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一個時辰，紫藍便將這兩人的詳細信息送來。

這兩人都是以前京都有名當鋪的掌櫃。

陸舒以記得，十年前曾有一段時日，典當之風在京都盛行。陸家也曾開過當鋪，不過那陣風過後，當鋪就一日不如一日。也是從那之後，京都的當鋪慢慢地全都關門了。也有不少人因為開當鋪而傾家蕩產。陸父當年當即下令關了陸家名下所有的當鋪才免了損失。而這兩位掌櫃便是開當鋪，傾盡了所有家產。

紫藍不僅查了這二人的生平，也查了他們現在住的地方。只可惜，這兩人五年前便已經過世，如今家中只有上了年紀的老母親和尚未長大的孩子。

“夫人，還有一處查到的，未在上面說明。”

陸舒以將手裏的東西放下，道：“你說便是。”

“這兩位掌櫃的孩子，皆已換了性命，隨母親姓。而孩子的母親紛紛改嫁，嫁給了同一個人。”

“誰？”

“當今禮部尚書之子，厲程。這厲程，是個浪子。”

卻是不想，隨手一圈，竟然圈出這麽一個驚喜。

陸舒以倒是樂了，道：“那這兩位夫人，可還健在？”

“她們嫁到厲家之後，各生了一個孩子。在厲家並不受待見，與下人無異。”

不受人待見，這著實是天賜良機。

陸舒以興奮地說道：“你去管家那裏，領一千兩銀子。告訴這兩位夫人，我陸家要替她們養孩子。”

紫藍狐疑地看著陸舒以。

陸舒以收斂了笑容，道：“你快些去便是。莫要耽誤了。”

紫藍俯首作揖便離開書房。

待紫藍走後，陸舒以打開密室。

她素來沒有想要介入朝局，卻想過要掌控整個生意場。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陸舒以書房的這間密室，五十年前至今，整個北齊，但凡是開過三家鋪子以上的掌櫃，詳細資料都在這裏。

陸舒以按照分類，找到這家鋪子的詳細記錄。

兩間當鋪開十多年，其中有珍寶無數，人拿來擋，卻沒有人贖回。而這兩位掌櫃，家底並不十分雄厚。

這其中，大約是有什麽叫他們忽略的。

當即，陸舒以讓祈和將這消息傳回宮裏。

若有任何情況，總有個人能有應對的法子。

紫藍出去不過半個時辰，便將約見的地址和時辰同陸舒以講了。

酒樓是陸家的產業，陸舒以等了不過片刻，兩位夫人便來了。

從眉眼依稀可見，這兩位夫人年輕時是個美人。在她們的眼中只能看見麻木，見不到一絲希望。

陸舒以今日帶著面紗，好不叫人認出。

兩位夫人一人喚做葉欣，一人喚做蘭桂。

兩位夫人見她就立刻跪下，道：“求這位好心人，救救我的兩個孩子。”

陸舒以命婢女將兩人扶起來，又點了些許酒菜，道：“夫人坐下慢慢說便是。若是我能幫的必定會幫兩位夫人。”

倒是其中一人，站起來，警惕地看著陸舒以，道：“不知這位小姐，你肯幫我們撫養孩子，你又需要我們替你做什麽？”

另一人也忽然警惕起來。

陸舒以眉眼中都染上笑意，道：“夫人果然是聰明人。不知道我替二位夫人養了四個孩子。兩位夫人，能替我，做些什麽？”

那二人面面相覷，一時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她們二人如今在厲府是個不受寵的夫人，有的時候甚至連丫環都不如。若是能做的大約也只有幫著她監視著厲府。

蘭桂的反應要比葉欣快上許多，道：“大小姐，可是要我們幫著監視厲府？”

陸舒以輕笑，道：“這厲府，監視他做什麽？於我並沒有什麽好處。”

“難道，大小姐要從我們這裏拿走什麽？”葉欣試探著問了。

陸舒以雙眸中露出欣賞的光芒，道：“我要的，是兩位夫人手上的賬本。十多年前，兩位夫人的夫君都是這京都裏數一數二的典當行掌櫃。雖然兩位掌櫃都已經不在了，我想這賬本，兩位夫人一定知道在哪裏。”

葉欣和蘭桂兩人愈發得警惕，卻也是越發的緊張。手指攪在一起，時不時看看陸舒以，時不時看看對方。

今兒來，陸舒以是攢足了耐心，命婢女先上了酒菜，與那二人邊吃邊聊。

一頓飯吃了一個多時辰，陸舒以又讓人上了茶點，吃了小半個時辰還沒得到結果。她的耐心都已被磨得一幹二凈。

陸舒以命婢女拿出兩張五百兩的銀票，道：“這兩張銀票是為了叫兩位夫人安心，若是想好了便寫一封信，交給這裏的掌櫃。”

葉欣和蘭桂趕忙將銀票裝好，連聲應了下來。

二人眼睛一轉，便借著不能出來太久的借口要回厲府。

陸舒以也不攔著，等二人快要走出雅間才叫住，道：“兩位夫人的公子在奶奶那裏，照顧得甚是不周。我已經將兩位公子送到京都的私塾。兩位公子甚是聰穎，來年定是國家的棟梁之才。”

葉欣和蘭桂回身驚恐地看著陸舒以。

陸舒以眉眼都染上了笑意，命人付了賬，一個字都不再與她們多講。

銀子已經手下，孩子在她手上。饒是任何一個母親都會覺著這銀子是兒子用命換來，若是這都能花的心安理得，那便是她低估了她們心狠的程度。

於她們，於自己，這不過是一場輸贏參半的賭局。

這事既然做了，陸舒以便也就不再想了。只需靜靜地等著結果便是。

兩本典當行的賬本不過是出路之一，她瞧著那日陸常樂送來的名單，又從上面調出兩個看上去眼生的名字。

這刑部尚書，當真是誰都坑，這上面還有不少是臭名昭著的惡霸，竟也叫這刑部尚書坑了銀錢。這著實是有趣。

面上瞧著有趣，只怕在暗中是叫人觸目驚心的真相。

看完，又吩咐陸瑤去查了這事兒掩藏的真相。

陸舒以將名單放回匣子裏，忽然覺著有幾分疲倦。靠著貴妃榻假寐，忽然肩上多了只手。陸舒以猛然抽出腰間軟劍就招呼了上去。

盛燁承一側身，堪堪躲過陸舒以的招式。他笑道：“夫人，為夫今日不過來看看你。是何人惹著你了？讓你要了為夫的性命？”

見時盛燁承，陸舒以順勢收了軟劍，道：“下次若是在這樣不聲不響地進來，我可不敢保證你這腦袋不搬家。”

盛燁承佯裝受到了過度的驚嚇，捂著心口，道：“夫人，你何時變成這樣？為夫好怕怕？”

陸舒以嘴角抽了抽，道：“你這都是跟誰學的？竟不學一些好的。”

“為夫讓夫人不開心，夫人，那為夫來補償夫人，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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