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場雪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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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情,只是偶爾擡頭瞥一眼墻上正在演示的PPT。

於濤推門而入,伏在他的耳際說:“總經理,出事了。”

兩人走出會議室,腳步聲在走廊上格外響亮,“鐘董事下午三點要召開董事會,聽說他多了5%的股份,打算罷免你總經理一職。”

姚啟晟點點頭,一副了然的樣子,“我知道了。”

“這是繼承者人考核的最後一個月了,他肯定是故意的。可是他究竟哪裏的股份?”

“歐陽家的股份,我只是沒想到奚沐會把股份交給鐘平。”其實他從馬來西亞,歐陽旭就跟他說了前因後果,他預料奚沐會速戰速決,卻不知道奚沐那種不擇手段的人這次卻走了一步獨善其身的棋。

眼睛裏像是閃過一道閃電,犀利而又狠厲,腳上的步伐越來越快,甚至沒註意到辦公室門口站著的一個人。

見他越來越近的身影,郭瑜伸手攔住他,“啟晟。”

姚啟晟不耐煩的轉頭問於濤,“她怎麽在這?”

“我是來兌現承諾。”她直接拿出股份轉讓書,說:“這是郭氏10%的股份,全數交給你。還有謝謝你撤消了律師函。”

回應她的只是冷冷的目光,就在他要從她身邊走過去的時候,郭瑜把文件塞在他手上,口氣硬邦邦的:“這是我為你做的最後一件事了。而且這本來就是屬於你的。我下午就要去德國了,應該不會再回來了。”

他把文件交給一旁的於濤,禮貌的客氣一句,“多謝。”

眼神中蓄滿水霧,投出來的目光盡是懇求,“啟晟,你可不可以,可不可以抱我一次?”

姚啟晟:“對不起,我太太比較愛吃醋。我不想她不開心。”

“真是冷漠啊。”看著他頭也不回的背影,心裏還是會疼痛,卻不會再不甘。他的溫暖只屬於那個人,可惜那個人不是她。

郭瑜苦笑著坦然的轉過身,眼角落下一滴淚。再見了,她愛了整個青春的人。

忙碌中的時間總是過得飛快,巨大的玻璃落地窗外的天空黑沈沈的,聳立在半空中的一棟棟高樓裏外的燈光依次亮起,耀眼的光芒映在晚霞中。

這時,偌大豪華的辦公室內的推門聲和腳步聲接踵而至,隨行的秘書跟在怒氣沖沖的鐘董事身後瑟瑟發抖。

“你憑什麽取消董事會?”整張臉因為憤怒氣的通紅。

坐在辦公桌前的姚啟晟懶懶的擡眼,“就憑現在我手裏的股份比你多,所以我有權取消董事會。”

鐘平眼裏的震驚一閃而過,“不可能,你現在還沒繼承恒盛,董事長不會把他手中的股份交給你的。”

姚啟晟站起來,走到他跟前,盯著他的眼睛,氣勢逼人,“你都能莫名其妙多出5%的股份,我又為什麽不能無緣無故的多出10%的股份。”

“我不相信。”鐘平撫著額頭,腳步不穩的往後退,右腳絆倒凳角,這個人跌坐在大理石地板上,他的秘書站在門邊,不敢上前一步。

步步為營,步步逼近,姚啟晟居高臨下的看著他,不急不慢的說:“樹大招風,鐘董事,你說我是不是該修剪枝葉了?”

