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可驚恐地看著陸舒以，跪在地上，右手扯著陸舒以的衣角，道：“大小姐，凜可知道錯了。求大小姐，不要。”

方才許是已經有人進去通風報信過，一時間站了許多人。

凜可統領暗部多年，在這些人中間極有威望。素日裏，就算是接到陸舒以的命令，也都是由凜可下達命令。

周遭的人見凜可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便也都跟著跪下，求陸舒以網開一面。

陸舒以冷笑，道：“想替凜可求情？”

眾人齊聲道：“是。”

“你們也不問問，凜可犯了什麽錯，就敢替她求情？不怕丟了性命嗎？”

眾人齊聲道：“不怕。”

其中一人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她道：“大小姐，不論凜可大人犯了什麽錯，可始終都是我們暗部的人。須得等堂主回來處置。您無權處置，這是老祖宗留下的規矩。”

陸舒以仍是冷笑，那眸子有幾分攝人的冷氣，道：“是嗎？只可惜，你們的堂主來不了了。他現在在陸府呆的極好，沒事兒便不會回來。”

那人驚恐地看著陸舒以。

陸舒以又道：“我本想留凜可一命，可這朝中最忌諱的就是結黨營私，我這陸家的天算閣，這一點倒是做的極好。今日你們想用性命威脅我？那我便成全你們。”

朝中但凡是按上結黨營私的罪名，沒有一個是好下場。在陸家，亦是。

天算閣暗部收集的消息本就不為人所知。這些朝中隱秘，怕是沒有人比他們更了解了。

這一刻，卻是沒有人敢講話。

陸舒以又道：“凜可將查到的消息放給外人。按照陸家的家規，該是怎樣的處罰？”

方才那人戰戰兢兢地看著陸舒以，道：“死罪。”

“凜可方才是在為那個人求情。你們若是還沒搞清楚狀況，那就陪著凜可一起受罰。我不在乎讓整個暗部大換血。若是你們現在都回到崗位各司其職，我便考慮放凜可一條生路。”

周遭地人都默默起身，只要凜可無事，旁人便不關他們的事。

陸舒以道：“將凜可帶到別苑去歇息。歡顏，派人看好了。”

歡顏領命。

陸舒以徑自去了暗部。

天算閣分明暗兩部，旁人都知道這陸家有個天算閣，這天算閣收集消息的能力，估摸著在整個北齊無人能與之相較高下。可旁人知道天算閣有個明部，知道暗部的人，不過當年的陸曄夫妻，陸舒以，陸算。旁人即便是知道了，卻不會知道這暗部是做什麽的。

周遭一眾人陪著，陸舒以在天算閣象征性地轉了一圈，便去了關押凜可的別苑。

這別苑的風景倒是極好，進了院子便是兩間屋子，這屋子開了前後兩個門。進了這個門，出了那個門，便是一座小院子。臨山而建，風聲鳥聲水聲，聲聲可入耳。

凜可看見陸舒以便要下跪。

陸舒以扶助她，道：“今日來便不是要你給我下跪求情，是有一件事要問你。凜可，我希望你能跟我說實話。”

凜可抿著嘴唇，道：“大小姐，你問吧。”

陸舒以一雙眸子緊緊地盯著凜可，道：“這幾日，符宸亦，可是有見過什麽人？”

凜可看著陸舒以，欲言又止。

陸舒以自是知道凜可的擔心。她道：“凜可，我好端端的一個計劃，叫符宸亦出一個岔子，我滿盤皆輸。事到如今，你莫不是還向著一個外人？”

凜可倔強地看著陸舒以，道：“大小姐，符公子不是外人。”

“不是外人？莫不是內人？凜可，你們二人成親的後果，符宸亦可曾與你講過？”

凜可眸子一暗，點了點頭。

陸舒以看著凜可，是愈發得想不通了。她道：“那你為何還要包庇他？”

聞言，凜可竟是有些激動。她道：“大小姐，我沒有包庇符公子，我沒有。符公子不是壞人，當真不是壞人。”

陸舒以道：“那你便告訴我這一陣子，他除了府中人，又到底見過誰？”

凜可坐在原處，竟是開始掩面哭泣。這人不知是想起了什麽傷心事，越哭越傷心。末了，竟是變成了嚎啕大哭。

陸舒以今日也是極有耐心，等著凜可哭完後。她瞧著凜可開始抽噎，拭淚，擱下手裏的茶杯，輕描淡寫，道：“哭完了？哭完了那就說吧。”

凜可卻又是準備放聲大哭。

這下子算是將陸舒以的耐心都耗完了。陸舒以抄起桌上的茶杯就丟了出去，，門外的人聽見裏面的響動，登時都沖進來，跪在門口，道：“大小姐息怒。”

本是想要嚇唬嚇唬凜可，偏是這般多的人，叫陸舒以的心情登時變得極糟。陸舒以臉一沈，道：“歡顏，將人都帶下去，重罰。”

方才還跪在門口的人眨眼的功夫都沒了。

陸舒以按捺住性子，道：“凜可，我再給你半盞茶的功夫。你最好是給我說清楚。”

跟在陸舒以身邊這般久，凜可早已摸透了陸舒以的性子。她若是不生氣，怎麽著都好糊弄，可若是生氣，這事兒，她不弄個一清二楚不罷休。

瞧這天色，應當也是時候了。

凜可擦幹凈眼淚，將這幾日的事情一五一十地都交代清楚了。

符宸亦這兩日一直在相府，連院子的門都沒出過，護院子的事情，他早就已經交給陸徹了。

這兩日相府中是來過不少的人，陸舒以大約是忙著這計劃，對府中的事情不上心，便也就沒有察覺。

來的那眾多的人當中，有一位公子，喜著白衣，容顏俊朗。他與符宸亦促膝長談了一整夜。第二天一早，符宸亦便想辦法將那些人接入府中。之後，便是陸舒以親眼看到的一幕幕。

陸舒以與這人見面不過兩三次。這人卻沒有一次不是再與她作對。

她當真不知道是該生氣還是該笑。

一步一步叫人算計，只怕今日來這天算閣，也是叫人算計好的。相府裏只有陸徹守著，這府中的精銳都讓歡顏帶著一起來了天算閣。

陸舒以心中陡然生了幾分警覺。她拽著凜可一同出去。

方才還生龍活虎的人皆躺在地上，不省人事。地上沒有血漬，這些人大約還是活著的。

那位凜可口中的白衣男子，正站在內殿，參觀天算閣的陳設。

他大約是聽見了動靜才回身，道：“陸大小姐，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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