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舒以抿唇。自己的心思自然是知道的，可叫旁人這般赤裸裸地說出來，倒是有些不大好意思。

盛燁合道：“既然皇上都不上早朝，小舒，你何必還這般焦急。許多事情耽誤兩三日不礙事。在我這王府先住下，本王有許多東西要給你看。”

且不論男女有別，就著在前朝結黨營私的罪名，她就承擔不起。

陸舒以拱手作揖，剛想拒絕。

盛燁合握住她的手，道：“小舒，你現在與皇上只怕不能有半分關系。若是能叫旁人誤會本王與你有關系，在前朝也算是一個靠山。”

叫盛燁合這樣一說，陸舒以著實是哭笑不得。前朝靠山，竟然還可以這樣找。這前朝，陸舒以是愈發地看不懂這前朝的運作模式。

若是叫盛燁承誤會，她這相府，只怕又會不得安寧。

陸舒以再度擡手，這話還沒出口，唇上就多了個食指。

盛燁合笑了，笑得有幾分勾人，道：“小舒，先不要急著拒絕本王。本王之於你，付出便沒有想過要拿回來什麽。本王是想要你歡喜，只想要你如願。”

陸舒以拂開盛燁承的手，道：“王爺，這事情，我不能答應。你已經幫我太多，此生無法償還。便不想要再欠你什麽。”

盛燁合一怔，低著頭，周圍叫失落籠罩，道：“那便一切如小舒的願好了。我等下派龍和送你回去。”

這龍和現成看不慣她，這回去的路上，陸舒以還有許多事情要想。她婉言拒絕，起身告辭。

從王府出來時，便已經是夜晚。這去了王府是正事兒沒說，倒是與盛燁合的關系有些僵持。

月色正好，涼風乍起，倒是吹得陸舒以的腦袋愈加得清醒。她瞧著大街太過喧鬧，選了條人跡罕至的巷子繞回相府。

十多人將陸舒以攔在巷口。十多人手持長劍大刀，看這樣子皆是高手。

陸舒以今日出門趕得急，沒帶影衛和隨從。這一人對十多人，連勝算都沒有。四周皆是高墻，逃跑的機會也是渺茫。只能祈盼老天這個時候還沒睡覺，能送個來救她的人。

陸舒以將折子收好。按照江湖慣例，打之前要先問話。她高聲道：“是誰派你們來截殺我？”

為首的大漢亦是高聲回道：“侯爺出了大價錢，想要相爺陪他到地下做一對恩愛夫妻。”

這武陽侯早就已經收監，是盛燁承的親信看管。大概只有蒼蠅和蚊子能飛進去同他講話。

陸舒以環抱著手臂，道：“給你們付銀子的人，是不是特別想要我死？”

這十幾人面面相覷，為首之人回道：“你這說的不是廢話嗎？”

陸舒以試圖喚醒虎符。可虎符蘇醒還需要半盞茶的功夫。她笑道：“人死，總要死個明白。你們說，是不是？我上了黃泉路，人家閻王問我怎麽死的？我說我不知道，豈不是太丟人？”

為首之人這才感覺到陸舒以在拖延時間。他拿著刀劍直劈陸舒以的命門。

陸舒以身姿靈巧，迅速躲閃。好在她抽出長劍時，虎符便已經蘇醒。

那一雙赤紅的眼，一身鮮紅的盔甲。陸舒以一招一招皆致命，卻是給這些人也留了一條生路。

轉瞬之間，那些人便已經落荒而逃。陸舒以雖然負傷，可好歹是保住了性命。她擲出長劍，將一人的手釘在墻上。她揪住人的衣襟，帶回相府。

符宸亦和凜可詫異地看著陸舒以，異口同聲道：“發生了什麽？”

陸舒以將人丟給符宸亦，道：“審問。”

這話剛說完，陸舒以就暈倒了。

符宸亦將人丟進牢房裏，命人看管。凜可將陸舒以扶回房間。符宸亦要她體內的虎符沈沈睡去。陸舒以身上的盔甲消失，身上的衣衫早已讓血侵染。

凜可讓符宸亦去請南梟，先為陸舒以包紮了傷口。凜可撕開衣裳，陸舒以身上的傷口皆是觸目驚心。若非她的功夫底子好，只怕今晚就交代在那裏。

南梟來時，凜可已經將陸舒以身上的傷口處理完。

陸舒以躺在床上，臉色蒼白，神情焦灼，似是在夢中遇見了什麽叫她心情不暢快的事兒。

南梟為陸舒以把完脈才放心。陸舒以只是失血過多，被夢魘纏繞。南梟配了幅藥，讓凜可給陸舒以服下便好。等陸舒以醒了，再做打算。

凜可怕陸舒以的病情反覆，便安排南梟在廂房住下。這相府的人多半是從陸府帶出來的，人還算可靠。凜可叫來兩人服侍陸舒以。著實是怕出岔子，她又給人服下天算閣的秘制毒藥。這藥服下三日之內不會有任何不適，若是三日後還沒有服下解藥，便會七竅流血而亡。而解藥，只有她才有。

凜可安置好陸舒以後，便去了刑房尋符宸亦。

那人已經叫陸舒以廢了一只手，血流了一地，掙紮在生死的邊緣，卻依舊什麽都不肯說。

符宸亦氣急敗壞地站在一旁，又將那人踹了兩腳才解氣。

凜可倒是頭一次看見符宸亦這般生氣。她眨巴眨巴眼睛，問道：“符公子，為什麽這麽生氣？是為了相爺？你莫不是喜歡相爺？”

符宸亦瞪了凜可一眼，臉一紅，道：“你說什麽呢？”

凜可像是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道：“你臉紅了，臉紅了。”

符宸亦叫凜可看的臉愈加得紅。他輕輕推了一把凜可，道：“先解決眼前事情再說。”

這陸家家大業大，每年總要出那麽一兩個叛徒。天算閣的暗部除去要整理陸家這一年的卷宗送往陸府給家主外，還要將這些叛徒一一清除。而凜可最是喜歡做這樣的事情。

凜可看著這人，道：“這種人嘛，每年陸家總會有一兩個。來來去去就那麽兩個招數，也不知道創新。”

符宸亦嘴角抽搐，道：“你先將眼前的事情解決了再說。”

凜可癟了癟嘴，道：“餵，你是有家人在主人手上？還是你有喜歡的人被你的主子控制了？還是他們給了你銀子，你要拿回家？”

那人不為所動。

凜可有點失去耐心了，捏住那人的臉，冷笑道：“你知不知道陸家的天算閣。天下只有陸家不想知道的事情，沒有陸家查不到的事情。你來刺殺陸家的大小姐，應該做好準備才是。你今天不說，就等我們查到之後，將你的家人千刀萬剮。亦或者你沒有家人，那我們便將你千刀萬剮。”

那人眼神躲閃，道：“我們要刺殺的是本朝相爺，與陸家有何關系？”

臨河符宸亦面面相覷，忽覺這件事有蹊蹺。凜可又道：“你今天最好是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

那人的牙齒後藏了毒藥，想要一死了之。這伎倆卻叫凜可識破，一巴掌打過去，毒藥落在地上。

凜可用帕子保著撿起來。她看著符宸亦，道：“符公子，這人就交給你了。別玩兒死了，後面還有用呢。把人看好了，改天請你吃臨江樓的小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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