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場雪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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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中彌漫著花香,她定了定神說道:“你美的跟洋娃娃一樣。”這絕對不是客道話,眼前的女孩圓潤的小臉蛋,水汪汪的大眼睛炯炯有神,眼睫毛跟扇子一樣撲閃撲閃著,唇紅齒白間是明媚的微笑。
“我一個要奔三的人被說成是洋娃娃,我是該開心呢,還是該開心呢?我還是開心吧。敢問姑娘芳名是?”
“顏伊夢。”
“名字和人一樣美啊。我叫南汐。”她臉上有壓抑不住的喜悅,自覺得能跟眼前的美人成為朋友是上天禦賜的緣分。
顏伊夢立即反應過來:“你是今天的新娘。”
“很遺憾的告訴你,本來可以是……”南汐拿下鴨舌帽,棕色的波浪卷俏皮的搭在肩膀上。
剛想說完下半句,旁邊就有人叫住了她.“南汐,原來你這麽遺憾,要不我跟奚沐說一聲?”
南汐認出來者,癟了癟嘴:“下次記得叫姐姐。”然後重新戴上帽子,往人群外走去。
“婚禮快開始了,我們進教堂吧。”奚寒伸出打算牽她的手又收了回去,他怕他進一步她會退的更遠。
“嗯。”顏伊夢把手放進風衣口袋,不遠不近的跟在他後面。
看著兩人雙雙的走了進去,另一個人佇立在原地苦笑著,旁側的人若有所思的說著:“怎麽?那就是你要追到天涯海角的人?”
汪曉媚沒想到洛北還記得,也許她真的是個很奇葩的員工,當年他叫她給他派她出國的理由,她牛頭不對馬嘴的說了一個都不能稱為理由的理由“我喜歡一個人喜歡了很久很久,他去哪我就去哪,哪怕是天涯海角,我都要跟著他,陪在他身邊。”更奇葩的是,不知道這位總監到底是沒聽懂還是聽糊塗了,竟然答應讓她這個菜鳥去法國。
洛北見她點頭,毫不留情的潑冷水:“你看你今天穿的這麽好看,還是沒人賞心悅目。馬靠鞍都救不了你豆芽菜的本質,人嘛,都喜歡吃肉,有幾個愛吃豆芽菜的。所以,你不用太難過,處在生物鏈底端不是你的錯。”
“沒關系,他說他可以等,反正我也願意等。就看我和他誰等得過誰。再怎樣,也比什麽都不做強。”某人全然忘記此刻她反駁的人是她老板。而洛北聽到最後一句話,楞在那裏,出奇的沒有繼續調侃她。
教堂內傳來結婚進行曲,他猛地推開教堂的門沖了進去,汪曉媚只得茫然的跟在他身後。
“南汐。”洛北在眾目睽睽下叫住了手捧捧花的新娘,他一個箭步擋在她面前,慢條斯理的開口:“有一次你恬不知恥的看完《霍亂時期的愛情》,你說費洛倫蒂納·阿裏薩和費爾米納·達薩兩個相愛的人雖然最後在一起了,可你覺得那還是個悲劇,因為他們整整錯過了51年。”
故事結束,新娘繞過他,走向氣定神閑的奚沐。洛北拉住她的手,抓住最後一絲希望:“我們不要錯過好不好?不管我到底是哪個洛北,我依舊是南汐的方向。你說過,東南西北你只找得到北方。”
新娘趁著空隙揭開頭紗,露出美麗的西方面孔,用著不熟練的中文說:“我不認識你。”
作為婚禮的男主角奚沐這才悠閑的走過來:“談個戀愛你跟我搶女朋友,現在我好不容易結婚了,**的又來跟我搶老婆。”
“南汐呢?”洛北皺著眉松開了手。
“Nancy在這,南汐我就不知道了。要麽,你叫她一聲,看會不會有人答應?”
“我今天找不到她,你也別想結婚。”就在兩個男人進行無聲無形的刀光劍影爭鬥時,教堂角落裏突然有了動靜。
“我還說過,既然一開始沒有在一起,那就永遠都不要在一起。”她戴著鴨舌帽,把帽檐壓得很低,聲音的力道卻恰好。
目瞪口呆的人們還沒來得及從一個鏡頭轉到這個鏡頭,處在搶婚風頭浪尖上洛北走了過來,他拿下她的帽子,撫著她陶瓷娃娃一樣的臉,小心翼翼的吻著她:“那我們就重新開始,然後在一起。”
奚沐目光閃爍在一瞬間,恢覆溫潤如玉的模樣,“洛北,別忘了今天我結婚。”搶鏡頭搶的太明顯了。
“謝謝。”滿臉的凝重稍微舒展一些,妖媚的臉露出少有的真誠。
“選擇你也好。”奚沐低沈的說了一句,隨後溫柔的把新娘的頭紗重新蓋好,不在狀態的新娘挽起他的手走向神父。婚禮正式開始……
汪曉媚意外的接到捧花,奚寒含笑的看著她,讓她有點莫名其妙,“你笑什麽?”
“曉媚,拿到捧花就是下一個結婚的人,你不知道嗎?”顏伊夢眨了眨眼,笑著開口。
明明臉漲的通紅,還一本正經的說:“那也挺好啊。有一個喜歡自己的丈夫疼自己。”
不遠處洛北和南汐宛如金童玉女,對著新郎說些什麽,奚沐也一直笑著迎合,兩人走後,卻是一臉落寞,新娘走了過來,也是笑的勉強。
奚寒見到此情此景小聲嘀咕著:“恐怕再喜歡也不會有多喜歡。”奚沐等了十年,等到的卻是家族聯姻,應該是放棄了,不然以他的性子又怎會漠然的點頭答應。
“過來一下。”奚父悄然過來,叫走了奚寒。留下還在興奮中的顏伊夢和汪曉媚。
另一邊,尚麒翹著二郎腿,喝著紅酒,“這婚結的夠刺激。”
“新娘是美國房地產大亨Mr.Willson的唯一的女兒吧。”新郎攜著西方新娘朝三人的方向走了過來,韓嘉駿把頭轉向一臉悠閑自在的姚啟晟,繼續開口:“看樣子老大你有一場硬戰要打了。”
“幾位對婚宴還滿意嗎?”奚沐笑著打招呼。
尚麒還在嬉皮笑臉:“新婚快樂,早生貴子。”
韓嘉駿禮貌應答:“謝謝奚總的盛情款待。”
姚啟晟應對他的目光,舉著酒杯意味深長的說:“奚總的婚宴,自己滿意就好。”
“謝謝。”奚沐面不改色和他們碰了杯,“我去和Paul先生打聲招呼,就不陪你們了。”
“嗯。對了,上次Paul先生還有跟我提到你。”姚啟晟意有所指道。
“是嗎?那也不錯。”奚沐頓了一下才回答。
新人走後,尚麒不由自主的豎起大拇指:“老大,你把腹黑學看了幾遍?”
姚啟晟挑眉:“什麽是腹黑學?”
聽到這神一樣的回答,韓嘉駿捅了捅木若呆雞的某人,幸災樂禍的說:“你不是應該習慣被秒殺了嗎?”
“不是。”尚麒指了指前方的人,“你有沒有覺得那個人好面熟?”
“你對哪個女的面生過”韓嘉駿冷哼了一聲。
尚麒無力吐槽道:“近視眼就該戴個眼鏡出門。你沒發現老大不見了。”
“顏伊夢?”
