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他們在我這兒吃好喝好後，林正羽和小辣椒先後離開了。

他倆現在這關系，就算坐一桌吃喝玩樂都相互一句話不說。而在小辣椒走後，林正羽則是朝我們尷尬一笑，隨即偷偷摸摸跟在後面，怕是想悄悄送她回家。看這熟練的尾行手段，估計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而江丫頭，她回去時小紅從窗外竄了進來，跳進她懷裏蹭了蹭，看這樣子，這貓還是打算在她那兒常住。這樣也好，我放心很多。

其實我一直覺得林正羽那樣一路尾隨跟到人家宿舍是件很蠢的事兒，一點男人味兒的沒有。那樣偷偷摸摸的，女生又不知道，有什麽意思，真慫！

唔，不知怎麽的，突然想起一句話：只有娘炮才喜歡女人，男人就該幹男人！然後又想起一句話：只有娘炮才幹男人，男人就該幹變形金剛！

這幾天不是有個哥們，喝多了猥褻汽車尾氣管嘛。本寶寶深感佩服，望塵莫及。

江雨欣抱著小紅進她的屋子時，扭頭朝著身後看了看，發現什麽都沒有，嘴巴一嘟，直接進屋了。

我這才叼著煙從黑暗中走了出來，看著她啪的一聲把大門關上，我心裏居然湧現出一種滿足感，怎麽感覺能這樣躲角落裏看著她就挺好……

真是的，這感覺要不得。

不過不知怎麽的，常州的事兒發生後，我就一直想見她，但見到後卻什麽都說不出來。就算剛才一起吃飯，也只是說一些高興的事兒。而那蘇水暖，還有馮嬌的事，我一字沒提。

如果是高中時候，江雨欣已經出現在了我這異類的世界，我應該是會說的，會把一切煩惱都告訴她，讓她能明白我心裏的苦。

但現在不會了，即使外面再發生什麽，我回來後都會下意識把這些避開。總覺得，告訴了她這些，讓她陪我一起煩惱，甚至哭泣，我會難受。

算了算了，不想了。

我最後又看了她的屋子一眼，轉身消失。

二筒子巷，四海酒樓。

謝必安果然在這裏，不過這次倒是沒見到蕭天離那老坑比，也不知道跑哪兒瀟灑去了。

講真，如果不看他那身裝扮，只看他端著酒杯輕呡一口，眼神飄忽看著下方人妖鬼魔來來往往，再配上慘白臉龐上勾起的一抹淺笑，這畫面，倒是有幾份“笑看浮千百夢，獨品濁酒醉人間”的瀟灑。

不過也對，在我看來，他這當陰帥的，過得很是灑脫。聽說謝必安的幾個上司和他關系都挺好，也是打打鬧鬧那種，怕是很快活吧。

一屁股坐在他對面，也懶得和他扯皮，直接拿過酒壺就往嘴裏灌了一大口，然後很是酣爽的吐了口酒氣。

“喲呵，回來了啊。”

謝必安笑了下，長舌頭舔了舔有些發青的嘴唇。

我面無表情的嗯了一聲拖得長長的。

謝必安嘿嘿一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們的規矩，有的事兒，是不能給你透露的。”

其實這我也是知道的，所以也只是稍微表示下不滿而已。再說了，謝必安陰了我幾次，我都習慣了，沒辦法，人家是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陰司正神，打不過。

“對了，我有個問題一直想不明白。”我道。

“什麽？”他呡了口酒，笑道。

“你說光是我毀滅的鬼魂，就很多了。那樣的話，其他修士估計更多，這麽多年來，地府的鬼一直去投胎，再到人間被毀滅。那不是人口或者是鬼魂數量應該會一直減少嘛……”

我嘮嘮叨叨說了半天，謝必安直接道：“你是想問我，鬼魂是怎麽產生的？或者說，會不會沒有鬼魂投胎，凡間孕婦肚子裏會自然出現一個全新的靈魂？”

“是。”我拿起酒壺，往杯子裏倒了杯酒，喝了一口。

“這個問題，”

謝必安居然猶豫了下，最後搖搖頭道：“這涉及到了初開的隱秘，不是現在的你能知道的。”

“噢……”

我對這個問題倒也不是很想知道，只是突然想到了才有此一問。聽他這麽一說，我倒是覺得不知道反而好些。

這就像古代時候的那個故事嘛，有個官員搗鼓出了個天文望遠鏡，然後朝著天空一看，得嘞！自古以來天圓地方的說法瞬間被打破。他明白了宇宙浩瀚，明白了人類生存的地方只不過是宇宙中連塵埃都算不上的微粒。這哥們瞬間就感到了自身的渺小，自殺了。

