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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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那熊熊的大火,那巖漿從頭頂對我撲過來,我哭喊著,求救著——

“不要燒我!不要!不要!不要……”

“真真!天啊,你饒了我吧!”另外一個熟悉的男聲飄進我的耳朵裏~好像是高子諭的聲音有只手抓住了自己的胳膊,有人在給我註射。模糊中,我似乎聽到有女性在哭泣~我是不是真的要死了?我不要死,我還有好多事要做,我不要死!我要找許嵐要孩子,要告訴高子諭,要告訴他……我的意識逐漸消失,思想逐漸渙散,聽覺逐漸模糊。沈重,什麽都是沈重的,沈重的頭,身子,手腳,還有沈重的意識……我睡了。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我又渾渾噩噩的醒覺過來,聽到一個好遙遠的聲音在說:“燒退了。醫生,快來看看她!”

然後一個女性哭哭啼啼的聲音,“真真,她一定會好起來的~”

會好起來?原來,我病了。我想。

我掙紮著睜開眼睛,眼前是一片朦朧,所有的東西都是朦朧的:燈、墻壁、爸爸的臉……爸爸的臉、還有陸月華的臉,他的臉像水霧裏的影子,遙遠,模糊,很不真實。我眨動眼簾,努力去集中視線。

“爸……!”我叫。奇怪著,自己的聲音怎麽那樣陌生而沙啞!

他一下子撲到床邊來,用雙手緊捧住我的臉。他激動而驚喜交集的喊,“真真!你醒了?你總算醒了!你認得我嗎?”呵,爸爸你真傻,我怎麽會不認得你?我看著他,你為什麽都哭了?你為什麽那麽傷心?我舉起手來,想去撫拭掉他的淚痕,但是,我的手多麽沈重啊,我才擡起來,就又無力的垂下去了。他立即握緊住我的手,一疊連聲的問,“你要什麽東西?我給你拿,躺著別動!”

而一旁的陸月華也是喜極而泣,一直在抹眼淚,摸著我的手,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我凝視著我爸,模糊的視線逐漸變為清晰。你怎麽瘦了這麽多啊?你好像變老了很多!頭上都有白發了!我忽然驚跳,怎麽?自己病了好幾年了嗎?為什麽許承彥都老成這樣了?我驚惶的轉頭張望,這是自己的臥室,衣櫃依然在那兒,壁紙依然是素色的小碎花,只是,在屋角,有個陌生的白衣護士正推著個醫藥用的小車,上面放滿了瓶瓶罐罐……怎麽?自己病了?為什麽病了?我蹙緊眉頭,記憶的底層,有一大段空白,我怎麽都想不起來。“爸爸,”我迷糊的說,“我在生病?”

“是的!”他急急的說,摸我的額,又摸我的手,悲喜交集,而且語不成聲,“你病了好一段日子,現在,都好了,你馬上就會好了!”

“我病了——很久了?”我神思恍惚,記憶中,自己被海水淹過,被烈火燒過,似乎已經燒煉了幾千幾百萬年。

“是的,”陸月華溫柔得握著我的手,坐在我身邊,淚水盈眶,“差不多有三個多月了。前兩個月,你住在醫院,後來,我們把你搬回家來,照顧起來方便些。這位王護士,已經整整照顧你三個月了。”

三個月??我昏迷不醒有三個月!

哦,只有三個月,並不是幾千幾百萬年。我皺起眉頭,極力思索,什麽都想不起來。再深入的去凝想,我整個腦袋就像撕裂般的疼痛,“我——生了什麽病?”我困惑的問。

什麽病?他們望著著我,原來我已經記不起來,原來我都忘了!幸好我記不起來,幸好我都忘了!只見許承彥深吸了口氣,眼眶裏盛滿了痛楚,他囁嚅的回答,“是……是一場嚴重的病毒性腦炎。”

“腦炎?”我蹙眉,“怪不得——我腦子裏像燒火一樣。”我忽然想起了什麽,忽然情緒好似有些低落。

我閉上眼睛,累極了,累得不想說話,更不想思考,我眼皮沈重得像鉛塊,只是往下墜。我含糊的、口齒不清的又問了一句:“他呢?高……子諭呢?”

許承彥沈默了兩秒鐘,“他在醫院。當初是他跳下河把你救過來的,後來為了你,他幾天幾晚都沒有睡……他盡了他的全力……”我忽然住口,發現我已經睡著了。我這一覺睡得又香又沈,睡了不知道多久。然後,我又醒了,我的意識逐漸恢覆的時候,我聽到有人在我床邊低低的談話。

“她醒來了?好了嗎?”