“廢話。”
這個世界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往往你越是避而不及的人,越是容易相遇。教堂小花園的月季開的很好,在秋的尾巴不斷的綻放著它的艷麗,顏色那麽濃,那麽純,沒有一點雜色,簡直像一團燃燒的火焰。
“部長?”汪曉媚看清來者,著實嚇了一跳。
姚啟晟瞇著眼:“果然過得很好,又重新回到上流社會了。”
顏伊夢擡頭看了一眼,嘴邊一抹不出所料的嘲諷,她垂眸不語。
“穿的這麽寒酸也敢來丟人現眼,帶你來的人勇氣可嘉啊。”他絲毫沒有放過她的意思,繼續挖苦著。
汪曉媚聽出弦外之音,鼓起勇氣把聲音擡高:“誒,部長。”
“是我帶她來的。”歐陽旭邁步走了過來,摟著身旁的芊芊細腰,無所畏懼的迎接他冷冽的神情:“怎麽姚總經理不願把家裏如花似玉的未婚妻帶出門,還不允許別人帶女伴啊?”
聽到“未婚妻”三個字,懷裏的人原本白暫的臉變得越加蒼白毫無血色,還真是物是人非事事休啊。
姚啟晟黑著臉,把顏伊夢拉到自己身邊,桎梏住她的手腕,往人群外走去。
“聽說歐陽企業的股票最近跌的厲害。原來是某人沖冠一怒為紅顏啊。”尚麒厚顏無恥的攀上他的肩膀,不讓他追過去。
韓嘉駿不悅的皺著眉說:“歐陽,都是兄弟,你何必和啟晟過不去?”
“四年前,我在英國什麽都不知道也什麽都做不了。現在,哪怕姚啟晟跟我割袍斷義恩斷義絕,我也要護她周全。”歐陽旭視線落在前方,不肯回頭。
尚麒不滿的大聲吼道:“你知道四年前顏伊夢都對老大做了什麽嗎?”
站在一邊一直沈默不語的汪曉媚極力壓抑著怒氣控訴著:“那你們知道姚家又對伊夢做了什麽嗎?你們根本就想不到姚啟晟出國後,她過得是什麽日子。她差一點就被逼死了,活生生的被逼得走投無路。”
“你什麽意思?”歐陽旭紅著眼抓住她手。
她冷笑著呵斥著:“四年前她根本就找不到工作,還被……”
“曉媚。”奚寒及時出現打斷了她。
他正欲把她帶走,歐陽旭擋在他面前,一字一句鏗鏘有力:“把話說清楚。”
奚寒遲疑的一會,斂起一貫的笑容,神情少有的清冷:“那些事都過去了,也不再重要。你們保持原有的看法就好,不要深究下去,不要再給她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他極力的幫她翻過了那一頁,不想再有任何差池,也不想再一次經歷生死一瞬間的迷茫和恐懼。
作者有話要說:
☆、背後的過往
顏伊夢垂眸沈默,頭皮發麻,緊拽著自己的衣角。她看向坐在駕駛座上姚啟晟,張嘴想問去哪。卻在他越來越深、越來越冷的目光中再次垂下眼簾,沈默下去。他的眼眸漆黑,如散不開的墨。她透過那團濃墨,看到是陌生的深淵。那深淵裏帶著寒意,腕上被他抓過的醒目紅色痕跡也帶著寒意。
車子開進一棟別墅,姚啟晟停好車,開了車門:“下車。”
見她低著頭紋絲不動,便先行下了車,從另一邊車門把她拽下來,顏伊夢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人扛到了肩膀上,猛然架空的感覺讓她忍不住的低叫一聲,臉上飛過一朵紅霞。
到了屋內,姚啟晟毫不留情的把她扔在客廳的真皮沙發上,他走到落地窗前,一把拉過窗簾,在落日的餘暉中面對著她:“這別墅花了我2000萬。”
她坐起身,這棟別墅東西走向,坐北朝南。房內的裝修格調清冷,這才是他的風格。想想當初和她住在那個狹窄落魄的小屋子裏真是委屈他了。
他轉過身盯著她,露出重逢後的第一次笑容:“你的價值也不過是一棟房子而已。”
顏伊夢明明聽懂了他的諷刺,卻神色如常道:“姚先生,我就不打擾你了。”說著,借著抵著沙發的反彈力站起來往門外走去。
“伊伊。”他的呢喃從旁側傳來,仿如隔世。
她被魅惑般擡起頭看著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姚啟成,古龍水的清香夾雜著清冽的男性氣息撲面而來,柔軟的嘴唇感到冰涼的觸覺,唇瓣被用力的吸允摩擦,顏伊夢試圖在他懷裏掙紮,他便不滿的撬開她的貝齒,探入她的口中,長驅直入,炙熱的唇舌一顆一顆交叉纏綿的滑過。
他吻得越來越深,不知節制的奪走她的呼吸,她的眼角滑過一滴清淚,姚啟晟霸道的咬了她一口,腥甜味縈繞在唇齒之間。
兩人的呼吸越來越亂,顏伊夢開始喘息不過來,他放開她,下巴抵著她的額頭,呼吸有些急促,聲音沙啞:“你打擾了我十七年,現在抽身會不會太晚?”
時間的流失就像是在玩沙漏,都詮釋了一個‘快’字,就是存在那麽一點區別,而這一點卻恰好是致命的。無論你怎麽把沙漏翻來倒去,那些代表時間的細沙還是一如既往的在瓶子裏不少分毫,而在現實中無論你怎麽折騰,那些逝去的時間也是永不返還,留給你的除了記憶剩下也只有遺憾。
她初遇他那年他也不過是個10歲少年,談婚論嫁那年她也不過是個19歲少女。歲月蹉跎,他們也不覆當年。他身上的薄荷清香不在,她也早已褪下裙裝。到底是什麽時候這個27歲睿智沈穩、城府極深的姚啟晟冷漠的讓她害怕,明明靠的這麽近卻是那麽陌生。
“對不起。”她垂下頭,聲音輕柔。
姚啟晟的溫情消失殆盡,他打開門,靠在門口目光篤定,面沈如水:“你就一次機會,要走就現在走。”
顏伊夢放在身側的手攥的緊緊的,步伐看似輕快的走出門。下一秒‘砰’的一聲讓她清醒過來,她幽怨的看了一眼緊閉的大門,然後環顧四周,這裏……哪有車輛的痕跡?
她沿著公路走了大概半個小時,一路上都沒看到任何代步工具,放在口袋的手機也不知道掉在哪裏了。就在她咬緊牙關,繼續往前走的時候,身後響起了車鳴聲,眼裏很快閃起了零星的光亮,她還沒招手,那輛車就在自己身邊停了下來,車窗露出一張和藹可親的男性面孔:“小姐,要不要搭你一程?”
四周揚起的塵土讓她撫平了微皺的眉頭,欣然的道了謝上了車。
目送走進樓道的身影,坐在車裏的男人開始撥打電話,另一邊接通有聲音後,他畢恭畢敬的開口:“總經理,我已經把顏小姐送到家了。”
“嗯。她有問什麽嗎?”
“沒有。”
“她什麽都沒問就上車了?”
“是。”於濤對著已經掛斷的電話發楞,怎麽感覺總經理今天有點不正常,不僅把忙著加班的他叫來演戲當司機,而且話都變多了。
姚啟晟一只手捏著一只手機,這麽多年來還是一點都沒變,迷糊本性不改。怎麽可以什麽都不問,就隨便上別人的車,雖然那是他派去的人,可萬一是個壞人怎麽辦,沒腦子。
他站在窗口,天色不知什麽時候暗了下來。本以為她走久了、走累了,便會折回來找他,結果他心急如焚的等了半個小時,還是於心不忍,叫來助理送她。每次說走就走,還真是瀟灑啊……
“部長送你回來的?”汪曉媚小心探頭看了一眼此刻樓下駛離小區價格不菲的車。
“你想多了。”顏伊夢給自己倒了一杯水,猛灌了一口水,水杯很快見了底,晶瑩剔透的。
“奚寒……等了你好久。最後被伯父叫回去了。”想起奚寒不情不願又無可奈何地樣子,臨走的時候說的那一句,照顧好她。
“嗯。”顏伊夢雲淡風輕的把杯子放回桌子上。
“你從來都沒感動嗎?”汪曉媚都被自己氣急敗壞的聲音嚇到了,可是她在顏伊夢沈默不語走去臥室的時候,還是情不自禁的吼了起來:“顏伊夢。”
“一個殘缺的我怎麽配得上完美無瑕的他。”她笑容清淡,卻顯得那麽落寞。
汪曉媚有些詫異:“你知道的,一直都知道他愛你是不是?”
