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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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過後,薛鳴買的泡腳桶也送貨上門,他將左越按坐在客廳新買的沙發上,去浴室鼓搗一陣後端著一盆熱氣騰騰的熱水走過來。

以前冬天去山上打獵回來他很喜歡給自己燒上一桶熱水泡腳緩解疲乏,舒筋活絡,左越本就不良於行,如果不多按摩刺激恐怕很快會壞死。

“是什麽?”感受到熱氣,左越側頭問道。

“泡腳桶,試一試。”薛鳴把桶放下,半蹲下膝去挽他的褲腳。

肩膀被輕輕按住,施了點力道往外推,左越略有些窘迫的聲音響起:“不必,我每天都有做聲波除塵,很幹凈。”

薛鳴沒理會他的推拒,繼續挽褲腳:“帶按摩的,對你的腿好。”

說完想了想,補充道:“不是嫌你不洗腳。”

過了幾秒肩膀按著的力道逐漸撤去,左越收回手,真誠地說了一句:“謝謝。”

家居服寬松的褲腿挽起,露出一截修長勻稱的小腿,因為太久沒有運動的緣故,腿肚的肌肉略有幾分松弛,隱隱泛著灰白的死色。

光是看到就能想象這雙腿健康時是多麽矯健迷人。

薛鳴搓熱掌心,捂住雄蟲冰涼的腿肚,後者“唔”了一聲,極輕微地掙紮了一下,隨後想起什麽似的,伸出的手收回,轉而摳緊了腿側的沙發。

“有感覺嗎?”薛鳴看向他,眼中閃過驚喜。

左越搖頭,將他拉起坐在身邊,拿過一旁的毛巾替他擦去手上的水漬:“不是,想起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薛鳴眼中的驚喜黯淡,郁郁不樂地問道:“是關於塔薩星球之戰嗎?敵方的首領暗算你,讓你失去了健康的雙腿和眼睛。”

左越握著他的手頓了頓,接著曲起手指在他額頭上輕輕敲了一個暴栗:“都是在哪看的小道消息,我怎麽不知道?”

語氣帶著幾分好笑。

薛鳴也不怕他笑,把自己在星網上搜到的五花八門的猜測全告訴了他,後者一哂,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看似在笑,實則沒有一分笑模樣,甚至有點可憐。

薛鳴盯著他看了半晌,突然張開手臂擁住身邊的雌蟲,一字一句認真保證道:“以後我來護著你。”

左越先是一怔,那兩個早已被挖掉眼球的黑洞仿佛重新長出了淚腺一般,酸痛得幾欲落淚。

他接連眨了好幾下眼才把那股奇怪的感覺驅散些,拍拍薛鳴的肩膀示意放開他,玩笑似的說道:“少看點八卦消息,有問題可以直接來問我。”

薛鳴:“那你是被害了嗎?”

左越神色微斂:“是,不過不是敵軍,是我的戰友兼好友,他現在還在軍部,對我的位置虎視眈眈。”

其實也沒什麽好說的,左越在前線指揮作戰,卻被自己人背後捅了刀子,直到現在他都能回想起被註入神經毒素和生生剜去雙眼時的劇痛,因為他發現了不該發現的東西。

如果不是他拼死啟動逃生艙,現在連帝星的太陽都見不到了。

薛鳴的手顫了顫,難以想象被最信任的朋友背叛是什麽感覺,尤其那只蟲還恬不知恥地覬覦著左越的上將之位。

難怪他每天工作到很晚,一定很辛苦吧。

薛鳴的心被扯了一下,有些揪疼,他沒有說話,握緊了左越的手,暗下決心進入軍校後一定要多加訓練,以後誰敢欺負他的雄夫就揍回去。

後者輕輕覆上他的手背拍了拍。

就這樣靜靜待了許久,直到泡腳桶的計時器發出提醒聲,薛鳴才回神,端走桶裏的水倒掉,順便自己也飛快洗漱完畢。

浴室傳來嘩嘩水聲,左越重新垂下眼,面無表情地盯著還殘留薛鳴溫度的手背發怔。

“通過面部微表情及心率監測,他方才並沒有說謊跡象,確定他不知道內情的概率在98%以上,但也不排除心理素質過硬或者對方為了確保安全連臥底都沒告訴的情況……”

腦海中響起小O的聲音,語氣一反常態的嚴肅:“如果是第二種情況,我們更難察覺,我的建議仍然是讓他離開。”

左越打斷他:“早晨的對話你已經聽到了,他不願意離婚。”

小O:“對待嫌疑蟲你還講究如沐春風麽,你真的是我認識的那個讓蟲聞風喪膽的上將嗎……”

“他不是嫌疑蟲,是我從婚姻處領回來的雌夫。”左越糾正它的稱呼。

小O懶得與他就稱呼問題爭論:“那和他分房睡總可以吧,放個潛在危險物在枕邊,我又拖著個不靈光的鐵殼,不能面面俱到,萬一哪天他想暗算你怎麽辦?”

