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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大結局(下)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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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出事的是她,所以他半分解釋的機會都不給她,直接就判了她的死刑。他眼中的厭惡與冷酷,讓她徹底明白,她在他眼中就是個惡毒的女人,他絕不可能愛上她。那日的些許柔情,此生再不會有,再不會回來。

既如此,那她還當什麽好女人,若不能讓他愛她,那就徹底的讓他恨她吧。至少,他的心裏會有她,哪怕是恨,也好。

她從地上站起身,背脊筆挺,看著外面陰沈的天空,面上,是極為陰毒狠唳的笑。

“為什麽要這麽做?”水玉唇角挑起抹滿意的笑正在倒茶,耳旁卻冷不丁毫無聲調起伏的冒出這麽一句,她倒茶的手一偏,茶水倒桌上些許。

“你在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懂?”水玉將茶壺擱桌上恢覆面上常有的冰冷看著門口神色覆雜的左三。

“你知道我在說什麽。”他眸中難掩失望,語帶苦澀,“水玉,你變了。”

“等等。”水玉握緊手中的茶杯,在他步出門前開口,語中透著絲緊繃。

“你放心,我不會告訴任何人,但我希望,你好自為之。”左三不再停留,消失在門口。

水玉撫額坐在椅上,思考著左三的問話。是啊,她為什麽要這樣做?不過是不想看到老大再備受煎熬的活在那個女人的陰影中罷了。自從老大遇到被他喚作“暖寶”的女人起,一切都不知不覺的變了,往日的灑脫笑意不在,只有眉目深鎖,可至少,這個女人讓他從心裏覺得是幸福的。然映文,她以“暖寶”做為要挾,帶給老大的只有日益漸深的痛苦,讓老大身心飽受折磨。她縱然得不到老大的心,卻也不想看到他行屍走肉般的活著。如今,機會就在眼前,這大好的一石二鳥之計,她為何不這樣做?若“暖寶”死了,映文定活不了;若“暖寶”活著,老大對映文定也恨之入骨,就算她再用“暖寶”做為要挾,老大也絕不會再受她控制,定只會以狠辣的手段讓她屈服。無論這計策最後結果如何,老大都將能得從這煎熬中得到解脫。這樣於老大有益無害的事,她想不出有何理由不去做。

她將杯中早已涼透的茶灌入口中,唇角扯出抹淒然的笑,她如今也變得這般陰毒算計了,以後,是不是也沒了站在老大身邊的資格?

但她,不後悔!

“王爺,不好了,剛收到消息,王妃在趕來昊城的路上盅發落在了埋伏的慕容昭手中。”白鷹急步入帳對正在吩咐戰事的君熠寒稟報。

“調集二十萬大軍,立刻出發揮師桃都。”君熠寒眸色深冷,周聲寒氣凜冽,似有萬千冰雪自他體內逸散而出。他語聲似寒霜凝成,“通知顧辰羽,讓他帶上賽諸葛。”

與此同時翎國皇宮的君昊天,汐月正在蒼巖山附近兩軍對峙的孟孤染與巫夷均收到了探子傳來的消息。

楚歡在河畔邊睡醒了後,尋著附近田地裏的地瓜刨了幾個洗洗啃了裹腹,又包了幾個帶在路上吃後,這才撿了根較粗直的樹枝撐著仍有些乏力的身子一步一步的向前挪去。她一定要找到孟大哥,絕不放棄。

然她剛行到路邊走了沒多久,身後卻傳來道厲喝,“那小子沒死,在前面,抓住她。”