這就是知道了秘密，或者說是真相的代價。

就像是現代有很多人在幻想、猜測著地球會不會也是某個高等生物的一次無聊的實驗，甚至世界都只是一堆虛擬數據而已。有這想法的人很多，但要是真的是事實呢？能承受的人，怕是不多吧。

“其實，你不該留下那個女屍的。”

喝了會兒酒，白無常幽幽開口道。

我眉頭挑了挑，問道：“怎麽說？”

“那女娃子放棄殺身之仇，選擇了愛，這自古沒幾個人能做得到。連天都起了憐憫之心，為了獎勵她，就給了她超脫鬼魂的純粹靈體，以及……可以讓她還陽的機會。”

我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接口道：“所以那具女屍，其實隨便哪個鬼魂鳩占鵲巢，就可以直接還陽？”

“然！”

謝必安看了我一眼，幽幽道：“這是真正的覆活還陽，是幾千年來你們修士一直在尋找的完美覆活之法。而不是奪舍，借屍還魂之類的不入流手段。

靈魂和肉身的完美契合，修煉也不再局限於鬼魂的吞噬殺戮，但又繼承了鬼魂時修煉的鬼力，修士之力和鬼力可以完美結合。你可知道，這樣一具肉身，會引來多少窺伺嗎？”

我聽了這話，眉頭緊皺，然後道：“這肉身還很適合修煉？”

謝必安笑了下，指著我笑道：“修煉一途，最看資質。就那肉身的資質來說，幾百年都沒有這麽好的，即使比你差了些，也是差不了太多。”

我順口說了句：“要是我真有這麽好的資質，早就把你揍趴下了。”

“怎麽，你這麽看我不順眼？”

“哪兒敢哪兒敢。”

謝必安笑了笑，這才認真道：“你修煉到現在也才十來年，就你這性子，也不像是那種勤於練習的，更有可能是讓法力自己運轉根本沒管……”

“咳咳……”

我幹笑了聲，其實他說的還真差不多，這法力大多都是我睡覺睡出來的。就速度而言，甚至比林正羽和小辣椒那種宗門繼承人各種天材地寶輔助修行更快。

“但就你這樣，現在才十來年，才二十歲，這世間已經沒幾個打得過你了。”

謝必安嘆了口氣，最後罵道：“上面把最好的都留給了你，功法是世間最強功法，資質更是古今沒幾個能比的，結果呢！到現在都還不能在我手底下走幾個回合，真是白瞎了你這天賦！”

我像個犯錯的孩子一樣幹坐著，嘿嘿嘿嘿傻笑，偶爾撓撓屁股。他說的我都懂，有用嗎？我一直覺得法力境界這種東西，自然而然就好。

“不過這也怪不得你，”

謝必安有些悵然若失的道：“年代不一樣，以前的神魔時代過去了，你沒那些外界壓力，自然境界上不去。”

我笑了笑，為了不讓他再接著教育我，就道：“所以你是說，得了那肉身的鬼魂，對法術境界理解什麽的都很高。”

“不只是這樣！”

謝必安有些不滿道：“你還沒發現？你對各種規則的契合度都高得驚人，之所以現在還沒法兒大規模運用規則，只是因為你過於懈怠境界不夠！雖然那肉身沒你的那麽好，但鬼魂得到肉身的瞬間，實力就上去了，人家都是活了幾百年，規則都大概明白點，就是資質不夠用不出來！”

“這樣啊……”

我若有所思，然後道：“但現在這屍體已經產生靈智，僵化了。”

“那沒啥，用精神碾壓就行。”

謝必安擺擺手道：“不過這屍體既然已經成了僵屍，那修煉起來倒也很快，將臣的境界有點懸，但飛僵還是有希望的。就看她在成長起來之前會不會被鬼魂侵蝕了，一旦侵蝕成功……嘿，對你們人間來說，是個大麻煩喲~”

我笑了笑，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不就是想讓我直接把那屍體處理掉嘛，不過我不會這麽做的。既然她都有靈了，那就由著她生存下去，存在的不就有存在的道理嘛。”

謝必安喝了口酒，無所謂道：“這只是給你提個醒，讓你註意下那屍體，至於怎麽樣，就看你們的造化了。”

“知道啦知道啦。”我擺擺手，道：“看這樣子，我平時還得讓她修煉下，我聽說僵屍只要修煉到一定境界，肉身渾然一體，就不會再被靈魂侵蝕？”

“是的。但你要知道，不同級別的鬼魂侵蝕等級也不一樣，就算她修成了高等級的僵屍，如果是個鬼王想入住，那她也抵擋不了的。”

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看著下方來來往往的人人鬼鬼，無所謂道：“這樣，才有意思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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