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暧昧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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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曼回頭,瞅見了一臉笑容的池冬海,清秀俊俏得看著就跟十六七歲的翩翩少年一樣,那真像以前小學老師常掛在嘴邊說的冉冉升起的小太陽啊,祖國的花朵。

“我在這裏等朋友,剛好看見你就打個招呼。”男生笑著開口。

她有點驚訝,原來他還記得自己啊,於是也笑笑:“這樣啊,你等誰呢?”

冬海見她拖著鐵支架吃力,連忙彎腰端起另一邊,輕聲道:“給我吧,女孩子不該做這些。”

“謝啦。”曼曼本來早就磨得雙手掌心通紅差點脫皮,也累得沒什麽力氣,雖然覺得讓不怎麽熟的人幫忙有點厚臉皮,可要是拒絕那也不是所願,還是順從自己內心的原始欲望吧。

這天也冷的人心慌,站哪兒都覺得像脫光了衣服赤身裸體地待在冰窖裏。

冬海幫著她把架子一個個拖到場邊,完了還熱心地跟著其他人將雜物也全都一起清理掉了。曼曼看著他認真的樣子,心裏油然而生滿滿的感動之情,多體貼多善良的孩子啊!她親弟都沒這麽懂事。

“你一會兒有空嗎?沒事的話,我請客聊表謝意吧。”曼曼覺得人家既然出力幫忙,自己也不能太鐵公雞摳門了。

她當然請不了多貴重的東西,但不管是什麽,禮輕情意重嘛。

冬海直起腰拍拍衣服,聽她這麽說,連忙擺手道:“不用客氣,小事一樁而已。”

曼曼一拍他的肩,特豪氣地說:“是你太客氣了!殺人償命欠債還錢都是天經地義的,你出力自然也得有相應的報酬啊!”

可能比喻的方式有點兒驚悚,冬海楞了好一陣才反應過來,然後一見她手還擱自己肩膀上,臉突然就有些紅了,略顯尷尬道:“真的不必了,我……我幫你也不是為了報酬。”

“我知道你不是為報酬,只是樂於助人嘛,但我這人不喜歡欠人家的。除非你是嫌棄我,不肯給面子。”

“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冬海急忙否認,生怕她誤會,臉更紅了。

曼曼收回手,彎唇笑吟吟地說道:“那你在這等一下,我馬上就完事了。”

還沒等對方回答,就跟踩著風火輪似的跑開了。

“等……溫曼曼。”

冬海站在原地,第一次當著這麽多人面前叫她的名字,可惜身邊三三兩兩經過的女生嘰嘰喳喳像麻雀似的討論太吵,而他的聲音又不大,曼曼並沒有聽見。

她似乎忘了,他剛才說過在等朋友

還真是個性格風風火火的人啊……望著女生的背影,他一時怔怔的。

“餵,冬海,等久了沒?”曼曼剛走幾秒,他就被人一胳膊從後面跳過來搭住了脖子。

“嗯,那倒沒有。”他一側頭就看見朋友季澤笑得像太陽花兒的臉。

季澤盯著他看了幾秒,嬉皮笑臉的樣子慢慢轉變成疑惑之色,湊近問:“你小子怎麽了?臉怎麽這麽紅?連脖子都快充血了。”

冬海楞了楞,頭微微撇向一邊,一只手擡起來放在鼻下掩飾著咳了一聲道:“有……有嗎?可能是天太冷被凍的吧。”

“哦,是麽?”季澤半信半疑。

“那個,我等會兒還有事,你先走吧。”冬海頓了頓,淡淡地開口。

季澤要是知道冬海為了曼曼扔下他的話,肯定會罵小子重色輕友有了女人忘了哥們兒什麽的,但那個時候,他怎麽會想到一向在女生面前羞澀不善言辭的人會突然有所轉變了呢?

冬天的夜晚總是早早降臨,只不過將近六點,天已經灰蒙蒙的了。

走出校門的時候,一陣冷風迎面吹來,吹得曼曼感覺自己瞬間就能成活體冰雕。

冬海和她並肩走著,見她不斷吸著鼻子,問道:“你感冒了嗎?”

“沒,我身體跟鐵打似的。估計是鼻炎犯了吧,我一向鼻子都有點問題。”她眨巴了下眼睛,示意不用擔心。

“那你要多吃瘦肉,豆腐豆漿和新鮮蔬菜水果,少吃魚蝦海腥類的東西。”

“你怎麽知道這些?”

冬海笑笑:“我爸以前也犯這毛病,所以我知道一些,不過他現在好了。”

“唔,想不到你懂挺多嘛。”曼曼笑瞇瞇道。

學校側門挨著居民小區,學生成為源源不斷的消費者,因而帶著附近原本蕭索的幾條街區都跟著繁華起來。溜達了一圈兒,恰好是飯點,幾乎到處人山人海,想找個地方坐還真比見縫插針還難。

挨著大道的其中一條叫好吃街,官名叫文化街,但大家一般稱之為好吃街。原因在於這條街上大多都是各種各樣的小吃,鮮少經營其他項目的店。

好吃街有個賣雞蛋餅的小攤,據說每個進入音樂學院的女生都曾光顧過。曼曼一開始並不清楚個中緣由,但後來顏桐緋某日提起了這件事,就特熱情地對她推薦攤主,因為那攤主是個頗有幾分玉樹臨風氣質的帥小哥。

她如此熱忱的狀態一直持續了將近兩個月,認為畢竟看雞蛋餅帥哥可以分文不花,如果想近距離欣賞親密接觸也只需要用四塊錢買個餅就是,說不定還可以發展出意外的戀情。

所以大一大二有很長一段時期,曼曼都會被她生拉硬扯拽去陪看雞蛋餅帥哥,當然順便自己也算過過眼癮。

莊恬知道了這事後,一臉鄙視地說她倆沒出息,還附帶一句含義深刻的話:再帥,也就一賣餅的!