鐘平臉上蒼白,一旁的美女秘書更是嚇得冷汗直冒。

等到姚啟晟收到鐘平的股份轉讓書時,天已經黑透了。擡頭望了望窗外燈火通明的高樓,下意識的轉動著左手中指上的婚戒,沒有了之前的冷酷無情,臉色變得柔和,眼底也抹上了一層笑意。

他合上文件,走出辦公室,辦公室的燈光全部熄滅,慢慢的走向等待著他的那盞燈。

見總經理走出來,坐在門口辦公桌前的秘書立即站了起來,說:“總經理。夫人在會客室等你。”

漆黑的眼眸看了一眼掛在墻上的時鐘,不悅的蹙眉,走到對面的會客室,透過玻璃門看到躺在沙發上抱著靠枕已經睡著的人,語氣冰冷,“怎麽不早點通報。”

秘書咬著下唇,不敢說話。這時,於濤走過來,立即解釋道:“夫人說她不想打擾你。”

他推開玻璃門,一股空調冷氣襲來,臉色陰沈,“把會客室的溫度調高一點。還有從明天開始會客室要備好毛毯。就這樣,都下班吧。”

站在旁側的兩個人異口同聲道:“是,總經理。”

姚啟晟輕輕地關上門,放慢腳下的步子,小聲的走到她身邊。

躺在沙發上的人穿著短袖長裙,見她露在空氣的胳膊,一張臉越來越漆黑,他脫下外套,蓋在她身上。

看著她此刻恬靜的睡顏,姚啟晟握著她的手,俯下身,在她光潔的額頭落下一吻。

顏伊夢擡起沈重的眼皮,手腹摩挲著他的掌心,聲音像棉花糖一樣綿綿的,“忙完了嗎?”

飽含寵溺的目光落在她臉,手指滑過白脂如玉的肌膚,“嗯。怎麽突然過來?也不說一聲。”

她攀著他的手臂,坐起來,從放在沙發另一側的包裏拿出彩超報告單,一張絕色的容顏漫上笑容,“你看,寶寶太想見爸爸了。”

從彩超圖像上面已經可以看出小孩的大致體型,盡管輪廊有些模糊,還是可以看出他在閉著眼睛在媽媽肚子裏睡得安詳。

姚啟晟把她摟在懷裏,下巴擱在她的肩頭,聲音沙啞;“伊伊,對不起,最近太忙了。都沒時間陪你去醫院做產檢。”

“沒關系,媽媽每次都會陪著去啊,而且媽媽比你懂很多。靈也會帶著安安來看我啊,反正我一點都不無聊。倒是你,辛苦了。”這幾天,他夜以繼日地忙碌,臉上疲態盡顯,她摸著他冒著青色胡渣的下巴,有些心疼。

他執起摩挲著自己下巴的芊芊玉手,放在唇間,然後把頭枕在她腿上,一張俊臉貼著她隆起的肚子,有模有樣的說:“寶寶,爸爸不在家的時候,不要在媽媽肚子裏鬧騰,要照顧好爸爸的老婆,知道嗎?”

顏伊夢撲哧笑了出來,說:“她又聽不懂。”

“誰說的。噓,你聽她跟我說話了。”姚啟晟若有其事的豎起耳朵聽著。

這真的還是那個在商場上所向披靡的資本家,在公司的冷面上司嗎?某人的幼稚讓她無奈的搖搖頭,“寶寶說什麽了?”

姚啟晟擡頭看著她,眼角帶著笑紋,一本正經的說:“她說,爸爸,我們現在回家,讓媽媽早點休息吧。”

“呵呵,好,那我們現在回家。”說著,她從沙發上起身,腳著地的時候有些麻。

見狀,他俯身,一只手拖著她的腰,一只手挽著她的膝蓋關節,以公主抱的姿勢把她抱了起來。

腳尖離地,她掙紮著:“放我下來。我走得動。被別人看到不好。”

“我抱自己的老婆,誰敢有意見。”他穩住她的腰,徑直往前走。

收到還在加班的員工凝視,顏伊夢羞得把臉埋在他的胸口,低喃:“現在你抱的可是兩個人,抱得動嗎?”

他伏在她耳邊低低的說:“你應該比誰都清楚你老公的體力,不是嗎?”

