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夫人意識到陸舒以在摸她的手，即刻將手收了回來。

她溫婉一笑，盡顯大家風範。她道：“大人今日來，可是相中了江家的哪款脂粉？”

陸舒以也不想與這位韓夫人拐彎抹角。她對江夫人溫和一笑，道：“夫人，可否借一間屋子？半個時辰後便還。”

江夫人經商半生，最會品的就是人的心思。身旁女兒胡鬧，她將江輕言拖到一旁的屋子裏，算是表明了立場。

江家的鋪子雖說小，可也算是經營了百年的老字號，這江宅還是不算小，兩進兩出。江夫人讓下人給陸舒以準備了一間靠著後山的屋子。開窗便可看見雪山，空氣清新。風一吹進屋子，冰了人的心思，也最適合讓人清醒了。

陸舒以笑道：“夫人當真是保養的極好。看起來這般年輕。”

韓夫人卻不似方才那般客氣，道：“陸舒以，你來的目的我很清楚。最近許多事情也是有所耳聞，你在朝中得罪了什麽人，難道你自己不知道嗎？”

這般直白嗆人的口氣，陸舒以聽了卻也不惱，道：“這件事，陸某自有分寸。無需韓夫人掛念。只是我手下的人查了那晚府上丫環家丁的遺體，上面可有暗器，是韓家軍獨有。”

韓家軍乃是先皇在世時賜下的名字，這亦是韓家的榮耀。

若是這韓家軍出了醜聞，憑借著陸舒以與當今聖上的關系，這韓家怕是再難有輝煌。

陸舒以瞧著韓夫人面上的表情變化，很是精彩。她話鋒一轉，卻道：“只是單憑暗器，做不得什麽結論。夫人說，是與不是？”

這話登時叫韓夫人的心七上八下。

她瞳孔一縮，道：“陸大人，今日這般大費周章的來找我，有什麽目的，不妨直說。”

陸舒以唇角一勾，推開了窗子。她道：“今天來找夫人，我話也不多說。只想讓夫人說說，為何要殺我相府上上下下二十餘口人的性命。我與夫人，可是素未謀面。”

韓夫人這下子心卻算是放下了。她冷笑道：“陸大人也說了，我沒有理由殺他們。”

陸舒以眸子一沈，目光駭人，道：“你到底知道些什麽？今日最好都與我交代清楚。否則你的夫君，在朝中只怕是不會有好日子過。”

威脅得這般明顯。韓夫人冷笑，這陸舒以也不過如此，沒有傳說中的那般聰慧。她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就要走，剛走到門口，這脖子上就多了一柄冰涼的長劍。

陸舒以道：“韓夫人，若是再多往前走一步，陸某的劍，可就要不聽話了。”

韓夫人卻是絲毫不懼，道：“大人，請自便。妾身說了，這件事和妾身沒有關系。”

韓夫人冷笑一聲，推開門就走了。

陸舒以收起軟劍，道：“下來吧。”

這人不知在房梁上呆了多久，好在方才韓夫人並未發覺。他俯首作揖，道：“大小姐，有何吩咐？”

“跟上這位韓夫人，看牢了。另外，通知陸算，這幾日盯緊了左府，還有告訴陸算，行事的時候避開青染。”

那黑影眨眼的功夫便消失了。

陸舒以聞著這房間的裊裊餘香。

這位韓夫人，功夫是極好。可這人生養了三個孩子，常年呆在後院。只怕這腦子也是有些不大夠用了。須得人好生給她提醒提醒才行。

這位韓夫人，當真是沒有讓陸舒以失望。這人回到韓府，呆了不過小半個時辰就從府中出來，這人已經換了容貌。

就算臉可以換，可這人的行為舉止卻是換的不得。

陸舒以此番派出的皆是影衛中的精銳，擅長觀察人身上的每一個細節，一個表情，一個動作，一個眼神都不會放過。

韓夫人從府中出來後，徑自去了左府，見了左家二夫人。這兩人的警惕心著實是太高。尾隨她的影衛沒法子聽清楚。

韓夫人在左家呆了估摸著有兩個時辰，才離開左府。之後，這韓夫人便是日日呆在府中，相夫教子，照料三子，再未踏出過韓府半步。

又是落了幾場雪，這京城的天兒是愈加得冷了。這街上的行人少了許多，卻多了不少孩子，玩鬧嬉戲，好不歡樂。

從陸舒以的新相府的書房看出去，恰好能看見京城一角，卻聽不到那嘈雜的聲音。

陸舒以搬來後常常會在這裏站著，卻是不知道在思考什麽。

符宸亦來時，陸舒以又在發呆。

他笑道：“小舒，你這新學的發呆的毛病什麽時候能改掉？不然，你哪天死了的都不知道。世間比你武功高的人，多了去了。”

這些日子過得還算是平靜，符宸亦只怕是好了傷疤忘了痛。

陸舒以也懶得與他貧嘴，道：“上次在相府，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符宸亦有些詫異。

那日出事後，他和凜可醒來就已經在這裏了，至於當天晚上發生了什麽，陸舒以卻是連一句話都沒問。他以為她已經將這東西都已經查得一清二楚，卻是沒想到是什麽都不知道。

陸舒以看著符宸亦，道：“符大公子，難道這個也不能說？”

符宸亦目光一沈，道：“你怎是現在才想起來問？”

“最近出的事情太多了，符公子，小女子也要緩一緩才是。如今朝中暗潮洶湧，你不想來年的時候有個新的氣象嗎？”

符宸亦大概知道陸舒以話中的意思。他道：“可是找到了什麽證據？”

陸舒以點點頭，可其他的卻是什麽都沒說。

符宸亦與陸舒以坐在棋桌旁。他要與陸舒以下一盤棋，輸一次，講一件事。

陸舒以莞爾，道：“你還有原來符公子的記憶嗎？”

符宸亦沈默，搖了搖頭。

陸舒以又道：“原來的符大公子是個棋局高手，可你若不記得，大約是贏不了我的。”

這情況當真如陸舒以說的那般，符宸亦贏不了她。

這棋局宛若是生意場上的心思博弈。陸舒以曾經輸過一兩次，後來就學會了在棋局上看對方的心思。這符宸亦尚且不是個隱瞞心思的高手，在陸舒以幾番犀利的攻勢下，敗局慢慢凸顯。

最後一子還未落，符宸亦就徹底放棄了這盤棋局。

陸舒以收了棋子，莞爾，道：“你們虎符靈都這般容易失敗？”

符宸亦道：“一個虎符靈的故事，一個初雪節當晚發生的事情，請問陸大小姐，想聽哪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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