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場雪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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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來電鈴聲再次響起,汪曉媚接起電話扯著嗓子吼道:“老娘不幹了,記住,是我炒了你。”

對方在她正欲掛斷電話的時候,發出聲音,“曉媚,你吃槍藥了?”

耳畔的聲音恍如隔世,她不確定的揉了揉耳朵,“伊夢……”

顏伊夢在電話那頭應了一聲,她帶著哭腔反覆的問道:“你在哪裏?在哪裏?”

“馬來西亞。”

靜默了好一會,汪曉媚才抹著臉上的眼淚,喊道“絕交,絕交。你這個壞蛋,嚇死我了。”

“那等我回來,我們再和好。”

“好,只要你回來,什麽都好。”

今夕何夕,一輪圓月掛枝頭,清清亮亮的,一如當年。

汪曉媚把喝的爛醉如泥的奚寒扶到床上後,搬了個椅子坐在他旁邊,心裏五味雜糧,卻借著透過紗簾灑進來的月光握著他的手,靜靜的看了他一晚上……

“王媽,你把這些端下去吧。他不喜歡喝粥,而且也不吃冬瓜和香菜的。”

“好,汪小姐你下去吃飯吧,我再去做點別的給少爺拿過來。”

“叫我曉媚吧……我跟你下去給他弄點醒酒湯。”

奚寒被聲音吵醒,眼皮微微擡起,隱約看到門口的兩個身影,門被重新關上後,他又沈沈的睡了過去。

等他徹底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午後了,宿醉的頭痛讓整張臉蒼白起來。

汪曉媚見他坐了起來,端著一個青瓷碗放在他面前,“頭是不是很痛?你先喝點醒酒湯。”

奚寒接過碗,喝完裏面略帶苦澀的湯水,擡起頭勾起唇角對她說:“謝謝。”

他臉上的溫柔的笑容,讓她有一瞬間的恍惚,“吃點東西吧。”然後她驚慌失措的走到一張圓形玻璃面的桌子上,擺弄一副碗筷。

看到她有些失魂落魄的樣子,他有些不習慣,蹙著眉,抿著唇跟在她後面,拉開椅子坐了下來,開始吃飯。

汪曉媚坐在他對面手肘擱在打磨的光滑的桌面上,撐著下巴,垂著的眼睫毛下的雙瞳是他在玻璃面中吃飯的倒影,她慢慢的說:“你有沒有聽過這樣一個故事,有一個雪人,它本來就是與冰冰冷冷的冬天共存的,所以它的世界是白色的。可是一天,它聽到小孩子們口中的春天,金燦燦的陽光,漫山遍野的鮮花,潺潺流動的溪水,唱歌很好聽的黃鶯……它便開始有了憧憬,渴望著春天的到來。第二天太陽出來了,它的願望開始一點一點的實現了,可是陽光卻把它一滴一滴的融化了,然後它就再也沒看到鮮花,溪水,黃鶯的機會了。”

他手指頓了一下,然後放下手中的筷子,問:“那雪人恨不恨太陽?”

“不恨的。它融化前只說了一句話,太陽原來是紅色的,好美啊。”一滴眼淚清晰的砸在桌面上,在桌面上甚至有些反光。

“曉媚……”奚寒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說得再多恐怕傷的更深。

她用指腹擦掉眼淚,擡眸看著他,笑著說“奚寒,伊夢沒事,她現在還在馬來西亞,你去找她吧。”

目光閃了閃,奚寒拉開椅子,走到床頭拿起手機,期待中帶著焦慮,半個月來沒有撥通的號碼終於打通了,對方還沒出聲,他一口氣說了好幾句話:“餵,伊夢,你怎麽樣?還在吉隆坡嗎?有沒有吃飯?是你回來還是我們去找你?”

過了好一會兒,淳厚冷冽的男聲從話筒那頭傳來,“我是姚啟晟。”

他垂下眼簾,手掌握成拳,“你找到伊夢了?”

“嗯。她在洗澡,要不要現在叫她過來?”