說完,他只覺得胸口碰到一股熱氣,而某人的臉已經紅的熟透了,只好閉眼裝睡一路上乖乖的讓他抱著回家。

懸掛空中的星星圍著月亮眨眼睛,晚風徐徐的吹來,吹散了剪不斷的憂愁。小橋流水人家,坐在屋檐下就能聽到小鎮溪水的水流聲。汪曉媚閉上眼睛,真的是好久都沒有這麽愜意過了呢。

自從伊夢婚禮後,她就請了長假回老家。這兩個月裏,聽說奚寒憑借著姚家少夫人的那件婚紗設計,在整個時尚界大放光彩。想必當初姚啟晟請他設計伊夢的婚紗,就是為了能讓奚寒重新在時尚界立足,也彌補了伊夢對他最後的虧欠。

也聽說他拒絕了一家來自時尚之都上海的頂尖設計公司的首席設計師就職邀請。

還聽說他辭去了現在的總監一職,孤身一人前往雲南旅行。

而她,這兩個月來,在她親媽的熱絡下,頻繁地相親。

可笑的是,每一次相親,男方問她喜歡吃什麽的時候,她每次都說“只要不是冬瓜和香菜就好。”,說完連自己都楞住了,到底什麽時候開始他的習慣也變成了她的習慣,時間真是可怕的東西。

不過一個醫生對她似乎很中意,她也點頭試著相處了半個月,因為他有著記憶中一樣溫暖的笑容。

可就在一個小時前,他送她回家,看著她齊耳的短發,說:“你留長發應該會很好看。”

然後她說了一句話,那個醫生黑著臉離開了,估計以後都不會再來找她了。

想著明天可能又要相親,嘆了口氣,總有種吾家有老女的感覺。

氣溫有點降低,她睜開眼,抱著自己的胳膊回房間睡覺。她當時對那個醫生說的是這樣一句話——“可是我已經不打算再為任何人留長發了。”

淩晨三點鐘才睡下,迷迷糊糊聽到門外的敲門聲,“曉媚,起床啦,太陽曬屁股了。”

親媽的河東獅吼對她已經免疫了,汪曉媚翻了個身,把頭蒙在被子裏繼續睡。

房間的門幾乎是被撞開的,汪媽媽直接掀開她的被子,河東獅吼道:“小江來了,快起來。”

一個修長的背影立在雲南牛欄江大峽谷前的一座高峰上,深褐色的風衣被風吹得鼓鼓的。也許是看多了像太陽湖般江南小景的楊柳依依,百花艷舞。如今看到眼前的景色不免嘆為觀止。

牛欄江峽高谷深,江流曲折,兩岸溝壑縱橫,峰嶺綿延。平緩處,江灘寬闊,水流輕曼;陡峻處,江面狹窄,江水湍急;回旋處峰回路轉,跌宕處狂舞高歌。

山嶺的曲線曼妙,懸崖峭壁間像美麗珍珠般串織6座階梯水電站,為高峽平湖增添著誘人的壯美。

奚寒閉上雙眼,張開雙臂,整齊的頭發被風吹得淩亂,風衣衣角隨風揚起,他靜靜的聽著流水聲,嘴角的弧度向上揚。

腦海中出現一張明媚的笑臉,他緩緩地擡起眼皮,露出一雙寥若星辰的眼睛,伸手拿起口袋裏的手機,迫不及待的找人一起分享此時此刻的心情。

那11個數學他一遍一遍的撥出去,卻反覆響起機械式的女聲,低頭看了一眼始終打不通的號碼,眉頭微微皺起,他竟然開始找不到她了。一種從未有過的驚慌感漫上心頭。

作者有話要說:

☆、地震

茶室裏,茶香四溢,寧靜悠長。

穿著紫色長袖棉質長裙的女人,圓圓的眼睛裏閃著光彩,一張一闔間,靈氣飄散出來。幹凈利落的短發使整個人顯得俏皮可愛。她捧著茶杯,看著坐在對面的男人,悠悠的開口:“江醫生,你……”

江成提著茶壺把剩下的空茶杯都倒滿,了然的問:“想問我為什麽還會來找你?”