楚歡全身血夜直沖腦門,撒丫子就開跑,情急之中回頭一看,卻見身後有個瘦高個男子也在拼命的跑,他的身後不遠處則是三五個追兵急步追來。

“餵,兄弟,他們追的是你還是我啊?”楚歡粗喘著氣問瘦高個。

“誰他娘的知道。”瘦高個幾步超過他,奮力向前跑去。

楚歡一見趕緊跑得更快,兩人你前我後我前你後不停的奔跑,若不清楚情況的人看了倒還以為兩人是在比賽。

路過個轉彎處,楚歡飛起一腳將那男子踹倒在地,自己一溜煙跑進了彎道處瞥眼見旁邊有個滕蔓叢趕緊鉆了進去躲著。

“餵,剛剛那小子去了哪裏?”追兵上前卻見那彎道處早沒了楚歡的人影,反手擰住爬起身正欲再跑的瘦高個問道。

“原來你們是抓那小子啊。”瘦高個瞬間松了口氣,心裏暗罵了聲娘,果然是自己做賊心虛,聽見喝聲就開跑。他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撐著雙膝氣喘籲籲道:“回官爺的話,小的也不知道。”

那幾個兵差看了看他,互相交換了個眼色,道:“爺幾個總算抓住你了,看你還跑不跑。”一拳揍在瘦高個的腹部,他立即痛得縮成個蝦米狀。

“不是,官爺,你們抓的不是那小子麽,怎麽又變成了我?”瘦高個忍著痛驚問道。

“胡說什麽,爺幾個抓的就是你,走。”幾個兵差擰著瘦高個就往回走去。

修皇陵跑了人可是大事,無論生死必須得將人抓回去,否則他們可是死路一條。那小子極為滑溜不好抓,這倒黴鬼身形與那小子倒是極為相似,待抓回去後一刀了了,他們也就完事了。是以,可憐的瘦高個,在不明不白的情況下成了楚歡的替死鬼。

原來抓的不是她。楚歡見人走遠後,籲了口氣從滕蔓中鉆了出來。她坐在路邊正捶了捶腿打算歇息片刻再走,卻見陡峭的山坡下,一襲紅影飛馳而來。

孟大哥,她的孟大哥!

“孟大哥,孟大哥……”楚歡拼命的大叫,然她身子弱剛又花費力氣逃跑,此時雖拼命的喚,聲音卻並沒多大,加之下面飛騎速度極快,她的叫聲隨風飄散,根本未能傳入那紅影的耳中。

“孟大哥,孟大哥……”楚歡心擂如鼓,眼見那紅影就要從眼前逝去,此時錯過,下次相見不知在何時。她情急之下瞧見身旁高壯的綠竹,猴般手腳及靈活的爬了上去,身子猛然一墜將自己朝那抹紅影彈飛而去,如在玉女門時,以竹將自己彈上半空。口中集攢身心全部力氣,大叫:“孟大哥……”

“主上,小心。”孟孤染身後的斷淩看著天外飛來的“流彈”,以為是敵人的暗器,撥劍飛身便刺。

孟孤染紅艷寬大的衣袖一拂一卷斷淩手中的長劍折斷,楚歡落在了他的馬背上。

斷淩身旁並騎的青巖提起的心霎時落了下來,心頭暗道好在主上動作極快,要不然這後果真是不堪設想。他看著斷淩投來的不解眼神,拍了拍他肩,暗示他此事自有主上處理無需他們插手。

“你……”

“孟大哥,母後告訴我你是翎國大皇子是我的親大哥,我們是親兄妹,這是假的對不對,我們怎麽可能是親兄妹?”孟孤染眉目生怒,剛要斥責出口的話卻被她急聲打斷。她神情焦灼不安又帶著希冀祈求的看著他,雙手緊緊的拽著他的衣袖,模樣可憐又無助。

孟孤染瞧著這樣的她,早已被仇恨腐蝕的千瘡百孔麻木冰冷的心卻驀然感到絲痛楚紮過,雖細微,卻真真實實的存在。

“孟大哥?”楚歡見他只眸帶憐憫的瞧著她卻沈默不語,指尖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語聲極輕帶著絲她自己都未曾發覺的顫粟。心漸漸跌落谷底,難道母後說的是真的?他真的是她的……

