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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大結局(下)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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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份算什麽?她是以她的命作賭註。她連自己的命都不在乎了,他們自是奈何不了她。縱是君熠寒在她坦明身份之前已發現了她的身份又如何?只要她夠狠,只要他在乎溫暖,當日的事,劇情便註定要按照她編寫的來演。

“桃花寨的人是你殺的?”

“不是。”她眸底泛起抹濃烈恨意,“不過是我指使玖風殺的,那些人該死。”縱使死千次萬次都不足以解她心頭恨意。

“所以從一開始你就在騙我,甚至與我相遇都是你預謀好的?”

“沒錯。”映文閑然靠在光暈上,似笑非笑的看著溫暖,“後來我之所以提出到你明月閣去住,除了是想補些醫藥常識外主要是避開君熠寒,因那時我發現不知何時他已經開始對我起疑了,甚至暗處派了人監視我。去明月閣後,後來接到慕容婧的密旨,去單城助當地守軍剿滅叛軍。可陰差陽錯的,我竟發現所謂的叛軍首領,竟然是辰羽。忍了這麽多年,好不容易的異世相逢,我鼓起勇氣向他表白,卻被他狠狠的拒絕了。他說他愛的只有你,絕不可能會愛上我。我全心全意的愛他,他卻全心全意的愛著愛上了別人的你,這是多麽的諷刺。”

“這些你都還記得,當時你喝的並不是忘情?”溫暖心頭痛的無法呼吸,她竟時時刻刻都在算計著她。

“當然。你的忘情我早發現了。當時猜測著手上收集的君熠寒的信息很有些想不明白,比如他愛你卻為什麽將你給休了,對你像陌生人等等,但當看到忘情後,我就有了些大膽的猜測。可又拿捏不準,於是就在你面前以我的痛苦來試了一試,沒想到果然試了出來。而你拿給我喝的,不過是我已調換了的普通汁液而已。”本以為此,君熠寒會恨她,倒未曾想,她終是低估了他對她的情。他當時對她所有狠絕原來都只是為了保護她怕她被她傷害而做的假象而已。

“我早懷疑了你,卻一直不願去想不願去相信,可終究,這真相是這樣的傷人,就這樣血淋淋的擺在眼前。被當作親人的最好的朋友背叛,映文,你可知這是一種什麽樣的滋味?”

“這種體會我倒是未曾體會過,可你又何曾體會過到對一個人嫉妒到發狂的滋味?”

“所以,我的明月閣被屠也跟你脫不了關系?你的喜善堂也是針對我而開?”

“不錯。屠你明月閣是我通知王公公的,我要你,也嘗嘗一無所有絕望的滋味。至於喜善掌只不過為了將你打擊的更徹底罷了。”但想到她毀了她的明月閣,她的喜善堂卻不僅被君熠寒的人毀了甚至還掘地三尺她就忍不住的恨的咬牙切齒。

“你就,這麽恨我?”

“沒錯。”映文瞼眸捋了捋衣袖,“該問的都問完了吧,別耽誤時間了。”

楚歡在外拿了把刀使勁的劈倚靠在光暈上的映文,然她再劈的狠卻始終如劈在銅墻鐵壁上般,刀峰劈卷了也傷不了映文分毫。她看著裏面的情形急得跳腳,雖然不知那是什麽,但看著三嫂的姿式,也估摸著那是什麽暗器,這一按下去,暗器發出非得要了她的命不可。

她急得團團轉,君熠寒顧辰羽孟孤染君昊天巫夷等眾人則正以內力試途沖破光暈。這道光暈,不僅將內外隔成了兩個透明世界,兩邊的聲音也互相聽不見分毫,隔音效果分外好。

溫暖視線掃過光暈外的眾人,她看見顧辰羽試在拼命的說著什麽,看見孟孤染向來妖孽的容顏上森冷緊繃,看見君昊天眼中似又重疊起三年前的悲戚,看見巫夷冷硬的五官如冰雕凝成,看見君熠寒眸中的深情繾綣萬千,他調集所有內力向華鼎擊去,體內集壓的毒狠然沖動壓制,暗黑的血漬順著唇角汩汩而流,滴在光暈上,緩緩而下……

