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會突然有這樣的感覺。”

陸舒以道：“前幾日這一門心思撲在相府的事情上。可今日醒來後，卻將這一兩年發生的事情仔細想了想。總覺著有哪裏不對勁。”

陸算瞧著陸舒以大約還要說上許久，便讓人沏了壺好茶來。

陸舒以繼續道：“起初陸家出事，我本以為只是太後娘娘想要陸家的產業，給自己做個倚仗。可不知你是否發現，自打我入宮後，這陸家的產業便沒有再出過事情。”

陸算仔細想來，似乎是這樣的事情。他點了點頭。

“後來我在宮裏呆了許久，一點進展都沒有我便出來了。往後是皇上出事，接二連三的事情就都來了。我本以為是沒有看透敵人的招數。進了朝局，卻依舊改不了被動的局面。陸算，我總感覺我忽略了哪裏。”

叫陸舒以這樣一說，陸算的目光一沈，仔仔細細將這一兩年的事情梳理了一遍。可到底是出了太多的事情，一時之間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他道：“那你有沒有什麽想法？”

陸舒以也是一頭霧水，在陸算回來之前，已經想了一個多時辰，偏是一點頭緒都沒有。

唯有那冷太妃的那句話叫陸舒以耿耿於懷至今。她道：“冷太妃說哥哥死了。”

陸算恍然大悟，道：“我們陸家與冷家，毫無往來。若是唯一有的，小舒，大約只有將虎符融合進你血液那件事。”

“可你沒發現，現在這虎符已經成為眾人搶奪的對象。尚且不知背後的人是誰，這次這人為了搶虎符靈，險些要了符宸亦的命。”

陸算這越聽越有些糊塗了。

他道：“這件事，和虎符靈有什麽關系？”

陸舒以在掌心化出虎符。她道：“虎符與虎符靈是兩樣東西。虎符乃為虎符靈的棲息之地。父親曾與我講過，如果虎符丟了，虎符靈還在便可造出另一枚虎符。我還不知道為何先皇當年會將虎符靈與虎符拆散，只給了王爺一個僅可號令三軍的虎符。將虎符靈放在符大公子的身上，變成了現在的符宸亦。”

這只怕是皇家隱秘的事情，想要查出這件事，只怕要耗費不少的人力物力。從此看來這件事情是關鍵，卻也不可不查。

陸算下了狠心，道：“不管要付出多大的代價，我去幫你查查當年發生了什麽。”

“不必大費周章，找到當年的密史暗卷即可。若是我沒有記錯，盛家和我們陸家一樣，所有的東西都分了明暗兩卷。明年是給別人看的，暗卷，是給歷代皇帝看的。”

陸算白了陸舒以一眼，道：“那你直接找盛燁承要就是了。”

陸舒以回了陸算一個白眼，甚是無語，道：“你要查人家父親做下不為人知的事情，若是你，可會講？”

陸算想了想，搖了搖頭。

“那不就是了。還有一件事需要天算閣去做。放出消息，我在查老宰相姚徹的死因。”

陸算大約是明白陸舒以的意思，以往做事情總是做一便是一，總是次次叫人抓了把柄。可如今若是玩了陰的，若是再出事情，只怕陸家就出了內鬼。

陸算看著陸舒以，玩笑道：“你總是不怕我會出賣你？”

陸舒以莞爾，道：“血脈相承，我現在若是不信你，還能信誰呢？”

陸算故作感激涕零的模樣。他道：“我一定不會辜負大侄女兒的信任。你今日與我講了這麽多，可是有計劃了？”

“自然是有了，過兩日會找人送信給你。急什麽。”

天色已然晚了，越是說到後面，這陸算就愈發得心不在焉，時不時看看臥房的方向。

陸舒以只得起身告辭。

冬天的夜裏，格外的冷，京城一連下了幾場大雪，屋頂上，街道上皆是白茫茫的一片。萬事都叫雪藏了起來，可這雪，也總有化了的一天。萬事也總會有讓世人看見的那一天。

陸舒以上了轎子回了相府，卻全然沒有註意到在不遠處，有一個穿著夜行衣的人，一直默默地在看著她。

那人站了許久，直到有人來尋他。正是那日殺了陸瑤的面具男子。

面具男子拱手作揖，道：“主人，大小姐這兩日的狀態不大好。這一次，是不是我們做的太狠了些？”

那人唇角一勾，道：“小舒，不會就這樣罷休。依她的性格，只有我們下的手越狠，她才會越強大。”

陸舒以將查皇族秘史暗卷的事情交給陸算，這天算閣暗部的人做事情，總還靠譜些。

陸舒以面兒上卻仍是盯著左晨一家不放，按照盛燁承給的方向，仍是想方設法查韓克的夫人。這位雙面佳人，陸舒以很是感興趣，用了諸多法子才打聽到韓夫人出府的時辰。

陸舒以算準了時辰，與韓夫人在江家的鋪子來了場偶遇。

韓夫人閨名，趙桂敏。雖然已經是三個孩子的母親，可保養得益，看上去不過三十歲出頭的模樣。她是這裏的常客，買完東西總會與江家夫人閑聊片刻才會離去。

陸舒以是陸家大小姐，又陸曄這層關系，成為江家的座上賓並不是什麽難事。

原來江輕言是這江家唯一的孩子，便跟著母親學了手藝，將來成親後，這夫君便是要繼承江老爺子的衣缽。

陸舒以來時，江夫人正拉著韓夫人給江輕言介紹夫君人員。

這江夫人也是老來得女，寵溺得不像話，為江輕言的婚事，這些年可是沒少愁。與韓夫人說著說著，這又嘆起氣來，道：“若非這些年我這般寵她，也不至於一個上門提親的人都沒有。”

江輕言站在一旁，很是抗議，道：“娘，我守著爹的鋪子也挺好的。自食其力，做女人不一定要嫁人的。”

韓夫人掩面一笑，道：“你這話可不能亂說，女子還是嫁人重要些。”

江輕言卻分外不讚同這話，只道：“夫人此言差矣，當朝右相不也是個女子？女子為何不可靠自己的能力生活？她可以，我江輕言也可以。”

韓夫人笑呵呵。

江夫人連連嘆氣，口中念著江輕言不孝。

陸舒以進來就瞧見這樣一場戲。瞧著這江輕言這般直白，不禁莞爾，道：“江姑娘，可是在說我？”

按照規矩，韓克雖在朝中與陸舒以平起平坐，可她終是一個沒有階品的婦人。只得福了福身子，道：“陸大人萬福金安。”

陸舒以牽著韓夫人的手，道：“韓夫人言重了，現在你我都是女子便沒有階品之分。”

這韓夫人的手上皆是老繭，若說韓克這個習武之人不知道，當真，是個笑話。

這當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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