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除夕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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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曼想了想,突然大徹大悟,之所以他會說那些話,是覺得自己是個爺們,被女人救算是一種奇恥大辱吧。是個男人都喜歡美嬌娘,誰會喜歡母大蟲啊?

所以,他說負責,是咽不下那口氣,而不是為了她。可他和那群社會流氓似的人到底有什麽關聯,她卻什麽都不知道。

他的身上,似乎藏著數不清的秘密,每一次讓她都有不同的發現。

那個眉目如畫的男子轉過頭,淡去冷漠,微笑著對宋禾說:“小禾,這裏不安全,你早點回家去。”

宋禾囁嚅道:“可是……”

而曼曼也只能跟著笑,此刻的他們一個是焦仲卿,一個是劉蘭芝,兩人伉儷情深舉身赴清池,而她就是看不順眼的丈母娘,心裏不是滋味。

臨走前,宋禾笑得很甜,對曼曼和莊恬禮貌地喊了一聲:“學姐,那我下次再來看你們。”

“誰是你姐啊,我可沒你這麽個苦瓜苗子似的妹子。”莊恬低聲嘟噥了句。

曼曼輕聲問:“那麽,你現在是把我當成朋友了嗎?”

葉思鈞靜靜地看著她,很明顯地停頓了,在長久的沈默中沒有說話,然後輕輕地點了下頭。

曼曼莞爾一笑。

謝謝你從此把我當成朋友,讓我能夠有機會與你並肩而立,分享你以後的喜怒哀樂,了解你的悲歡離合,讓我可以在靠近你的位置,看見我喜歡的人一顰一笑,一舉一動。

她的心微微發酸,卻又夾著倉惶的喜悅。

暮色降臨,吞噬了最後一絲艷麗的晚霞。

但在這種振奮人心的重大時刻,該死的是,她居然很快意識到一個十分嚴肅的問題。

這可不是在歡天喜地往小三兒的方向大刀闊斧前進嗎?

媽的,怎麽辦怎麽辦,那是她最最最鄙視的啊,魂淡!

除夕夜那晚,曼曼出了院,大過年的躺醫院裏多晦氣,所以她堅決地拒絕了莊恬讓她留院觀察的建議。正溜達在冷風淒淒的大街上,苦苦思索到底是吃餃子好還是吃湯圓兒好時,老媽的電話就打來了。

“曼曼哪,你那什麽培訓機構啊?過年都不放假,這不坑人呢麽?不會是你在外面玩得樂不思蜀,不想回家吧?”

曼曼一聽這話,腦袋裏嗡的炸開蘑菇雲,趕緊哆嗦著笑了笑:“媽,您就甭亂想了,我哪會不想家啊?我天天都念著您和老爸,念得嘴巴都脫皮了。但人家這裏人手不夠,有各種各樣其他的事情,我又還沒拿到工資,您總不至於讓我沒拿工資就走人吧?”

“唉,拖欠工資還辦培訓機構,我看那老板不是好人,你拿了後就別繼續做了。媽和你爸都想你,這是你第一次一個人在外過節,要吃好點穿暖點,別凍著餓著了啊,有啥事一定要給媽說。”

“我知道,媽,有空的話我會回去看您和爸的。”

電話掛了後,曼曼眼睛有點澀澀的,覺得世上真的是親人才會對自己不離不棄啊,無論在何時何地,即使沒有見面,他們的心也在時時刻刻掛念著你。

屏幕上的數字跳到了八點整,春節晚會開始了。商店大多都關了門,街上行人少的可憐。

她沒有讓莊恬陪,畢竟莊恬因為照顧自己都放棄了回家,現在男朋友過來,總不能剝奪了人家享天倫之樂的機會後又阻礙夫妻團圓,她不肯當電燈泡,於是就連推帶踹地把莊恬扔給了江珧,選擇孤身一人了。

跋涉了二十多分鐘,一直去的那家名為”巧面館“的店子竟然也閉門謝客,曼曼頓時感受到尋尋覓覓,冷冷清清,淒淒慘慘戚戚。沒人在身邊也就算了,連吃個飯都這麽艱難,她一顆玻璃心徹底碎了。

結果,她垂頭喪氣跟一浪跡天涯,無家可歸的游子似的坐在館子前的石梯上,揉了揉酸麻的腿,搓著手望著漫天星星開始顧影自憐,抒發起文藝女青年的傷感來。

滿城萬家燈火,可一個人的除夕夜,還真是難熬啊。

不一會兒,就有一大媽牽著小孩子經過,邊指著她邊對孩子小聲說:“瞧瞧,你要不好好學習天天向上,以後就會像這個姐姐一樣。”

曼曼郁悶地想,怎麽你家孩子不好好學習就成我這樣兒?我這樣兒影響市容市貌了?