溫暖心神俱裂,她要出去,她要救她。她周身殺氣爆漲,祭出炎鼎迅及襲向華鼎,兩鼎相撞爆發出轟鳴大響。

“原來在祁門關與我對陣的是你,我們果真是天生的仇敵。”映文周身被重重恨意籠罩,亦指揮著華鼎與炎鼎對抗。

光暈內映文與溫暖各施渾身解數鬥陣,陣外眾人卻只見光暈急速變動,對於裏面的情形根本瞧不真切,且天空時而狂風大作暴雨傾盆,地面時而劇烈震動桃樹瘋長,各項景致氣候交錯不定,待到半柱香後,半空忽然傳來一道驚天動地的炸響。映文與溫暖雙雙自半空墜落。

君熠寒劇毒發作,只來得及在溫暖落地前,以自己的身子墊底將她接住。他緊擁著她,撫去她唇邊的血漬,手竟隱隱帶著絲微顫。

“放心,我沒……”她話未完,卻有鮮血不斷至喉頭湧出,打濕了他胸口的衣衫。她慘然一笑,終於明白了為何她體內的絕塵一直未曾發作,原是竟與盅毒有關。現下盅毒除了,體內潛伏了三年的絕塵終於如怒潮洶湧而來侵蝕了她的身子。她未死於任何仇敵手中,卻最終死於自己手中。這真是天大的諷刺。

她努力想要勾起抹笑讓他安心,卻終是力不從心。指尖顫抖的拿出映文給她的萬靈丹,急促著呼吸對君熠寒道:“熠寒,這是你體、體內所中毒的解、解藥……”

“小暖,不要讓我恨你。”他語聲帶著令人窒息的平靜,從她手中接過解藥,握在掌心化做粉末,風過,未有半分痕跡。

“你、你、真、真傻。”大口血湧出,順著脖頸而下。她擡指想要再感受一下屬於他的溫度,卻終是無力的垂了下去。

“小暖,等我,我來陪你。”劇毒蝕心,君熠寒唇角血線不斷滑落,擁著她緩緩閉上了眼。他神情安然透著抹滿足的淡笑,幾瓣桃花飄落至他向來清冷的眉眼間,點染抹淡淡的桃花色。

當年她問:若是這女主角死了又如何?

當年他答:既是許了生死相隨,男主角自是隨女主角而去,縱是上窮碧落下黃泉,定也將她尋回。

經年流轉,卻終是一語成讖!

四周一時極靜,只有風過樹葉的沙沙聲,驀然一道似哭似笑的尖銳聲將這極靜穿破。映文搖搖晃晃的站起身,指著溫暖道:“哈哈哈,死了,死了,終於死了,哈哈哈哈……”

“三嫂三哥。”楚歡瘋了般撲上去,然她還未到近前,卻被一道平地乍起的狂風給逼開。

艷麗的桃花飛落彌漫於整個天地間,如碧海生波如彩雲漫卷。待到花落方歇時,原地哪還有溫暖與君熠寒的身影,只有華鼎與炎鼎合二為一立於天地間。

楚歡呆呆的看著眼前這一幕,醒神時急急的欲要沖上前,卻被孟孤染拉了回來,神情莫測的告訴她根本進不去。但她不相信,仍想繞過眼前零散的開得繁盛的幾株桃樹進去,但繞了幾圈,卻果真是無論如何都無法跨越進半步。

顧辰羽手中的劍淩厲狠絕刺向映文,卻有道身影急速的擋在她身前,劍直直的穿透他的身子。是此前被孟孤染打成重傷她以為已經死了的玖風。

“玖風。”她抱著他跌坐在地上,看著滿手的鮮血,她慌亂的伸手為他捂住傷口,終是恢覆了三分心智,她眼淚成串而下,泣不成聲道:“你為什麽要這麽做?我是個壞女人,以前那些善良都是裝出來騙你的,我一直在利用你,我不值得你為我這麽做。”

