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舒以將凜可護在身後，道：“你廢了這麽大的周折來天算閣，又是為了什麽？”

白衣男子仍是帶著面具，那一雙眼睛，陸舒以熟悉得很。

他回頭看著陸舒以，道：“到天算閣，不是為了這天下的機密，又是為了什麽？”

“天算閣的暗部放了許多不為人知的東西，倒是不知公子為的是哪一件事？”

白衣男子瞧見好玩的陳設，拿在手上把玩。玩膩了便放下，繼而尋找下一件。這天算閣的正殿，莊嚴肅穆之地，倒是成了他玩耍嬉鬧的地方。

陸舒以環視四周，敵我力量懸殊。

他這次也是有備而來，帶了不少人。可天算閣能用的人，大約也只有陸舒以和凜可兩人。即便是這兩人功夫再好，大約也做不到以一敵十。更何況，凜可一只手已經沒了。

陸舒以撫上腰間軟劍，道：“你想要什麽？”

白衣男子回身，饒有興趣地看了陸舒以。

他笑了，道：“我要你的命。”

話音方落，陸舒以只覺肩上一陣巨疼。

凜可低聲道：“大小姐，對不起。我想要符公子活著。”

凜可將匕首抽出，站到白衣男子的身後。

陸舒以扯下衣裙的衣角，簡單將傷口包紮。她笑道：“公子好手段，竟然能讓我的人替公子賣命。”

白衣男子讚賞地看著陸舒以，道：“陸大小姐，你走了之後，你的府上就多了很多陌生人。還有，你這新相府的地圖，是江小姐給我的。陸舒以，你會不會覺得養了很多白眼狼？”

陸舒以看著白衣男子那癲狂的眼神，咬牙切齒，道：“瘋子。”

“我是瘋了。陸舒以，只要你早點同意做皇帝，你早點按照我說的做，就不會有後面的事情。”

方才凜可那一刀紮得足夠深，血流不止。眼下沒有藥，陸舒以只能在還算清醒之時將這些惱人的事情都解決了。

她試著喚醒體內的虎符，可虎符在體內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陸舒以旋身到一旁的窗子邊，試圖拖延時間，道：“我陸舒以囂張了一輩子。末了卻是這樣死的。當真是出乎人的意料。”

白衣男子看出陸舒以的意圖，上前扼住陸舒以的脖子，道：“只要你肯答應做皇帝，我便給你活命的機會。”

陸舒以趁機將手上的信號彈放出去。

哪怕最後這條命沒了，至少也要讓陸家的人知道天算閣，出事了。

陸舒以抽出腰間軟劍，白衣男子也是有防備，眨眼的功夫便已經在數步之外。

傷口還在滲血，天算閣只有她一人。只怕這是一場沒有勝算的仗。陸舒以仍是要奮力一搏，興許會有轉機。混戰中，好似有人幫她，片刻後，這一眾人就被料理了個幹凈。人沒死，卻都受了重傷。

白衣男子一手捂著心口，跪在地上，不知咳了多少血，染紅了長袍。

陸舒以叫人攬著肩，觸及傷口，疼得她眉頭一蹙。

盛燁承瞧著陸舒以這副模樣，有些無措，道：“阿舒，朕是不是弄疼你了？”

陸舒以回頭，詫異地看著盛燁承，道：“皇上，你怎麽會來這裏？”

盛燁承看著陸舒以，癟了癟嘴，好生委屈，道：“阿舒，你都快死了。朕若不來，你可是想讓朕去娶別的女人？”

這般危險十足的場合，盛燁承沒頭沒腦地來這麽一句，格外滑稽。

陸舒以沒好氣地笑了，道：“這不還沒死嗎？”

瞧著她這般不在乎生死的模樣，盛燁承登時就急了。他想要攔著陸舒以，叫她將這句話好生解釋清楚。

陸舒以卻拂開盛燁承的手，給了他一記警告的眼神，這盛燁承便立刻就蔫兒了。

白衣男子看著盛燁承和陸舒以，唇角溢出一抹譏諷的笑，道：“皇上竟然怕一個女人？真是窩囊。”

盛燁承收了長劍，站在陸舒以身後，溫婉一笑，道：“朕這不是怕夫人，尊重罷了。”

白衣男子啐了盛燁承一口，便不再講話。

陸舒以走到他面前，摘掉他的面具，那一張面孔仍是沒有與記憶重合。

這人見過兩次，兩次都是不同的臉。

陸舒以丟掉面具，沒由來地松了口氣。她道：“只要你今日肯說，你為何會來天算閣，你為何總是與我作對，我便放你一條生路。如何？”

白衣男子用嘲諷的目光看著陸舒以，道：“我從不與膽怯的人論生死。陸舒以，你這種膽小鬼，枉為陸家人。”

“你若想死，我便成全。”

陸舒以手持長劍，劍起劍落，這一切便就了結。

可這一雙眼睛，總讓陸舒以想起陸成以。

白衣男子見陸舒以那一瞬分神，甩出一東西，殿內登時煙霧四起。

待陸舒以眼前清晰，這大殿內躺著的唯有天算閣的人。

盛燁承瞧著陸舒以，道：“有意放他一條生路？若是你剛才想讓他死，他必定沒有活路。”

陸舒以笑了，道：“皇上怎是對我這般有信心？”

“方才他已讓朕重創，阿舒，如果不是你故意放水，他逃不了。方才殺了他便已經全部了結，往後你我的日子便都會回到正軌。”

陸舒以搖搖頭，道：“如果他死了，那就真的一切都沒有辦法解釋了。更可況，我還沒有找到哥哥。我心底還有一個結，沒有解開。”

盛燁承收了長劍，緊抿嘴唇，便不願再與陸舒以說話。

那白衣男子大約也是沒有想過要人性命，給那些人用的藥粉量很少，不過片刻人都已經清醒。

一眾人瞧著陸舒以黑著一張臉，便是已經沒了最開始那般囂張的模樣，一個個唯唯諾諾地站在一旁，隨時聽候陸舒以的差遣。

清點過人數，找過天算閣的每一處地方，陸舒以才確定是那人將凜可帶走了。

眼瞧著天算閣沒有什麽其他的損失，且可正常運作。陸舒以索性直接下了去尋找凜可的令。在天算閣歇息了一晚，她便和盛燁承一同回京城。

再過幾日便是春分，今年的春天來得似乎早了些。

陸舒以和盛燁承一路走走停停，欣賞過沿途的風景。

盛燁承倒還是以前的性子，總要逮著機會，同陸舒以抱一抱，親一親。若是陸舒以躲開了，這人便是一幅受氣包模樣。

陸舒以當真不知道，在皇宮那般嚴苛嚴肅的地方，怎會培養出這樣一個活寶皇帝。

她坐在樹杈上，道：“皇上，微臣有一事相問。”

盛燁承可憐巴巴地看著陸舒以，道：“阿舒，你問便是。”

“皇上是怎麽知道我在天算閣的？又是怎麽知道，這天算閣具體的位置。還有，皇上的功夫幾時變得這般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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