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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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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也簡單,就是軍師沒經過將軍同意,就把呂平奇放回酒泉,而使臣隊伍也跟著走了,拿了將軍的印信,甚至還有百人隊護送。

他們去和談了,已經走了兩天一夜。要不是今天將軍興致上來,讓陳志毅去找吳敬璉過來,還被蒙在鼓裏,其實李興也不大清楚個中緣由,親兵並不需要怎麽關心其他事情,他們只要輪值保護將軍就是。

不過,這件事兒要李興來看,軍師做事兒不地道,畢竟私用將軍印信,認真追究的話,可以處死了;現在軍師還在觸怒將軍,沒一點兒認錯的架勢,擱誰身上都會生氣。吵到最後一句,兩人同時不開口,李興感覺到這寒意。

“陳志毅!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拖你出去打軍棍。”兩人對視許久,快把周圍給凍上了。

“信,將軍任性又不是第一回。”李意循開了口,陳志毅松了口氣,卻還是忍不住激怒她。

“你......李興,進來。”李意循聽見陳志毅絲毫不服軟,想問候他祖宗,但對著師兄現在這張冰塊兒臉,有些開不了口,看見大帳外面的親兵,幹脆利落的說,“軍師陳志毅盜用大將軍印信,杖責八十,校場執行,我親自監督。”李興進來之後,看看軍師有些為難,直接拖軍師出去,他不敢。好在陳志毅也沒為難他,跟著他就走。

軍師和將軍吵架,其實軍營都知道,畢竟他兩個聲音那麽大,沒聽到也被立刻其他人告知了,只不過姑臧城外的多是傷兵,另外就是各地抽調後方的守軍剩下的兩千人,他們對李家軍歸附感還不算強,不想出頭,就裝沒聽見。

李意循帶著陳志毅去校場,校場本來還有訓練的士兵,看見將軍過來執行軍法,都紛紛讓開。將軍出去之後和使臣打了一架,然後在營帳裏養傷,他們也幾天沒見將軍,只是這一見之下,將軍發起脾氣來,真是可怕,想想他們為了逃避訓練做的事兒,都暗下決心,一定要好好訓練,不能被將軍抓典型。

陳志毅到了校場中間,脫去上衣,跪在地上,軍隊的曹官過來,執行軍法要他們在場,現在鬧到這地步,也不能裝不知道,本想勸勸大將軍,不過李意循一個眼神丟過來,誰都不開口了。

主將威信極高,軍營裏說一不二,雖然平日裏並不怎麽動怒,這一發起狠來,誰也不敢上去給軍師求情。

李意循又說了一邊陳志毅盜用印信,八十棍一棍不少的讓趙長義打。

“趙長義,你是我的親兵,不想幹了就走人。”趙長義下手不重,畢竟尋常士兵打軍棍,頂了天五十棍就受不住,一百棍就會出人命了,將軍的八十棍,雖然沒有直接要陳志毅命的意思,卻有往死裏打的趨勢,畢竟陳志毅雖然習武,卻算不得武功高強、身強體壯,結結實實的八十棍,陳軍師還有沒有命可不好說了。

不過李意循開口,趙長義聽後也只好加重手,若是換了其他看軍師不順眼的,下黑手咋辦。校場上靜悄悄的看著陳志毅挨打,時間雖然不長,卻感覺像是凝固住一樣,所有人都恨不得縮得小小的,讓將軍看不見。

李家軍的鬧劇結束,李意循訓完話回了大帳,陳志毅被打的血肉橫飛,還剩一口氣被送去軍醫帳,早上出門去姑臧的劉紋回來,整個軍營的氣氛都不對,心說別是李意循出了什麽事兒。大帳外李興一臉愁容的守著,看見劉紋回來像看見救星,劉紋心裏一突,真出事兒了。

“是軍師,用了將軍的印信,放了呂平奇和使臣,將軍打了軍師八十棍。”李興快速說完,盼著劉督軍能出個點子來,將軍臉色可一直就沒好起來過。

劉紋聽後,表示知道了,掀了簾子進去,李意循正在書桌前裝模作樣的看兵書,只是臉色不好。劉紋看見了也不戳穿她的書是反著的。

“我去姑臧買了些吃食,你要不要嘗嘗?”劉紋手裏拎著從姑臧‘小吃一條街’買的零嘴,見李意循還是不搭理他,只好自己打開,裝作自言自語,“有人在生悶氣呢,哪有胃口吃東西,為難我大早上出去啊。”

