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舒以這才想起來那日叫紫藍給陸常樂帶了個口信。

甫一打開消息，陸常樂只寫到，一切準備妥當，隨時可行動。

看過後，陸舒以便將這紙條燒了。

萬鳥朝鳳，如今這鳳是李蓁蓁。萬鳥朝鳳是一道菜，陸舒以便是要動李家的人。

陸常樂理解得分毫不差。

一切準備妥當，只欠東風，吹開那扇門，讓李家再無翻身之日。

如今這東風未吹，陸舒以便將這件事且先擱置。陸家也無太多的事情，她就真的做起了這閑散皇後，除去飲酒賞月，便是與宮女作詩打發時辰。

許是城郊那位師父的書太過厚，盛燁承已是許多天沒有出過長樂宮，也沒來冷宮打擾過陸舒以。

宮中傳聞，李蓁蓁和李太後去看顧兩三次，都叫安策攔在寢殿外。

就連封後大典那日，盛燁承依舊是對外稱病，李太後卻是闖宮將人從長樂宮帶了出來。

據說那日，盛燁承面無血色，步伐不穩。封後大典一過，他便又回了長樂宮，不問朝中事，借酒消愁。

李蓁蓁坐穩了皇後的位子，李太後對陸舒以的防範也降低了些。守在冷宮外的人少了許多。

宮外的消息時不時地能傳來，情況與幾個月前無異，沒有絲毫變化。

陸舒以等得愈發焦急，卻不能出宮，唯一能做的便是選了些許高手守在宮外，但凡是李太後宮裏出去了人，陸舒以很快便能知道。

轉眼已是入了六月，李蓁蓁已經顯懷，挺著個肚子，日日在宮中閑逛，生怕旁人不知她腹中懷了個孩子。她日日往長樂宮送湯，可這湯從未進過盛燁承的寢殿。這事兒倒是成了各宮茶餘飯後的談資。

每天，藍鴿出去轉上一圈，總能帶上好些八卦回來。

這日，陸舒以剛入睡就叫紫藍吵醒。

她道：“娘娘，今晚，李太後身旁的嬤嬤秀葉修書一封，差遣一宮女送往宮外，叫我們的人攔住了。這便是那封信件。”

陸舒以打開一看，裏面說的不過是一些家愁。

紫藍回來之前就已經將秀葉的信息查清楚。

秀葉在宮裏伺候了李太後一輩子，未曾婚嫁。家中人早已散完，如今留下一個侄兒，卻也是個不成器的東西，與秀葉的關系也著實不好。如此一般，何來家愁？

陸舒以把信裝好，道：“人現在在哪兒？”

“在一個巷子裏，叫影衛打暈，還未醒來。”

“你將這信送回那宮女的手裏，叫人跟緊了她。知道她去了哪裏，速速回來報我。”

“是，娘娘。”

後半夜，紫藍傳來消息，那宮女在宮外饒了一圈，去了城郊的一處別苑。那別苑，是武陽侯的一處私宅。

陸舒以再沒了睡意，唯恐李太後有了動作，她卻不能及時應對。

出宮的時辰，須得提前才是。

第二日，陸舒以便喬裝一番，回了陸府。

陸府有陸瑤和陸河，打理得不錯。倒是下人瞧見陸舒以，一時竟不知該叫什麽。

陸舒以絲毫未放在心上，只道：“若家主在，要她來書房見我。若是家主不在，等她回來後，要她來書房見我。”

說罷，陸舒以便徑自去了書房。路過陸晉軒的院子，竟是瞧見韓玲奇和谷筱在陪著陸晉軒玩耍。她停留不過片刻，陸晉軒便瞧見了，歡天喜地地跑過來。抱著她直喚姑姑。

陸舒以與陸晉軒玩鬧一會兒便走了。

陸瑤出去了，還沒回來。

陸舒以在房間等得竟然睡著了。待她醒來，只看見陸瑤如以往那般，坐在貴妃榻上。她拿了本書看，可書卻是倒著的。這心思，又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

陸舒以輕聲喚她。

陸瑤忙收了書，神色有幾分凝重，道：“是大少爺住的酒樓，今日大少爺隔壁房間走水，大少爺人沒事。方才進來時，你睡著，這事我便先處理了。。”

聽到“沒事”二字，陸舒以懸著的心才算是落下了。甫一放松，疲倦如潮水般襲來。她揉了揉眉心，道：“那便好，那便好。”

“阿舒，你今日回來，可是又什麽要緊的事？”

陸舒以便將近日在宮裏發生的事情都告訴了陸瑤，一點都未隱瞞。

陸瑤氣得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拎著劍就要去宮裏找李太後理論理論。

明明是她在宮裏受了委屈，這陸瑤竟是比她還要生氣。

陸舒以笑道：“今日來並非叫你去替我尋仇，是要交代你兩件事。”

“阿舒，你說便是。”

“第一，我要你好生護著哥哥嫂嫂和軒兒；第二，我便是要你多送幾個美人，去城南的齊府，這美人得是常樂坊的美人。你送美人這件事，要在京都裏鬧得越大越好。”

陸瑤疑惑地看著陸舒以。

陸舒以道：“我不同你說緣由你，你便莫要問。至於這兩件事怎樣做，都看你的了。三日之內，我要在宮中，看到結果。”

最後成敗，皆在這件事上。

陸瑤看著陸舒以面色凝重，自然也知道這事兒的重要性。

時間緊迫，二人片刻不敢耽誤。

回到宮裏，陸舒以依舊是一個閑散的廢後。

第二日，她收到陸瑤遞來的書信，心裏才放下了。只等著有人講話遞進未央宮，一切皆可成。

第三日清晨，李蓁蓁就挺著肚子帶了許多人闖入冷宮。

彼時陸舒以還在梳洗，瞧見李蓁蓁這幅模樣，心中暗喜，這陸瑤果然遵守了“三日之約”。

她面兒上卻裝作雲淡風輕的模樣，眉眉頭輕蹙，道：“皇後娘娘，今日怎是得了空，來我這冷宮？”

李蓁蓁揚起手就給了陸舒以一巴掌。

紫藍剛想上前教訓李蓁蓁，卻叫陸舒以一個手勢給阻止了。

白皙的臉上浮現五個指印，配上那一雙帶水的眸子，登時生了幾分可憐之感。

她道：“卻是不知娘娘今日為何來我這冷宮，不由分說地給了我一巴掌。娘娘要的中宮之位，我已經讓了出來，到底還有什麽？是你不滿意的？”

昨個兒，她在齊府安插的丫環傳來話，陸府送了幾位絕色美人去齊府。這齊大少爺一人都未拒絕，盡數收進了府裏。

李蓁蓁聽了這消息本就生氣，險些動了胎氣。好生休息一晚，今兒一大早便就跑到冷宮來找陸舒以的麻煩。她倒是忘記了前些日子李太後的囑咐。

瞧著李蓁蓁這般生氣，陸舒以知道這事情已經成功了一半。

見李蓁蓁不開口，陸舒以又福了福身子，道：“若是無事，皇後娘娘還是先回宮。冷宮潮熱，臣妾怕您動了胎氣。”

這話無疑是在李蓁蓁的火上澆了油。她目齜欲裂，道：“賤人，你看本宮今天怎麽收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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