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3 徹骨的恨

關燈
正當落月居中某男某女你濃我濃情深意切之時,另一邊的太子府裏,有人滿腔的怒火足可以把鳳和軒給燃燒起來,瞬間化為灰燼魂飛煙湮。

柳如凝此時正躺在舒適的貴妃椅上閉目養神,雙眸通紅咬牙憤恨的問著面前的心腹丫鬟柳蕓蕓,“茵茵現在如何?”

這柳茵茵和柳蕓蕓可是柳家的家生婢女,兩人不但面容姣好還特別機敏伶俐。早幾年就已是柳家一等的大丫鬟,在府內很受老太爺柳雲瑞的器重。現如今被當作柳如凝的心腹隨她陪嫁到太子府來,一時風光無限。在這太子府中,別說普通人就是蘇管家都得對她們禮讓三分。今兒柳茵茵突然被毒打成那慘不忍睹的模樣,別說這二位姑娘羞憤難當,就是柳如凝也頓覺失了大面子。而這次不但是在太子府失了威信,就連在外人眼中也失了榮寵。

要知道在整個燕城,人人都知曉柳如凝這太子妃當的可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風光無限自是不在話下。就連日常吃穿用度都奢華的讓人咂舌,光看平日出門乘的那輛馬車,在整個大燕國都絕對找不出第二輛。

所以民間流傳,太子妃甚是深得太子殿下的寵愛和歡心的。外人眼中看到的永遠是表面的風光,也一慣按常理來推斷,這麽一個美貌家世都撥尖的人兒,又數十年來甘願為太子殿下屈於清燈古佛下祈福。試問世間有哪個熱血男兒不為此感動?此後自然料定柳如凝必是太子殿下心尖尖上的人。

可今天中午在祥瑞酒樓所發生的一幕,竟活生生的打破了柳如凝所有的華麗風光。

“中午找來了老爺軍中的劉軍醫來看過……把腫塊劃開放出了血水後,上了消腫止痛的藥,可是一時半會也難好,說是要三四個月精心養著。不過,劉軍醫說因為臉上劃了幾刀會留下刀痕,怕是以後茵茵的臉就此毀了。”柳蕓蕓小聲說著,想著中午柳茵茵回來那幅慘樣,現在心裏還直發怵。

那臉腫的像個大豬頭,而且兩邊臉頰上深深的凸起十個血指印子,因為裏面一時積著淤血隨時都像要爆炸開來,一臉血淋淋狀,更別說嘴巴和鼻子了,也是歪的歪斜的斜。柳茵茵平時也有幾分姿色的,想著日後姣好的臉蛋上橫豎著那十道刀印子。柳蕓蕓無聲的嘆息著,那丫頭這輩子也就完蛋了。

到現在她都在疑惑到底是誰下這麽重的毒手?又是誰能有這麽大的膽子敢動太子妃身邊的人?

可是看著太子妃一進府那面目猙獰一幅要吃人的表情,而後太子妃又吩咐她悄悄的去柳府稟告柳家人找來劉軍醫幫柳茵茵看病。這時候,柳蕓蕓也頓覺大事不好了。雖說柳茵茵是丫鬟身份,可到底也是太子妃身邊的頭等大丫鬟,傷的這樣重去請宮裏的太醫也無不可,況且太子妃一向待她與柳茵茵不薄,也斷然會擺出身份去宮裏請太醫的。

盡管心中百思不得期解,但是這半天來,她盡管依著太子妃的吩咐做事,小心的伺候著。至於柳茵茵是如何傷成這慘樣,她也不敢沒有這膽子去多問。

“等病情平穩後,著人送回丞相府吧。告訴府中的柳管家好生待她就是了。”柳如凝冷冷的說著。

雙手握緊,指尖都深陷進肉裏也不覺得疼痛。那平時柔情似水的丹鳳眸裏噙著嗜血的恨意。

心裏恨不得此刻把葉落秋給碎屍萬段,挫骨揚灰。

如若說,之前對葉落秋的恨那也只不過是痛恨她搶走了金錫澤,而如今卻是從心底生出的徹骨錐心的絕恨。

這窮酸的野丫頭,不但搶走了她的夫君,如今更是讓她顏面盡失,成了大燕國的笑柄。這筆帳遲早她要討回來。

轉念想著,現如今金錫澤這是打算把那賤丫頭的身份公開了,她日後若是報覆肯定難以有下手的機會了。

柳如凝猙獰地冷笑著,她是動不了那賤人,可是並不代表別人不可以。估計有人知道真相的,怕是比她還想她死吧?

