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染的話中有話。

陸舒以一字一句琢磨，卻也明白了七八分。

這人，感情是兩天前就知道這盛燁承的身份有問題，卻一直沒有說破。若非今日她來尋她，大約還是不會說的。這人當真是會明哲保身。

陸舒以從藥房出來，還沒到廚房給盛燁承熬藥，陸算就怒氣沖沖地過來，奪了陸舒以手上的藥。

他那一雙眸子，好似要將人給淩遲千百遍。

他道：“方才你去找青染說了什麽？我方才從外面一回來就看見你從藥房出來。我告訴你，你若是讓阿染離開，我便一輩子不娶。”

陸舒以看見青染恰好從藥房裏出來，大約是聽到這邊有動靜就過來了。她站在陸算身後，笑意吟吟，一聲不吭。

興許是陸算太過激動，絲毫沒有註意到身後有人。

陸舒以看著青染笑了，道：“我從沒有同青染姑娘說什麽。我本想著這次回京，就替你們準備婚書。若是你一輩子不想娶，那就一輩子別娶了。”

到頭來竟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陸算怒瞪陸舒以，眼中帶著幾分不可思議，著實是有幾分滑稽。

青染笑道：“少爺，原是你對奴婢這般忠貞不渝？”

聽見青染的聲音，想到方才那般張牙舞爪的模樣叫青染瞧見了，他的臉瞬間就紅了。陸算回頭看著青染，耷拉著腦袋，著實是有幾分喪氣。想來方才是因為陸舒以，才叫他這麽沒面子。陸算偷偷地瞪了陸舒以一眼。

陸舒以誇張大叫，道：“方才我可什麽都沒做。話可都是陸少爺，你自己說的。瞪我做什麽？”

青染笑著附和陸舒以的話，道：“這事情與大小姐毫無關系。少爺，你瞪大小姐做什麽？”

陸算哀怨地看了眼青染。

青染方才想起有一味藥引要配合著方才的藥給盛燁承吃。她配好了才匆匆拿來給陸舒以，出來就碰到這樣一幕。

方才陸算兇巴巴的模樣，她沒道理不幫著同為女子的陸舒以。

青染看著陸算笑了，走到陸舒以身邊，道：“給盛公子的藥，還是我來煎比較合適。大小姐在一旁等著便是。”

陸舒以好似故意招惹陸算，道：“喚我做大小姐著實是生疏，我隨陸算喚你一聲阿染，你也隨他喚我一聲小舒便是。”

陸算聽著這話中怎麽有幾分勾人的味道。

當年陸舒以在風月場子勾引姑娘的事情，陸算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他剛想上前將兩人分開，還沒等他擠到兩人中間，那兩人就手挽手地進了廚房，順便還把門給鎖上。

陸算就只能呆在窗戶旁邊，哀怨地看著屋子裏的兩人。

瞧那兩人親密的模樣，好似已經做了許多年的閨中密友。

陸舒以今日得空，卻不在房間中陪著盛燁承，在這裏閑逛。

陸算笑得賤兮兮的，道：“小舒，莫不是你發現，這盛公子有什麽隱疾。所以，你想要退貨？”

陸舒以擡頭，眨巴眨巴眼睛，看著陸算。可說的話卻是給青染的，道：“阿染，你給我開兩副藥吧。讓陸少爺嘗嘗隱疾的滋味。”

青染手裏的扇子沒拿穩，險些送給了爐子。

陸算知道在陸舒以這裏討不到半分便宜，也就閉嘴了。

他從外面回來，這次得了許多消息。雖說與青染已經不分你我，可許多事終究不能讓青染知道。他等著青染和陸舒以煎完藥。他才讓青染去照看盛燁承。

在一起生活多年，只肖一個眼神便已經知道對方所想。

青染端著藥便走了。

整個竹園，外面是陸算設下的機關。旁人一般不會到這裏來，說起話來也就不必顧忌是否隔墻有耳。

陸舒以收拾著爐竈，動作有幾分生疏。所幸仔細，並沒有燙傷。

陸算可算是逮著機會，嘲諷陸舒以一下，討回了方才的債。他道：“果然是陸大小姐，這些最基本的東西都不會。”

陸舒以將東西一丟，環抱著手臂，道：“原來陸少爺還知道我是陸家大小姐。生來就是錦衣玉食，會做這些做什麽？我手裏是缺銀子，還是跟自己過不去？”

一句話，又叫陸算氣得牙根癢癢，偏偏他又找不到其他的理由來反駁。

“這兩天查到了什麽，說來聽聽。”

陸算賭氣，什麽都不肯說。

陸舒以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道：“前一陣子，宰相家的小公子上門，想要我給說一門親事。我看阿染就是極好的。陸算，你說是不是？”

陸算瞪著陸舒以，知道說不過她。也不過是想為自己掙兩分面子罷了，偏偏陸舒以連這個面子都不給。

他道：“查是查到了。有好消息，有壞消息。你要聽哪一個？”

“隨你的心情罷。接受陸家這麽多年，我心底的承受能力，還是不錯的。”

說起正事兒，陸算收起方才孩子氣的一面，面上有了少有的正經。

他道：“皇上兩個月前，自京城出發，去往南部。一個月前，遭遇劫持，下落不明。看上去像是武陽侯做的，想要篡位。實則，這一切都是皇上自己做的，想要嫁禍給武陽侯。”

劫持這件事，盛燁合倒是與陸舒以說過，她也就不是十分驚訝。

陸算繼續道：“可是後來，是李太後派人找到皇上的行蹤，將其綁架，至今下落不明。李太後不知道是從哪裏知道了虎符在你身上這件事，一路上，追殺你，被你殺的人，都是她的人。包括，你在尼姑庵遇刺的事情，若非恭謹王，小舒，只怕那次的劫難你都躲不過。”

從一開始就有預謀，前因後果一聯系起來，也就不難理解了。

陸舒以道：“李太後不是已經退居幕後了嗎？怎是又在前朝活泛起來？”

“皇上離開京城太久了。小舒，這前朝現在是一天一個變化。如今，李太後是想要自己的兄長坐上皇位。常樂坊在朝廷中安插的人，已經被拔出大半。”

陸舒以沒有什麽表情，示意陸算繼續講下去。

“坊主現在不敢輕舉妄動，等著你回京指示。”

“這麽久，都沒有消息從京城傳來，是李太後還是武陽侯劫持了消息。”

陸算目光一沈，道：“小舒，坊主派出來的人，都讓武陽侯的人半路截殺了。而這一些，王爺都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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