“是。”眼前的男人言行舉止都是斯斯文文的,正因為如此才更讓人難以捉摸。

他舉起茶杯優雅的抿了一口,認真的看著她,說:“你昨晚說的那句話雖然讓給我很生氣,但是至少你很誠實,而且我看的出來你對感情很是很專一的。我快30了,不想把時間再浪費在尋尋覓覓上,我們都不年輕了,結果總比過程重要。你很符合我的擇偶標準。”

汪曉媚放下茶杯,忽閃著大眼睛問:“江醫生,你有喜歡過一個人嗎?”

他給她續了一杯茶,不溫不火的回答:“年輕的時候,誰沒喜歡過那麽一兩個人。”

一雙大眼睛裏是從未有過的認真,“可是那麽漫長的時光裏我只喜歡過一個人。我想過,如果和我在一起的人不是他,那任何人都可以。可是,在他還是一個人的時候,我還不想自欺欺人。江醫生,對不起。”

拿著茶壺的手僵住,江成沒想到她會拒絕,更沒想到她的理由會這麽的讓人難以反駁。從小到大犯桃花又能言善辯的他竟一時無言以對。

喝完茶,江成還是很紳士的把她送回了家。汪曉媚打開車門下車的時候,他拉住門把上的手,說:“你身上又多了一項我喜歡的東西——執著。汪小姐,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給我一個機會,讓我看到更多的你。”

結果,她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彎著嘴角,整張臉柔和的一塌糊塗。

被耳邊銀鈴笑聲感染,他也笑了起來,“笑什麽?”

汪曉媚捂住咧咧大笑的嘴,尷尬的看著他,“對不起,我不是笑你。我只是想到很久以前我告白的那句話。”

看到她急於解釋的樣子,提起來興致,“喔?你怎麽說的。”

陷入回憶,眼底閃過一絲落寞,“我說,你們俊的都和俊的在一起,我們這些長得對不起觀眾的怎麽辦?你要不要考慮一下幫我改變一下基因?”

“那他怎麽回答的?”

安靜了片刻,她才回答:“也是對不起。”

“我明白了。很開心能認識你。”

“謝謝,我也很開心。”

江成看著走進小巷的背影,唇角泛著一絲苦笑,她那麽委婉的拒絕,真的讓對方無法拒絕。他自認自己很優秀,卻沒想到還是輸給了她一份執著的念想。

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旁晚時分了。汪媽媽拿著鍋鏟從廚房走出來,張眼望了望她身後,說:“小江,怎麽沒來吃飯?”

汪曉媚清了清嗓子,說:“我們吹了。”

“汪曉媚,你、說、什、麽。”河東獅吼一聲吼,方圓十裏抖一抖。

“姐,你手機響了好幾次了,快去回個電話。”汪曉婷抱著孩子從臥室裏走出來,正好解救了差點命喪鍋鏟之下的她。

汪曉媚逗了逗留著口水的小外甥,對著已經為人妻的妹妹感激的眨了眨眼睛,繞過正在看新聞的汪爸爸,蹭蹭蹭的往臥室逃去。

拿起書桌上的手機,看著那十個未接來電,心裏咯噔一聲,大腦空白。

她手裏握著手機,在房間裏走來走去,繞到第十一圈的時候,揉了揉狂跳的左眼皮,走到窗邊回電話,正想著要怎麽開口,裏面機械的女聲就告知她,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擡頭望了望天際的彩霞,壓下心底升起的慌張情緒,把手機緊緊地捏在手上,做了一下深呼吸,走出臥室。

合上房門的時候,電視機裏正在播報一條新聞,“今日下午16點30分,雲南魯甸發生6.5級地震……”

聽到雲南魯甸四個字,手中的手機從手心滑走,重重的摔在地上,發出清脆刺耳的聲音。

晚風輕輕地吹過,一直白色毛茸茸的比熊犬乖乖的趴在主人的腳下,顏伊夢愜意的躺在搖椅上,懷裏抱著一本相冊。

姚啟晟穿著居家服,把拿在手上的毛毯蓋在她身上,順勢從身後抱住她,“在看什麽?”