“是。”怎麽會不知道呢,如果不是因為愛,一個人怎麽可能願意耗費年華默默無聞的待在無關緊要的人身邊呢?
“既然你知道,那你也該知道他根本不在乎那些啊。”汪曉媚的一雙大眼睛裏慢慢蓄滿淚水,卻又中氣十足。
顏伊夢無力地閉上眼,嘆了口氣:“他的父母就能接受他娶一個不能為奚家傳宗接代的女人?”說完,留在汪曉媚一個人走進臥室。
是,這是個秘密,屬於她們兩個人的秘密。顏伊夢失去那個無緣孩子的同時再也不能懷孕了,上天不僅帶走了她的第一個孩子,還剝奪了她當母親的權利。而今天她這個罪魁禍首殘忍地揭開了顏伊夢的傷疤,汪曉媚雙肩顫動,淚水止不住從眼淚框裏的往外流。
這一夜註定是不眠之夜。歐陽旭、尚麒、韓嘉駿三人在婚宴散場後來到酒吧。時不時就有幾個穿著暴露,濃妝艷抹的女人過來搭訕,一一被謝絕,尚麒看到兩個哥們一副清歡寡欲正正經經的模樣,也只好忍痛把美女請到一邊去了。
“你們打算誰告訴我?”歐陽旭一杯一杯的往嘴裏灌酒,死死地盯著身邊的兩個人,尚麒和韓嘉駿便開始互相推脫。
“尚麒,你文筆好,你說。”
“我文筆好,可語言表達能力遠不及你,還是你說吧。”
“他們分手的時候我不在國內,你了解的徹底。”
“我一個沒真愛的人,說出來不蕩氣回腸啊。”
“你說。”
“你說。”
歐陽旭把酒杯砸在玻璃吧臺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夠了。我只是想知道TMD的到底發生了什麽事。韓嘉駿,你這些年拼了命的找林靈,不就是因為她沒去美國嗎?不就是因為你發現她根本沒打算去找季宇嗎?不就是因為你愧疚她愧疚那個孩子嗎?”
韓嘉駿一拳打在旁邊的俊顏上,怒氣沖沖:“TMD,老子找她是因為三個字,我愛她。”
“你愛她?你和姚啟晟一樣總裝成情種的樣子,說穿了TMD的全是種馬,以愛情的名義讓人有了種,可笑的是到最後一個人都保不住。”話畢,迎面又是一拳,只是這次打他的是尚麒。
隨後尚麒把水中的酒撥到歐陽旭的臉上:“清醒了嗎?這個故事我只講一遍,不過在聽之前你最好做好心裏準備。”
2008年全世界都陷入在經濟恐慌之中。A大又到了畢業季,所有的畢業生都穿著學士服,興沖沖的歡呼,絲毫沒有受到金融風暴的影響。可就在這一天,一個班級的畢業照片上少了一個人,那就是顏伊夢!
汪曉媚和徐子悅到處找,就是找不到,顏伊夢才換好學士服,接了個電話,手中的學士帽順著樓梯滾了下去,然後再也沒看到她的人影。同一天,除了即將來臨的奧運會和金融風暴的新聞,《顏氏破產—董事長跳樓負債自殺》的新聞頓時成了C市的頭條。
姚啟晟和顏母趕到的時候,藍天白雲下,顏伊夢的頭發被風吹起,學士服上面甚至濺到了血跡,她不哭不鬧出奇冷靜的看著自己父親的殘骸。他把暈厥的顏母交給司機,匆忙跑過去捂住她的眼睛:“伊伊,不要看。”
顏東屍骨未寒,不少銀行拿著貸款合同來到顏家
要債,之前礙於姚家便推遲了。後來姚氏放話,直接斷絕和顏氏的關系,他們這才放肆起來。卻沒想到姚家少爺在,姚啟晟鄭重承諾:“我在一天,顏氏一天。”明明還是年輕人,卻有此氣魄,背後還有強有力的姚氏撐腰,便都敗興而歸。
顏母身體不好,加上顏東的死病情加重了不少,本就心如死灰,顏家家產被變賣的那天深夜,顏伊夢擔心她的身體,打開顏母的房間,散落一地的安眠藥讓她整個世界崩塌了。
姚氏因為之前拿了2000萬投資顏氏,資金鏈也出了問題不說,美國的產業也因為金融風暴變得岌岌可危。姚家的那些長輩又怎能接受家道敗落的顏家千金,硬是解除了兩個人的婚約,處於多年交情幫顏氏還清了剩下的債務,也算是仁至義盡,
姚啟晟便放下江山和地位不管不顧一心守在顏伊夢身邊,姚家為了把他逼回來,不僅把姚啟晟的經濟來源和人脈斷了,並打通關系讓少不經事的兩個人找工作四處碰壁。
尚麒和韓嘉駿看在眼裏,卻心有餘而力不足,所有的□□都被凍結了,韓嘉駿暗地裏在酒店安排了職位給姚啟晟,結果還是被發現了,韓家借此時機把他送出了國。窘迫的生活還是沒能讓姚啟晟向家族低頭,他放下身段去一家飲水公司做苦力搬水,顏伊夢自然被每天西裝革履出門的他瞞在鼓裏。
那天陽光明媚,明明是冬天卻是春意盎然的模樣,某人收到“你好像要當爸爸了。”這條短信立馬請假回家,高興地像個孩子,四處打電話炫耀,尚麒接到電話聽到對方得意洋洋的語氣更是氣的牙癢癢。為了讓懷有身孕的顏伊夢營養跟上,姚啟晟借故出差去了外地工地掙外快,結果她生日那天一個人去了醫院把孩子打掉了,等他回來物是人非。
姚啟晟回到姚家,天天抽煙、夜夜酗酒,出國前一天他從姚家別墅二樓窗戶跳下去,一瘸一拐的跑到兩人租的房子,在外面等了一夜,等到的卻是她搬走的消息。第二天,尚麒打聽到顏伊夢的消息後,他放棄了去美國的那個班機,從機場逃走。
好不容易見到她,她卻熟視無睹,冷眼看他,就在兩個人要擦肩而過的時候,姚啟晟握住她的手腕,眼睛布滿血絲:“有些話我只說一遍,今後也不會再說。”
見她停止掙紮,他聲音變得輕緩而又恬靜沈毅:“孩子沒了沒關系,我們時間還很長。我願意再次放棄一切和你在一起,你願意……回到我身邊嗎?”
“對不起。”耳畔清晰的聲音讓他意會的放開了手。他們從確認關系到現在,好不容易渡過了愛情裏的七年之癢,奈何八年的感情卻唯獨散在了這雲淡風輕的三個字裏面,擦肩而過後從此背道而馳。
作者有話要說:
☆、運動會
手機的屏幕發著微弱的光,他坐在書桌前專心的畫著圖紙,卻還是註意到了,一句‘她回來了。’讓他吊在心懸的一顆心安定了下來。
這時房門被打開,門口的人影越來越近:“不是說了不要再去找她。”
“我沒答應。”他把設計圖放在一旁,倒了一杯水。
奚華接過自己兒子遞過來的水,喝了一口,語氣認真嚴肅:“她不適合你。”
“爸,你什麽時候變得那麽世俗了?”奚寒一直很欽佩他的父親,寧可拋棄萬貫家財跑去開學校當個小校長也懶得在家族內鬥爭個魚死網破。
“奚寒,她心裏沒你,這一點你很清楚。”俊顏的神情果然聽到這句話變得有些不自然,奚華嘆了口氣略微遺憾道:“如果是汪丫頭也就算了,她眼睛那麽大,怎麽視力那麽差,竟然看上你了。”奚寒伸出手指無奈的扶額,他這兒子不是親生的吧,是當年他去超市購物滿100元免費贈送的吧。
汪曉媚自從昨天晚上打了一個噴嚏,現在根本就停下來了。還好總監不在,工作少了很多,也清閑了不少,整個工作室都是一派祥和啊。古曰“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瀟灑了總監,造福了群眾啊!
