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篇章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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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華聞言摸了摸自己還火辣辣的臉頰,想:月白下手真夠重的,都半天了還沒消腫,讓安安不看見都難。他對安靜笑了一下說:“沒事,不痛。還好有它,打醒了。”即使在這種時候,他的笑容,仍然叫人如沐春風,“安安,我有一個朋友,如果他再來,我想介紹他和你認識,好嗎?”

“你那個朋友是不是叫月白?其實我見過他了,他來過。”安安直覺月華的這個朋友是個不錯的人,也許就是他打了月華,讓月華醒過來回來找她。

“就是他,我們關系很好。他是遠古的墮天使,我是漆黑之翼,他是潔白之翼。我成為墮天使的時間不長,在那之前的記憶我都丟失了,月白也許知道我過去的事。不過我希望你不要問他,讓我自己找回那些記憶,好嗎?”

“好,我都聽你的。”安靜聽話地應著。說完就向月華伸出手,“起來吧,一起吃早餐。”月華伸手握住安靜的手站起來,和她一起坐到餐桌邊吃早餐。一切都很平靜,就像月華離開她的那幾天都是一場夢,夢醒了,一切如舊……月華雖然說是來保護安靜的,可是事實上他也同時被安靜保護著。安靜的愛不熱烈,像一池清泉洗滌他變得渾濁的心,無論他走得多遠,她這一池清泉從不打擾他,也從不離開他,只要他一回頭,她一定在等他。

所以,無論走得多遠,都一定記得回來,因為有一個人一直在等。

安靜一直在生活中扮演等待的人,她也有過朋友,很多。只是,一旦有另一個人出現,這個所謂的朋友就會遠離她,她就一直等著哪一天這個朋友回來,一直默默地等待這,可是,無論哪一個朋友,離開之後再也沒有回過頭看她一眼,直到她等到絕望淹沒了她。她如輪回一般過著生活,從希望到等待到絕望,等待無數次輪回之後,討厭自己,然後消失不見。她也高傲,你莫名從她的身邊走遠了,她等你,你卻一直連回頭都不曾給她,她也會沒有耐心,她也會絕望,默默消失只是為了不再出現在你的生命裏,她不想做你生命裏的小醜,無論是什麽,拿不走她這一點高傲,那如天使一般的高傲。

早餐過後,安靜就接到了錢程宇的電話,約她到市中心醫院見。安靜覺得莫名其妙,還沒來得及問,錢程宇就掛斷了電話。安靜望向月華征求意見,月華答應陪她一起去醫院。

出門坐公交,十幾分鐘就到了錢程宇約定的醫院。到了醫院,見錢程宇已經在醫院門口等,剛想打個招呼,錢程宇二話不說上前就拉著安靜去抽血。安靜莫名其妙抽完了血才找著機會問一起抽了血的錢程宇:“雖然抽完了,但是我可不可以問一下,突然拉著我抽什麽血,你想幹什麽?”

“驗DNA。”錢程宇按著手臂,惜字如金地說。

“為什麽?莫名其妙驗什麽DNA?”

“我有個妹妹,失蹤了。下落不明三十年了。我看到了你手腕上的胎記,懷疑你就是我失蹤了三十年的妹妹,錢天翼。”安靜被震驚到了,她在孤兒院住了十多年,然後又一個人生活了十多年,突然告訴她,她有親人了,她有些期待又有些恐懼,她該怎麽辦才好?想了一下就期待錢程宇認錯人了。承受了太久的孤獨,她不知道該怎樣和親人相處,這一層特殊關系,成為了她比孤獨更沈重的枷鎖。

“只不過是個胎記,你就能確定嗎?也許是假的也說不定。”錢程宇一直都想看她為她波瀾,而說著這些話的安靜真的徹徹底底地波瀾了。

“我記得,就是因為那個胎記,才給你取名叫天翼,那個胎記很特殊,它就像天使的翅膀,那麽聖潔的顏色,又像紋身一樣,印刻在你身上。我敢肯定你就是天翼。當然,我們等DNA的結果。等結果出來,我聯系你,我們一起來去取。如果結果證明我們確實有血緣關系,你跟我回錢家好不好?”