李意循還是不說話,不過眼睛看向劉紋的位置。她受了腳傷,好些天沒去姑臧,昨天說想吃姑臧的零嘴,今天一早劉紋就去了,李意循心情有些好轉。沒了你陳志毅,還是有其他人聽我的話嘛~

“呂平奇放了就放了唄,在這兒白浪費糧食。”劉紋試圖勸解。

李意循臉色幾遍,最後有些嘆惋的說,“本來放了就放了,氐王的兒子眾多,他雖然受寵,但,也不是非他不可。”

比起呂平奇被放走造成的影響,李意循更氣的是有人敢直接盜用她的印信,而那人是她無比信任的師兄,那個吳敬璉也不是什麽好貨,就說沒有那麽輕松解決的事兒。

師兄並非不明白將軍印信的重要性,李家軍見印信如見自己,若是......李意循不想用惡意來揣測自己身邊的人。如今自己並不在主力所在地,能調動軍隊的就是得了自己命令的副將,而印信卻是能越過副將,李茂城這人有些認死理,不回去多想緣由,見到印信說不定就相信了。

李意循不免多想,所以打陳志毅,一方面是自己氣急,另一方面,卻是萬一此事還有後續,處罰過陳志毅,總能把他摘出一二。吳敬璉能兜那麽大一個圈子把自己框進去,恐怕在膽大一些的事情也不是幹不出來,現在自己對陳志毅罰也罰了,將來......

看著一本不知所雲的書,李意循想明白過來,就跑去搶劉紋的吃食,不多會兒,大帳裏就傳來笑聲,門口的李興也松了口氣,將軍的火氣來的快,去得也快,還是劉督軍腦子靈活,將軍生氣了,送點兒吃食兒這麽管用,自己身上也該常備下。

李興在將軍大帳外面胡思亂想,軍醫帳的陳志毅,軍醫剛剛看過,此時正由趙長義看著上藥。

“您畢竟犯了大錯,將軍只讓打八十棍,已經是網開一面,別往心裏去。”趙長義親手打的傷,現在又替他上藥,看陳志毅情緒不高,只好開導他。“將軍是這個脾氣......”趙長義認識李意循時間久,一直看在眼裏,只是嘴巴不算靈巧。

“我知道,這次是我的不是,不管怎麽著急,都不能不經過將軍同意,做出這等事。”趙長義安慰人的活不太擅長,處理傷口倒是手藝不錯,不多會兒就給陳志毅包紮好。

傷口在背上,陳志毅只能趴著,說話帶著悶聲,趙長義上過藥出去。

趴著的陳志毅擡起頭,眼睛卻有些紅,“能怪誰呢?撿回一條命,就是大造化啊。”,陳志毅自嘲一句,想動動看,卻牽扯到傷口,只好繼續趴著不動。不過眼睛裏轉著光,像是在想什麽事情,有些期待。

不談姑臧軍營,又一天過去,此時使臣隊伍已經帶著呂平奇過了驪軒城、日勒,快要到達星蘭,護送的人是一員小將,名叫孟成棟,看著還不到二十歲。

不過能被陳志毅看中,派來做這樣重要的事情,為人卻是超乎年紀的穩重,一路上和使臣交流並不多,主要時間都是盯著呂平奇。

他的主要任務是全乎的帶著呂平奇,交到氐人手中。

孟成棟不熱絡的態度使臣們有準備,也就見怪不怪,從他們主將開始就是這態度。他們比較關心的是,自家大人怎麽和李意循打了一架回來,沒幾天就被放行了?中間有怎樣的文章,他們關心這個。

李意循此人不好打交道,是出了名的,只是她為人正派,身份不低,手握重兵,讓人找不出突破口,還沒來劉相國就和他們打過預防針,讓他們有些耐心和李意循周旋,盡早結束涼州戰事,回來就是大功一件。

不過吳敬璉從叫他們出發就半點兒不露,吳敬璉畢竟是官職比他們都大,他們當然也不敢多問,倚老賣老的人精陳大人都悄悄地,其他人自然什麽也不問。

左右現在結果是好的。?