她眸中的光漸漸黯了下去,面色蒼白如紙。

“本座的確是翎國大皇子。”他的語聲似透著絲嘆息。

楚歡眸中最後絲光亮瞬間熄滅,握著她衣袖的手無力滑落,心似跌入萬丈深淵。整個人如被抽去三魂七魄般毫無生氣。

初時她見他,不過是為他的美色所吸引,喜歡他,不過是喜歡他的美色。日漸相處後,她對他愈發喜歡的緊,漸漸變得想擁有,她要娶他,她是男兒身又如何,她不懼世俗的眼光,她相信她的孟大哥也不會膚淺的被世俗左右。當發現自身的異常,懷疑自己是個小怪物時,她很傷心,傷心她配不上他。後來得知自己其實是個姑娘時,她心底的歡喜是無以覆加的,她開心她不僅配得上他,還能為他生兒育女,這是作為“男子”的她無法做到的,她能給他更多。

可這美好的幻想,在那個令人心碎的夜晚被打破。母後告訴她,他是她的親大哥,他們是親兄妹,他們之間永無可能。那一刻,心似撕裂般的疼窒息的令她喘不過氣來,她終於明白,她對他早已不是喜歡,而是愛。愛到她的生命裏不能沒有他。

然她初嘗愛滋味,卻是以這般絕望的方式,絕望到她永不可能抓住一絲希望。但她心底同時保留著一分僥幸,說不定母後因痛恨孟大哥,不願他們在一起,是騙她的呢?以她狠毒的心性,這是完全有可能的。

她抱著這分僥幸,四處輾轉尋他,當得知他在汐月時,她幾乎是迫不及待的日夜兼程快馬加遍鞭趕去,就為了早日見到他,早日揭穿母後的謊言。是的,在她心中,她不停的告訴自己這是個謊言,久而久之她便也相信了這是個謊言,只是這個謊言還需孟大哥最後親自證實,她方能心安。但她相信,答案一定是她想要的。

那日,她剛到汐月,隱約似見到了他的身影,她正欲沖上前去,卻被幾名兵士抓住,不僅收了她的銀兩收了她的馬,還將她扔進了山中修陵。看著同被抓來的工匠勞工,她才明白她的時運有多背。但那又如何,她總會逃出去的。數次的逃跑失敗,被打的體無完膚,她不懼。她暗中與工匠合作,終是從那暗無天日的陵中逃出。她終是歷經千幸萬苦找到了他。

然最後,得到的卻是這樣令她徹底絕望的答案!

心底的那分僥幸被無情抹殺!

早知如此,她當初該死了多好啊,至少心中尚可騙自己這一切是假的,還能給自己留分念想。可現在,她連欺騙自己都做不到,心中只有冰冷的絕望。

“老大,映文和玖風都不見了。”右一在府內搜了圈後急步趕上前道。

顧辰羽高居馬背,眸中殺氣四溢,寒聲道:“大軍出發,揮師桃都。”

“怎麽,你還是不肯告訴本太子這是什麽東西?”慕容昭步入牢房內,指尖把玩著酒樽大小的炎鼎,問的很是隨意,仿若早知結果。

溫暖背對著他而坐,看都懶得看他一眼。自她在天牢中醒來後她的手腕及足踝都被腕大粗的鐵鏈鎖住,這慕容昭倒是非常看得起她。

“看來王妃對這個問題不感興趣。”他點了點頭,將炎鼎至袖中收好,換了個話題道:“聽禦醫說王妃身體並無大礙,王妃之所以會白發紅眼發狂估摸是中盅所致?不知王妃可知自己所中何盅?或許告訴本太子,本太子還能尋人幫你解盅。”

“不知太子想知道此盅是想去禍害誰?難道是貴國皇上?”溫暖屈膝支肘側眸看著他譏諷道。她會相信他那麽好心?真當她同是傻子不成。

慕容昭眸色微變,眨眼間又恢覆如初,笑著道:“王妃真愛說笑。”

“太子若沒什麽事,就別天天往這牢裏跑了,畢竟這有辱你太子的尊貴身分,也打擾我休息。”溫暖淡淡下逐客令。

“放肆!”跟隨在慕容昭身旁的侍衛統領怒喝。

慕容昭擡手,侍衛統領立即閉嘴。他不慍不惱道:“那本太子就不打擾王妃的休息,明日再來看王妃。”