柳如凝擡眸望著窗外黑洞洞的漆黑夜色,心裏淒絕的冷笑著。

金錫澤今晚一定是找那賤人去了。

半個時辰前,丞相府的暗衛悄悄的來過。

說金錫澤去了城外的燕石山一帶,因為怕他身邊的無名貼身護衛發現,暗衛也只得遠遠的跟著,並沒有跟到最終的目的地。

原來金錫澤早就知道葉落秋回來,亦或者,葉落秋自始至終都沒有離開過燕城,只是他們合著演的一場戲而已。還是金錫澤打算一輩子把葉落秋“金屋藏嬌”起來?

柳如凝起身走到書桌旁,執起纖手思量片刻,毫不猶豫地在一方宣紙上寫下一行字。

……

葉落秋的臉在三天後就恢覆如常了,而心情也在那晚和金錫澤深聊過後得到他的默許可以同顏夕瑤一起去江寧城而大好,把在祥瑞酒樓那不愉快的一幕給翻過去了。

這一日下午,她就歡喜著陪顏夕瑤在顏柳坊選好嫁衣後,二人手挽著手正朝南城走去,葉落秋要帶顏夕瑤去劉記面館一飽口福,順便查看下在二月二時新推出的蓋澆飯試賣的情況如何。

正在二人一邊賞著春日裏明媚的景色,一邊歡愉的聊著天時,在路口轉身時,被迎面飛駛而來的一輛華貴的馬車給攔住了去路。

“這不是三弟妹嗎?離你和三弟的婚期也沒幾日了,怎麽還有閑情逛街啊?新嫁娘所需的物什都準備好了嗎?如果有什麽事不懂的可以去奕順王府找你三嫂,她倒是很樂意為三弟妹效勞呢。”遠遠的,金錫昌從被風撩起的紗幔中就看到了顏夕瑤,以及那個和她並肩說笑的女子,這女子看著很是普通,沒想到走近一看那雙清靈的眸子透著股少有的靈氣,卻也有幾分吸引人。

“夕瑤多謝奕順王爺和王妃的厚愛之情,只是婚禮上的一切事務都有宮中尚衣局和內務府打點,凡事都不用我和三皇子操心的,自然我也就樂得清閑些。”顏夕瑤得體大方的笑著,彎身給金錫昌行了一禮。

見如此,葉落秋也跟在顏夕瑤身後低頭行禮,聽他喚顏夕瑤一聲“三弟妹”心中便明了他的身份了。覷眼無意中瞧了一下,因為他此時正坐在馬車裏看不出身形,不過依著這體格猜想也是人高馬大的彪悍貨色,皮膚粗糙略微黝黑,剛硬的臉部線條配上濃眉大眼很像是久經沙爭的將軍。和她見過的金家那三兄弟完全不在一個檔次上,那三人一個是清冷嫡仙,一個是溫潤儒雅,另一個是美萌暖心,而此時這人雖然長相很普通親民,可是周身透出的詭譎氣息讓人望而生畏。

可能是得知他就是暗中算計殘害金錫澤的人,葉落秋對他也沒有什麽好感,只是礙於他的身份也恭敬的行禮而已。

“這姑娘是誰啊?倒是沒見過?”金錫昌微瞇著幽深的眸子,若有所思的瞧了一眼那黃色裙衫的葉落秋。雖然和金錫鴻兄弟關系不甚好,但是這幾年也略略見過顏夕瑤二三次,每次不是金錫鴻陪在她身邊,就是有衛皓康相伴,今日頭一次見她身邊跟著一個女子。看這女子雖然相貌算得清秀,但是周身的衣著和靈透的氣質,倒不像是丫鬟。