☆、二十二

? 因為有李意循的放行書,使臣一行人很順利的就進入張掖城中,李茂城看過放行書,心裏雖然有疑問,卻也安排人住下。他們到達的時候已經是傍晚,第二天一早吳敬璉就來找李茂城,他們要去合黎山下的氐人軍隊處。

兩軍對壘,尤其是早前李家軍沒有透出半分和談的意思,氐人派去議和的王子也被抓,所以使臣現在去合黎山,也是一件危險工作,搞不好就會被誤傷、誤殺,所以李茂城面帶為難,想勸他們等將軍來了再做決定。

不過使臣的放行書本就是吳敬璉用計得來的,拖久了李意循趕過來之前的工作就白費,為了打好這個時間差,讓和談的事情在李意循到來之前進行,木已成舟,李意循總不會拆自己人的臺。這事兒能瞞下多久,端看陳志毅對李家軍的掌控度,李意循一旦知道,恐怕就會立馬趕來,她那千裏良駒的速度。

想到此,吳敬璉本就沒幾分笑意的臉板了起來,他是大司徒比起李茂城官位高不少,李茂城想想將軍都讓他們過來了,恐怕來了也是同意的,也就不攔著了,話他已經說到,真出事了,真出事再說吧。

“李將軍能想明白最好,和談一事,事關重大,大將軍本就耽誤了不少時日,現在自然不能再做耽擱。”吳敬璉笑著走人,只看自己快還是李意循過來的快了。

吳敬璉這邊想著李意循知道消息會立馬過來,不過姑臧城的李意循卻沒這麽做。和談可不是一日兩日能結束的,幾個月、幾年都有可能,中途和談崩裂翻臉的也不少,既然已經讓他們先走了,再去追回,先不說能不能趕上,陳志毅的罪名可就不止是盜用將軍印信了。

李意循雖然沒承認什麽,可是還在養傷的陳志毅聽聞李意循幾天都沒出發,臉上的笑容倒是多了不少,趙長義也松了口氣,軍師和將軍離心,李家軍還能是原來的李家軍麽,現在這樣也是挺好的結果了,畢竟將軍不可能永遠攔著使臣不過去。

李意循做了決定,人卻不開心,吳敬璉設個圈套把自己框進去,現在還得讓自己的人保護他安全,活像是吞了只老鼠在喉嚨,咽不下去,吐不出來,活活惡心著。

等腳上的傷養好,張掖的李茂城傳來消息,使臣把呂平奇帶著送去還給氐人,不過在合黎山下小小沖突了一下,沒有人傷亡。等吳敬璉把呂平奇送去給呂一奇之後,使臣就開始在兩方臨澤縣一個地方談判,李茂城是武將,沒有參與,尚不知道進程。

人送回去了,晉國的誠意也表達了,能不能談得成,就看吳敬璉的本事了。不過,李意循可不會讓他們能談得攏,想到這兒,李意循去找了陳志毅。

一進陳志毅養傷的帳子,李意循就看見他一臉鎮定的看著自己,還透了笑意出來,像是等了自己許久,“陳軍師這麽胸有成竹的樣子,想是知道我的問題了,還請告知。”李意循和徐傑學了多年,最會的就一件,‘能屈能伸’,當然這是好聽的說法,不好聽的,就是為達目的不要臉皮。

先前還在犟著不搭理陳志毅,現在為了目的達成,直接一點兒鋪墊都沒有的就來了。

“將軍執意攻打氐人,是為了什麽呢?”陳志毅臉上的笑意漸無,正色。

“天下人受氐人欺壓幾十年,血海深仇;李家軍奉命守衛涼州,解決涼州兵禍,天下太平,職責所在;氐人勢弱,大好機會。”李意循沒有隱瞞,三條理由就是她心中所想。

“將軍沒想過,涼州的氐人走了,李家軍不在,您就再沒有如今的說一不二的局勢。”

“李家軍不在了,李家軍的人還在,晉人安居,有何不可。況且現在,我也不是說一不二。”李意循看看陳志毅,她想的明白這其中的關鍵所在,可是師兄會這麽想她,還是有些失望,不過這時候這也不是關鍵,李意循還是要問陳志毅接下來的打算。

“將軍大義。”陳志毅神色有些晦暗不明。

當初師傅讓他下山,去尋一個明主輔佐,發揮自己的才能,可是自己在山下兜兜轉轉十餘年,一個人都沒看上,就算是最讓人稱頌的威武王,在他眼裏也只是‘不過如此’的評價,即使有人一開始的起兵是為了百姓,最後都會變成權力相爭。

各支起義隊伍的領導人都有各自的心思,就算是威武王李意衡,也對自己的親弟李意行有所防備,並不是那種一心為了百姓的人。陳志毅十分懷疑師傅的正確性,真有那種人的存在嗎?