“你值得。我知道你在利、利用我,但我、我心甘情願被你、利、利用。你不、不是壞女人,你只是個渴、渴望被愛、愛的女人而、而已。我走後你要好、好好的照顧自、自……”向來寡言的他,第一次說如此多的話,卻終究未能把想說的說完,到死,眸中仍是對她的擔憂與眷戀。

“玖風,玖風……”映文抱著他喃喃喊著她的名字,她為了仇恨為了所謂的愛,從不曾回頭看過他一眼,只心安理得的利用著他。然現在,他卻離開她了,這世上唯一說她值得唯一愛她的人再也不會回來了。

從此,再也沒有一個人會愛她憐惜她,她們都只恨不得她死,既如此,那她活著還有什麽意思,她就遂了她們的願吧。

她握著劍柄將劍用力往前一送,連著穿透自己的心臟。她最後擡眼朝顧辰羽看去,看他會不會對她有一點點的不舍,一點點的寬恕。然而她見到的卻是更深的冰冷與狠絕。她唇角費力的挑起抹嘲諷的笑:“辰羽,你知不知道我給你喝的是什麽?我給你喝的並不是什麽毒藥,而是暖暖親手配制的忘情。執念有多深,便會忘的有多幹凈。我要你,縱是連她死了,也不能留下半分對她的回憶甚至連她的模樣都不會記得,將她從你的記憶裏徹底抹去。而我,你最恨的人,卻會永遠的留在你的記憶裏折磨著你。”她見他面色陡然變得森寒,甚至透著絲恐懼,她驀然大笑起來,笑聲中透著暢快透著解脫,“顧辰羽,我上輩子,這輩子愛你愛的沒有自己,愛你愛的好累。現在,我終於不愛你了,不愛你了。”她的聲音漸漸低下去,最終消失於無。

顧辰雨反手執劍於頸,在眾人的驚駭中,手中的劍卻最終無力的掉落下去。不是怕死,而是,他們二人的世界,他追上去做什麽?

他,竟連在黃泉路上伴她的資格都沒有!

桃雨紛飛,天地一片愴然,徒留桃花笑依舊!

不知過了多久,眸色深思的孟孤染望著桃林中的炎華鼎,意味深長道:“或許,這就是所謂的置之死地而後生。”

他語落不再多言,打橫抱起哭昏的楚歡離去,曳地的紅艷衣袍拂過散落的桃瓣,瞧去,兩相生艷。

夏去秋涼,冬雪春暖,風過四季,轉眼三載。

三年中,金國滅,天下格局重新劃分,仍是三國鼎立,卻由原本的翎國汐月國金國變為翎國汐月國辰國;

三年中,君昊天曾與孟孤染有過數次密談,之後孟孤染狠狠的與巫夷幹了幾仗,便拂一拂衣袖帶走十來萬軍隊回了翎國接了皇位,君昊天則去了月牙灣隱居,楚歡恢覆了京城小霸王的風采;

三年中,巫夷繼承了汐月國皇位,明兒嫁給了白鷹生了對雙胞胎,洛緋仍被斷袖尾巴秦懷春死纏爛打,秦懷珠霸氣的收了黑龍;

三年中,顧辰羽一遍遍的撫著畫中眉眼含笑的散漫女子卻只知她叫溫暖,腦中對她一片空白,沒有半分記憶。看著錦盒中他寫給自己的信,他猜測她應是他生命中最重之人。但他卻也依照信中所言,並未去探究他與她之間的種種,只當……她是個夢裏人。