茶水間裏四下無人,她又往咖啡裏加一勺糖,喝了一口,口中的甜味還是蓋不過口中的苦澀。揚才中學今天有校運動會,她早上起床顏伊夢已經去上班了,飯桌上的早餐還帶著溫度,這讓汪曉媚越加愧對於她。
她來回的推著杯子,“把這次紐約時裝秀做個一萬字的總結,明天上班交給我。”走廊裏傳來一個威嚴的女聲,她險些把咖啡灑在臺面上。山中無老虎,猴子稱霸王。她捧著馬克杯欲哭無淚,怎麽就忘了總監不在,還有老巫婆一枚啊。
蔚藍的天空中飄著朵朵柔軟的白雲,天氣晴朗,空氣清晰。一棵棵茁壯的梧桐樹圍繞成一個圓形操場,往日只有稀稀落落的梧桐葉的跑道此刻站滿了人。
“加油!Let’sgo。”疊成羅漢的手掌散開,穿著藍色校服的青澀臉上洋溢著快樂。
操場上奔跑的身姿,被風吹起的校服,揮灑汗水的跑道,觀眾席上的吶喊,熱情洋溢的青春。顏伊夢站在終點,笑容清淡溫和,而她的整個青春都給了一個人吶。
此刻身穿休閑服的風流爾雅的男人慵懶的靠在樹幹上,眼瞼中的秀靨艷比花嬌,好久沒有看到這樣的小公主了,笑容裏沒有憂傷沒有勉強。歐陽旭對上一雙冷冷地黑眸,對面的姚啟晟哪怕是來參加自己外甥女的運動會還是西裝革履,像是從某個會議趕來,長身玉立站在家長群裏,顯得那麽突兀卻毫無違和感。一個戴著眼鏡的男人神色緊張的抱著文件大步走到他旁邊,不知道在說些什麽,姚啟晟還是一貫的面沈如水,似乎只有在顏伊夢面前他千年冰封的臉才會有一絲動容。
“總經理,Mr.Paul的秘書剛打來電話,說今晚他來不了了。”
聽著助理的報告,他簡潔的回了句:“嗯。”頭也不回的走到操場後,於濤哀號一聲心裏開始念叨,連續加班兩個月的方案都要被奚氏集團扼殺了,總經理怎麽還是可以這麽沈得住氣。真是皇上不急,急死了太監。
“舅舅。”姚芯羽剛想來個熊抱就被某人毫不留情的躲開了。
姚啟晟用手輕輕的揉搓著她的三千煩惱絲,平靜無波的聲音緩緩響起:“芯羽,男女授受不親。”
“切。”她眼珠懶懶一轉的哼哼。
“還報了什麽項目?”他看著歐陽旭殷勤的給他前腳來後腳走的某人遞水,臉上的笑容消失殆盡。
“跳遠。”話音剛落,姚啟晟便走到一旁接起來電話。
“不管你現在在哪,給我趕緊回公司。”
姚啟晟聽到姚建恒的聲音,幾不可察的皺了皺眉:“我自有分寸。”
“分寸?遇到那個女人你還有分寸嗎?憑著奚沐和Mr.Willson的關系,Mr.Paul就不可能和你合作這次項目。你不回來,那我找那個女人談談怎麽樣。”
“我馬上回去。”姚啟晟掛斷電話,不遠處被學生嘰嘰咋咋圍著的顏伊夢臉上的笑容肆無忌憚,烏黑清澈的眼睛裏溢滿喜悅,他竭盡所能要保護的不就是這個嗎?看到姚芯羽也走到她身邊,便轉身默默地離開了。
姚芯羽坐看右瞧都尋不到自個舅舅的身影,跳遠的時候變得心不在焉起來。等老師叫道她的時候,她才龜速的站在□□,哨聲響起,她閉著眼睛跳了過去,落地的時候腳沒站穩,摔在地上。
顏伊夢把評分表慌忙的塞給別的老師,跑到沙地上,低頭蹲在她身邊,看著姚芯羽吃痛的撫著自己的腳腕,她輕手輕腳的把她扶起來,擔憂的詢問:“芯羽,沒事吧。”
“舅媽。”姚芯羽小聲抽泣著,順勢抱住了她。顏伊夢撫了撫她的背,畢竟是個沒吃過什麽苦的千金小姐,估計從小到大也沒受過什麽傷。
等顏伊夢把腳踝受傷一瘸一拐的姚芯羽攙扶出校醫務室的時候,運動會結束了,歐陽旭在姚芯羽刀子一樣的眼神中也早早的離開了。
“芯羽,老師打不通你爸媽的電話。”
“他們出國了。”聲音突然變得沒心沒肺起來。
“要不你聯系下其他人來接你。”顏伊夢在黃昏下扶著她走出校門。
“舅舅中途跑掉了,我才不要打電話給他。”姚芯羽氣憤的撅嘴。
這下,顏伊夢有些無奈了,總不能把姚家的人帶到自己家啊,一旦被知道了,她的日子估計又到頭了。就在她躊躇不前的時候,身後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她回過頭,果然看到了溫暖和煦的笑容,“走吧,我送你們。””奚寒的聲音低沈卻柔軟。
奚寒開車把兩人一道送到顏伊夢家樓下,顏伊夢下車的時候道了聲謝,奚寒眼裏的落寞一閃而過,認真的說道:“伊夢,答應我一件事好嗎?”
顏伊夢茫然的點了點頭,他目光灼灼,臉上的陰霾一掃而過:“永遠都不要再跟我說謝謝。”這一切都是心甘情願。
鈴聲打破了此刻的尷尬,奚寒看著屏幕上閃爍的名字,不由得苦笑,校長大人的情報真準啊。他掛斷電話,沒有下車,對著一臉花癡的姚芯羽說:“小朋友,好好照顧顏老師。”
奚寒在車窗外招手示意,笑著對顏伊夢說:“等你們進去我再走。”
姚芯羽走進樓道咯咯的笑了,心想舅舅的娶妻之路簡直是路漫漫其修遠兮啊。顏伊夢卻是心事重重的樣子,今天的奚寒有點和以前不一樣,這種一轉瞬間的差異不僅讓她不適應更讓她害怕。
走到門口,兩人都是氣喘籲籲的。顏伊夢一只手扶著站不穩的姚芯羽,一只手用鑰匙開門。姚芯羽坐在沙發上轉動著眼珠,打量著這間狹小的房子。家徒四壁的一覽有餘,陳舊的家具卻是一塵不染,窗明幾凈,落日的陽光透過米黃色的窗簾讓整個房子熠熠生輝,飯桌中央玻璃瓶裏插著一朵潔白的百合花,它沐浴著餘暉隨風搖曳,散發出一股清純高雅的氣息。
這時汪曉媚拖著行李箱從臥室走出來,看到兩人明顯一楞,隨後幹笑了兩聲說:“公司最近比較忙,我想搬到……離公司近一點的地方。”
顏伊夢給姚芯羽拿了盒牛奶,沈默了半晌道:“好。註意安全,上班記得調鬧鐘。”汪曉媚拿著行李箱的手緊了緊,走到她身邊還是沒停下腳步,房門關上的剎那,在一旁乖乖的不出聲的姚芯羽咬著吸管,明顯的看出了顏伊夢的難過,卻還是強顏歡笑親切的問她餓不餓。她走進廚房的時候,姚芯羽果斷的掏出手機撥打了姚啟晟的號碼。
汪曉媚盤腿坐在行李箱旁的地板上,空洞的目光裏映襯著空蕩蕩的房間。她想起了林靈,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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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個要奔三的人被說成是洋娃娃,我是該開心呢,還是該開心呢?我還是開心吧。敢問姑娘芳名是?”