陳志毅又回到山上,和師傅聊天中發現,師傅竟然又收了個關門弟子,想想自己是被師傅撿來的,自己下山前,師傅還反覆強調,自己就是他的關門弟子了,一定要有出息,要孝順。師傅的不靠譜已經深入他的心裏,知道這事兒卻沒怎麽放心上。

後來李意循趕巧來了清明山,陳志毅無事可做,也就跟著李意循去了,這六七年裏幫著李意循周旋在各個勢力中,雖然知道李意循還算是為人正派,陳志毅卻沒想過,李意循真的是有著赤子之心的人。

李家軍在氐人的問題解決後,勢必會被分割,重要性下降,也就不需要一個優秀如李意循的人存在於此。回到朝中,李意循的大將軍之位,她不擅長政事,文臣中她吃不開,文武相輕沒多久就會被人擼下來。

一個時代的傳奇,也就結束了。

陳志毅看透這點,他以為是李意循是沒看懂,誰想,她自己清楚。六七年來,陳志毅第一回從心裏佩服起自己的這個師妹。

更多的,卻是對師傅的嘆服,“阿循心懷赤誠、想著別人,對世間萬事看的透徹,你若不幫幫她,她怕是會走上歧途。”師傅的話言猶在耳,如今想來,卻不是因為對李意循的不信任,而是知道她是個什麽樣的人。

師兄妹的談話很快就結束,陳志毅讓李意循再忍幾天,他有他的安排,此次和談,是成不了的。不過李意循問他的安排,陳志毅卻不說,怎麽問都不說。

李意循氣惱,卻無所事事。雖然師兄賣了她一回,可是她還是信師兄的,也就只好忍了。不過傷好之後,李意循不用在屋裏呆著,卻更無聊了,前線的事情有李茂城,現在兩軍談判也沒多少事情,後方的傷兵也少了,要李意循親自處理的事情就更少了。

軍營裏散著步,李意循突然想起來,好些天沒見著啟力逡,一時沒想起來自己把他安排去哪兒了,想起好像是劉紋帶著他出去的,李意循立馬到了劉紋的帳子。

“大將軍,大人在,不方便。”帳子外面是劉紋帶的家仆,一向是當隱形人,尤其是主子吩咐過將軍若是來找,決不能攔著,自家主子的小九九,家仆略知一二,雖然覺得兩人不大相配,可是相國大人都沒攔住,他也就不操這份心。

不過,現在自家主子還沐浴啊。想說沐浴,一向大將軍還是個黃花閨女,這家仆有點兒開不了口。

“有什麽不方便的,他帳子裏不是有女人吧。”李意循眼睛轉轉,想起來一件她確實不方便進去的事情。不過說出來之後,李意循心裏到有點兒不舒服,不過也沒細想原因。

“沒有沒有,督軍潔身自好。”家仆可不敢因為自己讓將軍誤會主子。

“沒有那就沒什麽不方便了吧。”李意循動作快、力氣大,一個普通家仆可攔不住她。一掀簾子李意循就覺出不對來了,沐浴的時候霧氣大,水汽重,督軍的營帳不大,等李意循反應過來劉紋是在沐浴的時候,人已經看見了。

劉紋相貌俊美,這是全晉國人都知道,美的氣跑了未婚妻這事兒,也是戰亂時期難得的八卦,此時長發散開,浴桶的熱氣熏得人眼水汪汪的,剛剛劉紋聽見外面的動靜想起身穿衣,不過李意循立馬進來,美人出浴,想來不過如此而已吧。

劉紋是男人,要說被人看了也不是什麽大事兒,更不可能學貞潔烈女去尋死覓活,李意循這個大姑娘都沒說什麽,他自然不能怯場,只好在李意循呆楞的目光中起來穿衣。

這種一個男兒在李意循面前穿衣的場面,感覺到一絲絲尷尬,不過一想當年自己從十二三的時候,被當成男兒,同期的兵基本都在自己面前,露過胸肌,夏天的時候下河洗澡,雖然自己不去,可也看光了不少人,還有趙長義講他和他媳婦的房中趣事,也沒避過她,徐平在自己面前溜過鳥,李興十三歲的時候出/精......

