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可送去給南梟。

南梟折騰了一個晚上，在天亮之前將這東西的來歷給弄了個清楚。

這東西乃是江湖上常用的殺手毒藥，吃下去，眨眼的功夫，全身經脈具斷，七竅流血而亡。

都這樣多年，這江湖殺手的招數還是沒有變。

南梟有了結果就給凜可送過去了。可陸舒以仍是昏迷狀態，整個相府上下，無人可以拿主意。

今日這件事情來的蹊蹺，那人又明確說了要刺殺當朝右相。只怕是有人故意而為之，若是如此，陸舒以呆在相府，性命堪憂。

凜可和符宸亦再三商榷後，決定先將陸舒以送到恭謹王府。可這樣去著實是有些唐突。凜可便修書一封，講明了來龍去脈，等盛燁合回了信，才與府中高手將，陸舒以送到王府。

盛燁合讓流年去探了宮中的情況。

盛燁承幾日沒有上朝，這朝中傳言是因為沈溺於梅妃的美色。陸舒以這事兒一出，盛燁合也突然感覺不對勁。可得來的消息卻如朝中傳言一樣。

只是這陳氏梅妃愈加得囂張，把控朝政，軟禁盛燁承。據長樂宮的宮女講，這盛燁承已經昏迷數日，不曾醒來。流年帶回來的消息，盛燁承的癥狀與陸舒以極為相似。

入了夜，盛燁合送了消息去陸府，陸算才趕過來。

陸算瞧著還未醒來的陸舒以，急忙問道：“王爺有何打算？”

盛燁合面色凝重，道：“敵暗我明，尚且不知那人底細。不知該如何行動。陸家可有消息？”

陸算從袖袋裏取出一封信。

盛燁合越是往下看，這臉色就愈發難看。

看罷，盛燁合將信拍在桌子上，道：“放肆。這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這信上大約是問陸舒以好的。如今朝中局勢動蕩，梅妃陳氏把控朝局，皇帝夜夜笙歌，早已不是可做明君之人。若是陸舒以願意，他們願意助陸舒以一臂之力，登基為皇。

這人大約是對陸家與盛家的恩怨一清二楚，甚至還說起當年姚籽之事。不過兩三頁，嘲諷與勸解並存。末了，還說三日後，與陸舒以在臨江樓一敘。

“陸少爺，這封信，是從哪裏來的？”

“今日清晨，是有人擱在我房間的窗臺上。這人的功夫極好，我府內無人察覺。”

盛燁合道：“可會是你府中人做的？”

陸算笑著搖頭，道：“我府中人的功夫無人在我之上。若是房間裏有動靜，我不可能不知道。這人，是想要小舒做皇帝，只怕小舒和皇上昏迷也與他有關。”

盛燁合攥緊了信紙，一拳捶在桌子上，道：“即便如此，這人下手未免太狠了些。小舒至今未醒。若是小舒有個三長兩短，本王尋遍天下也要將這個人找出來，碎屍萬段。”

陸算道：“這些都是後話。我們現在要做的，是要查出幕後做這件事的人。王爺，這人找到了，你想怎樣都可以。”

“這封信的筆跡，陸公子可是看過了？”

“街邊代寫書信的書生。這書生一天要代寫上百封書信，並沒有什麽印象。這才是我最發愁的地方。這人太過小心謹慎。我們很難抓住他。”

盛燁合攥著信紙，道：“百密一疏。就從這些殺手身上找線索，本王就不信，找到不到蛛絲馬跡。”

這江湖上殺手組織千千萬，找起來只怕是難上加難。

陸算道：“天算閣一同尋找。”

凜可和符宸亦將今日審問那人的收獲一一說來。

盛燁合只道：“將那人帶來王府。本王自有方法叫他開口。龍和，這幾日府內不見客，本王要專心照顧小舒。若是有人來拜訪，只說本王身子疲乏，府中郎中交代，本王要靜養。”