那大媽一看她吹胡子瞪眼的表情,立刻拉著孩子躲瘟疫般逃了。

唉,我的寂寞無人見,我的憂愁無人解……連積極向上的女大學生都被人嫌棄了,她嘆了口氣。

葉思鈞現在在做什麽呢?和宋禾幸福地吃燭光晚餐?還是手牽手漫步在校園?或者……

不行不行,她連忙使勁兒搖頭,不能再想下去,越想會越難過,她不能給自己找不痛快。

那麽想在這時候見到他,卻怕他的身邊還站著個她。

“溫曼曼?”呼呼的風聲裏,有人停住腳步站在了面前。

曼曼擡起頭,宋騰和許明成一前一後看著自己,表情就像是在看戲班子裏唱戲的花臉一樣。

許明成指著她頭上還沒拆掉的紗布,笑笑:“我說看著像,還真是你。你這是跟誰大戰三百回合了,狀況如此激烈?”

難道葉思鈞還沒有告訴他們前天晚上在長島裏發生的事?她有些驚訝,猶豫該不該把這事說出來。

這時,路邊上突然傳來一陣喇叭聲,三人轉眼望去,停著輛白色福特野馬,要多拉風又多拉風。駕駛座上那人搖下車窗,面容如三月桃花,唇角輕勾。

葉思鈞說:“你們這是在街上雜耍賣藝?”

坐在車上,曼曼還在懷疑,他是從哪的二手市場弄了輛不知是幾手了的小破車重新噴漆,煥然一新來招搖炫富的吧。

沒想到宋騰來了句:“葉公子,終於舍得把你座駕開出來了啊?一年沒碰,不會出事吧?”

一年沒碰?一年前就買了車了?她的腦海裏瞬間閃過“土豪”“富二代”“暴發戶”等等字眼,怪不得那時候他爽快地說負責,難道真是個貴公子哥?雖然比開法拉利賓利什麽的低調多了,但在她這種普通民眾看來,仍然是望塵不及的高度。

“想出事我可以成全你,”葉思鈞擡眼瞟了一下後視鏡,看了看曼曼,“我去醫院找你才發現不在,為什麽這麽快出院?”

“呃……誰過年還躺醫院裏?而且我的傷也沒那麽嚴重。”曼曼沒料到他竟然會去找自己,呆了呆答道。

她可不想跟著消毒液藥味和病友們一起迎接新年。

葉思鈞就笑:“縫了七針還不覺得嚴重,看來你是想癱瘓才過癮啊?”

最初的時候,她以為他這人只是偶爾愛放冷箭,但接觸久了,她才發現,他說話的風格一向如此,所以曼曼端坐在後座上,把臉轉向窗外,決定直接忽略他這句話。

“我好像聞到了一股奸情的味道,你有沒有?”許明成拍拍宋騰的肩,笑瞇瞇地問。

宋騰看一眼葉思鈞,然後說:“奸情的味道沒聞到,倒是聞到了紅燒肉的味道,我還沒吃晚飯,餓得都要頭暈眼昏了。”

“去福雅居行吧。”葉思鈞低聲道。

“行啊行啊,那家粵菜館吧?我知道名字,”許明成接話,興奮得磕了仙藥似的,生怕他反悔,側頭就對曼曼說,“小鰻魚也還沒吃吧,都是一家人,就別客氣一起啊。”

曼曼先是被那個小字給弄得頭皮一麻,然後又聽他說一家人,她頓時有種無言而對的感覺,拒絕的話怕打擊他的熱情,接受的話好像又顯得自己不夠矜持。

她還沒糾結個所以然出來,車已經停在了福雅居。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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