這麽一想,李意循就淡定了,‘閱男’無數的她,怎麽能在劉紋面前露怯?雖然後來她的女兒身暴露,被封公主以後,就再沒人在她面前講帶顏/色/笑話,遛鳥什麽的了。?

☆、二十三

? 李意循淡定的看完‘美人出浴’‘美人穿衣’,等意識到劉紋是略帶惱怒的盯著自己,才想起來自己的目的,連忙解釋“我來是想問問你,啟力逡被安排去哪兒了?我得把流雲槍給他。”

之前不知道啟力逡的存在,她能大大方方的用流雲槍,啟力逡出現之後,她拿著流雲槍莫名覺得燙手,想丟掉又舍不得,留著又總是想起來啟力逡說的那個婚約。要說之前,能留下這麽個神兵,李意循覺得嫁了自己也沒什麽大不了,可是不知怎的,她有些不幹。

“不知道!”劉紋狠狠地瞪了一眼,然後把李意循推出營帳,“以後不準隨便來我營帳。”

李意循覺得被人趕出來,有些莫名其妙,不過也沒太放在心上,只是覺得有點兒奇怪,劉紋最後臉紅紅的是害羞嗎?

當然,不是啦。

劉紋在營帳裏生氣,自從他幫著在驪軒城審案之後,李意循常常來巡他,關系好了不少,雖然李意循經常是不在狀態,可是對於劉紋來說,這已經夠了,心上人既然心系國家社稷,他就不必強求太多,慢慢來就是。

可是,難得李意循主動過來找他,看了他洗澡之後,第一句竟然是問別的男人,她有沒有把自己放心上,有沒有一點點的,在乎自己?

他才不管什麽流雲槍、啟力逡。

啟力戰和李意循的事情,是個傳說,幾年前李家軍無人不知,曾幾何時的劉紋,也有過幾分羨慕李意循,縱馬揚鞭的瀟瀟灑灑,匈奴人的傳奇,被晉人打敗,少年將軍不是沒有,如此盛名的只此一個。

李意循溜達一圈之後,又跑回來,在營帳外面,大聲說,“劉督軍要不要出去轉轉,雅布賴山下的石羊河水很涼快,是夏天消暑的好地方。”李意循會跑回來,她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麽,可能是真的想去石羊河看看?

李意循見裏面沒動靜,又喊了一遍,還是沒動靜,覺得劉紋可能還在生氣,也就不往上湊,準備走人。

才轉過身,後面就有聲音傳來,“我們劉家祖宗三顧茅廬才得了孔明先生的指點,你李家就是這樣隨意邀請人?”劉紋已經梳好發冠,沒了剛剛散發的不羈,恢覆了平日裏看見的正經。

“那我再來請一遍?”李意循明白劉紋現在只是嘴巴厲害,也就不惱,反而開起劉紋的玩笑。“我們李氏也是有這樣決心的。”

“......”劉紋剛剛只是玩笑,李意循正經起來他也有點兒搞不定,只好不接話,剛剛兩人的表現,劉紋的家仆已經牽來劉紋的馬,李意循見狀,口中哨聲響起,大宛良駒豆豆應聲而出,一副已經等很久的樣子。

李家軍的騎兵,到了涼州駐守以後,漢陽大草灘歸了李意循,裏面常年養著七八萬的戰馬,準備補寄軍用,李家軍總共才三萬騎兵,沒人至少有一匹主戰馬和一匹替馬,依職務高低和需要配備,所以駐紮在姑臧之外的李家軍軍營,占地極大,平日營中人多,很熱鬧,但主力都去了張掖,李家軍的戰馬自然也跟著一起,所以軍營裏冷清不少。

豆豆作為主將的主戰馬,很受人照顧,不過它並不親近其他人,和馬廄裏的其他馬關系也不好,這段時間馬廄比較空,豆豆一個就占了很大一片地方,其他馬看得出豆豆和他們的不同,也不和他爭搶,除了一些發/情/期的母馬。

豆豆是上好的大宛馬,一匹沒有被騸過,可以做種/馬的良駒,雖然還不到一般大宛馬/交/配的歲數,而且一旦配/種,馬力就會下降,李意循有些舍不得,不過若是此次戰事結束,不打仗了,李意循估計會給他找個伴。

