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示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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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夫人端著笑容一天,嘴角都酸了。終於到了鬧洞房的人群散去,她可以好好跟新娘子說下話。

“今天景平累壞了,等他回來服侍他早點睡下,別整些有的沒的。”裴夫人耷拉著眼皮說道。

“嗯,知道了,娘。”紀紉秋知道裴夫人對她不滿,沒想到連新婚之夜都要前來阻撓。她不便多說,只能應好。

傅瑤華看著坐在床邊低垂著頭的紀紉秋,怕裴夫人再說些什麽影響她的心情,忙開口道:“娘,我們去前廳吧,剛剛徐夫人還想約你打葉子牌呢。”

“是嗎?徐夫人在哪呢?”裴夫人果然被吸引了,看也不看紀紉秋,邊和傅瑤華說著話邊往外走去。

等裴夫人一走,妙芙的話簍子就打開了,“小姐,這個裴夫人怎麽這樣!一進來就擺臉色。還是大少奶奶好,幫著您說話。”

“妙芙,不要妄議是非,這可不是紀府。”紀紉秋的語氣比較嚴厲,是很少有的,這讓妙芙不敢再繼續說下去。

紀紉秋怕妙芙尷尬,又問她,“我帶來的東西都放屋裏了嗎?”

“嗯,都讓阿濱擡進來了。”

“等會兒姑爺來了,你就去找阿濱,問問你住哪個屋。裴公館畢竟和家裏不一樣,你多熟悉熟悉。”

“知道啦,小姐。”

主仆二人說著話,時間就快了許多。等裴景平醉醺醺地回來,兩人已經把能聊的都聊了一遍。

“阿秋。”裴景平深情喚道。

“先去沐浴。”紀紉秋嫌棄道。

等裴景平沐浴回來,發現紀紉秋已經換了睡衣在床上靠著看書,他又喚她,“阿秋。”

紀紉秋把眼睛從書裏移出來,將裴夫人的話搬了出來。

“娘這麽關心你的身體,我又怎舍得讓你勞累呢。”

裴景平楞了一楞,但馬上開口,“我現在一點也不累,至少能大戰三百回合。”

“去去去!”紅暈爬上了紀紉秋的臉頰,她終於開始有一些緊張,“亂說,要是那樣,人還不得廢了。”

裴景平見她反駁,直接一把拉住她的手抱住自己的腰,“你自己感受一下。”

“好燙!你生病了?”紀紉秋猛地坐起來,就要用手去試他額頭的溫度。

裴景平“咯咯“地笑起來,身子前傾,用鼻尖抵住紀紉秋的手掌,“傻瓜,我生了一個想你的病。”說完後,他慢慢吻住她的手心,然後是額頭、嘴唇、脖子,一路往下……

第二天紀紉秋去給長輩敬茶,裴雲閣笑瞇瞇地給了她一個大封紅,裴夫人卻好像忘了這回事,只意思意思地抿了一口就盯著自己的指甲發呆,紀紉秋只佯做不知,笑著謝過他們。

等過了幾天再回紀府,紀嘉許問她在裴家過得怎樣,紀紉秋都說裴家人待她好極了。此時的紀大太太已經可以言語,只是表述還不太清,因而不常說話,但一見到紀紉秋,也連連追問,“裴、裴家”,紀紉秋見她說的艱難,便搶先開口,“娘,你放心吧,景平待我很好,裴老爺和夫人都是頂好的人。大哥親善,大嫂傅瑤華你見過的,那就更不用說啦。娘,你這幾天感覺怎樣?有沒有比前幾天更好一點?……”

妙芙在一邊看著紀紉秋和紀夫人說著話,有些替自家小姐不平。小姐這樣一個妙人兒,誰娶回家不是全家都捧著的,唯獨那個裴夫人,打葉子牌,讓小姐在一邊給她倒水,撥瓜子,動不動讓小姐去修剪草坪,每次用膳又不叫小姐,老是讓小姐吃殘羹剩飯,還是她機靈,現在快到吃飯的點了就去廚房附近轉悠,這樣一開飯她就能及時去通知小姐了。

最可氣的是這個裴夫人特別會演戲,每次二公子回來了她就正常叫小姐吃飯,喝茶,弄得妙芙想告狀都覺得二公子不會信。

紀紉秋的態度就平和多了,她始終相信精誠所至,金石為開。裴夫人既然能視傅瑤華為己出,那自己一定也能贏得她的信任。

這天,紀紉秋在練字,裴夫人在庭院裏轉悠了一圈回來,看見她在那歲月靜好的樣子,又想給她找點絆子,“紀紉秋,你來。”

紀紉秋於是放下筆,乖巧地走到她面前。

“我看你幾乎天天都要出門,都去哪呢?”