他輕舒了一口氣,聲音遲緩,“不用了,你只要告訴我,她現在好不好?”

“一切都好。”

“好好保護她。”奚寒沒想到在毫無希望的情況下,姚啟晟不似他這樣自暴自棄,自甘頹廢,而是抱著心中的念想繼續尋找她。原來他輸給他的不是在伊夢生命中早出現的那幾年,而是更深的愛。

即便緣淺,也倔強的不肯屈服命運的安排。而他會的,僅僅只是原地等候。

“嗯。”姚啟晟應了一聲,聽著話筒傳來的忙音,他放下手機,眼眸清澈沈靜。

這時,顏伊夢手上拿著毛巾擦著濕漉漉的頭發從浴室走出來,他坐在沙發上勾起唇角,“伊伊,過來。”

“嗯?”顏伊夢狐疑的看著他,慢慢的走到他身邊。還沒等她站定,他就把她一把撈在了懷裏,同時奪過她手中的毛巾,一邊細膩的幫她擦拭著發尾的水滴,一邊溫柔的用吹風機吹幹她的三千青絲。

她換了個舒服的姿勢躺在他的懷裏,十分享受著姚大少爺的服務。就在她昏昏欲睡的時候,那種風拂柳絮般的低柔嗓音緩緩響在耳際,“長發及腰了,是時候把你娶回家了。”

顏伊夢淺淺的笑著,從他腿上站了起來,坐在床邊一本正經的說:“我都還沒搶親呢。”

他蹲在她面前,握著她的手,說:“我不介意你搶自己的親啊。”

她的眼神黯淡下來,低聲說:“啟晟,就算她沒懷孕,可我甚至不能再懷孕了。”

“我不在乎。”他突然俯身壓在她身上,看著她欲開口的嘴唇,低笑著吻了上去,順勢撬開她的貝齒,他的手伸進寬松的睡衣內,沿著她光滑的背脊,輕輕柔柔的往下移動。

脊背上酥酥麻麻的,她作勢咬了他一口,他笑著,把唇移到她的耳根,耳垂被他含在嘴裏反覆吮著,聽到她悶哼了一聲。

他放開她紅紅的耳根,啃著她的下巴,喘息聲越來越重,然後鼻尖抵著她的鼻尖,說:“我們回家吧,回我們的家。”

聽著家這個字,她有些動容,眼睛蒙上了一層水霧,伸手攀著他的腰,“嗯。”

“我們不要再分開了,永遠都不要。伊伊,我愛你……”所有的情話最終掩沒在綿長眷意的吻裏,漫長的等待,執著的追隨,相伴的青春,錯過的曾經,最後都融化在這個清寂的漫漫深夜,化做繁星,點綴過往。

早晨第一抹陽光灑進來,朝陽透過淡藍色窗簾映在姚啟晟的臉上,他濃密的劍眉,微長的睫毛、高挺的鼻梁都被暈染的柔和起來,卸下了平時示人的冷漠。

顏伊夢躺在他的臂彎裏,貼在他的胸膛上,專註的聽著他有規律的心跳聲,完全沒註意到某人的眼皮擡了起來,一雙漆黑的眸子裏倒映出她的半張臉。

他的下巴抵著她的額頭,低啞道:“在幹什麽?”

她擡起頭,同他的眼睛對著眼睛,眼角彎彎的,說:“在想早上要吃什麽?”

姚啟晟一個翻身起來,壓在她身上,瞇著眼問道:“餓了?”

“是啊。”看著他胸前古銅色的肌膚,想起昨天的肌膚之親,臉頰如同蘸了番茄醬,紅了起來。

他哦了一聲,盯著她看,“我也餓了。”

在他暧昧不明的眼神下,顏伊夢耳根子都紅了,見他俯身下來,兩只手立刻抵著他的肩膀,“你,你想幹嘛?”

