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6 後知後覺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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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到看著那抹飛奔的淡粉色身影疾馳著向懸崖奔跑,金錫澤也沒有預料會是這個結果。就連在場這十幾個黑衣人,也萬萬想不到,這個女人會瘋逛的如瘋子般一躍而下。

這麽一跳,底下那可是深不見底的萬丈懸崖,哪怕是神仙也沒有十足的把握活不來。

從怔楞中清醒過來的十幾個黑衣人,還真是沒有預料到這女人會用自個的性命來賭那太子的命,都面面相覷用眼神交流了一秒後,隨後便執起手中的長劍齊刷刷的向金錫澤刺過去。

明亮的劍光映射到那冷俊痛苦的臉上時,金錫澤瞬間收回了失神的心。揮動衣袖,掌風如秋風掃落葉般帶著陰狠向黑衣人掃射過去。雖然他武功造詣了得,但是在過去的十年由於身重巨毒,功力大不如前,更何況此時他還以一抵十,明顯的不占上風。而且這十幾個黑衣人都是不要命的死士,心中也明了制約太子的女子已經跳崖了,相信這太子爺是絕對不會對他們手下留情的,定是要把他們五馬分屍了。

而且任務沒有完成,回去主子也絕對不會留他們活口的,因此這一群黑衣人猶如亡命之徒拼盡力氣奮力和金錫澤對抗著。

這樣一來一回十幾個回合,眼看著最後那抹殘陽將要被暗黑湮沒。

金錫澤心裏更加的著急,天越黑對於下去尋找葉落秋越不利,他現在得盡快結束這場打鬥,如果沒有猜錯的話,衛皓康和無名他們此時應該已經解決了那五千死士正趕來接應他。

金錫澤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臉色也越來越蒼白,嘴角還溢出鮮紅的血絲。見他如此吃力,其中的二個黑衣人更激發了鬥志,舞動著鋒利的長劍,施展著輕功,步步緊逼的朝金錫澤的脖頸和胸口刺來。

“鐺鐺”兩聲清脆的響亮,金錫澤身後飄來兩枚飛鏢,不偏不斜的打落了黑衣人手中的劍。

隨後身後也傳來無名擔憂的聲音:“太子爺,您沒事吧。”話音末落,無名,陸青,追命,雷躍己騰空飛抵在金錫澤身前,做起了人肉屏障把金錫澤抵在安全地帶。

“爺,這裏交給我們四個。”無名說完,便和其他三人如鷹般撲向黑衣人。

激烈的撕打聲伴著衛刀劍的巨響,揚起層層風沙。

金錫澤見四大護衛趕來救駕,方才抽空脫身,也顧不得此時身上的傷,狂奔著跑到崖邊,沙啞淒然的喊到:“落秋!落秋。”

可是霧氣繚繞深不可測的崖底也只傳來同樣沙啞哀淒的回聲。

金錫澤頹然地跪在懸崖邊,狹長的鳳眸蒙上幽深之色,心口處傳來鉸心的痛。

那丫頭是真的跳下去了,他沒有看錯。

腦中回憶著半個時辰前所發生的一幕,當葉落秋頭也不回地奔向崖邊,似是絕望般縱身跳落的那一刻,金錫澤心中依然明白什麽才是錐心徹骨的痛。

曾幾何時,不知不覺間這個鄉野丫頭早己深深地填滿了他孤寂冷漠的心,如今她卻又毫不留情地把他的心一點一點抽空了。

耳邊似乎隱約間縈繞回蕩著她依在他懷中輕輕呢喃:願得一心人,白道不相離。

原來他心中已深深的愛上了這丫頭了吧?

正在金錫澤傷心絕望時,身後的衛皓康白衣飄然而來,看著金錫澤那蒼涼無助的背影,心裏一個激靈預感到不好,疑問緊張的問道:“金錫澤,落秋呢?”

