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篇章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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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程宇,你已經成功了,我的心已經為你波瀾了,你夠了吧,可以離開了。”又趕他走,錢程宇憤憤一拉她的手腕,咬牙切齒道:“你就……”剛吐出兩個字她就停住說不下去了。安靜被拉住的那左手腕上,雪白清晰的印記吸引了他的視線,他拉起她的手仔細地打量著那個印記,驀而,問她:“這白色翅膀的印記是哪來的?”

安靜一直都穿長袖其中一個目的就是遮擋手腕上這個奇怪的印記,若不是錢程宇這次如此粗魯也不至於讓這個印記露出來,她怔了怔,說:“我從小就有,大概是胎記吧。”邊說邊沖錢程宇手裏收回手,把袖管往下拉拉,遮擋這個印記。

錢程宇像是被打擊到一般,松開了安靜,步步後退跌坐在椅子上,楞神片刻,有些痛苦又有些釋然地笑了笑,說:“還好,你一直沒有接受我,否則我們或許已經結婚了,那麽我算是真的錯到家了。”說著他站起身,“你好好吃飯吧,別壞了身體,這幾天等我電話,我需要確認一件事,手機記得放身上,我先走了,對不起。”

錢程宇驅車離開時恍恍惚惚,安靜一直拒人以千裏之外這一次真的救了他們,讓事情不至於到達無可挽回的地步……

同一時間,月華正與紅葉在酒吧裏瘋狂。月華似乎真的把安靜不知道忘到那個角落裏去了。他的臉上是與人類一樣的糜爛的笑容。

“你最終還是選擇我嘛,月華,早知如此,幹嘛先前還裝堅貞不渝啊,最近把你的老女朋友忘到哪裏去了?”紅葉勾著月華的脖子,帶著醉意的慵懶的聲音響起在他的耳畔。安靜,你終究只不過是個小女孩,不要怪我,要怪也只能怪你只長年齡,不長心智,這個世界上你的單純是沒有用的,跟我搶男人,你還太嫩了!紅葉嘴角微微揚起一抹淡淡的得意的邪笑。

月華不出聲,他的酒真的喝多了,已經沒有力氣去說紅葉了,而且,紅葉這不要臉的演技派他已經懶得說什麽了。

紅葉聞言得意地揚起微笑,聲音卻故作嬌嫩:“我也不多求,只想住在高級公寓裏有你為我做早餐,然後有一家屬於我們的酒店,就夠了。”

“嗯……”月華醉了,迷迷糊糊地應。

“你這是答應我了。月華你對我真是太好了。”明知月華醉了,而這也是她想要的,月華的弱點就是太正直,說過的話就不會不守信,清醒的時候不可能,那就讓他醉了的時候說,“月華,我想用你的名字為酒店取名,並且全世界只能有此一家,可是,現在已經有一家月華大酒店開著了,你說怎麽辦呢?我不想和別人分享你……”

“好……”月華含糊地說。紅葉立刻興奮地打斷他:“月華……我好愛你哦……”激動地趴到月華身上,纖手在月華的身上摩挲著。但是,她話音未落,一只大手從她的背後而來,毫不留情地一把拉開她,緊接著一個響亮的聲音沖進來,“啪”一聲,一個巴掌重重地落在月華的臉上,紅葉下了一跳,驚魂未定地轉頭望去,站在她旁邊的是一名男子,他的英俊瀟灑與月華如出一轍。剛才那一巴掌就是他扇月華的……紅葉完全不能理解這是什麽狀況,那男子卻緩緩放下擡起的手,像是在演出,他嚴肅略帶憤怒的語氣說出的是像臺詞一樣話:“月華,這個世界上,誰都可以把她遺忘到塵埃中去,唯獨你不可以。你給我清醒一點,現在立刻去找她!不管你現在是痛還是醉,就算你下一秒就死現在也不準喊一聲,行至高禮儀給她賠罪!”

這一巴掌和幾句話,讓月華入門初醒,回了回神就立刻沖出了酒吧。也不管紅葉怎麽叫他,他就是沒有任何停留地走了。

被莫名其妙打走了男人的紅葉,對著身旁英俊的男子橫眉冷對千夫指,不悅地道:“餵,你是什麽人,突然沖出來什麽也不說先給人一巴掌,再來一段跟舞臺劇一樣的話是為哪般?”