他抓下她不安分的小手,繼續俯身下去,輕輕地吻了一下她的額頭,笑出了聲,“我只是想吃飯而已,又不是吃你。還是你想……”

顏伊夢扯過被子,蒙著頭,聲音嗡嗡的,“我才,才沒有。睡覺,不理你了。”

然後,她依次聽到了他起床的聲音,穿褲子的聲音,浴室的水流聲,慢慢的,就真的又睡著了。

之後,迷迷糊糊中感覺有人摸著她的臉,叫她起床,“伊伊,起來吃飯了。”

“唔……”她幹脆拉過那只手,把臉枕在手臂上。

姚啟晟無奈的伸出另一只手,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臉,“乖,快起來。”

“唔……”顏伊夢翻了個身,然後又翻了回來,擡起自己的兩只胳膊,“抱抱。”

這熟悉的動作讓他楞了楞,眼角泛起淡淡的笑紋,伸手握著她的手腕,把她拉起來,緊緊地摟在懷裏,填滿了他的心,一切仿佛從來都沒有變過。

來到公寓馬路對面唯一一家中式早餐店,顏伊夢拉著姚啟晟在窗口坐下,揚眉說:“帶你吃一次霸王餐。”

放下菜單,尾音拉的很長,“哦?”

很快點好了早餐,小店上菜的速度也很快,等他們吃得差不多了,顏伊夢小心翼翼的看著四周,然後小聲的對姚啟晟說:“沒人看這邊,我們快溜。”

姚啟晟放下擦完嘴巴的餐巾紙,挑眉,“你確定?”

“快啦。”她拉著他,起身就往外跑。

結果,才出店門,就被老板娘給叫住了,顏伊夢裝模作樣的瞪了他一眼,站在原地。姚啟晟則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看著老板娘走過來。

顏伊夢剛想解釋自己是有獎券的,結果老板娘卻先對著姚啟晟開了口,“姚先生,上次你叫我們給顏小姐提供一個月的早餐獎券,我們希望借此推出這種活動,可以嗎?”

見他微微頷首,老板娘立即笑的跟朵花一樣,“謝謝,為表誠意,我們為顏小姐續加了兩個月的免費早餐。”

“現在不需要了。謝謝。”姚啟晟說完這句話,拉著已經石化的某人往斑馬線走去。

回到公寓,等她在沙發上坐定,才反應過來,“那個獎券是你買的?”

姚啟晟倒了一杯水,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說:“不是,我買的是早餐,順便委婉的告訴他們不要讓你知道的方法。”

“為……”還沒問出個所以然來,門鈴就響了起來。姚啟晟放下水杯,去開門。

顏伊夢透過門縫看到了房東,隨後便聽到了這樣一句話,“先生,上次你說你還想把這間房子隔壁的房間買過來,之前住的人搬走了,你現在還要那間房嗎?”

然後,姚啟晟回絕了,送客關上了門。他轉過身迎上顏伊夢探究性的眼神,他說:“你猜的沒錯,這間房子是我的。”

想起之前從天而降的運氣通通是他費盡心思對她的守護,眼眶濕潤:“你到底還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

他坐在她旁邊,把她抱過來,讓她坐在自己腿上,四目對視,柔情似水,“這個說不準,你這麽笨,以後我都得勞心勞肺為你操心這些事情。所以你準備好用一生待在我身邊來解答這個問題了嗎?”

只見她勾住他的脖子,嫣然一笑,日月之耀不比其華,花木之色不比其艷。

作者有話要說:

☆、圓夢

液晶電視屏幕上,俊朗的臉龐,溫和的眉眼,筆挺的身姿,儒雅的氣質……汪曉媚癟癟嘴,這個男人站在哪裏都像是一道光。

顏伊夢從房間出來的時候,正巧看到某人坐在客廳看著電視正用水果叉把水果盤裏水果切得粉碎,她仔細看了一眼電視裏頭被眾美女模特圍繞的奚寒,說:“讓你去,你又不去。現在在生什麽氣?”

