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他倆還是沒明白。

我思索了下，說道：“這世間沒有絕對純粹的人，至少這現代是不會存在的。唔，如果有的話，那離成仙已經不遠了。但是賀文遠太純粹了，純粹的善良，純粹的老好，甚至自己妻子綠了他，他都能原諒。就因為這麽純粹的沒有負能量的心，才能在這物欲橫流的現代還能修出儒氣。”

“嗯……所以呢？”他倆還是沒明白，蕭靜萱問道。

“他這麽純粹，是因為他把自己的人格分成了兩部分，正義的叫賀文遠，邪惡的叫賀文華。”我聳聳肩說道。

“哈？”這次他們倆更蒙蔽了。

“唔。”我扶了扶眼鏡，想了下他們能聽懂的語言，說道：“這個賀文遠應該不論是在家庭還是在社會上都是一個……唔，老好人，好到不論別人怎麽做都會笑呵呵面對的人。但是，並不是受到別人欺負了，心裏不會產生怨氣。而是他一直在壓抑，壓抑著這種怨氣。久而久之，另一個人格，賀文華以他弟弟的身份出現了。”

這倆貨現在就乖乖的坐在地上，就差吃個瓜子聽戲了。

我看向賀文華，他冷冷盯著我看，怕是也在等我接著說下去。我嘆了口氣，說道：“這種蛻變通常都要很多年，可能從小就有這個萌芽，然後等一次契機長大成一棵大樹，而每一次被欺淩後的怨氣都是肥料。唔，大多數精神分裂都是在一定刺激下產生的。直到這棵樹長到可以控制這具身體的時候，惡魔就出現了。”

“一開始是從老婆、兒子下手，再到鄰居、同事、還有自己教過的學生，只要是對自己不好的，讓自己心裏委屈的，全部殺掉！可能因為是同一個人，這個第二人格也繼承了第一人格的知識、智商，以至於這麽多年來毀屍滅跡玩得是賊6。”

“而第一個人格，一直不知道這個事。其實我怕是他自己也知道，只是不願意相信，因為這個出現在生命中，一直不現身的人，做了很多他想做又不敢做的事，於是，賀文遠默認了，又或者是本能的不去思索這個事兒，選擇了接受。第二人格始終是在保護著第一人格，讓他幼小的心靈不再受到傷害。唔，其實可以說是在保護自己。”

“一直到最後，來到這個學校後，賀文華發現不論賀文遠怎麽教書、怎麽講課，這些學生都不理會他，各自在玩著手機。他怕是也殺了不少學生，但發現沒用，有更多的學生不理會他。”我看了這兩貨一眼，那種上課玩手機不聽講的學生，這兩貨絕對是。

“然後第二人格發現怎麽都殺不完，對這個世界失望了，就索性控制著賀文遠的身體，跳了。”

“再這之後沒想到這賀文遠的靈魂也玩了個精神分裂。不知道這十幾年這靈魂被困在哪兒，不過解封後，賀文遠善良的第一人格就想在這棟樓徘徊，幫助那些遇到困難的好學生。而賀文華是遇到不好好學習的學生時才會出現。通常只有這兩個條件都存在時，這個鬧精神分裂的鬼魂才會出現。”

“這時出現的賀文遠，是兩種性格的集合體。首先是賀文遠出現，解決了問題並確保好學生不會發現後，搖身一變成為殺人狂魔賀文華，開始收割模式。作為第一人格的賀文遠委實問心無愧，自然可以儒氣纏身。而第二人格的賀文華，則繼承了他殺的那麽多人的業力以及怨氣。唔，這倒是有點意思，兩種氣質和因果相互轉換。”在之前我一直以為賀文遠手上的粉筆灰是死時的樣子，就沒往心裏去。現在看來，是他變成賀文華時殺人留下的，我該早想到這點的。

“大概就是這樣了。”我聳聳肩說道。

林正羽和蕭靜萱有些呆滯，思維還是沒轉過來。我扭頭看向賀文華，說道：“還有什麽不對的地方嗎？”

“哼，基本上都是對的。”賀文華冷哼說道：“我那個哥哥性子太弱了，誰都可以欺負他。要不是我這麽多年幫著他，估計早就自殺了。你有點倒是說錯了，我在我哥很小時候就出現了，在他第一次被鄰居家小孩欺負時。我這麽多年一直看著我哥的，一直到他結婚，我才能慢慢控制他身體。”

我歪了歪頭，說出了那句深有體會的話：“不在沈默中爆發，就在沈默中死亡。”

賀文華有點意外，點了點頭。我咧嘴笑了笑。

“那現在他怎麽辦？”林正羽這時問道。

我思索了下，其實這有些不好辦，一刀下去，即是儒氣沖天的老教授，也是殺人厲鬼。就連蕭靜萱都沈默了，更別說是心地比較善良的林正羽了。

其實大實話應該是直接抹掉的，這種鬼魂不論是生前還是死後都殺了太多的人，有傷天和，直接抹掉不會占一點因果，甚至還會積些陰德。不過偏偏這靈魂的另一半算個好人，這就不好說了。

我歪了歪頭，看向賀文華，說道：“你應該可以讓賀文遠出來吧。”