“娘,之前我娘小中風過,現在身體還沒完全好轉,我有些掛念,所以經常回去看看。”紀紉秋回答。

“哦,你娘身子不好你回去是應該的。不過聽說你二哥在做巡警,一個月怕是沒多少錢吧?”裴夫人用一個帕子細細地擦著自己指縫裏的灰塵。

“是不多,不過二哥很努力,之後應該會越來越好。”

“一個巡警,能好到哪去?我猜現在紀家都是靠你在救濟吧。”裴夫人嗤笑道,她身邊的小丫鬟也捂嘴偷笑,然後插嘴道,“夫人,你忘啦,當初二少奶奶可是派人求我們二公子娶她呢。”

裴景平是那麽溫和的一個人,和誰都能說上兩句,卻娶了一個親日派的女子,她們這些做丫鬟的早看紀紉秋不爽了,只是礙於身份假裝尊敬,現在見夫人都這個態度,可不就來冷嘲熱諷了。

“娘這是怪我拿了裴家的錢去幫娘家嗎?這是景平結婚前就和我商量好的,拿的都是他每月的薪資。”紀紉秋終於忍不住解釋道。

“二公子一定是被你誆騙的。”那個小丫鬟又搶話道。

“你胡說什麽?什麽叫我家小姐誆騙,明明是你們二公子非要娶我們小姐,拿薪資接濟這事也是他提出來的,關我們小姐什麽事?”妙芙氣急,直接和那個小丫鬟懟上了。

“吵什麽吵!”裴夫人開腔,“紀紉秋,玉珍說的沒錯,這事是你的不對。景平的薪資,他用可以,你用可以,你娘用那可就不妥了。”

“娘,所謂君子一言,駟馬難追,這事是景平允諾我的。如果讓我不要用,請您讓景平來和我說。”紀紉秋表面畢恭畢敬的,語氣卻不容置疑。

“你可真是好的很!”裴夫人的胸口一起一伏的,憋了半天冒出一句。

等裴景平下職回來,就見玉珍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二公子,你快去看看夫人,夫人要絕食!”

“好端端的絕食幹什麽?”裴景平呆楞楞地邊往裴夫人房間走,邊問玉珍。

“還不是被二少奶奶氣的!”玉珍一個撅嘴,馬上添油加醋地把下午的事說了一遍,完了還不忘刺一句,“你說二少奶奶過不過分,夫人只是想說這樣不是長久之計,她就以為夫人是不讓她用錢,然後特別傲慢地說夫人管不了,只有你能管她。把夫人氣壞了。”

裴景平從沒想過紀紉秋也會是這樣蠻不講理的人,不知道該如何說,只能先去看裴夫人。

到了裴夫人的房間,果然看見自家娘親躺在床上唉聲嘆氣。“娘。”裴景平叫了一聲。

裴夫人轉了個身,不理他。裴雲閣在一邊沙發上坐著,看見他進來不禁開口數落,“景平,齊家治國,你媳婦是想弄得家宅不寧嗎?你該好好管教管教了,看把你娘氣的。”

“我回去會問問阿秋怎麽回事的。”裴景平說道。

“還要問怎麽回事?還能怎麽回事?我不過是問問錢的去向,還想著要是有什麽難處,我還能幫襯一把,她就像我要搶她的錢一樣態度惡劣的讓我不要管。好好好,我不管了,我這就搬出去眼不見為凈!”

“別啊,娘。”裴景平連忙沖到床前,陪笑道,“你可是咱們家的女頂梁柱,你一走這個家還不得倒。你放心,我回屋就說阿秋,你別氣了,免得氣壞自己的身子。”

裴夫人轉過身來,問道:“你真的會說她?”

“會的,娘,你趕緊吃點東西吧,是不是餓壞了?”裴景平一直掛著笑容,直到走出裴夫人的房間。

裴景平接著上了三樓,到了自己的房間,一進去就看見紀紉秋坐在鏡子前繡花。他脫掉外套,說道:“怎麽這麽晚還繡東西,不怕傷了眼睛。”然後走上前,從後面環住紀紉秋的腰。

“無礙的。”紀紉秋回答著,繼續繡。

裴景平起身,嘴巴張了又閉上,最後還是坐在紀紉秋對面,與她平視。

“阿秋,我知道我娘平常有些愛折騰,愛嘮叨,你別理她,心裏有什麽不舒服的等我回來和我說。”裴景平覺得只要一方不理會,戰爭就不會發生了。

紀紉秋不知道裴夫人是怎麽說的,她只能說道,“我不理她,但你讓她別拿我家人做文章,畢竟這是咱們商量好的。不過我也想過了,光你一人掙錢不行,明兒我就開始把我的繡品拿去賣,能掙一點是一點。”

“你看你,和我犟了不是?你要去賣繡品,別人不定怎麽笑話咱們呢。”裴景平笑說。

“有什麽好笑的,行業不分貴賤。我們紀雲之前就是靠我祖母賣織品發家的。”紀紉秋正兒八經地說道,看的出來她有些不高興了。

“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天兒不早了,咱們休息吧。”說著,裴景平就去脫紀紉秋搭在外面的披肩,紀紉秋蹙著眉頭,到底沒有把他的手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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