汪曉媚一口否認,“我才沒有。”

“沒有的話,你幹嘛搶安安叉子下的草莓?”林靈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兩叉下的草莓。

順著拿著另一個銀色的叉子的小手就看到韓安安睜著大大的眼睛,嘟著嘴,可憐兮兮的喊道:“曉媚阿姨。”

“呵呵”汪曉媚幹笑了兩聲,收回叉子,摸了摸鼻子,轉移話題,“子悅什麽時候回來?”

“她說反正結婚那天一定會趕到。”林靈拿著疊整齊的紙巾把安安嘴角的水果汁擦掉,然後對著正在喝水的顏伊夢說:“伊夢,你和姚啟晟不回姚家住嗎?”

顏伊夢緩緩吞下喉嚨間的冰水,說:“上次回家阿姨有提,我沒意見,可啟晟拒絕了。”

汪曉媚拿著遙控器換了個頻道,驚訝的問:“為什麽?”

手中握著水杯,坐在她們旁邊,雙眸變得有些黯淡,“可能是不想讓我有壓力吧。”

把手中的遙控器給坐在地毯上的安安,問:“什麽壓力?”

她沒說話,一直到屏幕上播放著《大頭兒子小頭爸爸》,才淡淡地開口:“孩子啊。”

“難道你們現在還不想……”手機鈴聲響起,要,字直直的被汪曉媚咽了回去,她接起電話,幾分鐘後,臉色不好看的掛斷電話,又突然抓起林靈的手臂,說:“快送我去公司,總監只給了我五分鐘的時間。”

林靈:“今天不是周末嗎?”

汪曉媚欲哭無淚道:“夏季發布會出現了問題,他讓我們滾回去。”

林靈拿起車鑰匙,對顏伊夢說:“伊夢,我把小妹送回公司,再來幫你布置新房。”

“沒事,天色也不早了,安安都有點困了,你等會兒直接回家吧。反正窗簾換好了,家具也擺好了,其它的我一個人可以的。”她抱起合著眼睛看著動畫片的安安,跟著她們走在後面。

到了門口,顏伊夢把安安交給汪曉媚,安安撲過去吧唧親了一下她的臉,乖巧的說了聲,“阿姨,再見。”

“再見。”她朝安安擺擺手,又向林靈囑咐了幾句開車小心之類的話,直至看到車尾消失,她才返身回屋。

走到門口,看到門外站著的中年男人,楞了一下,認出是報紙上出現過的人,才過去打招呼,“您好。”

他垂著的頭擡了起來,沒有報紙上的精神奕奕,鬢角的幾縷銀發讓整個人蒼老了很多,說:“顏小姐,方便跟我聊聊嗎?”

“不好意思,這裏沒有茶葉。”顏伊夢在客廳倒了杯水遞給坐在沙發上的郭院長。

“謝謝。”他接過水,卻並沒有喝。隔了一分鐘,凹陷下去的眼睛滿是羞愧:“顏小姐,我知道小瑜做了很多傷害你的事,可是身為父親,我希望你可以網開一面,不要起訴她。她把的整個青春都給了姚啟晟,我不想她剩下的年華還因為他在牢裏度過。拜托你。”

她聽得有些糊塗,皺著眉說:“我太明白你的意思。”

“姚啟晟他已經以郭瑜換假宮外孕病歷和造假不孕病歷的事情正式發了律師函。”他放下水杯,突然跪在她面前,乞求道:“我求你放過小瑜好嗎?她是錯了,可她還那麽年輕。”

顏伊夢整個人都震驚了,站在那裏不知所措,攥緊的手又很快松開,“您起來。”

她俯身把他拉起來的下一秒,門口同時響起了手掌拍門的聲音和郭瑜的呼喊聲“爸。”

顏伊夢看郭院長一眼,走到門口開門,郭瑜幾乎是沖進來的,她瞪著顏伊夢,拉著郭院長的手就往外走。

郭院長直接甩開她的手,叱喝道:“小瑜,快道歉。”

郭瑜氣憤的用手指指著站在門關處的顏伊夢,中氣十足的反駁:“我為什麽要道歉?我又憑什麽要向她道歉?如果不是她,我早就和啟晟在一起了。”