“太子,這寒王妃不過是個階下囚,您何必對她如此客氣。”出了天牢,侍衛統領不解的問道。

“本太子如此做自有本太子的用意。”慕容昭眸中掠起抹深意。看來她的確是中了盅,至於這鼎,他遲早會知道是做什麽用的,“去將巫祝喚來。”

“是,太子。”

半個時辰後,巫祝出了太子府,慕容昭唇畔笑意極其耐人尋味。

“怎麽不吃飯?”孟孤染看著桌上分毫未動的菜飯,眉峰微皺。

楚歡擁被縮在床角坐著,因臉頰瘦削而顯得過分大的雙眼毫無神采,尖尖的下頜抵在曲起的膝上,對孟孤染的問話置若罔聞。

孟孤染端起飯菜坐在床邊,夾了筷菜餵給她,“張嘴。”

楚歡身子往裏縮縮避開。

“小家夥,聽話。”孟孤染筷子再向前移移,“吃了飯才能快些恢覆。”

“你讓我餓死算了。”楚歡有氣無力的聲音傳來。

“你說什麽?”孟孤染語聲攸然變得危險。

“我說我不吃,你讓我餓死算了。”楚歡猛然推開那些飯菜,積壓在胸口的窒息痛楚終於讓她崩潰,她雙手不停的推著他,雙腳不停的踹著她,哭喊道:“你走你走,你讓我死了算了,你為什麽是我的親大哥為什麽?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喜歡你,有多愛你,可為什麽我們會是親兄妹,你知不知道我心裏有多痛有多恨,我恨死了母後恨死了我自己恨死了這一切,我真恨不得……”她瞠大眼看著近在眼前的孟孤染,未完的話被他封在唇中。他斜挑妖媚的眸中是片深不見底的漆黑,她只能看到自己傻楞楞的倒影在其中。

唇上的溫軟不知何時退離,好半晌後她腦子方開始緩慢的運轉,她顫著指尖指著眸色幽深看著她的孟孤染,抖著聲道:“孟大哥,你這是打算*了麽?”

“……我不是你親大哥。”孟孤染輕嘆。

“唔……你不用騙我,你既然已喜歡我愛我到連倫理也能拋棄,我、我,”她咬了咬唇,似下定決心般,“我也可以盡量讓自己不去在意我們是親兄妹的。”

“我都說了我不是你親大哥。”孟孤染撫了撫額,“你是慕容婧從宮外抱養的。”

“孟大哥,我都說了我不在乎和你一起*,你還編這種騙小孩子的謊話騙我做什麽。”楚歡吸了吸鼻子,抓著他衣袖擦了擦眼淚道:“要我真是母後抱養的孩子,她為什麽不直接抱個男孩養,卻將我給抱了回去,還花費大力氣隱瞞我的性別。母後絕不會做這種傻子才幹的事。孟大哥,你放心,你都為了我敢違背世俗*了,我也一定不會退縮的,你不用再編這些謊言騙我了,我能撐得住的。”枯死的心仿佛瞬間活了過來,微風拂過,開出了朵美麗的小花。

“……”她這腦子此時倒轉的挺快,孟孤染在她淚汪汪卻透著堅定的眼神中,揉了揉她的腦袋,心頭嘆息,罷了,讓她以為是*,總好過讓她知道她是慕容婧和她的奸夫曹奉之的孩子好。

“咕嚕。”楚歡肚子不合時宜的發出生叫聲,她眼珠子轉了轉,頗有些不好意思的扯扯孟孤染的衣袖,“孟大哥,我餓了。”

“剛剛不是還吼著讓你餓死算了?”