“看某人的裸照。”她眉眼彎彎的,搖了搖手中的照片。

瞟了一眼上面光溜溜白嫩嫩的小奶娃,黑著臉奪過照片,“這些照片哪來的?”

眼裏閃過一絲狡黠,雙手敷上他緊繃的俊臉,“不要害羞嘛。反正我都見過。”

微瞇的眼睛射出陣陣危險的光芒,俯身含著她的耳垂,別有深意的緩緩開口:“顏伊夢,醫生說過前四個月是危險期,你說你現在是不是有點欠修理了?”

被他撩撥的直接從搖椅上站了起來,想起現在已經快五個月了,肩膀一哆嗦,換上討好的笑,“老公,我就開個玩笑,你不要當真啊。”

聽到某人傲嬌的冷哼一聲,她側著身子,輕啄了一下他的臉頰。

就在她要離開的時候,他的手攬了過來,閑閑停在她的腰際,輕松摟她貼近他,聞著她身上的清香,低下頭咬住她的下唇,舌尖滑入她的貝齒,卷著她的柔軟。

手機鈴聲在房間裏回蕩,顏伊夢抵著他的胸膛,睜著眼,看著他。

“接吻要閉上眼睛的,你不知道嗎?”姚啟晟把她摟在懷裏,兩人的身子緊緊的貼在一起。

他身上灼熱的體溫傳過來,她靠在他胸前,不敢再動,“不是,是手機響了。可能是媽打過來。”

“我去洗澡。”姚啟晟深吸了口氣,放開她,沈著臉往浴室走去。

“你不是剛洗過嗎?”她剛說完,就收到了一記兇狠又帶著……委屈的目光。

好像,貌似,她懷孕以後,他每天晚上都不止洗一個澡啊……

她一臉幸災樂禍的奸笑盯著被“砰”的一聲關上的浴室玻璃門。

看了眼來電顯示,她接起電話,直接問:“曉媚,什麽時候回來?”

“還有一段時間,不過我是一定會給我幹女兒帶一份禮物的。”

“你怎麽那麽肯定是女孩兒?”

“幹媽的直覺。”

“那要早點回來。”

話筒裏嬉笑的語氣突然變得正經起來:“伊夢,你要照顧好自己。其實我更想說照顧好你肚子裏我的幹女兒。”

聽到前面一句話感覺有種不好的預感,可聽到後面一句話顏伊夢不由得翻白眼,“說的好像我肚子裏的孩子是你的一樣。”

“怎麽?難道你忘了那個月黑風高的晚上你和我共度春宵的事情了嗎?”

“我寶寶可聽著呢,你不要教壞她了。”

“好啦好啦,早點休息,幫我跟我幹女兒說聲晚安,等我回來一定會送她一份大禮的。”

“嗯,我們等你回來。”

掛斷電話的時候,浴室的水流聲也剛好停了。姚啟晟只在腰間系了一條浴巾,手臂上的肌肉掛著些水滴,在燈光下格外得讓人臉紅心跳。

臉上氤氳著緋紅的紅暈,顏伊夢從衣櫃裏拿出一套灰色的居家服朝他扔過去。

伸手一把接過半空中的衣服,磁性的聲音帶著濃濃笑意:“你不是見過嗎?臉紅什麽?”

帶著滿臉的熾熱的聲音,脆生生的說:“我是怕你著涼。”

雖然早已坦誠相見了不知多少次,可她還是一如既往的害羞。

明明知道她的鴕鳥心態,還是把衣服扔在沙發上,走過去慢慢的靠近她,咄咄逼人,“我老婆這麽貼心啊。”

用手扇了扇臉上的熱氣,繞過腳趾前前衣不遮體的男人,扶著床沿躺上床,蓋好被子,閉上眼睛,呢噥著:“我要睡了。”

感覺床邊跟著陷了下去,她被一雙修長有力手臂帶入溫熱的懷抱,姚啟晟把她抱在懷裏,她卷翹的眼睫毛乖順的垂在緊閉的雙眼上,低頭吻了吻她的眉心,軟著聲音:“伊伊,我明天去美國出差前把你送去老宅住兩天,好不好?”