不過豆豆平日裏就對別的馬看不上,不過最近,不知為何,豆豆很喜歡劉紋的配馬,一匹叫踏雪的白馬湊一起,剛剛踏雪被劉紋的家仆帶走,豆豆就跟了過來,聽見主人召喚,也就歡快的來了。

豆豆親近踏雪,劉紋和李意循並不知道,劉紋是公子哥,除了用馬的時候之外,是不去馬廄的,踏雪自有人給它洗澡刷背伺候著;李意循倒是會去和豆豆聯絡感情,而豆豆都是一見她就立馬親親熱熱的湊一起,也不管別的事兒。

現在豆豆立馬就出現,李意循也沒奇怪,只是兩人出去軍營,到了石羊河邊,丟開韁繩,放兩匹馬自己吃草,不去管兩匹馬,卻立時看見豆豆一改高冷形象,圍著踏雪轉悠,還企圖拐了踏雪去外面玩,不過踏雪是專門為世家公子訓練出來的,雖然也是良駒,卻十分溫和。

“你看,我就說這裏很涼快吧,豆豆平時就喜歡過來玩。”李意循的確見此時的劉紋衣冠整齊,卻不由想起先前在營帳裏看見的出浴美男。

“涼州也有如此地方。”劉紋不知道李意循腦中的想法,跑了一陣馬之後,心情的確好了不少,尤其是,她花時間陪在自己身邊。

大漠裏的景色,總是以粗獷聞名,劉紋先前和軍隊走得官道來涼州,路邊至多有一兩條小溪,總體上還是荒原戈壁居多,而此處的石羊河,河道寬少說有二十米,即使是中原地區,這樣的河流也是少見,有水的地方就有植被,一路走來滿是綠色,讓劉紋心情更舒暢幾分。

想著河流的自出了姑臧往北,就越來越寬,劉紋有些不明白為什麽姑臧城的城址為選在此處,這樣鐘靈毓秀的塞外江南之所。

“順著石羊河向北,就到休屠湖了,那可是一大片湖,真不知道是怎麽在這大漠裏存下那麽一片水。”李意循回憶著休屠湖的大小,心裏讚嘆。

“自然,是日積月累。休屠湖的名字,和休屠王有關?”說到‘日積月累’,劉紋眼含深意的看了看李意循,見她沒聽懂,心裏嘲笑一下,馬上轉移話題。

“休屠王的王帳在哪附近,不過休屠湖極大,沒人指點,也是找不見王帳的,休屠湖這個名字,也是我們為了方便叫得。”李意循想起來休屠王為何遷了王帳過來這裏有些好笑,“當年李家軍大敗休屠王,他擔心會被襲擊,連夜遷了王帳離開五源郡,後來我想瓦解匈奴人和氐人的聯盟,去過一回,一個人轉了半個月才找見,等我走了之後,就聽說休屠王搬地方了。”

單槍匹馬的直接去王帳所在,自然是只有李意循這種不怕死的才能做得出,她能在王帳附近轉悠半個月多還沒被抓走。

一方面是她沒和幾個匈奴人直接交手,當年的大勝匈奴,她只出戰過幾回,就因為啟力戰一直養傷到戰事結束,後來匈奴人退出五胡的核心,也和李意循沒法交手;另一個方面她一個人出現,並不懂斥候的技能,暴露蹤跡的行為,就像是個普通人,休屠王的人都不屑抓她。

等被李意循連續的騷擾打擾,來人抓李意循之後,李意循強大的武力也讓人震撼,休屠王想演一出禮賢下士出來,可惜......

雖然流雲槍是個明晃晃的招牌,可是李意循在來匈奴地盤的時候就想好了,不能讓人誤會她是來找麻煩的,流雲槍難得的離了李意循,也讓匈奴人沒第一時間認出她的身份。

和休屠王交鋒,最終完成晉國和匈奴人友好往來的故事,在李意循略顯平淡的語言中講完,說完之後,李意循有點兒不安,這種話題是不是太沈悶?世家公子都喜歡‘流觴曲水’那種風雅的事情吧。

“阿循很辛苦吧。”劉紋聽到的,不是爭鋒相對和劍拔弩張,而是心疼,不過他有點兒不明白,“阿循其實,可以不要這麽緊/逼自己。”