過了良久,金錫澤沒有回首看他,只靜靜的看著崖底,說了一句:“這丫頭竟跳下去了。”

衛皓康聽他這麽說,腦子頓時一懵,快步上前一把提起金錫澤的衣領,疑惑不解地問道:“無名不是說,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中嗎?為什麽她會跳下去了?這裏可是絕命崖,任我們這等武功高深之人跳下去都不能活命,更何況手無縛雞之力的落秋呢?金錫澤,你就這麽狠心嗎?為了你所謂的太子之位,你拋棄她娶了柳如凝也就罷了,而如今為了鏟除你的死敵,你竟然拿落秋做誘餌。原來那天在祥瑞酒樓你是故意那麽張狂的,就是要把動靜鬧大,把這風聲傳到金錫昌耳朵裏,讓他以為葉落秋是你此生最重要最愛的人,讓他們綁架葉落秋來要脅你?”衛皓康越說越氣,平時媚惑眾生的桃花眼中,此時溢滿了憤恨和鄙視。

原本以為,他那日所做的一切都是出於真心,出於對葉落秋的愛護,最終是所有人都被他給騙了。不但葉落秋那丫頭傻瓜,連他和顏夕瑤都當了傻瓜了,都相信了他。

難怪三日前,得失葉落秋失蹤後他能如此鎮定,原來一切都在他的計劃和陰謀之中。

就連狂妄自大的金錫昌也只不過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被他設計了。

他這完美的‘計劃’還是剛剛在來的路上,聽無名說起的。無名可能是一時大意,才說出葉落秋不會有事的,說太子爺早就做好了萬全的準備。他當時想著只要葉落秋沒事,也不會拿此事和他計較的。

可是最終呢?

“是,一切原本都在我的掌控之中,我來時已經服下‘冰魄寒露’,任何毒藥喝下去二個時辰後便會自動解毒,可是卻沒料到落秋會這麽不相信我能化險為夷,她以為我喝下去會毒發身亡。我真的沒想到會這樣,我是利用了她來誘金錫昌上鉤,最終也是想除去這禍害,可以讓落秋好好的享受她應該得到的一切和屬於她的安穩平靜生活。”

“是嗎?那你為什麽要隱瞞我們所有人?為什麽不把事實早點告知她?還是你認為落秋不會為你以身犯險呢?你就這麽不相信她對你的感情嗎?”衛皓康越說越激動,恨不得想打他個滿地找牙。

金錫澤閉起雙眸,迎著寒風不在說話。在他心裏從來沒有懷疑過落秋對他的感情,只是他更擔心的是:如若給她知道了這次的計劃,怕她心中會誤以為他不在乎她,拿她來換取權力的地位。

他費心設計好了周密的開始,卻沒有料到結局會如此美淒慘。

黑暗完全籠罩下來時,四大護衛才把十幾個黑衣人盡數解決了。

無名趕來金錫澤身邊,焦急的望了四下,竟然真沒有尋到葉落秋的影子,完全相信了剛剛所聽到的事實。

之前在和黑衣人打鬥時就隱約聽到了主子和衛皓康的對話,無名才驚覺:原來主子並沒有告訴衛先生他們所計劃的事,

看來他這次真是多嘴了。正想著跪下接受領罰,卻聽到金錫澤說:“無名,你帶人快速下入崖底,一定要找回她……不管是死是活,都得把她帶回來。”

無名起身領命,招來追命一起討論。

“等一下,我也和你們一同去。”衛皓康白了一眼金錫澤後,走向無名和追風。

片刻後,眾人已商量出一個萬全之策,正在分頭行頭。

追命輕功最好,此時他拿著點亮的火把,把身子綁在碗口粗的牛筋繩上,另一端被雷躍陸青緊握著,正一點一點的隨著重心往崖底緩慢放。

“爺,我和衛先生帶一部分人繞過黑風山,到絕命崖底去尋找吧。您就先回太子府吧,一有消息手下馬上派人通知您,您現在也受了內傷,還是先回去讓三皇子幫您運功療傷吧。”不等無名說完,金錫澤便打斷了他,幽幽說著:“你去吧。我沒事。”