“為了月華不後悔!”月白義正言辭地說,他瞥了紅葉一眼,冷冷地說,“我不收拾你,月華自會處理你的。”說罷甩甩衣袖離開這紙醉金迷的地方。紅葉在一旁還沒楞過神,這畢竟不是她這種凡人理解得了的。

跟非人類鬥,紅葉你還差點火候。月華不是你能收覆的,月白更不是你惹得起的,月華生命裏的人你最好別動,否則將是你最可怕的噩夢。只是你不懂,你不可能知道,月華與安靜幾百年宿命的守候……你只是做著你上不了臺面的小公主,傷害著妨礙你的人。

錢程宇離開後,安靜草草吃過了作為夜宵的晚餐,就休息了,因為月華和紅葉一起出去了,不是為了工作……他改變了,拋棄了她,不,不該說拋棄,而是遺忘。她悲傷絕望著,沒多久就睡著了,所以,月華回到家時她不知道。

月華飛回來之後,見屋裏的燈都滅了,想安靜是睡了,松了一口氣,便走進衛生間,衣服也趕不上脫就打開花灑,冰冷的水從頭頂直沖而下,很快打濕了全身,衣服濕透了緊貼在身上,開始腐爛的傷口被冷水侵略像再度撕爛一般地疼痛,而他一只手撐著水龍頭,任水想一把把刀一般落在他身上,手上一用力支撐起自己要滑下去的身子,奮力地仰起頭,臉迎著冷水,他不發出一聲呻吟,緊緊地皺著眉忍受著,痛苦卻也享受這個過程。這些日子,他留下安靜孤獨一個人,她一定很難過。他給了她希望,卻又突然什麽也沒有和她說就遠離了她,他徹徹底底帶著她坐了一回心情的過山車,從希望又把她扔進絕望的谷底,她一定是傷痕累累了。他恨不能懲罰自己。

他就那樣在冷水下沖了很久很久,就到他習慣了身上的痛才關掉了水去換衣服。看著自己的身體,一道道被鞭子抽打,被利刃劃過的傷口,傷口不長卻很深,且遍布全身,沒有涉及到的怕是只有露在外面的一雙手,和那張臉吧。不傷臉是尊嚴,是作為墮天使的那份高傲,畢竟只是懲罰,沒有恨。不傷到手是因為他是被吊起來打的,雙手腕上被長久勒住留下的鐵鏈摩擦的傷痕仍舊觸目驚心。還有,為了掙脫束縛出逃,他用蠻力掙斷了鐵鏈,將所有內力凝聚一點也幾乎讓他自廢雙手。他的雙手腕已經使不上力,但是一來做打雜的那段時間,他沒喊過一聲痛,甚至沒喊過一聲累,也沒有因此壞過任何一個小細節。只是因為這份工作是安靜親口指示的,所以他早已做足了心裏準備,即使因此廢了這雙手也在所不惜。就如他掙斷鐵鏈之後沒有做一秒鐘的停留便又沖上圍困他的電網,用他殘破的身體承受電擊沖破電網後立即逃出地獄。來到人間後邊再也承受不住而倒下,暈倒在荒郊野外。他不知道自己暈倒之後過了多久,醒來後他像一個野人,狼狽不堪,自行整理了儀容確定看不出來身上的傷就趕去月華大酒店,卻已是十六年後……

月華遇到安靜的事,墮天使的那份高傲就忘到塵埃裏去了,無論是什麽時候,此時此刻還是出逃之時,亦或是十六年前,她一個難過的眼神就足夠讓他對自己的狼狽不管不顧,高傲自然更是不必說,忘到塵埃裏去了……

看著天色漸漸亮起來,月華將白襯衫黑西褲穿得整整齊齊,披散下他隱藏起來的烏黑齊腰長發,走進他久違的廚房,熬了白白凈凈的粥,做了兩個煎餅,拿出買回來的下飯菜,一切擺好之後恭恭敬敬立在餐桌邊等著安靜起床來吃。

只等了十幾分鐘安靜便從臥室裏出來了,一出臥室門就看到站在桌邊的月華,她便呆住了,腳步怎麽也移不動,心中波濤洶湧,一時間她不知所措。他這時只要說一句話,她便完全亂了。

月華看到站在臥室門前看著他的安靜,竟意識激動得要熱淚盈眶。忍住眼淚,勉強地扯出一個悲傷的笑容,對她說:“安安,早餐已經準備好了,你快來吃吧。你這些天一定又沒有好好吃東西,你看你又憔悴了。”安靜語塞,她真的完全亂了。他走了這些天,突然回來了,之前的時間像是她做的一場夢,夢醒了,月華還是那個月華,為她做真正的早餐,等著她起床,還有,知道她很任性的壞習慣。一點都沒有改變,包括他的表情和心情。

“月華,我想我……做了一場噩夢。”安靜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麽,想要表達她洶湧澎湃地心情時,才發現原來她的詞語真的那麽蒼白又短缺……月華走向她,在她面前站定,然後……從背後伸展出他的漆黑之翼,“嘩”,他把一只腳向後移一小步,慢慢屈膝跪在她面前。安靜看到他這個動作心更是席卷殘骸一般。他說:“怎麽能用一場噩夢帶過?你可以我卻不能容忍自己犯下這樣的過錯!”他看向她的眼睛,是那麽堅定的悲哀,“安安,對不起,我不該留你一個人。你一定很難過吧,都怪月華,安安,你懲罰我吧。雖然我也不是自己願意,但是漸漸就迷失了……”他哭了,這個奇跡程度不亞於寒冬炎陽,酷暑飄雪。安靜被震驚了,是什麽才能讓他這樣哭泣,他的高傲此刻忘到哪裏去了?可以在她面前二次下跪。還有……“月華,你的臉誰打的?一定很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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