“顏伊夢。”
“名字和人一樣美啊。我叫南汐。”她臉上有壓抑不住的喜悅,自覺得能跟眼前的美人成為朋友是上天禦賜的緣分。
顏伊夢立即反應過來:“你是今天的新娘。”
“很遺憾的告訴你,本來可以是……”南汐拿下鴨舌帽,棕色的波浪卷俏皮的搭在肩膀上。
剛想說完下半句,旁邊就有人叫住了她.“南汐,原來你這麽遺憾,要不我跟奚沐說一聲?”
南汐認出來者,癟了癟嘴:“下次記得叫姐姐。”然後重新戴上帽子,往人群外走去。
“婚禮快開始了,我們進教堂吧。”奚寒伸出打算牽她的手又收了回去,他怕他進一步她會退的更遠。
“嗯。”顏伊夢把手放進風衣口袋,不遠不近的跟在他後面。
看著兩人雙雙的走了進去,另一個人佇立在原地苦笑著,旁側的人若有所思的說著:“怎麽?那就是你要追到天涯海角的人?”
汪曉媚沒想到洛北還記得,也許她真的是個很奇葩的員工,當年他叫她給他派她出國的理由,她牛頭不對馬嘴的說了一個都不能稱為理由的理由“我喜歡一個人喜歡了很久很久,他去哪我就去哪,哪怕是天涯海角,我都要跟著他,陪在他身邊。”更奇葩的是,不知道這位總監到底是沒聽懂還是聽糊塗了,竟然答應讓她這個菜鳥去法國。
洛北見她點頭,毫不留情的潑冷水:“你看你今天穿的這麽好看,還是沒人賞心悅目。馬靠鞍都救不了你豆芽菜的本質,人嘛,都喜歡吃肉,有幾個愛吃豆芽菜的。所以,你不用太難過,處在生物鏈底端不是你的錯。”
“沒關系,他說他可以等,反正我也願意等。就看我和他誰等得過誰。再怎樣,也比什麽都不做強。”某人全然忘記此刻她反駁的人是她老板。而洛北聽到最後一句話,楞在那裏,出奇的沒有繼續調侃她。
教堂內傳來結婚進行曲,他猛地推開教堂的門沖了進去,汪曉媚只得茫然的跟在他身後。
“南汐。”洛北在眾目睽睽下叫住了手捧捧花的新娘,他一個箭步擋在她面前,慢條斯理的開口:“有一次你恬不知恥的看完《霍亂時期的愛情》,你說費洛倫蒂納·阿裏薩和費爾米納·達薩兩個相愛的人雖然最後在一起了,可你覺得那還是個悲劇,因為他們整整錯過了51年。”
故事結束,新娘繞過他,走向氣定神閑的奚沐。洛北拉住她的手,抓住最後一絲希望:“我們不要錯過好不好?不管我到底是哪個洛北,我依舊是南汐的方向。你說過,東南西北你只找得到北方。”
新娘趁著空隙揭開頭紗,露出美麗的西方面孔,用著不熟練的中文說:“我不認識你。”
作為婚禮的男主角奚沐這才悠閑的走過來:“談個戀愛你跟我搶女朋友,現在我好不容易結婚了,**的又來跟我搶老婆。”
“南汐呢?”洛北皺著眉松開了手。
“Nancy在這,南汐我就不知道了。要麽,你叫她一聲,看會不會有人答應?”
“我今天找不到她,你也別想結婚。”就在兩個男人進行無聲無形的刀光劍影爭鬥時,教堂角落裏突然有了動靜。
“我還說過,既然一開始沒有在一起,那就永遠都不要在一起。”她戴著鴨舌帽,把帽檐壓得很低,聲音的力道卻恰好。
目瞪口呆的人們還沒來得及從一個鏡頭轉到這個鏡頭,處在搶婚風頭浪尖上洛北走了過來,他拿下她的帽子,撫著她陶瓷娃娃一樣的臉,小心翼翼的吻著她:“那我們就重新開始,然後在一起。”
奚沐目光閃爍在一瞬間,恢覆溫潤如玉的模樣,“洛北,別忘了今天我結婚。”搶鏡頭搶的太明顯了。
“謝謝。”滿臉的凝重稍微舒展一些,妖媚的臉露出少有的真誠。
“選擇你也好。”奚沐低沈的說了一句,隨後溫柔的把新娘的頭紗重新蓋好,不在狀態的新娘挽起他的手走向神父。婚禮正式開始……
汪曉媚意外的接到捧花,奚寒含笑的看著她,讓她有點莫名其妙,“你笑什麽?”
“曉媚,拿到捧花就是下一個結婚的人,你不知道嗎?”顏伊夢眨了眨眼,笑著開口。
明明臉漲的通紅,還一本正經的說:“那也挺好啊。有一個喜歡自己的丈夫疼自己。”
不遠處洛北和南汐宛如金童玉女,對著新郎說些什麽,奚沐也一直笑著迎合,兩人走後,卻是一臉落寞,新娘走了過來,也是笑的勉強。
奚寒見到此情此景小聲嘀咕著:“恐怕再喜歡也不會有多喜歡。”奚沐等了十年,等到的卻是家族聯姻,應該是放棄了,不然以他的性子又怎會漠然的點頭答應。
“過來一下。”奚父悄然過來,叫走了奚寒。留下還在興奮中的顏伊夢和汪曉媚。
另一邊,尚麒翹著二郎腿,喝著紅酒,“這婚結的夠刺激。”
“新娘是美國房地產大亨Mr.Willson的唯一的女兒吧。”新郎攜著西方新娘朝三人的方向走了過來,韓嘉駿把頭轉向一臉悠閑自在的姚啟晟,繼續開口:“看樣子老大你有一場硬戰要打了。”
“幾位對婚宴還滿意嗎?”奚沐笑著打招呼。
尚麒還在嬉皮笑臉:“新婚快樂,早生貴子。”
韓嘉駿禮貌應答:“謝謝奚總的盛情款待。”
姚啟晟應對他的目光,舉著酒杯意味深長的說:“奚總的婚宴,自己滿意就好。”
“謝謝。”奚沐面不改色和他們碰了杯,“我去和Paul先生打聲招呼,就不陪你們了。”
“嗯。對了,上次Paul先生還有跟我提到你。”姚啟晟意有所指道。
“是嗎?那也不錯。”奚沐頓了一下才回答。
新人走後,尚麒不由自主的豎起大拇指:“老大,你把腹黑學看了幾遍?”
姚啟晟挑眉:“什麽是腹黑學?”
聽到這神一樣的回答,韓嘉駿捅了捅木若呆雞的某人,幸災樂禍的說:“你不是應該習慣被秒殺了嗎?”
“不是。”尚麒指了指前方的人,“你有沒有覺得那個人好面熟?”
“你對哪個女的面生過”韓嘉駿冷哼了一聲。
尚麒無力吐槽道:“近視眼就該戴個眼鏡出門。你沒發現老大不見了。”
“顏伊夢?”
“廢話。”
這個世界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往往你越是避而不及的人,越是容易相遇。教堂小花園的月季開的很好,在秋的尾巴不斷的綻放著它的艷麗,顏色那麽濃,那麽純,沒有一點雜色,簡直像一團燃燒的火焰。
“部長?”汪曉媚看清來者,著實嚇了一跳。
姚啟晟瞇著眼:“果然過得很好,又重新回到上流社會了。”
顏伊夢擡頭看了一眼,嘴邊一抹不出所料的嘲諷,她垂眸不語。
“穿的這麽寒酸也敢來丟人現眼,帶你來的人勇氣可嘉啊。”他絲毫沒有放過她的意思,繼續挖苦著。
汪曉媚聽出弦外之音,鼓起勇氣把聲音擡高:“誒,部長。”
“是我帶她來的。”歐陽旭邁步走了過來,摟著身旁的芊芊細腰,無所畏懼的迎接他冷冽的神情:“怎麽姚總經理不願把家裏如花似玉的未婚妻帶出門,還不允許別人帶女伴啊?”