“住口。”聽到的話讓他面紅耳赤,氣憤的甩了郭瑜一耳光。

她委屈的捂著臉,轉頭看著顏伊夢,眼睛瞪得很大,說:“不錯,六年前是我換的病歷,騙你有宮外孕,可你摔下樓梯不怪我,那是天意。我也不後悔買通那個醫生給了你假的病歷,只能怪你自己笨,少長了個心眼,他說你以後不能再有孩子了你就信啊,你不會再去檢查一遍嗎?顏伊夢,這六年是我欠你的,有什麽事你沖我一個人來,不要牽扯我的家人。”

臉色變的煞白,一雙杏眼卻依舊平淡如水,直視她,“為什麽?”

“我嫉妒,嫉妒你可以站在他身邊那麽多年。顏家破產,啟晟還是不肯放棄一文不值的你,我只能想辦法讓你放棄他。可我千算萬算,唯獨沒算到你在他心裏的分量,明明是你拋棄了他,他卻還是千方百計的把你找回來。”郭瑜眼眶猩紅,一步步逼近她,禁錮她的手臂,繼續說:“是你逼我的,如果你肯乖乖的不一而再出現,我又怎麽會用《漾》誣陷你。”

急促的腳步聲在身後響起,郭瑜被一個很大的力道扯開,姚啟晟扶著身子微顫的顏伊夢,一雙黑曜石般的雙眸裏怒意翻滾,“郭院長,麻煩你和你家的麻煩離開我家。”

明顯被他眼裏不容拒絕的強勢震懾到,郭父嘆了口氣,握著女兒冰涼的手,“小瑜,跟我回去。”

郭瑜甩開父親的手,笑著流淚,“啟晟,你現在連我的名字都不願叫了是嗎?”

結果,回應她的只是一個足夠冷漠的眼神。

上前牢牢抓住他的手腕,極力的扯出最美的笑容,卻不知有多滑稽,“你怎麽不告訴她,她的孩子是我間接害死的,還有害奚寒出國的人也是我,你為什麽不說,你心裏還是有我的對不對?”

姚啟晟只是冷冷的看著她,決絕的說:“我只是不想無關緊要的人汙染了她的世界。”

最後的一絲希望在眼中抹滅,她無力頹廢的松手,手心裏殘留著他的體溫變得越來越冷,“原來只是為了保護她,哈哈。”她自言自語著走出身後的門,自嘲的笑凝固在臉上,消瘦的背影獨留一生悲涼。

郭院長追過去後,屋內恢覆了原有的安寧。

姚啟晟關上門,牽起她的手,擔憂的說:“對不起,是我沒有處理好。不要生氣,嗯?”

“我沒有生氣,只是……還沒消化過來。”她一直認定是命運使然,她抵不過這淺薄的緣分,卻從未想過是有人處心積慮的從中作梗。

他把她攬在懷裏,聞著她淡淡的發香,聲音低沈微啞,“我沒有提前告訴你那些事情,是不想困擾你,更不想你想太多,伊伊,我沒辦法承擔可能會再次失去你的風險了。”

擡起頭,溫柔如水的眼眸中透出肯定,“迄今我不相信你,不就太沒良心了嗎?”

遲緩片刻,她繼續開口說,“啟晟,我不想告她。”

微楞了一下,彎曲的手指輕輕刮了一下她的鼻尖,“不吃醋?”