因為懷孕而變得有些圓潤的身子,動作變得遲緩,她在他懷裏蹭了一下,手臂攀上他的腰,乖乖的答應:“好。”

因為她這個動作,眼角瞥到白暫手腕上的疤痕,眷寵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心疼,隱隱不安的心緒浮在心頭。

這次把美國那邊業務談成後,他就能空出一段很長的時間陪著她。這也是他這兩個月來夜以繼日忙碌的目的,他不想她在最需要他的時候卻不能陪著她一起承受那些辛苦。擁著珠圓玉潤身子的手臂慢慢的加緊了些。

次日上午,接到林靈打來的電話時,姚啟晟已經上了飛機,顏伊夢一手揉著懷裏的比熊犬一手拿著書坐在姚家老宅的花園裏。

“我聯系不上小妹。”

翻著書頁手指一頓,“怎麽了?她昨天才給我打了電話。”

“雲南發生地震了,你不知道嗎?”

“什麽?”因為擔心的輻射關系,她已經三個月沒有碰過電視和電腦。

“奚寒失去聯系了。比起擔心奚寒我更擔心小妹。”

心頭一顫,她捂著隱隱作痛的肚子,“吧嗒”一聲書和手機掉在鵝卵石上。比熊犬嗚咽一聲,用舌頭舔著主人泛白的手指。從她懷裏跳下去,跑進屋內求助。

雲南大地布滿傷痕,殘垣斷壁下的傷亡數字在不斷攀升,無情冷酷的地震奪走許多人的生命。擔架上血肉模糊的人體染紅了白布,美麗的魯甸現在一片狼藉。

救援人員在身邊來來往往,腳步急促,迷彩服和白大褂上沾著汗水血水和著泥土的混合物。滿面沈痛的臉上掛著的水滴早已分不清是汗水還是淚水。

眼前的旅店雖然沒有整體倒塌,卻已經嚴重的傾斜、開裂。

“奚寒,奚寒,你在哪裏?奚寒……”汪曉媚站在廢墟上,臉上掛滿淚痕,心裏的恐慌越來越深。

哪怕這裏已經確認了人員傷亡的名單,可是只要沒找到奚寒,她絕不放棄。

“媽媽,媽媽……”忽高忽低的哭泣聲在不遠處傳過來。

汪曉媚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到傾斜房頂下蹲著衣衫襤褸的小女孩,她手上緊緊攥著一條破損的紅絲巾,灰蒙蒙的小臉上淚痕交錯,露出白暫的肌膚。

看著搖搖欲墜的屋頂瓦片,她跑過去抱住小女孩,聲音沙啞:“小妹妹,這裏太危險了。來,姐姐帶你走。”

小女孩倔強的從她懷裏掙脫出來,哭喊著:“嗚嗚……不要,我要在這裏等媽媽。”

不遠處空地上帳篷外的醫務人員看著傾斜更加的厲害的房子,沖著尖頂下面的人影扯著嗓子大喊:“屋頂要塌了,快過來。”

聞言,汪曉媚擡頭看著逐漸往下倒的房頂,瞳孔驚恐的放大,她一把抱住泣不成聲的小女孩,拼命的往安全地帶跑。

離空地一步之遙的時候,悉數落下的斷瓦在她身後發出清脆的聲音,額角腳被飛下來的碎片割傷,隨著不斷溢出來的鮮血,體力不支,看著前面飛快跑過來的迷彩服,她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把懷中的小女孩用力的往前面拋了過去。

看著小女孩安全著落,明媚的笑容被“嘣”的一聲巨響所吞噬。

作者有話要說:

☆、來不及

顫抖的身影穿梭在各個充滿血腥味的帳篷外,撕心裂肺的哭喊聲離得越來越遠。他沖進一片廢墟前的帳篷內,站在裏面的醫護人員的白大褂已經被鮮血染紅。

奚寒上前揪著醫生的衣領,聲音黯啞:“你救她啊。”

醫生抱歉的搖搖頭,無力地解釋,“已經晚了。顱腦受到嚴重損傷,內出血很嚴重,而且傷到了大動脈。她沒有多少時間了。”

一個護士急匆匆的跑進來,說:“醫生,那邊擡來了一個傷者。”

一邊收拾著藥箱一邊問:“什麽情況?”