聽到“未婚妻”三個字,懷裏的人原本白暫的臉變得越加蒼白毫無血色,還真是物是人非事事休啊。
姚啟晟黑著臉,把顏伊夢拉到自己身邊,桎梏住她的手腕,往人群外走去。
“聽說歐陽企業的股票最近跌的厲害。原來是某人沖冠一怒為紅顏啊。”尚麒厚顏無恥的攀上他的肩膀,不讓他追過去。
韓嘉駿不悅的皺著眉說:“歐陽,都是兄弟,你何必和啟晟過不去?”
“四年前,我在英國什麽都不知道也什麽都做不了。現在,哪怕姚啟晟跟我割袍斷義恩斷義絕,我也要護她周全。”歐陽旭視線落在前方,不肯回頭。
尚麒不滿的大聲吼道:“你知道四年前顏伊夢都對老大做了什麽嗎?”
站在一邊一直沈默不語的汪曉媚極力壓抑著怒氣控訴著:“那你們知道姚家又對伊夢做了什麽嗎?你們根本就想不到姚啟晟出國後,她過得是什麽日子。她差一點就被逼死了,活生生的被逼得走投無路。”
“你什麽意思?”歐陽旭紅著眼抓住她手。
她冷笑著呵斥著:“四年前她根本就找不到工作,還被……”
“曉媚。”奚寒及時出現打斷了她。
他正欲把她帶走,歐陽旭擋在他面前,一字一句鏗鏘有力:“把話說清楚。”
奚寒遲疑的一會,斂起一貫的笑容,神情少有的清冷:“那些事都過去了,也不再重要。你們保持原有的看法就好,不要深究下去,不要再給她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他極力的幫她翻過了那一頁,不想再有任何差池,也不想再一次經歷生死一瞬間的迷茫和恐懼。
作者有話要說:
☆、背後的過往
顏伊夢垂眸沈默,頭皮發麻,緊拽著自己的衣角。她看向坐在駕駛座上姚啟晟,張嘴想問去哪。卻在他越來越深、越來越冷的目光中再次垂下眼簾,沈默下去。他的眼眸漆黑,如散不開的墨。她透過那團濃墨,看到是陌生的深淵。那深淵裏帶著寒意,腕上被他抓過的醒目紅色痕跡也帶著寒意。
車子開進一棟別墅,姚啟晟停好車,開了車門:“下車。”
見她低著頭紋絲不動,便先行下了車,從另一邊車門把她拽下來,顏伊夢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人扛到了肩膀上,猛然架空的感覺讓她忍不住的低叫一聲,臉上飛過一朵紅霞。
到了屋內,姚啟晟毫不留情的把她扔在客廳的真皮沙發上,他走到落地窗前,一把拉過窗簾,在落日的餘暉中面對著她:“這別墅花了我2000萬。”
她坐起身,這棟別墅東西走向,坐北朝南。房內的裝修格調清冷,這才是他的風格。想想當初和她住在那個狹窄落魄的小屋子裏真是委屈他了。
他轉過身盯著她,露出重逢後的第一次笑容:“你的價值也不過是一棟房子而已。”
顏伊夢明明聽懂了他的諷刺,卻神色如常道:“姚先生,我就不打擾你了。”說著,借著抵著沙發的反彈力站起來往門外走去。
“伊伊。”他的呢喃從旁側傳來,仿如隔世。
她被魅惑般擡起頭看著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姚啟成,古龍水的清香夾雜著清冽的男性氣息撲面而來,柔軟的嘴唇感到冰涼的觸覺,唇瓣被用力的吸允摩擦,顏伊夢試圖在他懷裏掙紮,他便不滿的撬開她的貝齒,探入她的口中,長驅直入,炙熱的唇舌一顆一顆交叉纏綿的滑過。
他吻得越來越深,不知節制的奪走她的呼吸,她的眼角滑過一滴清淚,姚啟晟霸道的咬了她一口,腥甜味縈繞在唇齒之間。
兩人的呼吸越來越亂,顏伊夢開始喘息不過來,他放開她,下巴抵著她的額頭,呼吸有些急促,聲音沙啞:“你打擾了我十七年,現在抽身會不會太晚?”
時間的流失就像是在玩沙漏,都詮釋了一個‘快’字,就是存在那麽一點區別,而這一點卻恰好是致命的。無論你怎麽把沙漏翻來倒去,那些代表時間的細沙還是一如既往的在瓶子裏不少分毫,而在現實中無論你怎麽折騰,那些逝去的時間也是永不返還,留給你的除了記憶剩下也只有遺憾。
她初遇他那年他也不過是個10歲少年,談婚論嫁那年她也不過是個19歲少女。歲月蹉跎,他們也不覆當年。他身上的薄荷清香不在,她也早已褪下裙裝。到底是什麽時候這個27歲睿智沈穩、城府極深的姚啟晟冷漠的讓她害怕,明明靠的這麽近卻是那麽陌生。
“對不起。”她垂下頭,聲音輕柔。
姚啟晟的溫情消失殆盡,他打開門,靠在門口目光篤定,面沈如水:“你就一次機會,要走就現在走。”
顏伊夢放在身側的手攥的緊緊的,步伐看似輕快的走出門。下一秒‘砰’的一聲讓她清醒過來,她幽怨的看了一眼緊閉的大門,然後環顧四周,這裏……哪有車輛的痕跡?
她沿著公路走了大概半個小時,一路上都沒看到任何代步工具,放在口袋的手機也不知道掉在哪裏了。就在她咬緊牙關,繼續往前走的時候,身後響起了車鳴聲,眼裏很快閃起了零星的光亮,她還沒招手,那輛車就在自己身邊停了下來,車窗露出一張和藹可親的男性面孔:“小姐,要不要搭你一程?”
四周揚起的塵土讓她撫平了微皺的眉頭,欣然的道了謝上了車。
目送走進樓道的身影,坐在車裏的男人開始撥打電話,另一邊接通有聲音後,他畢恭畢敬的開口:“總經理,我已經把顏小姐送到家了。”
“嗯。她有問什麽嗎?”
“沒有。”
“她什麽都沒問就上車了?”
“是。”於濤對著已經掛斷的電話發楞,怎麽感覺總經理今天有點不正常,不僅把忙著加班的他叫來演戲當司機,而且話都變多了。
姚啟晟一只手捏著一只手機,這麽多年來還是一點都沒變,迷糊本性不改。怎麽可以什麽都不問,就隨便上別人的車,雖然那是他派去的人,可萬一是個壞人怎麽辦,沒腦子。
他站在窗口,天色不知什麽時候暗了下來。本以為她走久了、走累了,便會折回來找他,結果他心急如焚的等了半個小時,還是於心不忍,叫來助理送她。每次說走就走,還真是瀟灑啊……
“部長送你回來的?”汪曉媚小心探頭看了一眼此刻樓下駛離小區價格不菲的車。
“你想多了。”顏伊夢給自己倒了一杯水,猛灌了一口水,水杯很快見了底,晶瑩剔透的。
“奚寒……等了你好久。最後被伯父叫回去了。”想起奚寒不情不願又無可奈何地樣子,臨走的時候說的那一句,照顧好她。
“嗯。”顏伊夢雲淡風輕的把杯子放回桌子上。
“你從來都沒感動嗎?”汪曉媚都被自己氣急敗壞的聲音嚇到了,可是她在顏伊夢沈默不語走去臥室的時候,還是情不自禁的吼了起來:“顏伊夢。”
“一個殘缺的我怎麽配得上完美無瑕的他。”她笑容清淡,卻顯得那麽落寞。
汪曉媚有些詫異:“你知道的,一直都知道他愛你是不是?”
