。”樓乾看向狐九:“他跟你說什麽了?”他一直在門外偷聽,卻什麽都沒聽見,樓乾目光頓時便充滿了疑惑。

狐九說:“魔域起了內訌,他是逃出來的。”

樓乾不相信道:“那他為何會死?”

狐九表情冰冷,“不知道,就算放了他,無論去三界還是回魔域都死路一條了。”

“我不相信魔域會內訌,”樓乾說:“這些天魔域的攻擊一直很有規律,似乎都在竭盡全力耗盡我們的兵力,在這樣的進攻秩序下我不信他們會內訌,而且這人說完之後就自盡了,這樣的行為本身就很可疑。”

狐九目光幽深,說:“我也不怎麽信。”

樓乾看著死去的魔兵,最後只能無可奈何地跟著狐九離開了這個大帳。

眾人走後,魔兵身邊桌下的一推雜物裏慢慢鉆出來一個人。

將士們已經換了班,桌子上準備了滿滿一桌子的幹糧,狐九看了一眼,發現都是一些幹饅頭,幹肉,鹹菜之類的東西,狐九問他們為什麽不熱一熱再吃,一個將士解釋說幽冥山這個地方太冷,火根本都點不起來,就連帳篷裏用的蠟燭都是天庭特供的長明燈。

狐九聽後,伸出手在地上一堆破布之上點了一下,那火瞬間便燃了起來,周圍的漆黑頓時都照亮了,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回過頭看著地上憑空出現的火。

竟然有火了!竟然能升起火了!

樓乾眼中燃著熊熊的烈火,激動地率領眾將向狐九興奮跪下,大呼多謝。

狐九還是忍不住提醒樓乾,他這火危險系數太高,只能有這一簇供給熱食物,萬一燃起來,胥顏不在這,那可就慘了。樓乾一聽狐九的火這麽厲害,幹脆叫了做飯的士兵專門看著這火,不允許任何人靠近。

樓乾給狐九呈了一碗水,以水代酒敬了狐九,眾人激動地一幹而盡。樓乾一抹臉嘆了一聲說道:“五千年前我等還邀上神共慶月圓佳節,只可惜終究是沒趕上啊。”

樓乾說完,他身邊的一個將士低頭說:“就差了那麽幾天,一只手都不到,從那以後,那節我們就再也沒過過了。”

這個將士說得眾人一陣沈默。

狐九想起還曾和樓乾在人間上元節時一聚,不由得再添了一碗水,敬了眾將士們。

狐九放下水碗,樓乾看了狐九一眼,突然之間神色大變,他走到狐九身邊,伸手碰到狐九頸邊掉出來的雲佩,神情無比嚴肅:“這個東西是從何處來的?”

狐九推開樓乾,將玉佩放回衣領,他看見周圍的人都在看著二人,只好扭頭離開這裏。

樓乾跟在他後面走了出來。

兩人走了一段距離,狐九看了看左右,將玉佩取下來在樓乾眼前晃了晃,“你認識?”

樓乾一把抓住玉佩,拿在手裏仔細看看,激動道:“沒錯就是它!就是它!這是我當年送給雲舒的!你是從哪來的,是不是戚戰給你的?”

狐九看著樓乾,說:“是。”

“戚戰為什麽會給你?”樓乾突然想起來之前狐九和戚戰一起逛過上元節,當時二人舉止親密他當時竟然沒有發現:“你、你們?”

狐九冷道:“我們只是好朋友,之前我救過他一命,這個是他給我的。那你呢?你和他是什麽關系?”

樓乾沒有回答,他用手指摩擦著玉玨問:“你知不知道戚戰的下落?”

狐九頓時一驚,難道樓乾也知道戚戰出事了嗎?戚戰不應該在魔域嗎?“你……問這個是什麽意思?”

樓乾坐到了地上,看著黑漆漆的天深深嘆了口氣。“我想補償他,可是我找了很久也沒找到他。”

“啊?”補償戚戰?有沒有搞錯?狐九禁不住疑惑做到了樓乾身邊問怎麽回事。

“四萬年前三界誕辰之日我修煉成果歷劫成仙飛升上天,當時幽冥山界石破碎魔君入侵,天帝庶務繁忙便沒有封賞於我,我想著左右無事便下界看看,於是便去了幽冥山附近的人間。我在人間救了一個女子。”樓乾的眼睛仿佛幽冥山的天一般漆黑,狐九漸漸張大了嘴。

“看到她的時候我有如看見了天邊的雲霞。她醒來之後說自己記憶全無不知家在何處,我被她美貌傾倒不顧天規在凡間買了一家客棧和她過起了普通人的生活。我為她取名雲舒,我們在全鎮人的見證下結為夫妻,這玉佩就是我們成親時我送她的。”樓乾從懷裏拿出一樣東西,狐九看見竟然是一個一模一樣的玉佩。

“這玉佩是一對的?”