曼曼那時的思想就跟純潔無汙染的喜馬拉雅山寒冰水似的,所以對她這種嫌貧愛富的觀點很不屑。

賣餅的咋了,賣餅的也是自力更生艱苦創業啊!

她正盤算著到底該怎麽辦時,一輛摩托車突然從對面巷子裏沖出,風馳電掣直奔過來。

“小心!”

耳邊傳來男生的低呼,曼曼只感到肩上一緊,已不由自主被帶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尖銳的轟鳴聲幾乎擦著身體呼嘯而過,嚇得她感到心臟都驟然緊縮了一下。

“沒事吧?”略顯炙熱急促的鼻息噴灑在頭頂,她仰頭,正看見冬海低眉看著自己,眼中還殘存一絲焦急。

四目相對,曼曼覺得臉上一陣微熱,他的聲音就像是輕柔的軟紗緩緩拂過耳畔,給人心田註入縷縷異樣的小溫暖。

“呃,沒事……你可以放開我了。”

姿勢很暧昧,氣氛很微妙。

冬海的臉騰地紅了,慌忙松開手臂,老半天才支支吾吾地說道:“不……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他有些局促地抓了抓耳邊的頭發,看起來就像犯了錯等著老師訓誡的小學生一樣憨厚可愛。

“噗,哈哈哈,你幹嘛跟我道歉呀?是我該對你說謝謝才對!”曼曼忍不住笑了,他怎麽動不動就臉紅的?還從來沒見過哪個男生有這麽害羞的。

她都還沒覺得他占了自己便宜,一瞧他這樣,感覺倒仿佛是被占便宜了。

後來,冬海告訴她,這是他從小到大的毛病了,或許是因為父母離婚一直跟著爸爸,很少接觸異性,所以每次跟女生親密接觸都容易臉紅。

“我是不是很不像個男人?”他有些尷尬地說道。

曼曼搖頭,咧嘴沖他笑道:“當然不是,在我看來,不如說,這樣的男生更單純讓人喜歡。”

不會有壞心眼,不會八面玲瓏,不會腳踏多條船,如果喜歡上一個人,絕對是全心全意的吧。

冬海一怔,望著她燦爛的笑容,那最後幾個字卻讓心跳突然加快了速度。

他飛快地側過臉,微微低頭掩飾著窘迫:“你不用這麽安慰我的。”

曼曼沒有發現他的異樣,只是有點疑惑他別開目光,認真道:“沒有啊,我不是安慰,是說真的。況且好歹你還是個帥哥誒,有點自信啊,喜歡你的女生肯定有一大票呢!”

冬海聽她這樣說,心裏慢慢的好像安定了一些,點點頭。

“對嘛,其實跟女生接觸也不是可怕的事情,抱著平常心就好了,實在不行,你就當自己是在跟一棵棵大白菜說話好了。”

“大白菜?”

曼曼語帶鼓勵道:“對啊,我小時候上臺演講的時候覺得害怕,就想著老媽告訴自己的這個方法,然後看著底下是一片白菜地的時候,就一點都不緊張了。”

“你媽媽很幽默,”他忍不住笑了,“下次我會用你說的方法試試的。”

奇怪,為什麽他跟她說話的時候不會感到特別的緊張呢?雖然也會臉紅,可是跟面對其他女生時的感覺不一樣。

兩人邊走邊聊,冬海提議現在人既然很多,不如就去奶茶店買杯奶茶就好了。曼曼本來覺得這麽做有點小氣,但他堅持沒關系,她也只好順從。

剛到門口,迎面走來幾個人。而看見葉思鈞的時候,他正一手揣在衣兜裏,一手拿著杯咖啡。他的身後跟著宋騰、許明成和另三個女生,有說有笑。

曼曼呼了一口氣,穩住心跳,用高了八度的聲音喊道:“學長!”

葉思鈞擡頭,視線對上她,挺鼻薄唇,墨般深邃漆黑的眼睛裏透出探尋的意味,輕飄飄地瞟過她掃向冬海,然後又收了回來,沒有說話。

習慣了被搭訕,所以這種習慣也讓他很自我。

曼曼一眼看到,他拿著咖啡的那只手戴著手套,而且是她送他的,她早就有了他絕對不會戴甚至扔掉的心理準備,根本沒想到他竟還留著戴上了,不可思議的驚喜從心底像一個個魚泡泡不斷冒出。

她一下子紅了臉,直勾勾地盯著他的手,在眾人好奇的註視下,結結巴巴地問:“學長,你你你在這幹嘛?”

跟在他身後的一個女生笑出了聲:“哎呀,小學妹,你不是看見他手上拿著的東西了嗎?怎麽還會問他在這幹嘛?穩住,別激動得話都數不清了啊!”

她旁邊另個女生打扮得跟迎春花兒似的,風情萬種整個一夜總會的坐臺小姐,別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故意高聲道:“有人就是不自量力唄,非要拿雞蛋碰石頭,想碰你也得有那個實力呀,至少得是一嬌花不是蒲柳吧……”

大概人都有唯恐天下不亂的邪惡因子,特別是在看他人笑話的時候,旁邊一群不明真相的觀眾也跟著起哄。

葉思鈞皺眉瞅了眼那煽風點火的女生,那女生立馬像漏了氣的皮球蔫了下去,訕訕一笑。

他沒理別人的反應,看著曼曼,聲音清冷微啞,仿佛片片冰涼的雪花沙沙落地:“你有事嗎?”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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