“是。”怎麽會不知道呢,如果不是因為愛,一個人怎麽可能願意耗費年華默默無聞的待在無關緊要的人身邊呢?
“既然你知道,那你也該知道他根本不在乎那些啊。”汪曉媚的一雙大眼睛裏慢慢蓄滿淚水,卻又中氣十足。
顏伊夢無力地閉上眼,嘆了口氣:“他的父母就能接受他娶一個不能為奚家傳宗接代的女人?”說完,留在汪曉媚一個人走進臥室。
是,這是個秘密,屬於她們兩個人的秘密。顏伊夢失去那個無緣孩子的同時再也不能懷孕了,上天不僅帶走了她的第一個孩子,還剝奪了她當母親的權利。而今天她這個罪魁禍首殘忍地揭開了顏伊夢的傷疤,汪曉媚雙肩顫動,淚水止不住從眼淚框裏的往外流。
這一夜註定是不眠之夜。歐陽旭、尚麒、韓嘉駿三人在婚宴散場後來到酒吧。時不時就有幾個穿著暴露,濃妝艷抹的女人過來搭訕,一一被謝絕,尚麒看到兩個哥們一副清歡寡欲正正經經的模樣,也只好忍痛把美女請到一邊去了。
“你們打算誰告訴我?”歐陽旭一杯一杯的往嘴裏灌酒,死死地盯著身邊的兩個人,尚麒和韓嘉駿便開始互相推脫。
“尚麒,你文筆好,你說。”
“我文筆好,可語言表達能力遠不及你,還是你說吧。”
“他們分手的時候我不在國內,你了解的徹底。”
“我一個沒真愛的人,說出來不蕩氣回腸啊。”
“你說。”
“你說。”
歐陽旭把酒杯砸在玻璃吧臺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夠了。我只是想知道TMD的到底發生了什麽事。韓嘉駿,你這些年拼了命的找林靈,不就是因為她沒去美國嗎?不就是因為你發現她根本沒打算去找季宇嗎?不就是因為你愧疚她愧疚那個孩子嗎?”
韓嘉駿一拳打在旁邊的俊顏上,怒氣沖沖:“TMD,老子找她是因為三個字,我愛她。”
“你愛她?你和姚啟晟一樣總裝成情種的樣子,說穿了TMD的全是種馬,以愛情的名義讓人有了種,可笑的是到最後一個人都保不住。”話畢,迎面又是一拳,只是這次打他的是尚麒。
隨後尚麒把水中的酒撥到歐陽旭的臉上:“清醒了嗎?這個故事我只講一遍,不過在聽之前你最好做好心裏準備。”
2008年全世界都陷入在經濟恐慌之中。A大又到了畢業季,所有的畢業生都穿著學士服,興沖沖的歡呼,絲毫沒有受到金融風暴的影響。可就在這一天,一個班級的畢業照片上少了一個人,那就是顏伊夢!
汪曉媚和徐子悅到處找,就是找不到,顏伊夢才換好學士服,接了個電話,手中的學士帽順著樓梯滾了下去,然後再也沒看到她的人影。同一天,除了即將來臨的奧運會和金融風暴的新聞,《顏氏破產—董事長跳樓負債自殺》的新聞頓時成了C市的頭條。
姚啟晟和顏母趕到的時候,藍天白雲下,顏伊夢的頭發被風吹起,學士服上面甚至濺到了血跡,她不哭不鬧出奇冷靜的看著自己父親的殘骸。他把暈厥的顏母交給司機,匆忙跑過去捂住她的眼睛:“伊伊,不要看。”
顏東屍骨未寒,不少銀行拿著貸款合同來到顏家
要債,之前礙於姚家便推遲了。後來姚氏放話,直接斷絕和顏氏的關系,他們這才放肆起來。卻沒想到姚家少爺在,姚啟晟鄭重承諾:“我在一天,顏氏一天。”明明還是年輕人,卻有此氣魄,背後還有強有力的姚氏撐腰,便都敗興而歸。
顏母身體不好,加上顏東的死病情加重了不少,本就心如死灰,顏家家產被變賣的那天深夜,顏伊夢擔心她的身體,打開顏母的房間,散落一地的安眠藥讓她整個世界崩塌了。
姚氏因為之前拿了2000萬投資顏氏,資金鏈也出了問題不說,美國的產業也因為金融風暴變得岌岌可危。姚家的那些長輩又怎能接受家道敗落的顏家千金,硬是解除了兩個人的婚約,處於多年交情幫顏氏還清了剩下的債務,也算是仁至義盡,
姚啟晟便放下江山和地位不管不顧一心守在顏伊夢身邊,姚家為了把他逼回來,不僅把姚啟晟的經濟來源和人脈斷了,並打通關系讓少不經事的兩個人找工作四處碰壁。
尚麒和韓嘉駿看在眼裏,卻心有餘而力不足,所有的□□都被凍結了,韓嘉駿暗地裏在酒店安排了職位給姚啟晟,結果還是被發現了,韓家借此時機把他送出了國。窘迫的生活還是沒能讓姚啟晟向家族低頭,他放下身段去一家飲水公司做苦力搬水,顏伊夢自然被每天西裝革履出門的他瞞在鼓裏。
那天陽光明媚,明明是冬天卻是春意盎然的模樣,某人收到“你好像要當爸爸了。”這條短信立馬請假回家,高興地像個孩子,四處打電話炫耀,尚麒接到電話聽到對方得意洋洋的語氣更是氣的牙癢癢。為了讓懷有身孕的顏伊夢營養跟上,姚啟晟借故出差去了外地工地掙外快,結果她生日那天一個人去了醫院把孩子打掉了,等他回來物是人非。
姚啟晟回到姚家,天天抽煙、夜夜酗酒,出國前一天他從姚家別墅二樓窗戶跳下去,一瘸一拐的跑到兩人租的房子,在外面等了一夜,等到的卻是她搬走的消息。第二天,尚麒打聽到顏伊夢的消息後,他放棄了去美國的那個班機,從機場逃走。
好不容易見到她,她卻熟視無睹,冷眼看他,就在兩個人要擦肩而過的時候,姚啟晟握住她的手腕,眼睛布滿血絲:“有些話我只說一遍,今後也不會再說。”
見她停止掙紮,他聲音變得輕緩而又恬靜沈毅:“孩子沒了沒關系,我們時間還很長。我願意再次放棄一切和你在一起,你願意……回到我身邊嗎?”
“對不起。”耳畔清晰的聲音讓他意會的放開了手。他們從確認關系到現在,好不容易渡過了愛情裏的七年之癢,奈何八年的感情卻唯獨散在了這雲淡風輕的三個字裏面,擦肩而過後從此背道而馳。
作者有話要說:
☆、運動會
手機的屏幕發著微弱的光,他坐在書桌前專心的畫著圖紙,卻還是註意到了,一句‘她回來了。’讓他吊在心懸的一顆心安定了下來。
這時房門被打開,門口的人影越來越近:“不是說了不要再去找她。”
“我沒答應。”他把設計圖放在一旁,倒了一杯水。
奚華接過自己兒子遞過來的水,喝了一口,語氣認真嚴肅:“她不適合你。”
“爸,你什麽時候變得那麽世俗了?”奚寒一直很欽佩他的父親,寧可拋棄萬貫家財跑去開學校當個小校長也懶得在家族內鬥爭個魚死網破。
“奚寒,她心裏沒你,這一點你很清楚。”俊顏的神情果然聽到這句話變得有些不自然,奚華嘆了口氣略微遺憾道:“如果是汪丫頭也就算了,她眼睛那麽大,怎麽視力那麽差,竟然看上你了。”奚寒伸出手指無奈的扶額,他這兒子不是親生的吧,是當年他去超市購物滿100元免費贈送的吧。
汪曉媚自從昨天晚上打了一個噴嚏,現在根本就停下來了。還好總監不在,工作少了很多,也清閑了不少,整個工作室都是一派祥和啊。古曰“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瀟灑了總監,造福了群眾啊!