樓乾點了點頭:“我們二人相濡以沫生活了五年。我們在一起第五年的時候,她懷孕了。有一天我想著去鄰市給她買些好東西,結果剛到鄰市天宮突然來人召我回天,我來不及回去告訴她一聲,就跟著天上的人回天了。天帝封我為將讓我率兵守護幽冥山。我趕往幽冥山的中途回去看她,卻不想整個鎮子都變成了一片廢墟,一個人都找不到了。我到了幽冥山才知道,有一個魔逃到了鎮子裏,天兵追到那裏,為了抓住那個魔將整個鎮子夷為平地,卻仍然沒有抓住。”

樓乾雙眸含水,低頭道:“我本以為她也同鎮子上的人一樣去世了。前些年我沒有被召回來的時候在人間那個客棧又看見了戚戰,那時候我沒有來得及問戚戰雲舒怎麽樣了,他就走了,我聽著他的只言片語,發現雲舒果然是恨我的,怨我不辭而別,誤會我拋棄了她。”

樓乾噗嗤笑了一聲:“我走的時候她才剛剛懷孕,可是我見到戚戰第一眼就認出了他,他長得和雲舒太像了!真的太像了,除了那一頭卷發……”

狐九不由自主喉嚨滾動,不敢置信,戚戰是樓乾和樊洛的兒子,怪不得他生來就是神魔同體!樓乾還叫樊洛雲舒,想必是還不知道樊洛的身份。他要不要告訴樓乾?

“狐九,”樓乾轉過頭,深深地看著他:“我叫你一聲狐九,因為你和戚戰是朋友,我真得很想再見她一面對她說清楚,如果你哪天看見了戚戰,能不能告訴他,我、我……”

狐九拍了拍樓乾的肩膀說道:“放心吧,我一定會的。”

樓乾眼睛頓時紅了,轉身給狐九單膝跪下,“多謝上神!”

“樓乾,雖然這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但是我想你真的有必要知道一下。”狐九咽了下口水,握緊了拳頭。“當年天兵血洗城鎮,將整個鎮子夷為平地,她一個懷孕的女人怎麽可能活下來,看見戚戰的時候你就沒有懷疑過……”

“她當然會。”

樓乾從甲胄裏拿出了一張疊起來的牛皮紙,他將紙慢慢展開,狐九赫然發現了上面所畫的女子,和戚戰極為相似的容貌,旁邊兩個大字:樊洛。

“你知道!”

“通緝告示,來幽冥山之前我就知道了。”樓乾苦笑了一聲:“如果你真愛上一個人的話,你就不會再在乎那麽多了。我之所以願意回來重整幽冥山就是想找她說清楚。可是我不能背叛三界,她也不能背叛她的魔域。如果我不是神,她不是魔該多好。”

狐九手裏摩擦著玉佩走回來,偶爾一擡頭看見長纓目光閃爍著轉開了眼,狐九將玉佩收起來,走到長纓身邊說:“你都看了我一晚上了,看什麽呢?”

長纓抱著劍靠在帳篷邊上說:“你不是狐九。”

狐九怔了一下,笑道:“是與不是我只不過就是那一個人罷了。”曾經他也一直在狐九和鳳絕的雙重身份中糾結著而不得解脫,現在他也看開了,不管是狐九還是鳳絕,他都是他罷了。

“大公主誤傷了幾個凡人差點被關進了天牢,現在在東海龍宮裏面壁思過。”

長纓低著頭,沒有說話。

“跟你有仇的終歸是敖鋒和敖湛,敖鋒已死,敖湛……也會有報應的,你何必將大公主也卷進來,你這樣太不公平了,你可有想過她的感受?”

長纓執拗的扭過了頭,冷冷道:“你又不是我。”

狐九搖了搖頭要走,卻被長纓一把拽住了衣領將驚楞的狐九強行拽走,長纓將狐九推到了一個隱蔽的小角落,抓著狐九的衣服逼著狐九說:“你剛剛和魔兵說的我都聽見了,你們說的是真的嗎?戚戰是魔?”