“不能死,絕不能死。孟大哥,你都為了我*了,若我死了你得多傷心啊,為了你,我必需得好好活著。”

“……那不快起來。”

“我全身沒力氣,你餵……嗳嗳,孟大哥,你別走。我突然有力氣了,我起來自己吃。”楚歡抓著孟孤染衣袖極其麻溜的滑下床來到桌邊抓起筷子狠吞虎咽,好久沒吃到這麽好吃的飯菜了,吃的她感動的想哭。

“慢些,沒人跟你搶。”孟孤染倒了杯水遞給她。

楚歡端過一口氣喝完繼續吃,待到吃得實在撐不下後,她才打著飽嗝將筷子放下,順手牽起孟孤染的衣袖就要擦油膩膩的嘴,在接收到他涼嗖嗖的視線後,她訕笑著改用自己的袖子擦擦。

“你好好休息,再過兩個時辰又要趕路,當心身子吃不消。”他揉了揉她的小腦袋起身。

“我們這是要去哪裏?”她這兩日昏昏沈沈,也沒註意到太多。

“你三嫂落在了金國太子慕容昭手裏,我們得趕去桃都救她。”孟孤染並未對她隱瞞。

“太子,寒王大軍與辰王大軍已至皇城五十裏處,另有翎國皇上汐月國師及汐月二殿下正帶兵趕來。”探子入殿急報。

“呵,本太子倒是小看了她,她一人竟令天下風雲人物來救他。”慕容昭眉峰緊皺,他本只打算用她來對付寒王,可如今卻一次招來了五頭猛虎。君昊天身為翎國皇上帶兵前來他並不意外,但其它各屬的敵對政權,竟因她一個女人齊齊揮師桃都。

本以為一招必勝的棋,卻未曾想將自己逼入了絕境。他指尖節奏微亂的敲擊著桌面,眼下,該如何方能扭轉局面?

桃都外城被清空,四周明處暗處布置層層弓箭手,溫暖被縛於高架之上,足下堆著被澆了火油的柴火。慕容昭則高坐於樓臺之上怡然飲茶,只是眸中卻不若面上那般淡然,隱隱透著抹不安。

城門開啟,君熠寒與顧辰羽孤身入內。

“寒王辰王遠道而來,請座。”他擡杯對二人遙遙一舉。

“太子有什麽要求盡管提,本王沒心思與你客套。”君熠寒看著高架之上的溫暖對他淡然一笑,心頭強壓著殺意對慕容昭冷聲道。

“本王亦是。”顧辰羽面上凜冽殺氣。

“既如此,那本太子也不拐彎抹角。本太子要二位下令手下軍隊將汐月國師的軍隊及汐月二殿下的軍隊驅逐出境,且,還請寒王殿下修書一封讓貴國皇帝退兵。之後,我們再來談談王妃的事。”慕容昭倒了杯酒飲盡,笑得胸有成竹,仿佛料定了君熠寒與顧辰羽會答應他的要求。

溫暖眉峰微皺,有些意外孟孤染與巫夷竟也來了,想到孟孤染,那些往事便紛繁沓來。與他,她真不知應該將他歸類為朋友還是敵人。

“太子憑什麽認為本王會答應你的要求?”君熠寒冷嗤。

“你不答應?”慕容昭握杯的手一僵,面色微變,隨即又曬然笑道:“王爺莫不是忘了你為誰而來?若是你不答應本太子的條件,只要本太子一聲令下,莫說王妃,就是你二人,縱有天大的能耐,你認為你二人能逃出這重重包圍的皇城?”

“五支軍隊,百萬雄師,踏平你金國措措有餘,縱是我三人身死,太子莫非是要拿自己的性命與整個金國為我三人陪葬?”君熠寒語聲淡淡,卻沖斥肅殺之氣。

“你!”慕容昭驀然起身,怒視著君熠寒,“你是料定了本太子不敢拿你三人做何?”