茶水間裏四下無人,她又往咖啡裏加一勺糖,喝了一口,口中的甜味還是蓋不過口中的苦澀。揚才中學今天有校運動會,她早上起床顏伊夢已經去上班了,飯桌上的早餐還帶著溫度,這讓汪曉媚越加愧對於她。
她來回的推著杯子,“把這次紐約時裝秀做個一萬字的總結,明天上班交給我。”走廊裏傳來一個威嚴的女聲,她險些把咖啡灑在臺面上。山中無老虎,猴子稱霸王。她捧著馬克杯欲哭無淚,怎麽就忘了總監不在,還有老巫婆一枚啊。
蔚藍的天空中飄著朵朵柔軟的白雲,天氣晴朗,空氣清晰。一棵棵茁壯的梧桐樹圍繞成一個圓形操場,往日只有稀稀落落的梧桐葉的跑道此刻站滿了人。
“加油!Let’sgo。”疊成羅漢的手掌散開,穿著藍色校服的青澀臉上洋溢著快樂。
操場上奔跑的身姿,被風吹起的校服,揮灑汗水的跑道,觀眾席上的吶喊,熱情洋溢的青春。顏伊夢站在終點,笑容清淡溫和,而她的整個青春都給了一個人吶。
此刻身穿休閑服的風流爾雅的男人慵懶的靠在樹幹上,眼瞼中的秀靨艷比花嬌,好久沒有看到這樣的小公主了,笑容裏沒有憂傷沒有勉強。歐陽旭對上一雙冷冷地黑眸,對面的姚啟晟哪怕是來參加自己外甥女的運動會還是西裝革履,像是從某個會議趕來,長身玉立站在家長群裏,顯得那麽突兀卻毫無違和感。一個戴著眼鏡的男人神色緊張的抱著文件大步走到他旁邊,不知道在說些什麽,姚啟晟還是一貫的面沈如水,似乎只有在顏伊夢面前他千年冰封的臉才會有一絲動容。
“總經理,Mr.Paul的秘書剛打來電話,說今晚他來不了了。”
聽著助理的報告,他簡潔的回了句:“嗯。”頭也不回的走到操場後,於濤哀號一聲心裏開始念叨,連續加班兩個月的方案都要被奚氏集團扼殺了,總經理怎麽還是可以這麽沈得住氣。真是皇上不急,急死了太監。
“舅舅。”姚芯羽剛想來個熊抱就被某人毫不留情的躲開了。
姚啟晟用手輕輕的揉搓著她的三千煩惱絲,平靜無波的聲音緩緩響起:“芯羽,男女授受不親。”
“切。”她眼珠懶懶一轉的哼哼。
“還報了什麽項目?”他看著歐陽旭殷勤的給他前腳來後腳走的某人遞水,臉上的笑容消失殆盡。
“跳遠。”話音剛落,姚啟晟便走到一旁接起來電話。
“不管你現在在哪,給我趕緊回公司。”
姚啟晟聽到姚建恒的聲音,幾不可察的皺了皺眉:“我自有分寸。”
“分寸?遇到那個女人你還有分寸嗎?憑著奚沐和Mr.Willson的關系,Mr.Paul就不可能和你合作這次項目。你不回來,那我找那個女人談談怎麽樣。”
“我馬上回去。”姚啟晟掛斷電話,不遠處被學生嘰嘰咋咋圍著的顏伊夢臉上的笑容肆無忌憚,烏黑清澈的眼睛裏溢滿喜悅,他竭盡所能要保護的不就是這個嗎?看到姚芯羽也走到她身邊,便轉身默默地離開了。
姚芯羽坐看右瞧都尋不到自個舅舅的身影,跳遠的時候變得心不在焉起來。等老師叫道她的時候,她才龜速的站在□□,哨聲響起,她閉著眼睛跳了過去,落地的時候腳沒站穩,摔在地上。
顏伊夢把評分表慌忙的塞給別的老師,跑到沙地上,低頭蹲在她身邊,看著姚芯羽吃痛的撫著自己的腳腕,她輕手輕腳的把她扶起來,擔憂的詢問:“芯羽,沒事吧。”
“舅媽。”姚芯羽小聲抽泣著,順勢抱住了她。顏伊夢撫了撫她的背,畢竟是個沒吃過什麽苦的千金小姐,估計從小到大也沒受過什麽傷。
等顏伊夢把腳踝受傷一瘸一拐的姚芯羽攙扶出校醫務室的時候,運動會結束了,歐陽旭在姚芯羽刀子一樣的眼神中也早早的離開了。
“芯羽,老師打不通你爸媽的電話。”
“他們出國了。”聲音突然變得沒心沒肺起來。
“要不你聯系下其他人來接你。”顏伊夢在黃昏下扶著她走出校門。
“舅舅中途跑掉了,我才不要打電話給他。”姚芯羽氣憤的撅嘴。
這下,顏伊夢有些無奈了,總不能把姚家的人帶到自己家啊,一旦被知道了,她的日子估計又到頭了。就在她躊躇不前的時候,身後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她回過頭,果然看到了溫暖和煦的笑容,“走吧,我送你們。””奚寒的聲音低沈卻柔軟。
奚寒開車把兩人一道送到顏伊夢家樓下,顏伊夢下車的時候道了聲謝,奚寒眼裏的落寞一閃而過,認真的說道:“伊夢,答應我一件事好嗎?”
顏伊夢茫然的點了點頭,他目光灼灼,臉上的陰霾一掃而過:“永遠都不要再跟我說謝謝。”這一切都是心甘情願。
鈴聲打破了此刻的尷尬,奚寒看著屏幕上閃爍的名字,不由得苦笑,校長大人的情報真準啊。他掛斷電話,沒有下車,對著一臉花癡的姚芯羽說:“小朋友,好好照顧顏老師。”
奚寒在車窗外招手示意,笑著對顏伊夢說:“等你們進去我再走。”
姚芯羽走進樓道咯咯的笑了,心想舅舅的娶妻之路簡直是路漫漫其修遠兮啊。顏伊夢卻是心事重重的樣子,今天的奚寒有點和以前不一樣,這種一轉瞬間的差異不僅讓她不適應更讓她害怕。
走到門口,兩人都是氣喘籲籲的。顏伊夢一只手扶著站不穩的姚芯羽,一只手用鑰匙開門。姚芯羽坐在沙發上轉動著眼珠,打量著這間狹小的房子。家徒四壁的一覽有餘,陳舊的家具卻是一塵不染,窗明幾凈,落日的陽光透過米黃色的窗簾讓整個房子熠熠生輝,飯桌中央玻璃瓶裏插著一朵潔白的百合花,它沐浴著餘暉隨風搖曳,散發出一股清純高雅的氣息。
這時汪曉媚拖著行李箱從臥室走出來,看到兩人明顯一楞,隨後幹笑了兩聲說:“公司最近比較忙,我想搬到……離公司近一點的地方。”
顏伊夢給姚芯羽拿了盒牛奶,沈默了半晌道:“好。註意安全,上班記得調鬧鐘。”汪曉媚拿著行李箱的手緊了緊,走到她身邊還是沒停下腳步,房門關上的剎那,在一旁乖乖的不出聲的姚芯羽咬著吸管,明顯的看出了顏伊夢的難過,卻還是強顏歡笑親切的問她餓不餓。她走進廚房的時候,姚芯羽果斷的掏出手機撥打了姚啟晟的號碼。
汪曉媚盤腿坐在行李箱旁的地板上,空洞的目光裏映襯著空蕩蕩的房間。她想起了林靈,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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