她認真的說:“你又不喜歡她,我為什麽要吃醋。再說,沒有郭瑜,沒有那些事的話,我怎麽知道你這麽愛我。”

他捏了捏她的臉頰,說:“才知道我這麽愛你啊。”

“誰讓你以前表現的那麽不明顯。”顏伊夢從他懷裏逃脫出來,跑到落地窗前,把窗簾放下來,出色的容顏因為唇角滿滿的笑意越發生動,“我把以前灰色窗簾換成了米色紗簾,這樣以後每一天的第一縷陽光就會照亮我們家了。”

站在隨風飛舞的紗簾前,夕陽的餘光灑在落地窗前,淡淡的光芒把她整個人都籠罩了起來,等著他去靠近。

姚啟晟踏著光線,來到她面前,摟著她的腰,溫柔的吻上她的唇瓣,一寸一寸的席卷著她的氣息,輾轉纏綿。

等她整個人暈紅著臉癱軟在懷,他才依依不舍的放開她,等彼此的呼吸都平緩過來,他閉著眼抵著她的額頭,溫熱的氣息從唇間緩緩的流出來,“嗯,我們家。”

夕陽西下,兩個相愛的人的影子就這樣映在光暈中,永恒不散。

優雅的鋼琴曲從好看修長的手指指縫中流出來,微風中夾著粉色花瓣飄落下來。

拿著相機的女孩閉著眼極力的吸允著空氣中淡淡的花香,“邵凝!”一聲低吼讓她立即睜開清澈明亮的大眼睛。

“來了來了。”口中叫嚷著,隨手塞了個小蛋糕在嘴裏,狗腿的朝不遠處的人影跑過去。

尚麒扶額長嘆,看到腮幫子鼓鼓的助理,一把奪過單反,叮囑道:“婚禮開始了,別亂跑了。”

邵凝咽下口中的蛋糕,立正站好,“是。”

鏡頭下,新娘如一個公主一般,一步一步優雅的走進由藤蔓繞成的拱形門內,發髻上戴著的水晶皇冠隨著她的腳步閃爍,折射著耀眼的光芒。純潔的雪白婚紗上點綴著大大小小,以各種花形為狀的水晶,花型不一卻毫不違和。後背的是半透明紗織的一個心形,莊重而輕佻,清純而嫵媚……

歪著頭,整個人都看呆了,“真是美啊。”

尚麒白了她一眼,說:“廢話,也不看是誰嫂子。”

直到新娘的手被身穿黑色裁剪得體的西服的新郎牽著,想起幾個月前失敗的婚禮,她大為感嘆,“這是讓我最心服口服的挖墻腳了。”

尚麒:“瞎說什麽,他們在一起好多年了。”

她大為震驚道:“有多少年?”

看著她的小個頭和稚氣未脫的臉,尚麒拍著她的頭說:“你上初中的時候,他們就在一起了。”

“哇,那之前那個新娘才是挖墻腳的。”恍然大悟後,又嘆了口氣,“唉,都把人挖到婚禮上了,半路還是被正宮娘娘搶回去了,真可憐。”

“看樣子你很有當小三的潛質。”

“像我這種怕一丈紅的良好公民,才不會做那種慢性自殺的事情。”

身邊的賓客突然爆發的掌聲讓邵凝收回了思緒,只見那對璧人已經在神父面前交換戒指了,只是奇怪的是那對戒指普通的已經不能再普通了,那麽有錢的人婚戒竟然沒有鉆石。

雕著花紋刻著LOVE的白金戒指在陽光下散發著幸福的光澤,尚麒感嘆道:“真沒想到那對戒指還在。”

“哦?”邵凝睜著一雙好奇的大眼等待著下文。

他說:“那是我老大用談成的第一筆生意的第一次工資親手設計的對戒。”

“那應該很久了吧。”

“嗯,很久很久了。”

一句“我願意”縈繞在耳邊,錯過了七年的“我願意”。現如今,眼前的新娘穿著世上舉世無雙的白紗站在他面前,手心裏是她的溫度,現如今,終於可以把深愛的人鎖在身邊,一輩子。

“九年前,我的女孩覺得世上最浪漫的事是兩個人白頭到老。然後她問我還能想出更浪漫的事情嗎?當時我沒回答,以前是覺得沒必要說,後來是沒機會說,現在我只想告訴你……”姚啟晟深情款款的對身邊依舊貌美如花身穿璀璨雪白嫁紗的女子說:“姚太太,於姚先生而言世上最浪漫的事是一生只愛一個人。”

顏伊夢把視線從指尖的戒指上移到他專註的目光裏,眼前的這張臉,還是那麽的英挺俊逸,只是被時間沈澱的更加成熟,他的嘴角是柔軟的笑容,深邃沈靜飽含著深情寵溺的眼眸中只有一個她。

回以一笑,喉嚨裏突然反胃,她立即擡手捂著嘴,幹嘔著……

他伸手扶住她,皺著眉,關切的問:“怎麽了?”