“......”剛剛滔滔不絕的話停了下來,講起另一件和匈奴無關的事情,“當年,顧三騙我先撤,被氐人抓了,被吊在城墻上七天,力竭而死。”李意循說完,卻不想講話,她行兵的最大問題,就是冒失,第一回害了吳柳,第二回害了顧三。不知怎地,她很像和劉紋講講這裏的故事,可是話到嘴邊,卻只說了這麽一句。

“顧三,是顧傳芳吧。顧家的人都很厲害。”早先從李興口中知道顧傳芳救過她,卻不知道是這麽個救法。力竭而死,劉紋想象不出那是怎樣的死法,莫名有些為他的情敵難過。若是顧三還在,大長公主,說不定已經成婚了?他們關系那樣好。

可是,我為什麽要為情敵難過!劉紋頓時愁眉苦臉。

“先生說打仗沒有不死人的,我的追擊命令沒有錯,總有人要殿後的,只是顧三自己選了要去殿後,讓我別難過。”李意循笑呵呵的開導起劉紋,為什麽講自己的傷心事,他會這麽難過,還得自己安慰他。

“打仗,是什麽樣的?”劉紋雖然上了前線,可是他又不需要沖鋒陷陣,有一票的人保護他,即使是最大規模戰爭開國從龍之時,他也沒有上過戰場,最接近死亡的時候,就是五年前,蜀王下令殺劉相國,他跑去前面擋刀子。

但是,他還沒感覺到害怕,就被人救下,救他的命的人,也偷了他的心。

“唔......大概,和切菜的感覺差不多。”李意循想了許久,認真回答道。?

☆、二十四

? 從石羊河回來之後,劉紋滿心期待著第二次邀約,不過事與願違李意循整天忙著調兵,大規模的攻城戰因為使臣尚在,涼州李家軍休兵在營,又過數日,軍師陳志毅能上馬之後,李意循就帶著親兵走了,又去了張掖城。

此前並未通知到劉紋,只留下李興和另外三個親兵,一共四人在劉紋身邊,說劉紋的家仆太菜,涼州到底還是兵荒馬亂之地,劉督軍為安全計,外出軍營還是小心為上。

且不提李意循出人意料的,將親兵派遣給劉紋有什麽不對勁,要知道鄭督軍來涼州數次,和李家軍熟的不能再熟,他也調不動李家軍的兵,更不要說大將軍的親兵。又說劉紋,見到李興過來,說明來意,心裏面是又好氣又好笑。

李意循做事直接,說話直接,要麽就不說,這麽一句文縐縐的話,恐怕不是她的本意。李興說到底還只是少年郎,劉紋三兩句,就把原話問出來了。

“你去了只管說張掖城比較危險就是。”這句話比起李興的轉述更為簡單,卻給劉紋透出一個消息,李意循恐怕要再次開戰了。而且,她在擔心我的安危。

劉紋被這麽一句幹巴巴的話治愈,挺開心的每天呆在姑臧軍營。無聊的時候去找那老軍醫聊天,幫著幹幹活也好。

“這個要怎麽處理?”劉紋大多數時候,還是保持了他的世家風範,之前照顧李意循的腳傷就和老軍醫有些熟悉,經過他這幾天的閑來攀談,老軍醫專治跌打損傷,見到一個世家公子能放下身段來求教,自然是知無不言。

“這種傷上夾板就是,你看,夾板正骨。”說話間,老軍醫一個用力綁好,床板上的小兵眼淚汪汪,慘叫。

等忙過新來看診的和軍醫帳的舊傷患,老軍醫就閑下來了,其他事情有年輕人處理,他也能歇歇,畢竟年歲不小,他已經在李家軍十數年了。

他是李家軍最好的外傷軍醫,多年以來,他接過的骨沒有一萬也有八千,還憑借多年經驗,研究出來一套外傷縫合技術,早幾年一個士兵大腿被切了一刀,可以見到骨頭,傷了大血管,送來他這兒只剩一口氣,就等血流完死掉,誰知他竟然膽大嘗試,用研究出來的腸線給士兵做了縫合,是馬當活馬醫的冒險嘗試,最後士兵活了下來,雖然走路有些一瘸一拐,可是這與丟掉性命相比好太多。

自那之後腸線縫合的技術,被不願藏私的老軍醫貢獻出去,更多有天賦的軍醫研究,已經形成一個比較粗淺的外科手段,受到外傷死去的士兵數量大大減少,老軍醫在李家軍的地位也隨之提高。

不過他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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