夜死一般的沈寂,就如此刻寂靜的心一般,越靜越感到一股強烈的不安和思念。

葉落秋已經跳落絕命崖三天了。

派出去尋找的人順著崖頂垂直而下後,仔細的搜索了方圓十裏的地帶;也只是在懸崖一處突起的亂石上找到了一塊粉色絲紗,那是葉落秋衣衫上扯下來的布料;估計是從上頭墜落時被石頭掛了衣角割下來的。

除此之外,連一根頭發絲也沒有再找到。

這三天來金錫澤都在崖頂等著,無論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他都要等到一個結果。只是明天就是金錫鴻大婚的好日子,他這個當大哥的不得不回宮觀禮。

原本可以推脫不回的,只是最小的幼弟金錫佑於一個月前,便去了北方邊塞的沙爭學習鍛煉去了。金錫澤有意栽培這個弟弟,想讓他慢慢的接觸大燕國的朝政和掌握實權,所以讓他隨著柳天祥柳大將軍進入軍營去鍛煉,也方便日後慢慢的把分散在四方的軍權收回金家手中。他心裏最清楚不過,別看這個幼弟平時一幅天真萌寶狀,其實他的聰明心智才華絕對不在他和金錫鴻之下,只是這家夥自小被這二個哥哥給寵溺壞了,一味的逃避偷懶躲清閑去了。如今他也十七歲了,詩書兵法已飽讀一肚子,眼下也是該加入實戰操作中了。

這一生中,也唯有這兩個弟弟是他身邊最為親密的人了。原本身邊還有個她,可如今卻因為他的大意而失去了她,有可能從此後都將徹底的失去了。

金錫澤握著手中的那塊粉色的布條,眼前恍若出現了那熟悉的倩影,一襲粉色裙衫梳著兩條麻花辮,發尾處系著粉色的發帶,清靈的水眸流轉生輝,俏麗的笑著正一步步朝他走來。

落秋!落秋!

你是否安好?

我相信你是安好的,對吧?

又過了半個月,葉落秋己然生死不明。

四大護衛帶著二百個暗衛日夜不停的搜尋,自從四月初六大婚後金錫鴻、衛皓康以及顏夕瑤也加入進來,他們每日間游走於亂木叢中和攀飛崖石上,仔仔細細的尋找著,可是葉落秋就如人間蒸發似的,瞬間就無影無蹤了。

最壞的打算,他們也曾想象著也許葉落秋被出沒的野獸給吃掉了,可是為何連骨頭都沒有,那怕沒有骨頭至少衣衫的殘片也應該有吧。

最樂觀的想著,葉落秋也許被某個世外高人,比如像空空道人這般的仙鳳道骨又造詣頗高的老者所救了。

一個月後,依然是一無所獲。

金錫澤雖然不言放棄,但是心裏的希望也越來越渺小了。最終讓雷躍和追風帶人沿著崖底那條溪流一路順著下游找去。

而他也將回宮處理一些大事,討要某些人欠他的帳,也是時候要清算一下了。

顏夕瑤盡管難過痛心,但是也不得不接受這個現實,再加上在知道金錫澤竟然無情的拿葉落秋當誘餌後,對他也是橫眉冷對沒一天是好臉色的。一個月後她和金錫鴻起身回江寧城了,而衛皓康則留在燕城跟著眾人繼續尋找葉落秋。

衛皓康心裏一直自責,葉落秋論落到如今這個淒慘下場,全是他一手造成的,他必須做點什麽來減輕自個心中的罪過。

時間就這樣悄無生息的過去,每天對他們來說即是希望的開始,也是失望的結束。

而金錫澤每當午夜夢回時,總是不由得從夢中驚醒,夢中總是千百回的和葉落秋相聚。每每從夢中驚喜而醒時,孤獨和憂傷都將伴隨著他到天亮。

往事已如輕煙,來去無蹤。

為什麽只有真的失去時,才後知後覺發現那深藏心中的愛意,那濃烈的感情才真實清晰地搖蕩在心間;總是在午夜夢回時伴有一絲甜蜜閃過,現實中卻讓人有著無法言說的悲傷和自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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