一旁穿著白色吊帶小禮服的伴娘汪曉媚開玩笑道:“伊夢,你該不會是被部長惡心到了吧。”收到新郎淩冽的目光,嚇得趕緊閉上了嘴。

“小公主,你是不是懷孕了?”歐陽旭的無心一語,讓整個婚禮兵荒馬亂起來。

等姚啟晟反應過來時,何曼一群人已經護著新娘直奔醫院了。很好,他的婚禮又沒完美畫上句點。。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1:從來不是意外

姚芯羽回國後,發現不僅錯過了一場婚禮,還錯過了小表妹的滿月。原本郁悶的心更加的郁悶了,“舅媽,你怎麽可以不通知我來參加婚禮?”

此時顏伊夢正拿著彩筆在花園畫畫,擡起頭看她一眼,回憶道:“請柬是你舅舅發的,我以為他跟你說了。”

然後她氣沖沖的跑去書房,打開門,竟然看到她西裝革履英明一世的舅舅正拿著奶瓶給姚家小公主餵奶,這畫面驚得她差點嚇掉了下巴。

“舅舅,你結婚那天為什麽不通知我?”等她回來,娃都生了,還能愉快的做一家人嗎?

“忘了。”就用兩個字輕描淡寫的帶過了。

雖然可信度很高,可姚芯羽還是很不滿的提高聲音:“忘了?舅舅。”

姚啟晟看著懷裏的小寶貝,輕輕地對姚芯羽說:“噓。她睡著了。”

目光湊到小公主粉撲撲的小臉上,剛剛的重要事忘得一幹二凈,“我抱抱。”

她小心翼翼的接過可人的小人兒,抱在懷裏,說:“舅舅,這算是開花結果了吧。不過我一直很奇怪,你為什麽可以堅持那麽多年只愛一個人?”

書房的門再次被打開,顏伊夢眉眼彎彎,唇角帶著漸漸地笑意,緩緩地向他走來。窗外的午後陽光一如當年,他會心一笑,說:“心願使然。”

初遇她,她只是個豆點大的小女孩,力氣卻大的驚人。

那天跟著爸媽去串門,被她當成賊打得很痛,心想不能讓一個小女孩就這樣毀了自己一世英名,畢竟他是家族繼承人,被一個比自己小兩歲的女孩打了,很是沒面子。所以他頂著額頭上鼓起來的小包,拍著桌子決意不能姑息此事。

可每次見到她臉上無害又甜美的笑容,實在不忍心下手,報覆一事只得一拖再拖。

終於有一天,他在客廳拼拼圖,何曼那段時間特別迷韓劇,就在他手上拿著最後一張卡片正準備拼上去的時候,電視裏響起了這麽一句話——“原來你娶我就是為了報覆,為什麽?俊熙哥,你為什麽要折磨我,讓我這麽難過……”

後來還說了些什麽他已經不記得了,只記得當時那個女的哭得有多撕心裂肺。原來不用動嘴動手也能把一個人報覆的那麽淒慘,娶人這一招果然不錯。

想到歐陽旭似乎天天帶著顏伊夢去玩,他立刻放下手中的卡片穿著居家拖鞋就跑了出去……

剛出家門,果然在兒童公園裏看到歐陽旭在和顏伊夢玩滑滑梯。眼珠轉了轉,他淡定的走過去,拍了拍歐陽旭的肩膀,“歐陽,你媽媽叫你回家吃飯了。”