“別急,只是燒退了,也能認人,說話還不太清楚。”

“她高燒了那麽久,會不會失去一部份的記憶?”

“我很懷疑。”父親低哼著,忽然警告的說了句,“噓!別說了,她醒了!”

我眨動著睫毛,睜開眼睛來。而高子諭的臉正面對著自己,眼睛深深的凝視著我。怎麽?他也老了!他的面頰憔悴得像大病初愈,他老了!為什麽?只為了我大病一場?

“子……諭”我低低的叫,嘗試要給他一個微笑。

但他的表情看起來非常糾結和痛苦,他眼眶就發熱了,流淚了,他握緊了我的手,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是的,我都忘了!我什麽都記不得了,我昏迷時呼喚過的名字,我現在都記不得了。可能嗎?上帝會如此仁慈的給我這“遺忘癥”嗎?他更深刻的註視著我。

我疑惑的看著高子諭那濕潤的眼角,“我一定病得很厲害?是不是?我把你們都嚇壞了?”

“真真,”高子諭用手指撫摸我的面頰,我那消瘦得不成形的面頰。他的聲音哽塞,“我們差一點失去了你。”

184忘了傷痛不忘他

“真真,”高子諭用手指撫摸我的面頰,我那消瘦得不成形的面頰。他的聲音哽塞,“我們差一點失去了你。”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看到不僅許承彥擦眼淚,高子諭更是眼圈紅紅的,想是剛哭過不久,甚至連陸月華都如此傷心,我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了,但我現在什麽都想不起來,中間好像有一大截的經歷是空白的。

高子諭聽了我這樣問,他眸裏很是疑惑,“你真的記不起來了?”

我搖搖頭,“我只感覺像是做了很長的一場夢噩夢,夢到很多水深火熱的東西,沒想到醒來的時候,你們告訴我已經昏迷3個月了。”

“那你還都認識我們嗎?”許承彥問。

我又是虛弱的一笑,“爸,你在說什麽胡話,還真以為我失憶了?我怎麽可能不認識你們?”

聽到這裏,在場的高子諭、許承彥,還有陸月華一陣面面相覷。正預備再說什麽的時候,忽然門口又沖進來一個男人,我擡眼一看,是周聞笛,他先是叫了許承彥一聲‘爸’、然後就沖到我面前來,極度關心的問,“真真醒來了?你終於醒了啊?現在感覺怎樣?”

我先沒回答他,卻聽困惑的、小聲的問他,“聞笛,你……剛才怎麽稱呼我爸的?”

他理所當然的,“叫他爸爸呀,你怎麽病了幾個月起來,失憶了?”

“啊?”我望著我爸,再望向陸月華,又望回周聞笛,“爸,你跟陸阿姨?你們?”

“真真,我跟你爸結婚了啊,你還親口喊過我‘媽’呢,不記得了?”陸月華也急急的解釋,比較焦慮的樣子。

“你們別給她灌輸太多的信息。”高子諭擋到前面,一臉的痛惜,他那麽憐愛的盯著我,喃喃自語的念到,“真真昏迷了這麽久,現在說話都說不清楚,一時間想不起來很正常,先等她好好的調理一段時間再說。”然後他又把他們其他三人都‘趕出去’,說要單獨留下來陪我。

他靜靜的坐在我面前,疲憊的眼裏盡是興奮,但又有些隱隱的不安。他一會兒問我要不要喝水,一會兒問我痛不痛,一會兒摸我的額頭有沒有發燒,一會兒又根據醫囑伺候我吃藥……似乎只有這樣不停的忙碌,他不會那麽尷尬。我覺得很好笑,終究按住他的手叫他坐下來,然後有點花癡的盯著他盯了好久,我情不自禁的說,“感覺我這昏迷的三個月,我們就像有三年,三十年沒見過一樣,你變了好多。我爸說你每天沒日沒夜的照顧我,幾個月都沒睡過一天安穩覺,你一定累慘了吧?對不起……”

他的眼觀撲閃了一下,不敢相信的看著我,微楞了差不多十幾秒,他才又重覆那句,“你真的記不起來發生什麽事了?”

我努力的回想著,可是想了不到一分鐘,就頭痛欲裂,有些崩潰……我只得搖頭,“我只是不知道我為什麽會生了這麽嚴重的一場病,以前的事情當然都記得。”

“是嗎?你記得以前哪些事?”

我瞪了他一眼,“你怎麽也問這種啥問題?我記得和你在一起的每一件事!從相識到現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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