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覺得，我不是那種有太多同情心的人，更多時候我都奉行各人自掃門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的原則。

但不知怎麽的，這次有些控制不住了。

可能是因為那個傻傻的，在學校徘徊了十年的鬼魂，也可能是因為她的那份執念，更可能是因為我看不慣郭石這樣一直帶著靦腆憨厚的虛偽笑容，因為的那麽多，我都說不清了。

總之，

當馮嬌打完電話回來，推開包廂的門，看到的，正好是我掐住郭正開的脖子，把他提在半空中的畫面。

隨後，我毫不猶豫，

用力，

扭斷了。

馮嬌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甚至一點反應都沒有。

“這好像……還不夠。”

我眼中黑光彌漫，歪歪頭。

隨後，一團火從我手中迸發，把他屍體燒得什麽都不剩。

在虛空中一抓，一團漆黑的靈魂出現在我手中，隱約間能看到郭正開猙獰的臉在黑霧中浮現。我也不知怎麽回事，還故意把這靈魂顯現在馮嬌面前刺激她。

咧咧嘴，眼中的黑色侵蝕得我看周圍都是淡黑色的，黯淡得一絲光彩都沒有。

用力一握，郭正開的靈魂頓時支離破碎，從此世間地府，都再也沒有這麽個人。

馮嬌，

哭了。

她還在靜靜的看著我，一句話都沒說，甚至就連哭，都悄無聲息。

做完這一切後，我笑了笑，自語道：“這才舒服多了。”

之後，我徑直離開包廂。

經過馮嬌身邊時，能感覺得到她身子在顫抖，小手握得死死的，像是小蛇的青筋不斷浮現在她白皙的手背上。因為用力過重，甚至從指縫裏流出了殷紅的血，滴落在這白色的地板上。

可能，心裏的疼，遠比這掌心被指甲刺破疼得多吧。

從頭到尾，她什麽都沒說，就連一句“為什麽”都沒有問。而我，已經累得不想再多說一句了。

其實想想，讓她一直覺得郭正開這人很好，是我突然發狂殺了他，這也挺好，反正她是真的喜歡那個郭正開，恨我，總比明白那人是什麽樣的好吧？

就馮嬌這脾氣，我可不認為她會像那個白癡女鬼一樣，知道真相後還會那麽想得開。

馮嬌，會發瘋的。

……

回到酒店，一打開房間門，就看到那個女屍端端正正坐在沙發上，眼睛一直盯著電視看。

看到我回來後，女屍指著電視，眼睛亮晶晶的看著我，道：

“他們……名字……”

這意思很明顯。

我掏出根煙，深深吸了一口，事實上，我從酒店到這裏，已經抽很多根了。

“你就叫，暖暖吧。”

不知道是不是我錯覺，居然看到女屍的眼睛彎了一下，又迅速恢覆正常。不過就算她越來越通靈，越來越懂得人性，對我來說都無所謂，我現在委實沒心情考慮這麽多。

“好……”

在酒店收拾了會兒，我就騎著摩托準備回SH了。

暖暖穩穩當當的坐在我身後，從背後能感覺得到一絲清涼。也不知道怎麽回事，那晚之後，她的身體又恢覆成了僵屍的冰冷徹骨，不再像之前的溫暖。

我扭頭看了眼常州的街道，學校，以及路上不停走動的大學生們。我明白，這次之後，怕是我不會再來常州了，也沒有理由了。

騎車回去的路上，我不停轟著油門，想著要把這次糟糕的旅程完全忘記。

這時才有些明白，我這次的抉擇，其實是對於郭正開的處理吧。

不過想想也是好笑，那陰司的神和半仙，甚至我頭頂的這片天空，我什麽樣的性格你們還不知道嗎？這有什麽好選擇的。

你們既然早就知道了，還觀望什麽？

還玩弄我什麽？

既然早就知道，又何必讓我痛苦……

望著周遭飛馳的景色，我不知怎麽的，對著身後笑道：

“唱歌給你聽好不？”

身後沈默了會兒，沒說話。

我笑了笑，轟著油門，放開嗓子唱了起來：

“……說不定我一生涓滴意念，

僥幸匯成河，

然後我倆各自一端，

望著大河彎彎，終於敢放膽，

嬉皮笑臉面對，人生的難……”

唱著唱著，我唱得越來越大聲，在這飛馳的高速路上，荒蕪的環境裏，可以這麽肆無忌憚的唱歌，倒也是一件暢快的事兒。

有些懷念家鄉那邊的山連山，在這一馬平川的路上，歌聲也不像家鄉那般可以在山連山中回蕩，倒是少了些許光景。

女屍一直坐在我身後，默不作聲，但我感覺得到，她真的在聽，認真的在聽。

雖然我一直知道我這公鴨嗓子，唱這種滄桑的歌委實有些刺耳，但架不住人家剛醒來，還沒接觸這花花世界那麽多的歌曲，我倒是也放得開。

她只要敢聽，我就敢唱！

路上的幾個小時裏，我一直在唱，唱了好多歌，唱得也很是盡興，就算因為這風不停的往嗓子裏灌，到最後唱得我嗓子沙啞，我都無所謂。

人生已經這麽艱難了，要是不由著性子四處撒野，那活著，也太沒意思了。

……

SH，華夏大學。

我打開住處的門時，發現就算走了半個月，屋子裏居然看上去也挺幹凈的，可能是那丫頭平時也常來這兒的吧。

“進來隨便找個地方坐吧。”

