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皇上見過幾次面？你不還是嫁了。見過幾次面，重要嗎？”

陸瑤就是一幅墜入愛河無法自拔的模樣。

陸舒以明白，無論她說多少，陸瑤大約都是聽不進去的。與其逆了她的意思，將她推倒厲肖那邊，不如順著說，興許還有意思轉機。

陸舒以笑了，道：“我又沒說厲肖不好，阿瑤，你怎是如一只炸了毛的公雞？”

陸瑤剛順下來的毛，又叫陸舒以給捋炸了。她道：“你才是炸了毛的公雞。”

兩人師出同門，可陸瑤的功夫比起陸舒以雖說略高一籌，可到底這腦子轉的還是沒有陸舒以快，因而屢屢落了下風。

“你今日來找我，難道就是為了聽我數落你？方才沒有如了陸瑤小姐的意思，豈不是陸某的錯？”

叫陸舒以這麽一提醒，陸瑤才收了招式。她道：“今天來找你是真的有事。”

“你說就行了。你和我什麽時候還需要客氣了？”

陸瑤整了整思路，道：“第一件事，阿舒，你能不能給我找個師父？讓他教教我四書五經，讀讀女德什麽的？”

陸舒以正在喝水，一口水全部招呼道陸瑤的臉上。

她憋著笑拿帕子給陸瑤擦臉，道：“還記得不，幾年前，你就說這讀書猶如上刑場。人生本就是為了快活，為何要這般虐待自己。今日怎是想要虐待自己了？莫不是厲肖給你吃了什麽定心丸？”

陸瑤的臉又紅了，道：“阿肖喜歡有文采的女孩子。”

陸舒以秀眉挑了挑，這稱呼都染上了幾分暧昧。

瞧著陸瑤這樣子，大約是不將四書五經啃個透徹就不算完。與其將她交給旁的人，不如交給陳述老先生，即便到時候發生些什麽，也可及時有應對之策。但又不可叫陸瑤發現城郊的別苑。

陸舒以道：“你等我兩日，我找好了師父便叫他去陸府教你。還有其他的事情嗎？”

“前些日子，恭謹王送了拜訪帖，今日又送了一對步搖。指明要給你，我就給你送來了。”

步搖裝在錦盒裏，模樣精致，工藝精湛，也是世間少有。

陸舒以看著這對步搖，有意思莫名的熟悉感。

她道：“恭謹王可留下什麽話？”

陸瑤搖搖頭，道：“他說你若是看見了，想起了就找人去恭謹王府回個話。”

大約又是那日戲弄人的把戲。

陸舒以將步搖隨手丟在一邊，沒在意。她本以為陸瑤說完了事情，就要走，偏偏陸瑤站在那裏，搓搓手，完全沒有要走的意思。

陸舒以看著陸瑤，道：“還有什麽事嗎？”

“阿舒，你能不能拜托皇上，給阿肖在朝廷裏安排個職位？你看厲寒都能做尚書，阿肖一點也不比厲寒差。厲寒能做的，阿肖也能做。”

入了情網的女子都是一樣的蠢。

尚且不知旁人目的，就這般急急忙忙地要幫著那人。來時，只怕是賣了，還要幫人家把自己多賣些銀子。

陸舒以道：“我現在只是這尼姑庵的俗家弟子。阿瑤，你是陸家的家主，不用事事都來問我。若是想做，自己去做便是。”

陸瑤眼睛都亮了，道：“當真？”

瞧著她這般傻氣的模樣，陸舒以笑道：“當真。若是需要幫忙，去找陸河。陸家的事情，和我沒有關系。”

陸瑤看著陸舒以。

她想問，卻又不知道該從何問起，索性也就放棄了。旁的事也是沒有的，陸瑤同陸舒以道了別，就先回了陸府。

要做戲就要做全套，陸舒以當即傳了密令下去，要陸家的各個堂主，鋪子的掌櫃，若是接到陸瑤下的令，一定要告知她再行動，且不可叫任何人知道。

陸瑤口中的做官，只怕也是厲肖透露了這方面的想法。

以前也只是聽旁人提了一句，如今看來，她著實是應該好生了解了解這厲肖。

盛燁合的事情，陸舒以也沒放在心上，倒是記下了這厲肖。

這厲肖自小就跟著厲寒，現在尚且不清楚這事兒是不是厲寒給厲肖指了招兒，也不清楚厲寒對厲肖的了解有幾分。

現在面兒上，陸舒以不問俗世，潛心向佛。這著實是給她平添了不少麻煩。萬事都只能讓祈和和紫藍吩咐旁人去做。若是得了消息，也斷然不可接觸旁人。

打聽個消息，一來二去也過了一個多月。

這段時間，陸瑤規規矩矩地學著四書五經，女德女戒。書本上的字兒是沒認全，陳老先生讓她給氣了個半死。

她替厲肖在外置辦了一處宅子，又拿著陸家的顏面在外替厲肖求了個官職。厲肖在宅子裏過著逍遙且愜意的日子，時不時約見一兩個女子，花前月下，好生快活。這一切，陸瑤都是不知道的。

祈和一面講著，一面觀察著陸舒以的表情。

陸舒以嘴角含笑，目光冰冷，著實是有幾分危險。

她道：“陸瑤替厲肖做事情，做到哪一步了？”

“厲肖已經許諾陸瑤姑娘，等他坐上宰相之日，就是迎娶姑娘之時。姑娘在錢莊支了三十萬兩銀子給厲肖，這事兒，方才錢莊的掌櫃才告知屬下。”

“這三十萬兩銀子的去處。”

“青樓，賭坊。”

“這事兒，厲寒知道嗎？”

祈和搖了搖頭，道：“自打陸瑤姑娘和厲肖好上，這厲肖就和厲寒大人翻了臉。已是許久沒有來往。”

“這事兒，陸瑤知道嗎？”

“姑娘知道，這理由卻是，厲肖攀附上陸家。厲寒大人因為嫉妒，而將他逐出了家門。他好生可憐。姑娘也是信了。前兩日，又花了四十萬兩銀子，給厲肖在朝廷買了個官做。皇上是知道的，卻沒有明說。”

陸舒以著實是已經找不到來形容陸瑤的詞語。

往日裏瞧著不過是不愛讀書了些，這思考問題的能力還是有的。偏偏入了情網，連著腦子一並丟了。若是沒有提早下令，這陸家還不知道叫她折騰成什麽樣子。

陸舒以久久不講話，祈和也是替陸瑤捏了一把汗。

這陸瑤折騰了一個月，就快把陸家一年的收入給折騰掉一成。

陸舒以修書一封，交給祈和，道：“將這封信交給厲寒大人，他自然知道該怎樣做。若是他念了舊情，那便告訴他。他若念了，我就替他動手了。”

祈和領命，道：“這可會破壞了夫人的計劃。”

“我不過是關心自己的姐妹，與其他的事沒有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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