龍和稍有遲疑，卻仍是應下了。

前朝皇族，本是一體。若是上位者出了事，前朝諸臣，大約想的不是怎樣勸誡拯救君主，而是尋找下一位賢德君王。

盛燁合自打那一日交代龍和後，便由陸家放出消息，右相被人謀害，性命垂危。右相府已是閉門不見客，恭謹王身子不適，性命堪憂，王府亦是。

陸舒以仍是沒有一點起色，盛燁合每日衣不解帶地照顧陸舒以。瞧著她蒼白的睡顏，盛燁合的心就如刀割那般。

這滿腔的怒火，盛燁合盡數發洩在那殺手的身上。

這殺手也是硬氣，偏偏是什麽都沒說。末了，還是凜可與那殺手一同呆了小半個時辰。那人叫凜可折磨得不成人樣，就什麽都招了。

是朝中有人要陸舒以數日不能出府，還給了他們一些藥粉，要他們在行刺陸舒以時塗抹在刀劍上，便可保證陸舒以受傷不丟命。

至於這個要買陸舒以受傷的人是誰，這殺手卻不知道了。

盛燁合聽到這番話，一拳捶在門上，報廢了一扇門。

流年拱手作揖，道：“王爺息怒。大小姐還沒醒，您斷然不可傷了身子。”

盛燁合叫流年這樣已提醒，這才想起陸舒以。他急匆匆去了陸舒以的房間，陸舒以的仍是如同幾天前那樣熟睡。

他道：“流年，最近可有人和小舒產生過什麽爭執？”

“聽說，梅妃娘娘很是不待見大小姐。”

“看好陳氏一家。”

流年每天會將陳氏一家的動向同盛燁合匯報。

這幾日，也只有陳婉那般囂張跋扈，陳港與其他人倒是安靜了許多，只肖本本分分做自己的事情。

昏迷到第七日，陸舒以總算是醒了。睡了許多天，陸舒以的意識不大清醒，神情有些呆滯。過了好一陣子，她才緩過神兒來。

盛燁合看著陸舒以喝了碗粥，才將這幾日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個清楚。

他道：“小舒，你後面打算怎麽辦？”

陸舒以看著盛燁合，搖了搖頭，道：“我也不知道。可若是不出意外，今日陳家的事情便要收尾了。”

盛燁合笑了，玩笑道：“小舒原來還會預言，可願意預言一下本王未來的王妃是怎樣的人？”

陸舒以神色迷茫，道：“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總有這樣的感覺。王爺，萬事今日一定會有一個結果。這樣的感覺著實是太過強烈。”

盛燁合只當她睡了這幾日，腦子有些糊塗，並沒有將話放在心上。

今兒天氣極好，盛燁合帶著陸舒以去花園裏走走。待陸舒以面露疲乏之色，他才又帶著她去了專門儲存幹花的房子。

花嬸仍舊在，笑著為陸舒以泡了杯玫瑰花茶，放了些許白糖。

陸舒以喝了一口就吐了，道：“這茶怎是這般難喝？”

盛燁合詫異，道：“這原是你最喜歡喝的。”

陸舒以蹙眉，道：“這原本是哥哥最喜歡喝的。我從來不喝這樣的茶。王爺，給我一杯清水便好。”

盛燁合看著陸舒以的眼神都變了。他的愛好，他記了許多年，是斷然不可能記錯的。卻也只能按照陸舒以的要求，換了杯溫水給她。

二人坐在幹花房裏，瞧著花嬸打理幹花。

直到傍晚十分，流年前來叫他們二人去用晚膳。

陸舒以和盛燁合剛走到前廳，凜可就風風火火地跑過來。她瞧見陸舒以甚是歡喜，卻仍舊是沒有忘記要說的事。

她道：“王爺，相爺。方才陳港大人被刑部的人帶走了。梅妃娘娘被打入冷宮。皇上才醒，來府中看您。卻沒想到您在恭謹王府。”

盛燁合和陸舒以面面相覷。

陸舒以蹙眉，這件事著實是太過蹊蹺，她昏迷了數日，甫一醒來這事情便結束。總感覺像是有人刻意安排好，只是要避開她。

她道：“可還有什麽要說的？”

凜可道：“您病後，南堂主來王府為您診治過兩次。在您的傷口上發現一種迷藥，這迷藥雖不致命，卻可叫人昏迷數日而不起。南堂主說按七日算。您當真就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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