“太子在說這話之前,不妨先看看誰來了。”顧辰羽視線淩遲般掃過他。

不待慕容昭反應過來他這話何意,卻聽一聲怒吼傳來,“太子,還不快放了王妃。”

“父皇?”慕容昭驚詫的看著帶著文武百官怒氣沖沖前來的慕容昌,眸色幾變後上前道:“父皇,這寒王妃不能放,若放了這外面百萬大軍非將我金國踏平不可。”

“啪。”慕容昌狠狠甩了他一巴掌,“為何會有這百萬大軍集聚,你當比我還清楚原因。寒王辰王已於朕承諾,若此時將王妃放了,他們立刻退兵,且三年之內與金國交好,但若不退,”他眸中怒火高漲,“後果你自己想想。因一個女人而毀了金國,你如何對得起金國百姓如何對得起列祖列宗。”他轉身對身後的侍衛道:“還不快去將王妃給放了。”

“是。”兩名侍衛立即像高臺跑去,而君熠寒與顧辰羽已先一步向高臺掠去。

慕容昭雙拳緊握咬緊牙關,但他也知此事如此是最好的解決之道,若他真要再僵持下去,怕最後只會親手將金國給葬送。小不忍則亂大謀。寒王一諾值千金,辰王亦是守信之人。金國現下兩邊戰事吃緊,若能得三年喘息時間,於金國而言是大幸。

然恰在此緊要關頭,意想不到的一幕發生了。幾支火箭突然急射向溫暖足下堆砌的柴堆,火箭雖被飛身上前的君熠寒與顧辰羽以掌力震開,但仍有不少火星濺到柴堆上。被澆了火油的柴火轟然燃起竄起丈高的火苗將溫暖困在其間。極其濃愈的香味撲鼻而來,隨著灼熱的浪潮沖入她的鼻端。這熟悉到令她憎惡的香味……果然,幾乎是香味入鼻的瞬間,猛烈的饑餓感至腹部襲來,是貍猴腦,這柴堆下竟有貍猴腦!

“放箭。”慕容昭眸色一凝後立即下令。箭矢傾刻如狂風驟雨般射向置身於火中的三人。

“太子,你當真要毀了金國不成。”慕容昌急怒攻心,身子搖搖欲墜。

“父皇。”慕容昭扶住他,眉目冷厲道:“這箭並非我下令所放,但這箭無論是誰放出,你認為我們還脫得了關系?與其放他們走也是死,不放他們走也是死。那倒不如讓他們死在這裏。我們或許還能搏一把,得個生機。”

“罷了,罷了。”慕容昌撫額揮了揮手,蒼白的面上透著悲戚,“金國亡於我之手,我……”他兩眼一翻身子直接倒了下去。

“父皇,父皇……”慕容昭將他攬靠在肩頭,擡指朝他鼻端觸去,心頭一沈。父皇駕崩了。

“小暖,再忍忍,我這就帶你出去。”

“暖寶,你再堅持堅持,我馬上就帶你走。”

君熠寒與顧辰羽一邊擋開飛來的箭矢一邊解縛住她的繩索,然那繩索卻是天絲織成,解不開割不斷。眼看火勢越來越大,箭矢越來越狠,溫暖的理智也在急劇的流失。她想讓他們不要管她,讓他們走,但她知道縱是她如此說了,他們也不會聽。

她強撐著最後的幾分清明,召來炎鼎,高速旋轉於三人周圍,為他們擋去箭矢。炎鼎在蛇洞中時已被她祭了血符,與她心意相連。是以就算炎鼎落入慕容召手中,她亦同樣能將它召來。

“一個也不許放過,本太子要他們全部死。”慕容昭冷厲的聲音破空傳來。

周圍箭矢更加迅猛,火也燃燒的更加猛烈,溫暖強撐的清明漸漸消融。

原本晴朗的天,轟然炸過道響雷,狂風驟來,暴雨傾盆。大火被吹得東倒西歪被雨水漸漸澆滅,君熠寒亦在此時將手腕滑破,血水浸上繩索。天絲繩,火燒不斷刀割不斷,一旦打結更永不能解,但唯有血水能將它腐蝕斷開。