三年中,世間發生了很多事,卻唯有桃都效外桃林中,桃色漫天,風景依舊。

某個和風送暖的午後,“砰”一聲驚天動地的炸響,十裏桃花紛飛,桃色渲染整個天地,泱泱桃色中,似有抹相擁絕世身影踏浮雲朝霞而來。

(全文終)

尾聲

桃花谷,溫暖正在房後的藥圃給幼苗澆水,君熠寒則坐在正廳中,看著閑然飲茶的四名不速之客,面上的神色及其沈郁。

“瞧著你的神情,似對我們幾人的到來不甚歡迎?”孟孤染執蓋輕拂著茶葉,唇畔的笑妖嬈媚惑。

“對於三不五時便不請自來的人,你認為我會歡迎?”君熠寒冷眼看著他。

“你不歡迎不打緊,橫豎我們也不是來看你的。”孟孤染對他的冷眼毫不在意。

“她在哪兒?”巫夷直奔主題。

“是啊,熠寒,怎麽沒見到小暖?”君昊天附合著問道。

顧辰羽則淡笑飲茶未作聲。

“她不在。”君熠寒眉峰緊皺道。

“我瞧著這桃花谷也不是很大,既如此,那我們便自己去找,總是能找到的。”孟孤染放下茶杯,整了整衣袍閑散的起身。

“孟孤染!”

“熠寒,你別動怒。其實我們今天來,不過是想要給你和小暖辦個婚禮而已。你可別忘了,你將她休了之後至今未成婚。”君昊天安撫道。

“當然,若是你不想辦也無所謂。正好小暖她未婚配,我們這幾人也都尚未娶妻正等著她,都還有公平競爭的機會。”孟孤染再補充,擡眼看了看屋外,“東邊景致不錯,我在東邊搭個屋子。”

“我住西邊。”巫夷。

“我住南邊。”君昊天。

“看來我只有住北邊了。”顧辰羽很隨波逐流的附合。

溫暖剛將水澆完起身,卻見剛重新修好沒幾天的屋子又塌了,幾個男人身影交錯如前幾次般打得不可開交。她撫額一嘆,這種日子該什麽時候才是個頭啊。

然後……在她的嘆息中,她被帶回了王府,成親!

溫暖現在對成親有種本能的畏懼感,這緣於她成了幾次婚皆有很不愉快的經歷造成。

成婚當日,婚宴空前盛大,三國政要人物齊集,周邊小國亦派來使恭賀,溫暖心頭莫名的有些墜墜,有種極不好的預感。她心頭默默的祈禱,這次可千萬不要出什麽幺娥子才好。

然當看著行來的五名身著喜服容貌相同綢帶附眼的新郎時,她腦中一道天雷轟然炸開,周遭百桌賓客亦是口不能言。

“王妃,請與這五名新郎中選出王爺,好接下來的成親儀式。”禮官上前恭聲道。

溫暖看著五名面無表面的新郎,撫了撫有些眩暈的頭,心頭暗罵究竟是誰這麽無聊的緊。不過巫夷似乎也不忒專業了些,他的紅發明明白白的已展露了他的身份。她提步從幾人身前走過,唇角勾起抹笑,驀然在最中間的那人面前站定,伸手摘下他縛眼的綢帶,兩兩相望,柔情繾綣。

“我突然有點不甘心吶。”孟孤染伸手摘下眼上的縛帶,似笑非笑的看著溫暖。

其它幾人亦點頭附合。

君熠寒眸色一變,正欲上前護住溫暖,卻不查幾人竟同時點了他的穴。

溫暖看著劫走新郎飛身掠去的幾人,一時如被雷劈,她瞧著身影快要消失於不見的幾人,猛然回過神來,怒喝道:“禽獸們,放開我的新郎!”掠身急追而去。

她的新房內,顧辰羽的賀禮正靜靜的置於妝臺之上,錦盒中,是辰國的玉璽。

他的天下從來不為王權,只為向她證明,他並不比君熠寒差上分毫。只為,待到她成婚時,為她做嫁妝,讓她,享一世繁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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