狐九咬住了牙,半晌點了點頭。

長纓抓著狐九的衣服又用力了幾分,低吼道:“狐九啊狐九!你怎麽能和一個魔纏在一起!你腦袋被驢踢了你!”

“你別管了。”

“我怎麽能不管!你要不是狐九你看看我長纓稀罕管你!”長纓揪著人,想到狐九和魔兵之間的對話,問:“你今天來是不是就是為了進魔域?胥顏根本不知道,他若是知道他能讓你過來?”

狐九沒說話,但在長纓眼中便是默認了。

長纓皺眉苦勸:“你醒醒吧別再執迷不悟了!那個來旭來歷不明,一個魔頭說的話你也能信嗎!”

狐九眨了眨驚慌的眼睛,說:“來之前我沒想去,但是現在我一定要去。”

“不行,”長纓壓低嗓子怒道:“我今天就算殺了你也絕對不會讓你進去的!你進去就是死路一條了!你以為魔域是什麽地方?你看看這幽冥山,這還不是魔域呢就已經這般兇險生靈絕跡,那魔域裏豈是常人能待的地方!”

狐九揮開長纓的手:“我管不了那麽多,若是你被抓進魔域,我也會毫不猶豫地進去救你!”

“這怎麽能是一回事!他可是魔!”

狐九想回一句他不是,可是戚戰本來就是魔。“他和魔域那幫人不一樣,你忘了他曾幫助過你,他一直生活在三界,他不算真正的魔頭。”

長纓甩手,似乎也想到了戚戰幫助他的兩次,那樣滿身正氣形如松柏之人怎麽能是十惡不赦的魔頭:“好,你去救他可以,我跟你一起去!”

狐九張了張嘴,竟然沒有拒絕。

狐九待到了夜深,在將士們換班的時候,狐九和長纓對視一眼,悄悄插進了這隊即將參與戰鬥的士兵中間,跟著眾人匆匆往魔域入口處走去。

狐九和長纓跟在隊伍最後,狐九趁長纓不註意,一掌狠狠劈在了長纓後頸上,長纓一聲不響地倒了下去。

狐九冷眼跟著大部隊匆匆離去,這是他的事情,他怎麽能拉著長纓跟他一起犯險。順著山坡往下跑,越往下越陰寒,來自對面山坳中的陣陣陰寒之氣簡直無孔不入。

狐九混在眾兵之中,甫一入深淵底部,便開始和入口處噴如泉湧的魔兵兵刃相接,他不斷地廝殺,在魔兵當中開辟了一條隱蔽的路,然後借著混亂化作了一道隱蔽的光順著魔兵的腳下貼著地面一頭紮進了入口裏。

在所有人都沒註意的時候,一道銀光在入口處一閃而過。

☆、臨江

魔域的魔兵多不勝數,還多虧了之前戚戰的那個夢,若是不然狐九也不可能認得魔域之中的路,但是入口處的魔兵實在是太多,饒是他化作了一道光也尋不到出路,中途還被魔兵踩了好幾腳,這才沖了進去。

可是甫一進去,狐九還沒有走的很遠立刻撞到了一柄漆黑大刀上,狐九被迫現了原型,他擡頭一看,瞬間怔在了原地。

化成了魔的戚戰手持長刀站在他面前,臉上帶著鄙視螻蟻般的表情,只不過當他看見狐九的時候眼中一閃而過的詫異和驚恐。

狐九怔怔看著人:“戚戰……”

戚戰身邊一個魔兵驚異地看著狐九,問道:“將軍,他是怎麽逃進來的?”

戚戰大刀一反,一刀劃開了那魔兵的脖子,魔兵頓時化作了一縷黑煙,戚戰順手摘下了那魔兵身上的披風往狐九頭上一蓋,抓著狐九的肩膀,對前方無數魔兵喊道:“正面突擊側翼偷襲包圍,給我沖!”

然後抓著狐九,化作一縷黑煙,消失在了這裏。

戚戰將狐九放在房間裏,戚戰跑到門口往外看了看,然後關緊了門,走過來臉上帶著些許憤怒的神色抓著狐九的肩膀問:“你進來幹什麽?你知不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這是魔域!”

“我知道,”狐九狠狠咬了下唇:“果然還是有詐。”

戚戰丟開狐九身上那件魔兵穿的披風,問:“什麽有詐?”

狐九坐下來說:“之前有人往青丘送了一封血書,我以為是你的求救信,所以就來了幽冥山,結果樓乾他們前不久正好抓了一個魔域的逃兵,那逃兵說你被臨江抓進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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