“等結果出來再說吧,突然告訴我這麽大一個消息,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我需要時間考慮。”

“好,我會給你足夠的時間,我只要知道你是我妹妹就好了。”三十年了,終於找到了可能是妹妹的人,天知道他有多激動,昨晚興奮得一晚沒睡,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結果,想立刻告訴父親,他的女兒找到了,可是又害怕認錯了人,讓子機和父親都白高興一場,所以結果沒出來之前,他還是不要告訴錢風林,也不能太逼迫安靜,畢竟是這麽大的事。

得到錢程宇的應允之後,安靜就要和月華一起走。錢程宇剛激動地只知道安靜,都沒有註意到月華。這才發現月華在安靜身邊,他有些敵意地和月華對視一眼,然後對安靜說:“安靜,他已經背叛你了,這幾天你一個人等他,他卻和別的女人在外面鬼混,他配不上你。”

“你不要這樣說月華,他已經很誠懇地道歉了,昨天晚上還被人打了一巴掌,你沒看見他的臉上現在還紅紅的嗎?我都原諒他了。”安靜討厭聽別人說月華的不是,“我回去了。月華,我們走吧。”話音剛落,錢程宇又來說:“你是去酒店還是回家,我送你吧。”雖然沒說幾句話,但是他感覺得到,安靜在知道自己可能是他的妹妹之後更加不願意接受他了。她在排斥他。

安靜卻沒有直接拒絕,反而問月華:“月華,你今天有工作嗎?如果你要去我就會酒店了。”

“嗯,我有工作。”月華回應了安靜後看向錢程宇,“錢總,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背叛安安,這幾天讓她一個人我很抱歉,但是我也是身不由己。”

“錢先生,我自己回去就好了,你帶月華一起走吧。我做公交車去酒店很方便。我們等結果出來的那天再見。”

“好吧,你路上小心。”

“好,那我走了。”說罷安靜就出了醫院去等公交。這家醫院時全市最大的,處在交通繁忙的街段,很多公交車都在這裏設有站點,月華大酒店也是名聲鼎盛,公交站點都以它的名字命名了,真的方便得很。

月華坐錢程宇的車走。車上,月華問錢程宇:“錢總,你剛才說的是真的嗎?你認識安安都有八年了,怎麽現在才說?”

“她一直不接受我,跟我保持距離。我不管你是不是相信,昨天晚上是我第一次到她家去。我是行為有些粗魯了才發現她手腕上的胎記,她應該就是我妹妹沒錯。”

“你說的那個胎記我之前也沒有見過,但是聽你說是白色的翅膀形狀,她會不會……”月華在心裏猜測道,錢程宇聽月華欲言又止,忍不住問:“會不會什麽?你好像知道一些我們想都想不到的事?”

月華想了一下,涼涼地笑了笑,說:“沒什麽。都沒有聽說過這樣的傳聞,是我想多了。”有一位天使總以人類之身轉世,但是他已經銷聲匿跡幾百年了,怎麽可能呢?而且也有傳聞說這種事情是不可能發生的。天使擁有永恒的生命,怎麽可能死亡之後以人類之身轉世?一定是他胡思亂想……可是他的心偏偏在想到這件事的時候那麽悲傷那麽痛。

“安安很敏感,不管她是不是你妹妹,都請你不要傷害她。她這麽多年都一個人,那麽孤獨,不要要求她親近誰,不要怪她疏遠。最重要的是不要要求她做什麽改變,她是這樣的性格,請讓她任性一點。承認她本身存在,她需要認可。”月華認真地告訴錢程宇在安靜身上最忌憚的事。她找到家人,他很高興,但是,就因為是家人,所以更不允許她被他們傷害,他要保護她,不遺餘力保護她。

“我記住了,我會註意。等結果出來也會告訴家裏的人,會告訴他們註意。只是……”錢程宇停頓一下,從後視鏡裏看了月華一眼,“我們作為她的家人,自然要為她的終身幸福考慮,你是她認定的人,但是我們不能把她托付給一個背景一片空白的人。”

“這個我清楚,你們查不到我的背景很正常。證實安安是你妹妹之後,我會告訴你我的真實身份。”月華懷著心事,望著車窗外不住倒退的景色,自從月白把他從酒吧裏打醒,他的腦海裏就一直回到這鋼琴的樂曲,那樂曲帶著的絕望的心情似曾相識。是誰曾懷著絕望彈奏如此美麗又哀傷的旋律?他又為何那麽在乎那旋律?

到達風林演藝時已是中午時分,月華跟在錢程宇身後進入公司。月華下午有個拍攝,作為經紀人的紅葉很早就在公司門口著急地等著了,見月華到來就立刻迎上來,自動忽略了大老板錢程宇。雖然錢程宇也算是帥氣多金的磚石王老五,她小的時候也是把他作為自己未來的丈夫看,但是從十歲那年,見到月華之後,錢程宇就被他晾在一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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