護士咬著下唇,聲音哽咽:“目前只知道雙腿斷了。”

“好,我馬上過去。”醫生看了一眼還在擔架上渾身是血的女孩,嘆了口氣,遞給奚寒一支染上塵土的手機,:“她是為了救人才變成這樣的,這是她的手機。”

奚寒接過手機,上面的血跡已經幹涸。他從牛欄江峽下來,被堵在半路,手機也沒電了。

等他再次開機,回撥未接來電上的號碼時,接電話的卻是一個男的。電話那頭噪雜的聲音讓他心生不安,結果中規中矩的男聲把這份不安徹底化成了恐懼。

奚寒跪在地上,把擔架上的人抱在懷裏,幹凈的衣服褲子都沾上了血跡,“曉媚,你一定要堅持下去。我帶你去醫院。”

汪曉媚吃痛的睜開眼睛,待視線清晰,看清了面前的臉孔,如釋重負的說:“你還活著,真好。這是你,是你第一次抱我呢。”

他的眼眶紅潤,揉了揉她的短發,“等你好起來,以後每一天我都會抱你。”

“來不及了。有這一次就,就夠了。”她的手撫上他的臉頰,用手指勾勒著他輪廓,吶吶的說:“奚寒,你可不可以吻我一次?”

低下頭,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鼻而來,直至觸碰到她柔軟的唇瓣,深邃的眼眸落下一滴淚。

明明眼裏蓄滿水花,卻還是笑著說:“留了二十八年的初吻終於送給你了。奚寒,我一點,一點也不後悔愛你這麽多年。以後,恐怕再也沒辦法,沒辦法跟著你了。”

奚寒閉著眼,泛著清渣的下巴抵著她的額頭,惡狠狠地說:“汪曉媚,你不準死,聽到沒有。你不是還要我幫你改良下一代的基因嗎,你不可以放棄。”

“原來你還記得……可惜我沒有這個福分。你一定,一定要好好的。”彎彎的眼角還掛著淚滴,沈重的眼皮合上的那一瞬間,淚水輕輕地劃過臉上的傷痕。

耳邊薄弱的氣息漸漸消失,滾燙的淚水一滴一滴的掉在她冰冷的身體上,他緊緊的抱著她,額角的青筋凸顯,心如刀絞的擡頭嘶吼,“啊……”

一陣肆意強烈的狂風,席卷了天邊的白雲。澄澈的藍天被漂浮而來的烏雲所遮掩,一道金光沖破雲霄一般卷著滾滾雷聲劃破暗沈的天際。沒有一點防備,驟然而至的大雨像是沈痛哀傷的眼淚,漫入人間。

顏伊夢睜著眼看著窗外黑沈沈的天氣,護士出去的時候,沒有把門關嚴實。

林靈站在走廊裏急切的看著眼前風塵仆仆的人:“嘉駿,有消息了嗎?”

韓嘉駿不忍心的避開她的目光,說:“奚寒,他沒事。”

心裏的一塊石頭放下,語氣也輕松下來:“那就好,小妹呢,是不是和他在一起?”

過了半響,他才開口:“靈,汪曉媚死了。”

靜默了幾分鐘,她勉強的扯出一絲笑容,“你在開什麽玩笑?”

