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舒以的腳步停住，看著那邊人來人往，就感到窒息。

距離真相已經十分接近了，只肖在走一步，便能夠知道當年是誰害了她。可她卻始終不敢往前，祈和那日死後，是她最近唯一一次夢到過往，那人的身形太熟悉。

經歷了這麽多，總是有些怕，總是有些怕那人是她所熟悉的，真相揭曉，卻不知該何去何從。

陸舒以轉身就要跑，可這裏似乎變成了一個圈。不論她朝那個方向跑，始終都是朝著那個房子的方向。

跑累了，陸舒以總算是停下了。她忽然看見符宸亦站在不遠處。她道：“是你？”

符宸亦道：“陸舒以，你當真就不想知道，當年是誰害你害的這麽慘？這麽多年，你不就是想要知道嗎？怎麽，現在怕了？就快要接近真相了。小舒，只要你走進那間屋子，一切就會真相大白。你難道不想知道，陸家為何會蒙難，你不想知道，為何你體內會有虎符？你就不想知道，你父母的事情，為何會牽著到你的身上？你且都是從那次綁架你開始的。小舒，來跟我走。”

掩藏了這般久的秘密，叫人這樣說出來，宛若一把刀插在陸舒以的心口，讓她感到窒息。

她只想要護住陸家，為何總有人要來揭她過往的傷疤。

對那屋子，陸舒以本能抗拒。

她抽出腰間長劍，道：“我尚且不知你為何要帶我來這地方。尚且不知你為何存了這樣的心思。這屋子，我若進去只怕出來時的心情就變了。吃了那麽多虧，我還是長了些心眼兒的。”

“陸舒以，這一生太過漫長。人生如飲酒，可醉可醒。許多事情不是你不知道，就不存在的。”

陸舒以莞爾，道：“那也等該知道的時候自己知道吧。我不管你是誰，用了什麽法子在這裏裝神弄鬼。今日，我便要你能活著來，不能活著去。”

陸舒以主動出擊。

符宸亦身手矯健。

轉瞬之間，二人已過了百招。

陸舒以忽然聽見有人在喚她姓名，好似陸成以。她一回頭，肩上挨了符宸亦一掌，好生疼痛。眸子一閉一張，眼前的景物都變了。

陸舒以看見折回來的符宸亦。

符宸亦神色焦灼，道：“小舒，你方才怎麽了？”

陸舒以捂著左肩，道：“你方才去哪裏了？”

“我到裏面院子。我沒見你跟上來，就折回來了，你方才一個人魔障似的。你該不會是練功走火入魔了吧？別殺我。”

陸舒以詫異地看著符宸亦，道：“你在這院子裏，查到了什麽？”

溫柔謙遜的模樣都是短暫的，陸舒以這樣一問，腦袋又挨了符宸亦一扇子，道：“我就是知道也不告訴你。等你什麽時候讓我吃東西吃開心了再說。”

陸舒以看著符宸亦很是無語，道：“這宅子，可還有其他秘密？若是符公子願意說，陸某便隨符公子繼續看下去。若是符公子不願意，那陸某便打道回府。”

符宸亦將陸舒以攔在宅子的大門口，道：“你可以運功試試，今天你可是一點力氣都沒有了。我也不會乘人之危，我們回去，改天再來陪你探寶。今天晚上我要吃滿漢全席。”

“撐不死你。”

這一件本就是許多年以前的事情，饒是當年細節，陸舒以是一點都記不清了。

今日在那宅子瞧見的情況，著實是真實得緊。

甫一回到陸府，陸舒以就將自己關在書房裏，查閱了許多典籍，偏偏沒有任何一本書可以解釋在那宅子發生的事情。

直到晚上，盛燁承推開書房的大門，抽了陸舒以手上的典籍，道：“阿舒，你還不吃飯嗎？”

陸舒以面露不悅。

盛燁承立刻乖乖地將書放回陸舒以的手上。他討好一笑，道：“阿舒，朕是怕阿舒餓著了。若是餓壞了，朕該怎麽辦？”

這人著實聒噪，陸舒以揉了揉眉心，道：“皇上這麽晚了來我陸府，可是有什麽事情？若是沒有，那就請您出去，我還有事情。”

“阿舒，你不就是想要知道那宅子裏的事情，我告訴你便是。”

符宸亦隨後便進來，手裏拿著點心，吃得不亦樂乎。

兩人勾肩搭背，陸舒以瞄了一眼，道：“狼狽為奸。”

偏偏兩人都無法反駁。符宸亦小心翼翼地擱下手裏的點心，從袖袋裏拿出一封信丟在陸舒以的桌上。他道：“小舒那個，武陽侯和盛燁南只怕早有勾結。上次咱兩去王府發現的那些東西，只怕也是武陽侯運走了。”

陸舒以一楞，道：“你這是怎麽知道的？”

盛燁承和符宸亦對視一眼，兩人都笑得賤兮兮的。

符宸亦又捧起點心，道：“前一陣子，武陽侯的大夫人給他生了個女兒，二夫人生了個兒子。所以，二夫人又得了一處宅子，這宅子風水，位子都十分好。只是這價錢比不上你這陸宅。”

“不過買一棟宅子而已，武陽侯府本來就不差這些銀子。”

符宸亦忽然跳上陸舒以的桌子坐著，推倒了許多書，惹來陸舒以冷眼。他這才收斂一點，從桌子上跳下來，道：“可這府中的陳設，大多都是你陸家的寶貝。”

盛燁承趕忙遞上一份清單。

這份單子是這些年武陽侯府中的開支。這大小兩位夫人本就是風塵女子，花起銀子是從來不手軟，武陽侯府早已入不敷出。大約是這王府的人通風報信，才叫這武陽侯的出手又闊綽了些許。

越往下看，陸舒以便越是氣氛。

武陽侯的許多錢財便是來自於其他官員的禮錢，這禮錢怕也是百姓的辛苦錢。

這事情本就屬於朝廷，今兒盛燁承倒是這般乖巧地將東西送來，只怕也是不簡單。

陸舒以道：“皇上，今日把東西送到草民這裏是做什麽？”

盛燁承笑了，道：“阿舒，這本就是你陸家的東西。若是能夠拿回來，定要物歸原主。”

陸舒以示意盛燁承繼續說下去。

盛燁承目光深沈，看著陸舒以許久。他道：“阿舒，這件事情關乎國本。武陽侯做盡喪盡天良之事，只怕傷你陸家最深，可有許多事情，阿舒，不能叫它翻到明面兒上來。”

陸舒以隱約有了不好的預感。她道：“皇上，你說的這件事，可是有關我的”

盛燁承點點頭，道：“有關陸成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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