“回王爺,這是我小師妹葉落秋,因為得我師傅空空道人的默許特此來燕城游歷來的。”顏夕瑤淡然的答道。雖然金錫鴻一向甚少給她講他們家族的“暗黑史”,但是每次從他和衛皓康聊天中顏夕瑤也聽得一二,知道這金錫昌是何許人,做過何事她心中也都明了。所以她就騙他說葉落秋是她的師妹,這樣解釋也合情合理,反正她師傅有幾個徒弟這斯也是不知道的。

“哦!原來如此,難怪這姑娘透著一股清靈氣息,看來空空道人的徒弟果然不一般。”金錫昌眼中閃過一抹陰鷙,稍縱即失馬上又笑的和氣溫暖。

“王爺,我和小師妹此時還有事要去辦,所以就先行一步,也請王爺慢走。”顏夕瑤微笑著,拉葉落秋一起對著金錫昌施施然行了禮,便轉身告退了。

葉落秋?

還真看不出來,這麽一個丫頭竟然身懷絕技,連衛皓康這等神醫都被比下去了。

金錫昌望著那一黃一紅漸漸遠去的身影,眼中頓時流露出一絲兒郎和狠絕。

看來三日前那道密函上所述的,以及昨日暗衛探查回的消息都是屬實的。

月黑風高。城西的奕順王府。

金錫昌正陰森冷酷的坐在書房中那張鋪著狼皮的太師椅上,繃著臉陰冷的看著黑衣暗衛。

“王爺,手下一路跟隨過去,那女子果真是隱居在燕石山中。不過並沒有太子府的暗衛高手保護,只有一個小丫鬟,和一老婆子並著兒子兒媳伺候著。她平時也極少出門,只是偶爾去祥瑞酒樓和南城的劉記面館,這二家店正是她經營的。所以……”

“我知道了,密切關註她的行蹤,不要打草驚蛇,一旦有情況及時回來稟報。”

“是!”黑衣人領命後退出去。

金錫昌精幹的手指輕敲在梨花木書桌上,陷入深思。

初春的夜風透過窗子進來,冰涼入骨,葉落秋不由得冷的打了一個寒顫,心裏一時莫名的發麻起來。

擡手關起窗子,這麽晚了怕是金錫澤不會來了。

正在起身上前去關閉房門時,一抹熟悉的味道飄入鼻息。

“以為你不來了,打算要關門休息去了。”葉落秋淺笑著說,隨手解開了他身上沾滿露水有些濕然的黑衣披風,放在一旁的椅背上。

“今兒是三月二十八,我母後的忌日,我一早便去了皇陵祭拜。自從中毒後都十年了不曾去皇陵看她了,所以今兒有許多話許多事和母後講,就呆的時間久了些。”金錫澤平淡的說著,狹長的鳳眸卻染上了一股憂傷,這是一往不曾出現過的。

葉落秋見他如此,心裏也跟著傷感起來,也想到自個在現代早逝的親生母親,鼻子裏一酸。在現代她還是秋靈的時候也是每年的五月初八都能去祭拜母親,而如今也有二年末去了,不知道媽媽會不會傷心難過。

“晚了就別過來了。”葉落秋平撫情緒後,投在他懷裏幽幽的說。

“不知道為什麽?從皇陵出來,就是想見到你。”金錫澤捧著葉落秋的小臉,眸子裏閃著一絲異光。也許是心裏有些許憂傷,此刻只有在她這裏才能尋到一絲家的溫暖吧。

葉落秋沒說話,只是靜靜的抱著他。

也許是同命相憐吧,二人都是一出世母親便撒手而去,所以每年他們的生日便是母親的忌日,所以二人都從不過生日,只在這一日去祭拜母親。

“落秋,明日你隨我進宮吧,我父皇想見見你。”金錫澤淡然的說著,眸中卻一片深邃幽暗,讓人猜不透。

“啊?好突然啊。我還沒有心裏準備呢。”葉落秋離開金錫澤的懷抱,睜著水靈靈的雙眸驚慌的說著,去見皇上,這心裏還真是有些怕啊。

“沒事的,有我在呢,我會陪你一起去的。”金錫澤拍拍她的頭,安慰著她的驚慌,“不用害怕,他是皇上,卻不是吃人的老虎。”

葉落秋心裏想,可是伴君如伴虎啊!這可是自開天辟地以來老祖宗留下的至理名言,所以皇上有時比老虎要可怕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