“要暗算那天我精神力紊亂時就動手了。”左越說。

小O徹底跪服,嘟囔道:“反正怎麽說都是你有理。”

左越不置可否地勾了勾唇角,突然伸手按住心臟的位置低聲說道:“通過龐大數據流精密計算後的產生的結論正確度的確無限趨近於100%,但剩下零點零幾你判斷不出來的東西,需要靠它去感受。”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論調,小O卻啞口無言,因為左越的確是個不太依賴智能系統的奇葩,在他更年輕的時候,為了表示自己不需要智能系統的輔助,他背下了整個星際的航行圖,包括每一個躍遷點的位置,每一個港口的對接秘鑰……

有時候小O會覺得這麽多年沒把它扔了只是覺得好玩。

話說到一半,小O感應到從浴室出來的薛鳴,便不再聒噪,直接切斷了與左越的精神連接,回到客廳當一只正在充電中的機器蟲管家。

薛鳴他推開臥室的門,見左越半偎在床上,被子蓋到腰間,指尖飛快地在光屏上操作著什麽,燈光下的側臉泛著雪白的光。

薛鳴不愛打擾他辦事,便在床邊坐了,查詢起新一期迷霧之原開服的時間,官網上顯示明早八點游戲玩家進入,游戲時間為24小時,也就是說明晚他不能回家了。

薛鳴睡前有些遺憾地把這事給左越說了,並再三說到自己會在後天早上回來,讓左越等他做完早飯吃再走。

後者沈吟了一下,問薛鳴要了那個游戲艙的型號,又開始在光屏上操作起來。

也許真是泡腳桶的效力,隔近了看左越雪似的皮膚上透出點紅潤的顏色,越發襯得他俊美無匹,薛鳴看得目不轉睛,視線幾乎黏在他臉上。

左越自然察覺到了。

他關掉光屏,手指準確落在他臉上,拇指在下巴那個軟窩處反覆流連。

“想要了?”聲線刻意壓低,氣氛瞬間變得粘稠。

薛鳴想點頭,又記得他不想要幼崽,左右為難間被那只手捏了捏敏感的耳垂:“坐上來。”

……

因為早上八點前得趕往店家使用那裏的游戲艙,左越特地給自己定了個早點的鬧鐘,誰知剛一動左越的手臂就纏上來將他拖了回去。

“再睡一會,不會耽誤你的事。”左越捏捏他腰間柔韌流暢的肌肉,帶起一陣戰栗。

過度使用的酸疼感令他腰眼一酸,看了看手臂橫攬在他腰間睡得安然的雄夫,重新閉上眼睛假寐。

家裏距離游玩城不遠,打個飛的過去應該來得及。

七點半,左越打了個哈欠,終於慢騰騰起床。

薛鳴迅速穿好衣服,邊往廚房走邊在腦海中計算用十五分鐘解決早餐十五分鐘趕路,只是今天來不及送左越出門了。

經過客廳的時候,他下意識往窗外的草坪看了一眼,突然就定住不動了。

兩秒後,他推開落地窗的門,大踏步朝草坪上的游戲艙跑去。

大早上被叫起來組裝游戲艙的小O正在做最後的調試,看到他走近電子屏上露出一個向上翹起的大拇指。

服氣,真有你的!

薛鳴自動忽略小O酸得冒泡的表情包,圍著游戲艙轉了幾圈,確定是可以與迷霧之原對接的那個後才問它怎麽回事。

小O:“上將大半夜出了加運費緊急送來的唄,誰叫你是他的心肝寶貝兒。”

薛鳴不傻,當然聽出了它語氣裏的酸意,但他對於不太重要的東西一向自帶屏蔽功能,聞言大步往回走。

左越已經起床,正操縱輪椅從臥室出來,差點撞上往裏奔的薛鳴。

“是你買的?”

如果左越眼睛還在的話,此時就能看到薛鳴亮到發光的眼睛正灼灼地註視著他。

“喜歡嗎?”左越問道。

生平頭一次收到禮物的薛鳴重重點頭:“喜歡。”

雖然立志要養雄蟲,但左越的細心也讓他感到無比熨帖,煮牛奶的時候都忍不住往裏面多放了一勺糖。

儲存的犀牛奶不多了,這次去迷霧之原正好可以多打點。

左越一如既往把熱好的牛奶帶走,臨走時薛鳴頓了頓,突然湊近在他唇上挨了一下,以此表達內心的感謝之情。

左越怔了怔,明明昨晚做的比這放肆多了,他連紅都不紅一下的臉皮此時卻有些發熱。

“我走了。”他輕咳一聲說道。

“嗯。”薛鳴臉皮也有些發熱,連心臟那裏都變得奇奇怪怪。

將左越送上飛行器後,薛鳴轉身關門,整理好裝備進入迷霧之原。

時鐘正好指向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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