賀文華不知道咋地，看了我一眼說道：“你覺得我做錯了？”說完就閉上了眼，披肩的長發開始慢慢縮短。

我凝視著他，慢慢等他沈睡換賀文遠出來。說實話，如果不算他在成鬼後殺的那些學生，其實我覺得他沒做錯什麽，只是有些過激了。至少現在的我看來，這樣一直被欺負，我怕是也會做些什麽事。

高中時遇到的那個小阿飄，她其實到最後都沒有怨恨過誰，要不是馮嬌她們幾個墳頭蹦迪，小阿飄都不會被激怒的。我事後想過，我和她有些不一樣，可能人的性格不同吧，我天生叛逆些。

所以我覺得其實賀文華沒做錯什麽。我不太清楚賀文遠從小待遇咋樣，不過光是那“頭頂一道光，綠得你發慌”都還能忍下來，我大概就猜到些了。要不是條件不允許，我都想坐下來聽這老教授說他年輕時的不得不說了。

等到賀文華的長發慢慢縮回去，又變成了那個短寸頭，他的腦袋也慢慢低了下去，再次擡起來時，身上的鬼氣以及怨氣全都消失不在，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書香味兒，在我開眼的情況下，可以看到一絲淡淡的氣流在保護著他。而這氣流，怕是過不了多久就散了，儒心已經沒了。

賀文遠此時的眼裏說不出來的疲憊，他看向我，笑道：“小友，我們又見面了。”之後看向還在地上無聊坐著的林正羽和小辣椒，這倆貨還是一臉呆滯，然後說道：“不好意思，之前傷害到你們了。”

“沒事沒事，再說了剛才也不是教授您。”小辣椒有些口吃的說道，林正羽也擺手示意。

我歪歪頭，說道：“是因為剛才我法力抑制住了賀文華，所以你早就醒了？”

“嗯。”老教授點了點頭說道：“我可以看得到，聽得到，但是控制不了自己。”

我點了點頭，這樣的話倒是省去了解釋的麻煩。

“我……”老教授思索了下，突然苦笑起來，說道：“我一直以為，真心對待他人，可以會有回報。所以一直都盡可能不生氣，不怨恨。”

我歪歪頭說道：“其實你並不是真的不怨恨。只是把這怨恨壓抑在心裏，就算沒有賀文華，說不定啥時候就會像是火山爆發一樣，把一切都毀掉！”

“是啊。”

老教授嘆息一聲，沈默了，最後看著我說道：“我不想去地府。”

我點了點頭，看著他說道：“那……你不問問賀文華？”

老教授搖了搖頭說道：“其實啊，我很自私，我把仇恨和憤怒都給了他，自己留下了美好，他很累，他代替我承受了太多。這樣很好，給我也是給他一個解脫。”

我沈默了下，看向林正羽和蕭靜萱，他倆全是一副你拿主意的樣子。我聳聳肩，看來這種事兒還是我來做比較適合。

“那行，您老還有啥遺言沒？我們幾個會幫你做的。”

老教授想了想，搖了搖頭。我右手一點他眉心，法力貫穿而過，老教授整個人就直接消散了，晃眼間還能看到他滿是皺紋的臉還在對著我笑了下。

“我靠，你就這麽快就幹掉他了？都不給他點時間思考下。”

蕭靜萱這一楞神，發現我已經把這老教授GG了，有些不忍心。

“就是就是。”林正羽讚同道。唔，在我看來，不論他女友說啥他都會表示讚同的。

我聳聳肩，看著他倆說道：“他自己搖頭的，那還等啥。話說，你倆也不反思一下，為啥他就一個厲鬼，最多鬼境把他的實力提升個三成，你倆就都被打趴下了。說好的打架你們來呢？”

“你一開始也沒告訴我們賀文遠就是這鬼啊……”林正羽小聲說道。其實我覺得，要是蕭靜萱一開始沒有被偷襲受傷，林正羽疲於照顧她，被動防禦，他倆倒是也不會這麽狼狽的。

“不對啊，”蕭靜萱看我一眼說道：“你怎麽這麽容易就抓到他了？”

我得瑟的看了他倆一眼說道：“等他偷襲然後法力入侵就好，沒什麽難度。”其實我臉上快誇我快誇我的表情都快溢出來了。

……

蕭靜萱的身子骨杠杠的，去醫院隨便縫了兩針就好，其實醫生說最好住院觀察，不過這個大小姐住院的第二天就跑出來了。拉著林正羽逛了一天的街，大包小包買了一堆。等到他終於抽出手來回我消息後，我唏噓不已。

女人，真可怕。

我打了個哈欠，看著坐在我旁邊的顧玥珍。這事兒對她倒是沒啥影響，還是安安靜靜的在原來的教室裏看書。等我把那個老教授的事兒處理完後，收尾就全交給了林正羽，我自己在家躺了兩天，才接著來原來的教室看書。

這才發現，顧玥珍還真記得給我占座了，而且是在她旁邊。

我眉頭皺了下，看著她微紅的臉，嘆了口氣，坐了下來。

窗外的陽光可以直射進來，印在書上，倒是鍍了層金色的光。我手指伸在陽光底下，法力還是在隔絕著一切。

這天兒，真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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