當年歐陽旭是個多單純的孩子啊,說了聲“謝謝”,立即跑回了家。

這時,顏伊夢剛好從滑滑梯上滑下來,直接撞倒了正在出神想著要怎麽把她娶回家的姚啟晟,撲在他身上,由於吃驚嘴巴張的老大,結果直接咬破了他的嘴皮,還磕掉了他的門牙。

小小的人看到血直接嚇哭,眼淚和鼻涕都流在他臉上了。直到兩家大人趕過來,他們才分開。

一股血腥味在喉嚨間久久不散,這仇是越結越深,現在他是非娶她不可了。盡管他明明是知道自己是在換牙的時期。

為了防止歐陽旭捷足先登,他自動加入了他們的隊伍。因為愧疚,所以就有了這種現象,歐陽旭拿什麽東西給她吃,她就伸手自動給他吃。總之,一切相安無事,只需要等著長大。

後來,她媽媽似乎生病了,她變得很愛哭鼻子,害他每天都要用零花錢買糖哄她。真是麻煩,可麻煩沒幾天,等他在興趣班下課回家,她已經搬家了。看著對面空蕩蕩的房子,他第一次知道了什麽叫做想念。

高二的日子不似高三那麽繁重也不用像高一那樣擔心分文理科的問題,總之很閑。

那天,他在操場的籃球場打籃球,趁著中途休息的時候,坐在臺階上喝水。看著對面高一教學樓二樓的走廊上聚集了很多人,他向來不註意這些事情,可藍色校服中出現的一大束紅艷的玫瑰花吸引了他的眼球。

因為距離遠,什麽都沒聽到,只看到玫瑰花對面的女孩垂著頭,手掌捂著鼻子走開了。然後拿著玫瑰花的男孩把玫瑰花往樓下一扔,扔在了教導主任頭上……

等他回到教室,歐陽旭就趴在他的同桌的桌上對他說:“啟晟,聽說了沒?高一來了個漂亮學妹,今天隔壁班的哥們拿著一大束玫瑰花跟她告白,結果你猜怎麽了?”

“他被教導主任帶走了。”

“不是不是,那是後果,結果是學妹說她對花粉過敏就走了。”說完以後,他自顧自的哈哈大笑起來。

姚啟晟揚眉,“笑點在哪?”

歐陽旭笑得捂著肚子,說:“重點是那花不是真花,是假的。根本沒有香味。哈哈,她也真是一絕。跟你還真的挺配的。上次小學妹送愛心便當給你,你說什麽來著?哦,對,你竟然說你對豬肉過敏。”

直到上課的鈴聲響起,才讓他的聒噪停止。

因為學生會的事,所以他總是要去高一轉轉,有一次身後不知是誰喊了一句“顏伊夢”,他順著“我在這裏”的聲音尋逆。那天她裝著寬松深藍色的校服,幾縷頭發被微風撩起,笑臉盈盈,心弦被撥亂,原來還是她……

期中考試後的一個星期,萬年第一的他本來很少關註成績排名這種東西,那天放學他經過宣傳欄,瞟到“顏伊夢”三個字,不自覺得停駐在那裏。

宣傳欄只宣布年級前一百名,那麽恰巧,偌大的壁窗前她的名字和他的名字隔著一根線緊挨著,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心想,也許將來這兩個名字緊挨在一張結婚證上也是件不錯的事。

後來,姚建衡在書房裏通知他準備和顏家聯姻,說不出當時是什麽感覺,沈重、激動、興奮、期待各種覆雜的心緒圍繞在心中,但可以肯定的是這下她再也別想逃出他的手掌心了。

作者有話要說:

☆、再見

本以為身心可以放個長假了,奈何總經理夫人懷孕了,日程上的蜜月旅行臨時取消了。於濤看著桌面上的一摞文件,想起上司黑沈的臉,認命的深深地嘆了口氣,今天第三次走向會議室。

專線電話突然響起,他拿著文件又折了回來,接起電話,眉頭逐漸擰成一團,臉色凝重。

新任銷售總監正在匯報工作,姚啟晟靠在椅背上面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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