顧辰羽眸色微動,趁亂與君熠寒帶著已曾狂亂之態的溫暖向城門口而去,與此同時,城外殺伐聲傳來,城門被破開。顧辰羽扭斷名兵士的脖子奪過他的箭,搭箭拉弓,指尖一松,三箭齊發,樓臺上亦搭箭拉弓瞄準三人的慕容昭手無力松開,至層樓上直直跌落。

“王爺。”

“老大。”

兩人的屬下立即上前。

“映文應在這附近,現在只有帶暖寶去找她。”顧辰羽沈著臉道。

君熠寒看著飽受痛苦煎熬的溫暖,心似被生生的絞緊。想到那個女人,他眸中殺氣濃烈,似掀起滔天巨浪。

黑雲壓頂狂風暴雨的天驀然放晴,君熠寒和顧辰羽帶著溫暖尋到桃都外的桃林時,一道聲影被當空狠狠砸下,落在幾人腳前,艷紅的身影隨之翩然而落,他看著狂亂的溫暖眸孔微縮,幾步上前把了把她的脈,媚眼中是刺骨的寒,“她體內被丹藥壓制的盅已開始徹底反噬,若再不將……”

他話未說完,顧辰羽已眸色極其陰翳駭人的上前,卡住從地上掙紮著站起身的映文的脖子,聲音冷冽似刀鋒劃過耳膜,“我要你現在給暖寶解盅。”

“若我不答應呢?”映文對他的怒火毫不在意,唇角帶著淡淡的嘲弄的笑。

“你應該知道我的手段,我有千百種方法折磨到你答應。”他指尖收緊。

“那又如何?恐怕還沒到你將千百種方法在我身上使盡,她就已早沒命了。”映文因憋氣漲紅著臉艱難道,唇角仍是那般淡嘲的笑著,無絲毫懼意。

“……你究竟如何才答應救她?”顧辰羽終是松開卡在她喉頭的手,緊握的拳青筋暴突“只要你答應救她,無論什麽條件我都答應。”

“一命換一命。”映文冷笑著拿出個透明的裝著淡綠色藥水的小藥瓶遞給她,“我要你,用你的命換她……”

顧辰羽未待她話說完,直接奪過她手中的藥水喝下,眸色森冷的看著她,“救她!”

君熠寒眸色覆雜的看著他,心頭不可否認,他對小暖的愛並不比他少。

映文怔怔的看著空了的手,再緩緩的擡頭看向他,驀然暴發出陣淒厲的大笑,眼角淚水不停的滑落。她點了點頭,聲音帶著嘶啞道:“好,救,我救她。”

她踉蹌著上前從君熠寒懷中拉過溫暖將臂彎遞向她的唇邊,右手同時祭出華鼎,淡淡的光暈將她和溫暖籠罩其中與其它人隔絕開。

君熠寒擔憂的看著正兀自吸著映文腕血的溫暖,孟孤染與顧辰羽亦是註視著光暈內的情況。他們想上前,卻均被光暈阻擋在外。此時其它人亦都陸續趕來,見此情景誰也未出聲,只屏息凝氣的等待著。

映文面色漸漸蒼白,大約過了半刻鐘後,她伸掌擊向溫暖的腹部,溫暖喉頭一緊,吐出個尾指甲蓋大小的蟲子,狂亂的神情漸漸平靜下來。光暈外的人都齊齊松了口氣。

“怎麽又突然救我了?”溫暖緩了緩,冷笑著道。

“辰羽用他的命換你的命,我當然要救你了。”映文忍住生命急速流失的眩暈感,嗤諷道。桃靈女貴在體內精血,此時她體內大半精血救了溫暖,現在體內所剩餘的,不過夠她撐半年光景而已。

“你把辰羽怎麽了?”溫暖渾身血夜驟冷眸色急切的尋找顧辰羽的身影,當看見他還好好的對著她露出個笑時,她心頭方微松,對映文寒聲道:“你對辰羽做了什麽?別忘了我當時走之前對你的警告。”

