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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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白色霧氣流淌,視野能見度不到一米。

進入游戲起,薛鳴已經在這片草原上游蕩了兩小時,別說獸類,螞蟻都沒看到一個。

《迷霧之原》的游戲地圖會隨即更換,都是全星際現有地圖的全息投射,這次不知道換成了哪裏,舉目皆是灰茫茫一片大草原,安靜得可怕。

不會沒有獵物吧。

薛鳴背著一套接駁進來的古老弓箭,邊走邊思索,隨即否定了這個猜測。

除非游戲發行商腦子有病,否則就等著玩家的律師函大禮包吧。

大約又走了半小時,灰茫茫的空氣中突然傳來隱約的吱嘎吱嘎聲,像無數細足在草地上飛快爬行,伴隨越來越重的喘氣聲,朝他這邊跑來。

薛鳴果斷往旁邊退了幾米,摸到一塊從山壁間生長出來的巖石,他閃身藏在了石頭與山體的縫隙中,盯著聲音傳過來的方向。

細密急促的聲音越響越近,首先映入薛鳴視野的是一頭淺金色的頭發,接著諾厄的臉出現在灰白霧氣中,正以百米沖刺的速度往前奔,腦後紮成的小揪幾乎被迎面的氣流拉直。

他怎麽也進來了。

念頭一閃而過,接著薛鳴就聽到了更大的摩擦聲緊追而至,竟然是一頭長達兩米的節胸蜈蚣,成百上千對蜈蚣腳掃過草地,頭部的口器幾次都要咬到前面的諾厄,被他險險避過。

這東西是群居草食動物,性情溫和,這麽暴躁緊追不舍的還是頭一回見。

諾厄是捅了它老巢麽?

眼看諾厄要被追上,突然從灰白色的霧氣中伸出一只手迎面朝蜈蚣撒了一把什麽,接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他拉進了縫隙中。

“噓。”薛鳴朝他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後者生生把湧到喉嚨口的字眼憋了回去,只眼睛透著驚喜,薛鳴避開他的擁抱,解下背上的弓箭,示意他退後。

節胸蜈蚣被撒了藥粉,迷惑地在原地轉圈,東嗅嗅西嗅嗅不肯離開,巨大的頭部懸在巖石上前方,鋒利的口器急劇翕動。

薛鳴拉弓搭箭,對準它開合的口器射出,一箭插進腦部中樞,節胸蜈蚣懸在半空的前半截轟然墜落,在地上痛苦地翻滾起來,附近的草皮都給它掀掉一層。

薛鳴帶著諾厄避遠了些,直到確定它死透後才上前,掏出腰間的匕首二話不說撬進節胸蜈蚣體節與體節連接的縫隙裏,開始收集節胸蜈蚣的背殼。

這種背殼質地堅硬,其上的花紋漂亮有光澤,不少富商喜歡買用它們制作而成的工藝品,售價不菲。

繼上次的飛針絕技後,諾厄再次被薛鳴一發入腦的箭術驚到,難以想象這樣的人才竟然是只二十八歲才報考軍校的雌蟲。

早幹嘛去了……

“過來幫忙。”見他站在哪裏跟傻子一樣,薛鳴終於看不過眼說道。

“奧奧。”養尊處優的小少爺點頭如搗蒜,拔出自帶的武器開始幫忙。

有了幫手撬殼的速度快上很多,薛鳴將收集到的節胸蜈蚣背殼全部收到游戲準備的收納空間裏,這才正眼看向諾厄。

後者誤會了他的意思,擺手道:“我不要,蜈蚣是你殺的,要不是你我早當機了。”

雖然在這裏死了也不過是退出游戲,但他才剛進來,還沒玩熱乎呢。

薛鳴本就沒有要給他,只問道:“你搶了它什麽東西?”

先前說過節胸蜈蚣是性情溫和的食草動物,要不是被惹毛了,壓根不會落單來追他一個。

諾厄咧嘴笑出一排小白牙,神秘兮兮從收納空間裏拿出一根草,葉子狹長翠綠,中心墜著一棵紅果,看起來普通極了。

“紅殷果,那裏很多,全是這種蜈蚣,我就在最邊緣瞄準機會拔了一棵,哪裏知道這條蜈蚣這麽記仇。”諾厄朝他跑來的方向指了指,眼神帶著幾分後怕。

他的等級雖然不低,但實戰經驗趨近於無,被節胸蜈蚣追慌了神,竟然都忘記使用精神力攻擊了。

但這東西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精神力攻擊對它的作用估計也有限。

“紅殷果是什麽?”薛鳴問道。

“你連紅殷果都不知道是什麽?”諾厄驚呼,隨即意識到自己的失禮,連忙道歉:“抱歉,我以為這對軍校生來說是常識……”

紅殷果是一些原始星球的產物,對蟲族的精神力有很好的舒緩和提升作用,曾經就有權貴為了采集紅殷果掘光了整個星球,以致帝國不得不頒布法律規定不得私采紅殷果,所以紅殷果在黑市的價格千金難求,還不一定能買到真的。

“能舒緩精神力?”薛鳴準備捕捉到關鍵信息,問:“和犀牛奶比哪個效果更好?”