“是真的,就在今天下午。”韓嘉駿把她摟在懷裏,輕拍她的背,小聲的安撫著。

“伊伊,怎麽起來了?醫生說了,你動了胎氣,要好好休息。”

聽到聲音,韓嘉駿和林靈齊齊的看向站在病房門口的何曼。餘光掃到她對面的白色鞋跟,不知所措的走過去。

顏伊夢站在病房門口裏側,臉色蒼白,看了一眼林靈,對何曼說:“媽,我想回家休息。”

“我去打電話把啟晟催回來。老婆挺著個大肚子在家,他竟然還有心思出差。”何曼是真心疼著這個兒媳,現在真的有些生自個兒兒子的氣了,簡直跟他爸一個樣,都不懂得疼人。

她拉著婆婆的手,也不進去,固執的站在那裏,堅持著:“媽,不用了,我不想讓他擔心。媽,我沒事,我們回家吧。”

何曼看到她這副憔悴的樣子欲言又止,只能心疼的點點頭。

林靈狐疑不決的看著林肯加長車在雨中消失的車身,耳際還響著伊夢上車前對她說的一句話,有空來家裏坐坐。

那笑容清淺的模樣實在讓她心慌,“你有沒有覺得伊夢太平靜了?”

韓嘉駿一手扶著方向盤,一手握住她微涼的手掌:“可能她沒聽到。”

被握著的另一只手支在車窗上扶額,聲音像是從嗓子裏擠出來的,“不會。你打個電話給姚啟晟,他不回來我不放心。”

“我等下再打。老婆,現在我把肩膀借給你。”他把車停靠在路邊,食指指腹拭去她憋在眼角的晶瑩。

林靈靠在他的肩頭,淚水簌簌的打濕了他的外套。

這幾天,顏伊夢生活起居看上去沒有任何變化,包括她的情緒也沒有任何波動,一切都和他出差前一模一樣。恰恰如此平靜,才讓他心裏更加不安。

在紐約分公司開完會後,還沒來得及走出會議室,就接到了韓嘉駿的電話。當晚,他便放下手頭上的工作,乘私人飛機回來了。

回到家,她睡得很沈,臉上沒有一條淚痕,可是眉頭緊縮,放在肚子上的手掌握著手機。他試圖把手機拿出來,卻被她抓得更緊。

他守了她一夜,第二天醒來,她只是淡淡的笑著說:“你回來啦。”

眼裏沒有絲毫驚喜,滿滿的都是憂傷。

以前手機對她而言可有可無,現在根本手機不離身,她走到哪,都把手機緊緊地攥在手心,貼在胸口。

直到那一次,她去洗澡,把手機放在外面的桌子上。比熊犬胖胖跳來跳去,撞到了桌子上,手機被它的爪子刮了下來。

屏幕出現了一條裂痕,他怕碎片會掉出來割傷她的手,便扔進了垃圾桶,打算明天給她買個新的。結果,她從浴室出來知道後,蹲在垃圾桶旁邊,還是把手機撿了回來。

那個時候她捧著手機說:“曉媚說她很快就回來了,她還說要帶一份大禮給寶寶。等她回來,她會打電話給我的。”

他過去,半蹲著,把她摟在懷裏。明明能感覺得到她的雙肩在顫抖,她卻固執的不肯掉一滴淚。

“好,我知道了。”姚啟晟掛上電話,不遠不近的看著她,三個小時過去了,她手裏的一本書,依舊停留在同一頁。

姚啟晟走過去,蹲在她腳下,寬大的手掌包住她纖細如玉的手,直視她死灰般的眼睛,說:“伊伊,看著我。你聽我說,汪曉媚已經死了,她不會回來了。林靈剛剛打電話來說,今天是汪曉媚的葬禮。伊伊,去見她最後一面吧。”

緊抓不放的手機終於從手中掉了出來,她撲進他的懷裏,嚎啕大哭起來,壓抑已久的情緒終於得以釋放。

一手摟著她,一手輕拍著有些消瘦的後背,他終於松了一口氣。

灰色的天空,極其壓抑的氣氛,郁郁蔥蔥的柏樹上掛滿了雨滴,低石階匯成一條小河流,雨水沒入泥土,流進肅靜的墓地。

白色的花圈毫無生氣,濃郁的檀香散發出悲傷地氣息。嬌艷欲滴的一束束鮮花襯托著墓碑上的黑白照片。玉壽千年,人生幾何?曾經不舍晝夜,輪番上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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