“當然記得。你說,‘若傷害辰羽,定,誅之!’”她無所謂的笑笑,“可我今天來了,就沒打算活著離開。暖暖,我們來玩個游戲吧,讓天命來解決我們之間的恩怨。”她從袖中拿出把銀色的手槍,是當初顧辰羽送給溫暖的那把。

“你什麽時候拿走的?”溫暖面色森寒的看著她。

“怎麽,你在乎嗎?你將它束之高閣蒙塵,倒還不如放在我手裏當寶貝般的珍惜著。”她輕輕的擦拭著槍,語聲也極輕,“接下來我們要玩的這個游戲想必你也並不陌生,在電視裏看過的。”她攤開掌心,裏面靜靜躺著三發子彈,她將一粒子彈放入彈槽,將彈槽任意旋轉後再關上,另兩粒子彈直接扔在地上,笑著對溫暖道:“是你先來,還是我先來。”

“你憑什麽認為我會和你玩這樣的游戲?”溫暖雙眸冰冷的看著她。

“憑什麽?”她擡眸看了看四周的光罩,再看了看四周神色焦急的眾人,這些人全是為她而擔擾,沒有一個是因為她的。她笑得淒然又惡毒,“就憑,外面這些都是你在乎的和在乎你的人,還有那聚集在周圍的無辜百萬士兵。若你不同意,我就毀了華鼎,讓這些人與我們同歸於盡。你認為,這個理由夠不夠?”

“映文,你怎麽變得如此冷血無情,我真的,一點都不認識你了。”溫暖看著眼前這張熟悉的眼卻只覺陌生的手腳發涼。

“或許,你從來沒有認識過我。”她似不在意的笑笑,把玩著手中的槍道:“既然你不選擇,那便由我先來吧。”她慢慢舉起槍,頂著自己太陽穴,笑中透著絲回憶道:“暖暖,你知道嗎,其實我很羨慕你。你總是很容易的得到一切,而我卻用盡所有力氣,也得不到分毫。辰羽喜歡你,我喜歡辰羽。我為了多一點時間能靠近他得到她的心,只能用你的各種消息來爭取待在他身旁。他每每想要向你告白時,我總勸阻他你性子散漫,得慢慢得來,不能操之過及,要不然會將你給嚇跑。他信了,於是就一拖再拖,拖了五年。這五年中,你因經常看見我與他在一起,我騙你說我們兩情相悅你信了,後來我騙你說我們是情侶,你也信了。其實你並不知道,每一次你以為我們約會我將你帶上,實際上卻是辰羽約你而我湊了進來,你才是主角,而我不過是個配角,可你卻全然不知。我在這樣膽顫心驚小心翼翼的煎熬與偷來的喜悅中度過了五年,直到你做實驗前的那一天,我無論如何勸說辰羽,他都要堅持向你告白。那一刻恐懼害怕心碎所有的感覺向我齊湧而來,我知道當他告白之時就是我一無所有之時,我對他的欺騙對你的欺騙都將攤開在陽光下無所遁行。”

“所以你就在他向我告白之前在我眼前跳樓,還說了那些讓我怨辰羽的話。你竟然如此對待我給予你全心全意的信任。”說辰羽愛上了別的女人拋棄了她,說讓她守好自己的心不要愛上人任何一個男人。她到死前的那刻,都在算計她。她心頭一時不知是該痛還是該恨。

“不錯。”她輕飄飄一笑,“我得不到的,別人也休想得到。”語落,她食指一扣,“噠”一聲空晌。她指尖一轉,將槍遞給她,“該你了。”

溫暖接過,深吸口氣,將槍口同樣指著太陽穴,她努力控制住自己不去看光暈外的眾人,冷冷的直視著映文的眼道:“當初你究竟用的什麽手段讓熠寒娶你,讓辰羽來搶親?以你桃靈兒的身份作籌碼?”

“你知道桃靈兒?”映文眸中掠過抹詫異,轉眼又變得毫不在意,唇角泛起抹蔑然,“看來當時果真一不小心留了活口,碰巧被你們發現了。”桃靈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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