“當然紅殷果。”諾厄斬釘截鐵回答:“這麽說吧,同樣劑量相比,紅殷果比犀牛奶的效果要高出十倍,而且不會對精神力有任何副作用,犀牛奶就不同了,要是給精神力紊亂的蟲喝了可是要起反作用的!”

薛鳴短促地“啊”了一聲,腦海中閃過那晚突然精神力□□的左越,原來是他給的那杯犀牛奶的緣故麽……

事後為什麽不說,而是若無其事繼續帶著他準備的犀牛奶出門?

說不定出門就偷偷倒掉了,連自己都舍不得喝的好東西。

薛鳴突然覺得有些挫敗,自己掏心掏肺對雄蟲好,一心想和他過日子,雄蟲卻把他當外人似的防著守著,一點弱點都不肯暴露,這種滋味並不好受。

諾厄還在激情安利紅殷果的好處,薛鳴卻蹲了下去,沈默地撿拾地上雪白的蜈蚣肉。

“嗨呀,你怎麽突然不開心了。”諾厄也蹲下跟著幫忙,沒一會就把蜈蚣肉也收拾幹凈,只剩下沒用的節足和頭部。

“紅殷果在哪,帶我去看看。”失落了一會,薛鳴擡頭問道,臉上的表情已恢覆正常。

自己在這胡思亂想沒用,大不了下線了面對面問清楚。

當務之急還是把紅殷果弄到手再說。

“你確定要去,我沒騙你,那裏這麽大小的蜈蚣起碼有上百個。”諾厄指了指剛才蜈蚣屍體所在的位置,心裏一陣發毛。

這破游戲把他們投放到哪裏不好,居然投放到了蜈蚣窩,在這裏精神力攻擊就是個擺設!

薛鳴已經朝那個方向走了過去:“你帶我去,采到的果子分你一半。”

諾厄心裏發怵,猶豫幾秒後跟了上去。

越往那個方向走灰白霧氣就越薄,等來到一條山谷邊緣時,霧氣已經完全消散,露出山谷裏的全景。

入目所及全是合抱粗的參天大樹,巨大的樹冠遮蔽了天空,幾縷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松軟的落葉上,一踩一個腳印。

更令人頭皮發麻的是,樹底下盤繞著數不清的節胸蜈蚣,每一只都有兩到三米長,它們首尾相纏,無數的殼與足摩擦發出滲人的聲響。

在它們纏繞的中央區域,生長著一大片紅殷果,頂端成熟的果子都陽光下紅艷欲滴。

顯然這些蜈蚣已經把它們占據成了私有物。

如果是在現實世界,一個離子炮打過去輕松解決,但游戲裏不準帶除了金屬以外的武器,要對付這些東西可以說異想天開。

果然游戲都是想著法坑人的。

“我拔的那株就長到了外面,被其中一只蜈蚣發現窮追不舍,然後就遇到你了。”諾厄指了指靠近蜈蚣群外圍的一個小土包,用動作和語言雙重表達了自己真的只是撿漏,裏面的就別肖想了。

薛鳴的目光落到了不遠處一條河上,若有所思。

諾厄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寬闊的河面上跳起許多細小的食人魚,尖銳的身體和鋒利牙齒在陽光下反光。

因為龐大的體型和堅硬的背殼,節胸蜈蚣在陸地上幾乎沒有天敵,但水裏的這種食人魚可以鉆進它體節與體節的縫隙,用鋒利的牙齒吃光它們的血肉,直到只剩下一副完整的軀殼沈入河底。

薛鳴從身上翻出另外一包粉末交給諾厄:“我們兵分兩路,一會你帶著這個粉末邊撒邊跑,把它們引到河邊去。”

“這是什麽?”諾厄剛要打開粉包,被薛鳴阻止了:“一會再開,現在先去挖坑。”

粉末是他自己調制的,含有令動物暴躁的成分,以前在哥兒世界時,他經常用類似的藥粉捕獵大型野獸。

帝星當然不可能找到哥兒世界一模一樣的草藥,但好在化學制劑多,他調了一些防身,之前救諾厄的那包藥粉就是用來迷惑動物嗅覺的。

薛鳴和諾厄在距離河邊一米左右的地方挖了一條深深的壕溝,節胸蜈蚣如果沖得夠快就會一頭栽進溝裏卡住,只能跳到岸邊的食人魚啃食。

做完這一切,薛鳴朝諾厄打了個手勢,倆雌蟲分兩個方向屏氣凝神靠近不停纏繞游走的蜈蚣群,打開了粉包。

剎那蜈蚣群沸騰起來,離得最近的一只已經揚起了身體。

“跑!”薛鳴大喊一聲,帶著狂躁的蜈蚣群狂奔向河邊。

“啊啊啊啊啊啊!”諾厄邊跑邊尖叫,從小被教導的貴族風範被丟到了九霄雲外。

塵煙滾滾,落葉與草屑齊飛,很快深深的壕溝出現在他們面前。

作者有話要說:  薛鳴:有點委屈但還是想著給雄蟲采可以舒緩精神力的紅殷果。

本親媽就問左越一句:你知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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