我招呼暖暖過來，其實已經想好了，我這兒有個客房，就先把她安排在這兒吧。

這客房原本留著，是說江丫頭要是心情好了就搬過來住，不過後來不是和這丫頭分了嘛，這房子就一直空在這兒。林正羽他倆以前來玩的時候，都是喝多了睡客廳的，也不知道是咋想的。

暖暖不是太懂，但還是第一眼就瞅到了之前酒店的沙發，很是迅速的坐了下來，眼睛忽閃忽閃的看著正前方黑著屏的電視。

我嘴角抽了抽，她就看了一早上的電視，怎麽就迷上這玩意兒了。

伸手把電視打開，她已經很是自然的拿起遙控開始換臺了。

嘖，怎麽用遙控都學會了。

我感覺我是在伺候一個大爺，人家就在那兒看電視，我在這邊又是鋪床又是鋪被子的。等好不容易弄好後，我指著那房間道：

“你以後就住這間房，懂嗎？”

暖暖蒼白的臉扭過來看著我，空洞的眼神居然有了些靈氣，嘖嘖，這才醒來沒多久，進化得這麽快嗎？有點意思。

她憋了半天，像是在回想什麽，最後憋出了兩個字：

“同……居嗎？”

“……”

我噓著眼道：“你今早看的電視劇叫什麽？”

暖暖歪歪頭，思索了會兒，這動作居然學得這麽像。其實我都不明白她這個剛醒來的僵屍是怎麽學會文字的。

“《我和霸道總裁的同居生活》。”

“……”

果然……聽說這劇現在挺火的，不過聽到這名字，我就完全沒看的心情了，但聽說這劇收獲了一堆的小迷妹。

“下次別看這種劇了，有些……腐。”我無奈道。

真是的，平時有個小紅一直占著電視，看什麽貓狗之類的片子直流口水就算了，現在還來了個靈屍看什麽霸道總裁。還好小紅現在去江丫頭那兒常住了，不然這倆怕是要打起來。

暖暖的這身衣服還是那學校十年前的校服，可能是因為靈屍的原因，又或者是蘇水暖的影響，這衣服到現在看著還挺新的。

但我還是決定出去買點衣服給她，因為有些不適合，而且看著她穿著這衣服的模樣，我老是會想到蘇水暖還有那學校的糟糕經歷。

給她交代了幾句，我就出去逛了逛。

其實嘛，一個人出來給女生買衣服這還是第一次。不過考慮到暖暖應該不挑，我也就隨便給她買了幾件，但就這樣，還是花了個把小時。

回來的時候，已經聽得到我屋子裏的說笑聲了，我來之前給江丫頭發了消息的，看這樣子林正羽他倆也來了吧。

也不知道林正羽和小辣椒怎麽樣了，上次聽說小辣椒把他手給折了，也不知道好了沒。

等進了屋，果然，他們仨都在，還圍在暖暖身邊各種說笑。暖暖一臉迷茫的坐在，也不知道他們在說啥。

“小鳳，你回來了啊。”林正羽驚喜道，還很是興奮的揮了揮打著石膏的右手。

聽到這話，剩下的三個女生都轉過頭來了，江雨欣看我的眼神更是有些不一樣。

嗯，我從她的眼裏能讀出這麽個意思：你這才出去幾天，又帶回來一個啊，小夥子，桃花不錯呀！

我笑了笑，朝他們打了個招呼，看著林正羽的石膏，調侃道：“喲呵，造型不錯嘛。”

林正羽用左手撓撓頭憨笑，小辣椒癟癟嘴冷哼了聲。

看著江雨欣的眼神，我有些扛不住了，指著暖暖對他們仨，其實是對著江雨欣解釋道：“你們也都認識了吧，她叫暖暖，會在我這兒住一段時間。這身體的原主人被上天……眷顧，導致她的屍體也產生了靈智，才醒來沒多久。我想著把她留在那邊不太方便，就把她帶回來了。”

其實是眷顧還是災厄，我有些說不清楚。

林正羽這倆都沒說話，估計他們早就就看出來了。

江雨欣有些似懂非懂的點點頭，看著暖暖還是一臉迷糊的模樣，就摸了摸她的腦袋，笑道：“暖暖才醒來？”

“嗯。”暖暖點點頭，她指著我道：“他……把我……喚醒的。”

“喚醒？”

林正羽這個白癡好奇道：“我就說暖暖看著怎麽不太對，原來是提前醒來，各方面能力都還沒成熟。你醒來時小鳳在幹嘛？不是說只有特定的刺激才會喚醒僵屍嘛。”

“他？”

暖暖歪歪頭，像是在思索，最後一臉肯定的表情，道：“脫我……衣服。”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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